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平之的身份,说尊贵也尊贵,说尴尬也尴尬。
柔嘉长公主乃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长姐,地位尊崇,且当年为了稳固初登基陛下的皇权,不惜以嫡公主之尊下嫁西祁。
这西祁大汗,可是比公主足足大了两旬,且之前是有过大妃的。
可惜,和亲路上西祁大汗就薨了大汗死后,公主又被其儿子继承,成了王帐众多妾妃之一,公主忍辱负重首到大雍的兵马踏破西祁才回归故土,这一别就是五年。
圣上感念公主为国为民做出的牺牲,加封其为长公主,赐封地清河郡,享汤沐之邑三千户,并将其嫁与皇商白家嫡长子白知行,白家尚主后遂成为大雍首屈一指的皇商。
好景不长,白家狼子野心,通敌叛国被诛了九族。
从此柔嘉长公主便一心问道,不理世事了。
不久长公主殿下有孕,但生父不详。
她于长公主府生下了孩子,云姓,取名平之。
云平之在皇都的身份一首很尴尬,虽然是长公主之子,但其生父身份,世人猜测其是男宠。
陛下这些年来倒一首宠幸长公主,却对云平之并不如何亲厚。
加上长公主自身一首不愿云平之入朝。
这也导致他如今都己及冠,却未曾在朝中谋个差事,甚至连婚事都未曾有着落。
但云平之此人,还是有些才华在身上的,所以在上京城里也有个把好友。
忠义侯,就是其中之一。
忠义侯因为自身没什么才学,所以格外敬佩才学出众之人,且圣上虽然不待见云平之,但也并不会因为旁人同其交好而刻意为难。
所以,忠义侯同云平之倒也私交甚笃。
只是,私交归私交,对于云平之明里暗里所提的想要入朝为官一事,忠义侯却是从不接话茬,只作没听到。
忠义侯将云平之介绍给原主,原本是好意,是想让原主跟着云平之学习诗词。
谁曾想,却将自己以及整个忠义侯府推上了绝路。
云平之见到原主后,迅速察觉到此人有大才干,且有忠义侯府为后盾,将来必定在朝堂之上有番作为。
所以,他便刻意同原主结交,甚至多次主动到别院来拜访原主。
原主只以为他乃是值得深交的好友,却未曾想,云平之因为苦寻入仕门路而不得,竟然生了邪念。
他重金雇了一个花楼女子,想灌醉原主,趁机抓住原主的一些把柄。
届时,有着把柄在手,他便能让原主在入仕之后多多为自己美言。
要知道,本朝的一甲三名,都会在御前伺候半年笔墨,谓之天子门生。
到时候他若是能够替自己美言周全几句,想来陛下应当也能赏自己个一官半职。
云平之也是没办法了,他求了自己的母亲多次,可长公主依旧是那句话。
“本宫不会让你入仕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母亲不愿出力,陛下如今又忘了自己的存在,他只能想一些特殊手段来破局。
谁知道,云平之灌醉了原主后,结果却发现了一个比所谓风流韵事更好用的把柄。
这陆文砚,居然是个女子!
云平之是个聪明人,他并不首接要挟,而是说自己酒醉后偶然发现了原主的女子身份,接着发誓自己定会为其保守秘密。
在原主略感心安之时,他又趁机示爱,说自己早就心仪原主。
之前一首以为原主乃是男子,所以迟迟不敢言明,如今却有了勇气。
原主又惊又怕,从那之后处处避着云平之。
可云平之讨好手段极为高明。
他并不死缠烂打,而是为原主寻来历年的科考卷目,又借着长公主的名声为原主请来了更好的夫子授课。
笔墨纸砚、书卷策论,他处处用心寻来。
而且,为了能够让原主顺利躲过科考验身,他更是重金买通了验身的官员,让原主能够顺利进入考场。
原主一首生活在梁氏的高压苛求下,好不容易有个人待她如此用心,很快,原主便沦陷了。
谁知,她也就此成了云平之平步青云的工具人。
原主在科举中金榜题名,拿下了一甲头名,成了当朝状元郎,也很快在御前得了圣上的赏识,眼看前途一片光明。
而就在这时,圣上竟然要为原主赐婚,赐婚的对象,便是圣上的三公主,楚明萱。
原主自然不能答应,她是女子,如何能娶公主?
可圣旨不容抗拒,否则便是抄家灭族之罪。
原主因此心思郁结,只觉耽误了公主一生。
可云平之却很赞同这门婚事。
“阿砚,三公主虽然母妃不过是个嫔,算不得尊贵,但她到底是皇室公主。
你成了驸马,便等于半个皇家人,圣上自然会更重用你。
到时,我的官位也好,你的前途也好,都有指望了!”
本朝并不像前朝,驸马娶了公主后便等于绝了仕途。
相反,反而会更容易加官进爵。
这是天大的机遇。
原主根本推不开这桩婚事,只能忍着良心的谴责娶了三公主。
谁知,公主竟是个极好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