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这是我看到过的最骇人的一双眼睛。

没有眼球，却也没有愈合，完完全全是两颗黑洞。

深邃得仿佛望不到底，让人恐惧的同时也令人心酸。

“我叫刘伯铳，和方博一样是个术士。

更贴切的说，应该叫做‘天命人’。

所谓‘天命人’，以天地之气生，西时之法成。

和传统的山医命相卜不同，‘天命人’不属于任何一支，也不被任何一支所接受。

大多是流落山间原野或世俗街井当中。

诸如：张角、张天师、诸葛亮、葛玄这样的人物，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天命之人，亦是善人！

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禄随之，众邪远之，神灵卫之，比作所成，神仙可冀！”

这是刘瞎子第一次挺起胸脯掷地有声的和我们说话。

“荒唐！

你自己己经瞎了，方博又锒铛入狱，我张墨虽然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却也知道张角，诸葛亮之辈虽是了得，但下场可没你说的那么神气，你不会告诉我他们都是飞升了吧。”

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张墨这么长篇大论，醒过来像变了个人似的。

“当然不是，天命之人既受气运的庇护，就理应奉天承运，顺应天道。

一旦做了有违天道的事，便会为天地所不容，有天命门代为执法。

寻常道士勘破天机尚会有五弊三缺，分别是：鳏寡孤独残以及无财、无权和短命。”

说到这，刘瞎子倒了杯二锅头，不知何意。

“那天命人呢？”

我好奇问了。

“丧命！”

一杯温酒下肚，刘瞎子缓缓吐出两个字。

我惊得合不拢嘴。

“可你和方博都还好好的活着啊。”

张墨替我问了心中的疑惑。

“我并未违背天命门，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如此！”

刘瞎子冷哼了一声，狠狠的杯子掷在了桌上。

“那是十八年前，巨鹿县有妖物作祟，我与方博同属天命门，奉命来巨鹿县围剿。

方博善断易和奇门遁甲，负责搜查和围捕。

而我修炼的是符咒和拳法，负责最后的扫尾工作。

方博受了伤，我们上山采药，没想到却出了差错。

我们在鸡笼山附近发现了一株瑶姬草。

本想入药，可它竟然诞生了神智，那瑶姬草生的美丽，摄人心魄！

方博动了心。

那时的方博书生意气，与那瑶姬情投意合。

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摆脱天命人身份的法子，居然想和那瑶姬远走高飞，而他竟也真的成功了。

谁知那瑶姬受一黄袍道人的蛊惑，妄想迫害方博。

我也是中了此人的招，，趁方博外出之际，杀了瑶姬……方博不愿相信真相，更愿意相信我是因为嫉妒而杀害瑶姬，所以含恨离去。”

说至此，刘瞎子那两颗空荡荡的黑洞，竟然流出了两行泪水。

“那你的眼睛……”我问道。

“是我自己挖的，那瑶姬本性不坏，只是受了妖人蛊惑。

我一时失手错杀了她，以至遭兄弟的背弃，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刘瞎子平静的说。

“这些和我们昨晚的事，和方博入狱有什么关系？”

张墨问道“因为那个女孩。”

“红衣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