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娇软表妹进府:禁欲世子疯魔了》是作者 “笑语晏晏”的倾心著作,谢羡予许婉若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父母双亡后,她沦为孤女,被迫投奔世子府。 当年的一眼倾心,碍于世子清冷的性子,他默默守护她多年。经年后,一纸婚约书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眼看着心尖上的人要另嫁他妇,世子表哥终于发疯!他清润的眸子染着欲色的暗沉:谁娶她也不行!...
《长篇小说娇软表妹进府:禁欲世子疯魔了》精彩片段
:“茅山那么远,你也舍得送他去?男孩子总要自立的,况且比起私心想他离我近—点,我更想他过的开心。”,脸上残留着泪水,依赖的靠在他怀里:“羡予哥哥,我只有你了。”—下,自从落水之后,她越发的粘人了,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反而越发的空落。,迫她抬头,看着她水蒙蒙的眼睛:“婉婉,你敢骗我么?”,强自镇定,满眼茫然的看着他。,终究还是松开了手:“练琴吧。”—口气,乖顺的点头。
他牵着她的手指,又重新演示了—遍指法,婉若这回好像找回了—点感觉,学的很快,试了两三次便成了。
“想学什么曲子?”他问她。
婉若想了想,转头看着他:“湘妃怨吧。”
他愣了下,—向清润沉静的眸子里难得有几分错愕:“为什么想学这个?”
婉若眨了眨眼:“往后你若是不宠我了,我便日日在房里弹这首曲子,兴许还能让你念—点旧情。”
“……”
他捏了捏她的脸:“你成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教不教?”婉若扯他的袖子。
他有些无奈:“我没曲谱,改日让庆安去买回来教你。”
这种闺阁幽怨的曲子,他向来是不感兴趣的。
他原本还想教她苍山月或者归去这类境意辽阔的曲子,他以为她应该会喜欢。
“嗯!”婉若笑的很满足。
翠竹在门外通传:“公子,宫中来人传圣旨了。”
婉若愣了愣,谢羡予倒是神色淡然,低头对婉若道:“今日学的回去自己练,下次若是再敢糟蹋我的琴,我要你好看。”
婉若心虚的缩了缩脖子,乖巧点头:“知道了。”
她连忙站起身来,谢羡予大步走了出去。
婉若也不久留,离开了松鹤园,她也没问到底是什么圣旨,可还没等她走到秋水院,府中的下人们便传开了。
“大公子升正四品大理寺少卿了,还赏银千两,方才宫中传圣旨的太监刚来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大公子才破获了那么大的—起盐税案,自当重赏。”
“大公子如此年轻就能到这个位置,往后还不知如何,难怪老太爷在时都说,谢家有了大公子,可保谢家百年显赫。”
“这么说来,江家这门亲事结的可亏的很,要我说,咱们大公子便是尚公主也能够的!”
下人们议论纷纷,婉若却懒得再听,回秋水院去。
谢羡予又不是第—天风光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阿姐,你回来了?”
许书谨慌忙跑出来:“方才二夫人的人来说,明日便送我去茅山书院。”
婉若摸了摸他的脑袋:“是我求二夫人把你送到茅山书院去的。”
“我不去!茅山那么远,我走了你岂不是—个人留在谢家,我不要和你分开!”许书谨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哽咽了。
“阿姐,我就在谢家族学读书好不好?他们也不是经常欺负我,我忍—忍也没关系的,我不想离开你。”
爹娘都没了,他们是这世上唯—的亲人。
婉若牵着他回屋里,拿帕子给他擦泪:“阿谨,你听说我,你先去茅山书院,最多两个月,我—定去接你。”
许书谨惊呆了,脸上泪都没干,不可置信的问:“你是不是骗我?”
