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贵是票选出来的生产队长,为人还算公正,自打林猎子死后,对陈平山还算照顾。
要不是他把着,陈平山早就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长贵叔,我也是饿的没办法,要不然……要不然生产队再借我点粮?”
王长贵一摆手。
“没有!生产队还等着大队拨粮呢!一个个的伸手就问我要粮,咋的,你看我像不像粮?把我切吧切吧煮了算了!”
陈平山也不指望从王长贵这借到粮食,就抓了抓后脑勺。
“长贵叔,我爹跟我说我这玉有点说法,能卖上好价钱,既然农村人买不起,那我就去县城!”
王长贵一把将他手上残玉抢过来,塞回兜里。
“你啊你啊,别糟践好玩意。这样吧,我个人借你十斤苞米茬子,你省着点吃,等开春去挖野菜!靠着大黑山,还能把人饿死了?”
陈平山心里暖乎乎的。
这是他在屯子里感受到的第二份温暖。
而第一份温暖来自于滚烫的杨玉莲。
“嘿嘿,长贵叔,我一个大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十斤苞米茬子不够我两天伙食,还是算了吧,我跑一趟县城……”
“你……行行行,你就作吧!”
陈平山急匆匆的往红旗公社赶,搭公共汽车去县城。
到了县城,他没直接去黑市,而是直奔国营药店药材收购点。
靖安县有一大半区域是山,盛产各类山货、草药、有药用价值的猎物,所以国营药店专门开了一个门面用来收药材。
木质柜台上堆满了刚刚收购的林芝、黄芪、黄精,还有一些狼骨等等。
陈平山排着队,到了柜台,还没开口,一道冰冷的声音就砸过来。
“卖野山参呢?”
陈平山瞅了一眼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客客气气的说道:
“你咋知道?”
“呵呵,你排着队,鬼鬼祟祟,身上指定有好货。而且连个背篓、布兜都没带,除了野山参,还能是谁?但是丑话说在前头,野山参是国家二类保护药材,严禁个人私自采挖、私自买卖!”
老头抬头瞥了一眼陈平山,接着说道:
“进山采参必须有公社证明、林业站《采药证》,无证采收的一律不收,私下交易抓到没收、罚款、批斗,情节严重还要法办。”
“啥叫情节严重啊?”
“嘿嘿,啥叫情节严重?500元以上,属于金额巨大,那就是情节严重!”
陈平山瘪瘪嘴。
“老师傅,30年、品相好的野山参能卖多少钱?”
老师傅眼睛一亮,站起身子朝陈平山身上打量。
“咋的?你手上有啊?”
“有个锤子,我这不是想着先打听价格,给自己鼓鼓劲嘛!”
老师傅白了陈平山一眼。
“切,白白浪费我感情!”
他随手把写好的价目表拍到柜台上。
“我们是国营单位,按照政府红头文件办事儿,野山参按年限、五形分七等十三级,明码标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这个来。”
陈平山看着价目表,眼睛眯成一条缝。
“二十五到三十年,二等参,每两一百二到一百五;三十到四十年,一等参,每两一百六到一百九。”
“老师傅,那刚好30年呢?按一等还是二等算?”
“外行了吧?哪有刚好三十年的?野山参不光要看芦头判断年份,更重要是药性,就是火力。有的野山参虽然年份大,但是养分不足,徒有其表,那也是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