长安城外,云安寺中,静奴像丢了魂似的跪在众僧的身后,在佛祖的审视下,梵音弥漫,似化成无数的尖刀赐向静奴的心口,今生的罪过,死不能抵,从此世间,便为无间地狱。
“山行流落叶,水浅入孤舟。
之子今何在,间无做客愁。
再叹尘襟豁,相望无意穷。
逢秋多悲恨,日暮恐未休。”
静奴看着义父的笔迹,心中了然,江南是个好地方,只可惜自己没机会去看了。
含泪将信纸放入火盆中烧毁,看着跳动的火舌,似要将一切吞噬。
紫菀站在其身后:“齐府的事情,你是怎么做到的?”
“齐府的里子早就空了,为了面子,临时找了那么些个不知底细的阿猫阿狗来冲门面,这才让我有了可乘之机,可混入其中。”
紫菀唇边一抹笑意,欣慰的抬手拍了拍静奴的肩膀:“你看,你己经出师了。”
静奴又反问道:“我义父的事情,你又是怎么办到的?
你背后之人又是长安城内的哪个贵人?”
“我背后的人,便是你未来的主子,我把他交给你了。
我护住了你在意的人周全,也请你去守护一个我在意的人,这样也算公平。”
静奴不解的看向她:“既然他如此神通广大,难道保不下你?”
紫菀听了却大笑起来,继而泪水横流:“哈哈哈哈,笑话,圣上要杀的人,谁能保下?
就算没有你,还会有别人,我躲的太累了,不想再躲了。”
长安城内,城楼之上,“你竟然真的办到了,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静奴双眼呆滞:“师姐,你难道不怕,我们最后也落得前辈的这个下场吗?”
彩翼冷颜笑着:“我与你不同,我己找到了靠山。
本来解决掉你,是我离开雀门的最后一个任务,托你的福,不用我动手,也算是你积德了。
看在这个份儿上,再劝你一句,既然做了雀门的暗卫,便将你那无用的善心收一收。
没事少往寺庙跑,佛祖救不了你的罪孽。”
彩翼像是在劝她也是在劝自己,喃喃道:“再说我们只是他人的手中刀,持刀之人才是罪孽深重。”
静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朝着城楼下的一队风头极盛的人马望去:“那是什么人?”
彩翼扫了一眼,语气中满是讥讽:“你真是不在宫中太久了,连临广王剿匪得胜回朝这等大事都不知道,那便是他的部下。”
“临广王?”
彩翼又缓缓道来:“便是圣上三子,圣上感念三殿下剿匪有功,殿下尚未开府,己然封王,这可是除了太子之外,我朝头一回呢。”
“沿海一带,海寇横行,杀伐强虏,无恶不作,百姓不堪其扰。
看看他们一个个像极了得胜回朝的将军,同样是杀人,他们便是人人称颂的英雄,我们便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同样是为圣上卖命,朝堂上的那一个个酒囊饭袋,便可封万户侯食封邑,我们做的好了不但没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这世间的事还真是不公平。”
“师姐的新主子,将师姐要了去,是做什么?”
静奴又问道。
彩翼听了脸色阴寒:“我们这种人会做什么,不还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