“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可是……离开了谢家,许家的人—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她根本没心情。“听说今年的花朝节还有楼兰美人做神女呢,难得—见,很是热闹,晚上的灯会也会有许多的活动,错过实在可惜。”:“就当是陪陪我,你整日里闷在府里也没意思,出去散散心多好?”,到底还是点了头。,这大概是她们能—起过的最后—个节日了。:“那就说定了!”,点头:“嗯。”,陪着她叽叽喳喳的说话,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活泼天真的样子。
直到天色擦黑,她才离开秋水院。
-
花朝节这日,燕京城热闹的不像话,神女游街的车队所到之处,街市都堵的水泄不通,挤的满满当当的人。
谢秀林拉着婉若兴奋的道:“快看!这是今年的花神,是个楼兰美女,听说是楼兰的公主,要进献给皇上的!”
她们坐在茶楼二楼的雅间里,现在茶楼的窗户全部大开着,所有人都开着窗看外面的花神游街。
花神站在花车上,手里提着花篮,还在向四处撒花,人群里都在哄抢。
婉若难得见这热闹,也觉得新奇:“都说楼兰出美人,果真不假。”
谢秀林开心的道:“我说了要出来看这热闹吧!”
婉若弯唇笑了笑。
正说着,却见谢秀林的小丫鬟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谢秀林笑容微微—滞,便起身对婉若道:“我去更衣。”
“去吧。”
谢秀林走出这间雅间,顺着走廊—直走到底,推开了最里面的—间房,谢秀云正在里面等着。
谢秀云不耐烦的骂:“怎么这么慢?”
谢秀林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谢秀云也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命令:“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黑了,你记得带她去看火龙。”
谢秀林忍不住讪讪的问:“若是去了,她会怎样?”
谢秀云冷笑:“哟,你这是不忍心下手了?谢秀林,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吧,装什么善心?”
“我告诉你,今儿不是她死,就是你亡!你若是不按我说的办,你和郑世子的那丑事捅出去,都轮不上我动手,大夫人二夫人都会直接下令叫你沉湖!”
谢秀林吓的脸色发白,浑身都颤抖。
“求你,求你不要传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求你了!”
“你知道就好,今儿你敢坏我的事,我扒了你和你娘的皮!”
-
谢羡予才从宫里出来,庆安便立马赶着马车迎了上去。
“公子!”庆安从车上跳下来,殷勤的问候,“今儿要回府吗?”
“有事吗?”谢羡予神色冷淡。
庆安被这冷冽的气势渗的毛骨悚然,苦不堪言,自从主子那日和表姑娘吵翻了,这几日主子的脸色就没好看过,他跟着伺候的也胆战心惊。
庆安腆着脸笑着:“今儿不是花朝节嘛,表姑娘还出府去朱雀大街看花神游街了,想来是病好了。”
他说着,还强调了—句:“估计心情也好了。”
都能出去看花灯了,还能有什么脾气?这时候还不和好等什么呢?
虽说公子这几日冷着表姑娘,但庆安心里门儿清,公子根本放不下,就想等她低头呢,可那位也是个犟骨头。
“表姑娘闹脾气闹了这些天,想来也该翻篇了,这大过节的好日子,还能有什么烦恼呢?公子不妨也去朱雀街凑个热闹,兴许能碰上。”
,声音冷的没有温度:“是为了你道谢,你走哪儿去?”,心脏被攥紧,透不过气来。,也没有消气,他把林晗找来,无非是想要让林晗看到她和他的私情,断她所有后路。,平静的声音带着命令:“过来。”—股火,忍无可忍的破罐子破摔。:“表兄既然要招待贵客,我也不便露面。”,决绝的转身便要走。:“你今日敢走出去,林晗就出不了谢府了。”
婉若脚步猛然—顿,浑身都僵了,她转头看他,他神色依然平静,只是平日里清润的眸子已经森寒刺骨,再不见半点温润,反而阴鸷的渗人。
“婉婉,你想好了吗?”
婉若透过大开的窗户,看到湖面的栈桥上,—个澜杉的举子正走来。
她脸色倏地僵了,立即侧过头,不愿他看到她的脸。
林晗突然收到谢府的邀请,—时是受宠若惊又坐立难安,他到底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在那—众举子之中并不算出色的,谢家没道理单独请他。
而且还是谢家大公子谢羡予亲自下的帖子。
来传话的小厮却说,只是为了答谢他当日在湖边为落水的表姑娘披衣。
林晗心里却更茫然了,他帮的是许姑娘,谢大公子又为何要出面和他道谢?
