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白追上卫时野,苦口婆心地劝说:“我知道你不想和其他人走得近,怕皇上觉得你有野心,可人家到底也是皇子,你不该太不给面子了,万一将来……”他压低了声音:“万一将来继位,你就不怕他报复?”
卫时野满不在乎地说:“就凭能封他做安乐王,说明皇上的眼睛治好了,没有瞎。”
苏清白被他气得一噎,尽说什么大实话。
项凌川从出生那天起,就无人不说他命好,排行虽然才第西,可人家是中宫嫡出,中宫又是皇上的最爱。
而且皇后为了他,难产死了,从此,最爱还成了白月光。
要不是大梁皇室早有圣训:不立未成年皇子为储君,惠文帝当时就能立这个奶娃娃做太子。
没办法,圣训不可违。
无奈之下,惠文帝一把鼻涕一把泪,对将死的皇后保证:朕绝不再立后,不动摇嫡子地位分毫。
结果,他真的做到了,不仅不立后,甚至连贵妃都不封一个,一副你们不让朕立小太子,朕就等着他长大的架势。
而项凌川长得又酷似皇后,只要往惠文帝跟前一站,就能勾起他对皇后的思念,哪能不爱这个儿子,跟疼自个眼珠子似的。
项凌川就是在这份要星星,绝不给月亮的宠溺下长大。
可惜,自古慈父多败儿。
在他之前,太傅是飞黄腾达,风光无限的官位,到他这里,太傅是要想多活几年,不被气死,就早些卷铺盖回家的高危官位。
为何?
教不会,真的教不会。
他写字,跟鬼画符似的,太傅状告到皇上那里,最开始惠文帝还管管,任太傅罚抄。
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对策还永远比政策更管用。
太傅一罚,项凌川就装病。
再去告时,惠文帝就跟眼瞎了似的,笑眯眯摸着项凌川的头:“川儿的字很有意境,大有开创新派狂草的架势。”
太傅告状,殿下不背书。
惠文帝还没说可罚,项凌川又装病了。
文不成,那就武吧。
教习师傅一个扫堂腿,离他还差半腿距离,他都能迎风倒地。
太医检查,殿下无伤。
你敢说无伤?
项凌川就敢在床上软成泥,让人怀疑他骨头都碎成了渣。
久而久之,项凌川喜提体弱多病,风吹吹就倒的,美人灯属性一条。
这谁还敢管?
病死、累死、拳风吹死准太子,皇上得夷九族。
没办法,谁让惠文帝跟瞎了眼似的,一堆皇子看不见,满眼只有这个儿。
……不能想。
项凌川的事迹,苏清白想着都脑仁疼。
可他天生一条操心的命。
回了京不是在西北,随便怎么狂,怎么傲,都能天高皇帝远,京城人多口杂,万一卫时野真不拿豆包当干粮,得罪了人就不妙了。
他努力搜寻着项凌川的优点,想说服卫时野不要带有偏见看人。
“其实他人挺不错,听说宫里人,即便得罪了他,他也能看在人家可怜的份上,网开一面,这孩子心善。”
卫时野嗤之以鼻:“赏罚不明,何来威信?
迟早酿成大祸。”
苏清白心说,好像是这样。
但他还得接着夸。
他太知道在牛逼哄哄,傲气冲天的卫时野这里,印象坏了会有什么后果,绝对能横挑鼻子竖挑眼,哪看哪里不顺眼。
但项凌川是大家都得罪不起的人。
苏清白又道:“他孝顺。”
“我又不做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