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江阳被窗外刺目的阳光硬生生晃醒。

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把小锤子在颅内不停敲打。

嗓子眼干得冒火，浑身酸软无力，连骨头缝里都浸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下意识想翻个身——

怀里却贴着一团温热柔软的东西。

细腻滑嫩，带着清晰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他身前。

江阳脑子还陷在宿醉的混沌里，手却先一步不受控制，迷迷糊糊地摸了上去。

软的。

弹的。

一缕清浅幽香趁机钻入鼻腔，勾得人心神一荡。

他指尖猛地一僵。

下一秒，双眼骤然睁开，瞪得滚圆。

一张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近到他能清晰数清对方纤长卷翘的睫毛。

肌肤白皙得如同刚剥壳的鸡蛋，鼻梁秀挺，唇瓣微微抿着，红润饱满。

一头乌黑长发散落在枕间。

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美得毫无瑕疵。

是昨晚酒吧里遇见的那个女孩。

此刻正安安稳稳躺在他怀里。

他的手臂，还牢牢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江阳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床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破碎凌乱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喧嚣的酒吧、碎裂的酒瓶、滚烫温热的身体、扣在他后脑勺的纤细手掌、以及覆上来的柔软唇瓣。

还有那让人沉沦、心跳失控的触感。

江阳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十九年，他连女生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

昨晚竟稀里糊涂地，把第一次交给了眼前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

怀里的女孩漂亮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前女友张薇和她放在一起，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可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

他该说什么？

早上好？昨晚多谢？

还是。

就在江阳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时，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

眼睫微微颤动。

随即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

那双眸子刚睡醒时蒙着一层薄薄水雾，瞳孔迅速聚焦。

从迷茫转为清明，而后——

直直落在他脸上。

一秒。

两秒。

江阳清晰看见她眼神骤变。

那股冷意来得猝不及防，让他心口莫名一紧。

她开口了。

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语气却冷得能冻掉冰渣：

“闭眼。”

江阳几乎是条件反射，眼皮“啪”地一下紧紧合上。

眼前陷入漆黑。

耳边立刻传来细碎的声响。

窸窸窣窣，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阳闭着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不多时，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

嗒。

嗒。

嗒。

脚步声最终停在床边。

“可以了。”

江阳缓缓睁眼。

女孩已经站定在床前。

黑色连衣裙穿戴整齐，裙摆微微起皱，长发略显凌乱。

被她随手撩至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脖颈上，一块淡淡的红痕格外醒目。

很浅，却被江阳一眼捕捉。

他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动。

显然这是他留下的痕迹。

女孩立在窗边倾泻而下的阳光里，周身笼着一层浅淡金光。

容颜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神情却冷得像一块冻透的寒玉。

黑丝已经不见，破碎在床上面。

两条长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笔直、纤细、白得晃眼，线条流畅得如同尺量笔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