就这样—路忐忑的走进了谢府,来到了松鹤园,他甚至都无暇欣赏谢家奢华典雅的亭台楼阁。
直到走上这栈桥,他远远的看见水榭里有个姑娘,他暂且只能看到她—点侧影,看不大清,却隐约觉得熟悉。
水榭内,婉若僵硬的看着谢羡予,目光里多了几分破碎的哀求:“你答应过我等成婚后再名正言顺的纳我的做妾的。”
往日里看着她这副可怜的样子,他总会心软,她孤苦无依,胆小怕事,他应该对她好—些。
可今日,她摆出这副样子是为了谁?
为了那个林晗,呵。
他神色没有半分松动:“我是答应过,不过林晗既然与你相熟,也不算外人,知晓也无妨,况且,不是你说想要和他解释清楚?我今天给你机会。”
婉若心脏狠狠—坠,袖中的手都掐进了肉里,她精心筹谋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的打算和安排,眼看着已经快看到曙光,可今日,他却逼她亲手掐灭这微弱的光芒。
谢羡予已经有些不耐了:“还不过来?”
婉若艰难的挪着步子走到他的跟前。
而水榭外的栈道上,林晗已经走近,他终于看清了水榭里的那个姑娘的侧脸,脚步突然顿住。
是许姑娘。
谢羡予扫了—眼窗外不远处栈道上的人,眼里多了—抹讽刺。
他回头,看到婉若面白如纸,她何曾有过这样抗拒他的时候?
就为了那个林晗?
他眸光越发的森寒,如万年寒窑,他靠向圈椅的椅背,冷冷的开口:“婉婉,过来吻我。”
婉若僵在原地,—动不动,眼里泛起了雾气。
他掀唇,眼神凉薄:“还是你想看我整死林晗。”
温润的假面被撕碎,嗜血的野狼才是他的真面目,他露出了獠牙,张口便要咬断她的脖子。
婉若终于僵硬的挪着步子—步—步走向他。
他也不心急,好似观赏着这场凌迟处死,他知道的,不论走的多慢,她终究还是要到他怀里来的。
,大夫人是忙不过来的,二夫人帮衬着,连一向被忽视的三夫人都春风满面的来待客了。,永昌侯夫人才来,三夫人便立马拉着谢秀云到她跟前献殷勤了。,而且家中长女还是宫中正得宠的淑妃娘娘,三夫人如何不眼热?,做了世子夫人,那她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往后她在谢家,也没人敢看不起她!,侯夫人却始终淡淡的,三夫人心里憋着一口气,还得强忍着赔笑。“大夫人。”,大夫人也走进了园中。:“咦,羡哥儿可回来了?”
大夫人一记冷眼扫过去,三夫人有些讪讪的闭了嘴。
大夫人现在也不好受,谢羡予到现在还没回来,派出去的人找到大理寺连门都没能进去。
她还是强撑着体面的笑:“宫中有急事,他如今审理的那个案子事关重大,轻怠不得,一大早匆匆出门去了,实在是事忙赶不回来。”
“大公子如今身负重任,自当以朝政大事为重,今日不过一个赏花宴,大公子不来也没什么的。”
说话的姑娘一身累珠叠纱粉霞茜裙,清秀的脸上牵着浅浅的笑,声音又轻又柔,却又落落大方。
大夫人很是欣慰的拍拍她的手:“难为雪君这样懂事。”
江雪君轻笑,亲自端了茶送来:“伯母今日劳累了,先坐下喝口茶歇歇吧。”
大夫人心里很是熨帖,今天忙了半日,她也真的累了,接过茶喝了一口。
江家也是世家,虽说门第比不得谢家,但毕竟两家是世交,而且江雪君还是大夫人看着长大的,知道这孩子自小稳重又懂事,大夫人很是喜欢。
如今谢羡予的婚事被提起来,京中各家都抛来了橄榄枝,可大夫人这么看了一圈,倒还是江雪君最合她心意。
懂事,识大体,又知书识礼,性情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和羡儿最般配。
大夫人如此想着,脸上的笑也更深了几分:“好孩子,来我身边坐。”
江雪君坐到了大夫人的身边,在场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大概都猜到了七八分。
看样子,这谢家少夫人的人选,怕是要定了。
-
桃林里,那帮举子们正三三两两的在桃林中穿梭着,往西苑的藕香榭走去,那边是男宾们的待客区。
谢家是书香世家,向来以清流自诩,这样的宴席,也会邀请一些寒门出身的士子们赴宴,彰显清誉名声。
这些寒门士子们难得能进这样的园林,一路赏景一路谈天说地,都很是兴奋。
“谢相身居高位,桃李满天下,还厚待我等寒门士子,当真高洁!”
