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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这些,回想自己的少女时代,心里挺不是滋味。

尤其读到四年前,十五岁那年冬天,父亲突发心脏病离世,家里的天一下子塌了,不觉间红了眼眶。

闻灵茵那时岁数太小,十五岁没法上班,靠着那份抚恤金,姐弟仨又撑过了两年,终于等到十七岁的时候才去接她爸的班。

就这样,她当上了轧钢厂唯一的女货车司机,从学徒工开始干,一年后转正。

这事能成,还多亏了师父李光荣帮她活动关系。

李光荣那时三十三岁,在厂里是先进骨干,有一定能力。

他原先就是闻成义的徒弟,是闻师傅一手带出来的。

这年月的师徒关系非常亲近,那是真当自己家人一样交往的。

师父突发急症一下子不在了,李光荣肯定要帮一把,所以努力活动关系,帮灵茵弄到这份好工作。

当司机,肯定比当普通女工要好百倍啊。

尤其闻成义之前干的就是后勤采购车的司机,只负责给厂里六个食堂运粮食蔬菜等物资,也不用跟着其他车跑长途运设备,多轻省,女同志也能干得来。

闻灵茵就这样跟着李师傅学会了开车,一年前就转正了,归属于后勤部门。

这份工作对她来说算顶好的了,现在一个月工资41元,是最低级别的5级。

苗先樾把屋门插上,毛巾挂到一边,将闻灵茵给他的那双灰色塑料拖鞋脱掉,坐到炕上来。

闻灵茵抬头看看他,头发还湿漉漉的,随手又翻出一条新的淡黄色毛巾,蒙在他头上。

“再好好擦擦,别着凉。”

苗先樾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向她身边那本已经合上的日记本。

红色的塑料皮,上面有一朵牡丹花,里面不知道会记录多少秘密的心事,会有自己吗?

反正他的本子里,写了好多她的名字,他在日记里默默地叫她“茵茵”。

闻灵茵带着笑意看向面前一身湿意,水灵灵的大男孩,冲他招招手。

苗先樾立刻靠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抱着一件最珍贵的宝贝。

他用了闻灵茵搁在那边的香皂,身上、头上的味道十分好闻。

闻灵茵亲了亲他的脸,搂着他躺下,然后趴在他胸前,跟他说话。

“你昨晚没睡几个钟头,今天干活累不?晚上不回家,没事吗?”

苗先樾的手触摸着她柔顺的发丝,一边回答:“中午睡了一会儿的,没事,平时晚上干活晚了,我经常到‘猴子’家凑合一宿,不回家去,没人管。”

猴子是他最好的兄弟,大名叫侯春生,一米八的个头,也是个精神小伙,家住火车站附近的大杂院。

他还练过几天武,身形灵活,脑子也挺聪明,为人极仗义。

那小子没了爹妈,只有一个姐姐,还嫁到了津门,四九城里没其他家人了,就自己过日子。

好在有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在国营饭店后厨当学徒。

闻灵茵知道他,小学、初中都一个学校的,但不同班。

侯春生在学校总跟苗先樾俩秤不离砣,她和对方也算认识的,但是关系不熟。

苗先樾想起什么,忽然坐起来,从脱掉的外裤口袋里掏出一叠钱,还有一些布票,都递给了闻灵茵。

“这是我攒的钱,灵茵姐,都给你,想给你买礼物。”

一共六十元钱,是他高中毕业后,从七月份到现在干活攒下的全部家当。

除去给家里交的口粮钱,三个月能攒下这么多,实属不易。

之前一直放在猴子那儿存着,今天都拿来,想要给闻灵茵,哪怕她能买点什么喜欢的东西,他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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