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四周。
破土房里能当武器的东西不多。
墙角有根烧火棍,炕头有个缺了口的瓦罐,灶台边扔着把豁了刃的柴刀。
陈阳没拿任何家伙。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攥紧拳头。
沙包大的拳头,骨节咔咔响。
“外面的狗叫唤啥?”陈阳对外面喊道,“都滚进来吧!”
外面安静了一秒。
赵麻子显然没想到陈阳敢叫板。
在他印象里,陈阳就是个见他就赔笑脸、被扇耳光都不敢还手的窝囊废。
“小兔崽子!脑袋被驴踢了?敢跟老子横?”
砰!
破木门被一脚踹飞。
门板直接从铰链上脱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雪沫子。
赵麻子站在门口,歪戴着一顶狗皮帽子,脸上一片麻坑。
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一胖一瘦。
胖的手里拎着根木棒,瘦的揣着手缩着脖子,一副怕冷的怂样。
赵麻子一进门,先往炕上扫了一眼。
看见缩在炕角的苏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嚯!”
赵麻子咂了咂嘴,旱烟杆往地上一磕。
“苏雪,你还真让这穷鬼给办了?”
“啧啧啧,你看看你这身子,白瞎了。”
“跟了陈阳这个废物,你能吃上饭?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苏雪把脸埋进膝盖,浑身发抖。
赵麻子大摇大摆往里走,根本没正眼看陈阳。
“陈阳,老子给你个面子。”
“这娘们我带走,回头赏你点红薯干,够你啃两天的。”
“你小子也别不识抬举,你爹娘跟你妹子都快饿死了吧?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赵麻子说完,伸手就去抓苏雪的胳膊。
陈阳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上辈子在训练场上,教官说过一句话——出手前别他妈废话,废话的功夫够你打死三个人了。
陈阳一步跨到赵麻子身侧。
赵麻子余光还没反应过来,陈阳的右拳已经砸在他左边太阳穴上。
这一拳,用的是短距离爆发力。
不需要大幅度摆臂,肩胛骨带动肱三头肌,腰胯拧转发力,拳面精准命中颞骨。
人体最薄弱的骨骼之一。
啪!
声音干脆利落。
赵麻子的狗皮帽子飞出去三尺远。
他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眼白一翻,直挺挺往后倒。
后脑勺磕在炕沿上,闷响一声。
然后——没动静了。
从赵麻子进门到躺地上,前后不超过三秒。
屋里安静得诡异。
两个狗腿子愣在原地。
胖的手里木棒差点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瘦的直接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屁股坐在雪地里。
苏雪抬起眸子,也看傻了。
她亲眼看着陈阳一拳把赵麻子放倒了?
赵麻子!
靠山屯谁不怕他?
去年秋收,赵麻子一个人追着三个壮劳力打,把人家门牙都锤掉了。
就这么个横行霸道的主儿,被陈阳一拳撂翻在地,跟死狗一样。
陈阳这混蛋不是很饿吗?
为何刚才那么有劲?现在又这么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