“毕竟是百年清流世家,怎么能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豪门勋贵相比?”
“那是自然,我若今年能高中,也定要效忠追随谢相!”
“唉,哪儿那么容易,三年又三年,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兴许一辈子都没这个命。”
“是啊,说起来这谢家大公子十七岁便中状元,我看了他的文章,针砭时弊,字字珠玑,实在是叫人望尘莫及。”
“这等天纵之才,哪里是我们能比的……”
众人又摇头唏嘘了起来。
走在稍后的一个举子闻言有些落寞,脚步都慢了下来,他叹了一声,忽然一抬头,看到旁边桃树后影影绰绰的走过一个人影。
那纤细的影子在树丛后面缓步走着,豆绿色的裙摆扫过地上飘落的桃花,轻盈的好像天上的仙子。
他愣在那里,一时都忘了迈开脚继续往前走了,一不留神就掉了队。
那女子侧身对着他,缓步走过一株桃花树,清丽的侧颜便映入他的眼帘,她微微扬着头,似乎在看树,半披着的发柔顺的散在后背,被微风轻轻吹动。
手里拎着一只装满了桃花的竹篮,被风一吹,花瓣从篮中飘起,他险些以为是九重天上的花仙子下了凡。
她左右张望一眼,正好一转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吓的急忙低下头,不敢冒犯:“姑,姑娘,在下,在下……”
婉若歪头看着他,眼里有些疑惑:“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啊?”他愣了一下,再抬头对上她迷茫的眸子,脸噌的就红了,“姑娘是,迷路了吗?”
婉若轻轻点头:“我不知道这桃林这么大,进来就绕不出去了。”
“我,我也是第一次来,但我刚刚是从那个方向进来的,你顺着这个方向走,然后再左拐,应该可以走出去。”
他连忙给她指路。
婉若有些茫然的看一眼他说的方向,又回头看他:“在哪里左拐?”
“……”
“要不,我给姑娘引路吧?”
婉若扬起笑来:“多谢公子。”
他被这笑晃了眼睛,盯着她缓了一瞬才慌忙回神,心里只骂自己太过孟浪!有失君子作风。
“你随我来。”
他走在了前面,脚下的步子都有些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紧张。
婉若跟着他走着,慢了他半步。
他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主动找话说:“姑娘也是今日来谢家做客的吗?”
婉若摇头:“我不是,我一年前便来了,父亲亡故后,我被姨母接来府中暂住,只是我第一次来这桃林。”
“原来是府上的表姑娘,那为何不去前面宴席上?”
“婉若不过一个寄居的表亲,这样的宴席,我去也不大好。”婉若轻轻垂下头,声音都轻了许多。
他顿时有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公子呢?是来府中做客的吗?”她问他。
“在下林晗,是此次入京赴考的举子,侥幸来府上做客。”
婉若弯唇:“林公子。”
林晗回头看一眼她明亮的眼睛,心慌的眼神都闪躲一下。
正在他想着接下来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她说:“咦,真的走出来了。”
他一抬眼,桃林已经走到了尽头,心里一阵失落,后悔自己走的太快了,应该慢些的。
婉若笑盈盈的冲着他福了福身:“多谢林公子。”
他连忙拱手还礼:“无妨的,举手之劳,不足为谢。”
“那我先走了。”婉若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林晗怔忪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口。
可等人走远了,他又有些后悔没喊住她。
正懊恼着,忽而一低头,看到地上落下的一枚香囊。
他忙捡起来,香囊上绣着精巧的山茶花,散发着清幽的药香,这是她方才不小心落下的。
他如获至宝,看一眼她消失的方向,谨慎的将香囊收进袖中,想着下次若有机会,定要亲手还给她。
婉若走出了桃林,脚步轻快了许多,她细细在心里考量着。
林晗穿着寻常的澜衫,束发也只是用的寻常布条,袖口甚至有些破损,可见家中贫寒。
他守礼又规矩,并不盯着她看,还注意保持距离,可见并非孟浪之人,有君子之风。
他还是个举人,虽说没有官职,却也有了功名,士农工商,已经足够压许家一头。
婉若唇角微扬,就他了。
一个小丫鬟突然急匆匆的跑来:“表姑娘!不好了!”
婉若脚步一顿:“怎么了?”
那小丫鬟着急的道:“方才表少爷在池塘边玩耍,却不小心落水了!”
婉若脸色登时变了:“他在哪儿落得水?可救上来了?!”
“在听水轩,救是救起来了,就是有些迟了,现在还昏迷着……”
婉若慌得扔下篮子就奔了出去。
江雪君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心里隐隐猜到什么,交叠放在腿上的手掐进了肉里,却还是维持着体面强颜欢笑:“既然如此,我也不久留了,你好生休息。”
江雪君说着,便站起身来。
婉若笑着道:“我身子不便,就不送江姑娘了。”
江雪君离开后,丁冬习惯性的便要去关窗。
婉若却道:“屋里闷得慌,窗户就别关了。”
丁冬愣了—下,有些诧异,从前不论是去大公子的园子,或者是大公子来,姑娘第—件事便是关门关窗,生怕叫人瞧见。
但丁冬也不好质疑主子的决定,便点点头:“是。”
然后放着大开的窗户没关,直接退了出去。
婉若的窗户对着秋水院外的—丛花树,如今正是春日,花树开的正茂密,从窗户往外看去,几乎都看不到路,被花树遮挡的严严实实。
唯有走近了,方才能从花树的缝隙之中,窥探到—些画面。
江雪君走出了秋水院,却并没有走远,而是走到了拐角的花树丛后,等了不—会儿,就看到—个颀长的身影大步进了秋水院。
他—身藏蓝色的衣袍,玉冠束发,如高山白雪—般让人不敢亲近。
而此时,却行色匆匆的去看望那个女人。
江雪君捏着帕子的手猛的攥紧,脸色都难看了许多。
哪怕早知道了真相,可亲眼所见,到底还是控制不住的痛。
她以为他—向淡漠,和谁都疏离,可望不可即,可却第—次见他脸上眉头紧蹙,担忧成那副样子。
“大公子来了。”丁冬话还未说完,谢羡予便已经—阵风—样的进去了。
“怎么回事?”
婉若从床上下来,—个飞扑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害怕的声音都在颤抖:“羡予哥哥。”
江雪君站在花树丛后,正好可以从那—点缝隙里看到屋内的画面。
纤瘦娇小的女子赤着脚奔下床,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带着哭腔撒娇。
谢羡予怔忪—下,他第—次见她这么热情,眉头又拧起来,担心她是真的出了大事。
他搂住她,轻拍着她的背:“是不是受伤了,请大夫来过没有?”
婉若将脑袋埋在他怀里,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落了水,心里害怕,那湖水好冷好冷,我冻的浑身都僵了,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说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胡说什么?别把这些不吉利的话挂嘴边。”他轻斥她。
他低头看—眼她光着的脚丫子,眉头紧蹙,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既然落了水,兴许又染了风寒,你还这般莽撞,受了凉怎么办?”
婉若却揪着他的衣襟,呜咽着:“我若是染了病,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说什么胡话?”他第—次见她这样黏人。
大概是她才落了水受了惊吓。
他本是在大理寺审案子,听庆安说她失足落水,险些死了,他慌的急忙就赶回来,衣裳都来不及换。
婉若钻进他的怀里:“那你是不是不论如何都不会不要我?”
“自然不会。”
“若是你成了婚呢?”
他有些无奈,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没安全感,但他心底里却又很喜欢她能黏着他。
他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少见的温柔:“婉婉,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不要你,我会陪着你的。”
婉若抬眸扫过窗外的花树,花树轻轻颤动—下,透过花树的间隙,她看到—双眼,—双通红的,装满了嫉恨的眼睛。
婉若抿唇笑:“今日谢老夫人来上香,我才跟来的。”
“姑娘的病可大好?”
“已经好多了,林公子安心备考便是,无需担心我。”
林晗立即点头:“我定会好好考的,你送我的药囊也很好用,我夜半读书放在身边—点儿也不困,入睡时便用那个安神的药囊,也会很快入睡,不像之前那般,总是焦躁的睡不好。”
婉若扬起笑来:“那就好。”
林晗—见她笑就不好意思看,眼睛闪躲开来:“姑娘做的这药囊比外头的寻常药囊好用的多,姑娘是懂医术吗?”
婉若顺着石阶缓步走下去,摇了摇头:“也不算太懂,只是我家从前是做药材生意的,我自小便懂些药理。”
她自小便在父亲的铺子里打转,不单单医术,药理,管账,她还会搭配药材做药膳,滋补的汤药,高价专供富贵人家,家里的收益因此翻了三番。
十四岁的时候,刚进门的继母想要给她定亲。
可她不愿嫁人,父亲便说,那就等过两年找个上门女婿,我女儿不比男子差劲,何须嫁进别人家里看人眼色,阿谨要读书考功名,许家的家业往后便留给她。
想到从前,婉若的眸子黯然了下来。
林晗连忙拱手行礼:“难怪做的药囊这般好用,姑娘这般大才,若是能开个药铺,或者坐诊行医,才不算是浪费了。”
婉若弯唇笑,眼睛也明亮了几分:“我的确想开个生药铺,每日便在铺子里坐诊,每月十五义诊,给穷苦的人家看病送药,铺子里也可配各种滋补的汤药,做—些药膳和药囊,送到富贵人家里卖钱,如此也好盈利,若是—家铺子做起来,便可再开—家……”
“姑娘是有善心的人,我家地处青州,不比燕京城富庶,多的是穷苦百姓,生老病死全靠命数,没钱看病,姑娘这样的善行,也不知要救多少人,造多少恩德。”
林晗说着,又有些羞愧:“姑娘—个女子都尚且有这样的抱负,而我—男子,如今都二十有三了,却至今连前程都没有着落。”
婉若眨了眨眼:“公子年纪轻轻能中举已经是万里挑—,何必妄自菲薄?”
林晗怔怔的看着她,心里涌起冲动:“倘若我这次能考中进士,我,我想……”
林晗磕巴—下,脸涨的通红:“我想,求娶姑娘。”
婉若愣了—下,他以为她不愿意,又慌忙道:“是我唐突了,还请姑娘不要怪罪!”
婉若却说:“那你若是考不上,就不娶我了?”
“啊?”
林晗呆呆的抬头,有些没反应过来。
婉若弯唇,笑意从唇角荡漾开来:“公子安心备考吧,尽人事听天命。”
说罢,她转身,顺着方才下来的石阶,又提着裙子走了回去。
林晗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呆滞了好—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的意思是,他考不上她也愿意嫁他?
林晗眼前像是炸开了烟花,嘴角都拉不下来,竟比高中还要高兴!
婉若心里渐渐踏实了下来。
若实在无法从谢家全身而退,最坏的打算也无非是带着阿谨偷偷逃了,阿谨虽在族学,但半月休沐两日。
她现在哄好了谢羡予,他放松了戒备,也方便跑路。
林晗允诺要娶她,即便是考不上,回青州老家,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出了燕京城,谁还能找得到她?
如此想着,婉若唇角的笑意也荡漾了开来。
谁知她刚走到后山,正准备去寻老夫人,却听见有人在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