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娘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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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柔心糖
  • 更新:2025-01-09 14:07:00
  • 最新章节: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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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七小姐是云州远近闻名的傻子,怎堪与你相配?”

古元舟愤怒不已。


沈寒天轻笑。


冰雪天地,一抹如火的梅红之下,那个青年宛如谪仙,俊逸如玉的面容竟然硬生生将白雪红梅都比了下去。


“傻子配瞎子,何况我还是个瘸子,算我高攀她了。”


古元舟哑口无言。


沈寒天:“你先去赴宴吧,今日贺礼已送到,我就不多留了,先走一步。”


他的话向来没人能反对。


说完后,就从左右走出两个小童,推着沈寒天离开。


古元舟面色不虞地回到席上,两个好友凑了过来。


一身蓝色蟒袍,生的顾盼神飞的男孩子名叫谢礼桓,是圣京宣平侯府的小少爷,宣平侯与荣昌候是同宗同脉,算起来还是本家兄弟。

因为在家排行最小,又称小六。


另外一个,却生的白净秀气,像个女孩子,浑身上下满是书卷气,大名朱玉昌。

他的家世不过平平,但却有个做了楚王妃的姐姐。


楚王乃当今圣上的长子,今年弱冠之年。


一个搞不好,这天下以后都是他的,那么楚王妃就是未来的皇后,朱玉昌很可能是以后的国舅。


“元舟,你哥还是不愿回圣京啊?”

谢礼桓追问。


“嗯。”

古元舟心情不好,只顾着沉下脸。


“真是可惜,想当年......沈寒天一纸状元书,惊艳天下,多少能人都以他为榜样,人人都说他会支撑起大雍朝最少三十年的强盛。

结果......”朱玉昌本身就是读书人,自然对沈寒天十分敬佩。


“这些事还提了做什么?”

古元舟不耐,“他不愿走,非得留下成什么亲!”


“宋家七小姐是吧,那可是个傻子啊。”

朱玉昌吃惊,“你表哥当真愿意?”


“愿不愿意又如何,已经去提亲了,就等宋家长女的婚事办完,他们就成婚。”

古元舟越说越烦躁。


在他看来,才绝天下的沈寒天真要娶了这么个女人,那才是后半辈子的灾星,才真是放弃自己的人生。


“不行。”

他起身,“既然哥不愿毁约,那我就替他做这个恶人!”


“你别冲动,宋恪松现在虽然不是丞相,但招他入京的圣旨已下,你不要轻举妄动。”

谢礼桓劝道。


“宋七小姐是个傻子,傻子能知道些什么?

败坏了她的名声,让她嫁不掉,大不了我花钱养她一辈子。”

古元舟满眼狠厉,已经心有所定。


丹娘完全不知道,她还喜滋滋地沉浸在刚刚做了好事的快乐中。


慧娘见她傻乐,直皱眉:“台上唱得这么凄美,你到底做了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一旁的杳娘也频频侧目,很难得对妹妹的话十分赞同。


哪知丹娘吃着香甜的糕点来了句:“助人乃快乐之本,你们不懂。”


杳娘:......

慧娘:......

一场寿宴从正午闹到了傍晚时分,金乌西坠,红霞满天,女眷们纷纷离去,只剩下男人们的酒席。


马车里,母女三人都微醺。


只有丹娘因为傻,滴酒未沾,还饱饱吃了一顿。


马知州家里的伙食十分不错,她到现在还在回味那盘胭脂扣肉,真是浓油赤酱,香得让人食指大动。


赵氏靠着软垫上轻轻合眼小憩,两个女儿都歪在她身侧,显然累得不行。


这不是丹娘亲妈,她不能有样学样,只能硬生生靠着坚硬的木板,期盼着能快点到家。


突然,路上颠簸了两下,丹娘微微睁开眼。


她动手撩起窗帘。


赵氏睁眼,破口大骂:“没规矩的丫头!

女眷出门在外,随便掀帘子看是哪家的道理?

便是你自己不懂事,也该顾虑你两个姐姐!”


这一声吓醒了杳娘和慧娘。


丹娘不慌不忙放下帘子,淡淡地来了句:“好像不是回家的路,你看看司机......啊不,车夫是不是迷路了。”


《丹娘全局》精彩片段

“那宋七小姐是云州远近闻名的傻子,怎堪与你相配?”

古元舟愤怒不已。


沈寒天轻笑。


冰雪天地,一抹如火的梅红之下,那个青年宛如谪仙,俊逸如玉的面容竟然硬生生将白雪红梅都比了下去。


“傻子配瞎子,何况我还是个瘸子,算我高攀她了。”


古元舟哑口无言。


沈寒天:“你先去赴宴吧,今日贺礼已送到,我就不多留了,先走一步。”


他的话向来没人能反对。


说完后,就从左右走出两个小童,推着沈寒天离开。


古元舟面色不虞地回到席上,两个好友凑了过来。


一身蓝色蟒袍,生的顾盼神飞的男孩子名叫谢礼桓,是圣京宣平侯府的小少爷,宣平侯与荣昌候是同宗同脉,算起来还是本家兄弟。

因为在家排行最小,又称小六。


另外一个,却生的白净秀气,像个女孩子,浑身上下满是书卷气,大名朱玉昌。

他的家世不过平平,但却有个做了楚王妃的姐姐。


楚王乃当今圣上的长子,今年弱冠之年。


一个搞不好,这天下以后都是他的,那么楚王妃就是未来的皇后,朱玉昌很可能是以后的国舅。


“元舟,你哥还是不愿回圣京啊?”

谢礼桓追问。


“嗯。”

古元舟心情不好,只顾着沉下脸。


“真是可惜,想当年......沈寒天一纸状元书,惊艳天下,多少能人都以他为榜样,人人都说他会支撑起大雍朝最少三十年的强盛。

结果......”朱玉昌本身就是读书人,自然对沈寒天十分敬佩。


“这些事还提了做什么?”

古元舟不耐,“他不愿走,非得留下成什么亲!”


“宋家七小姐是吧,那可是个傻子啊。”

朱玉昌吃惊,“你表哥当真愿意?”


“愿不愿意又如何,已经去提亲了,就等宋家长女的婚事办完,他们就成婚。”

古元舟越说越烦躁。


在他看来,才绝天下的沈寒天真要娶了这么个女人,那才是后半辈子的灾星,才真是放弃自己的人生。


“不行。”

他起身,“既然哥不愿毁约,那我就替他做这个恶人!”


“你别冲动,宋恪松现在虽然不是丞相,但招他入京的圣旨已下,你不要轻举妄动。”

谢礼桓劝道。


“宋七小姐是个傻子,傻子能知道些什么?

败坏了她的名声,让她嫁不掉,大不了我花钱养她一辈子。”

古元舟满眼狠厉,已经心有所定。


丹娘完全不知道,她还喜滋滋地沉浸在刚刚做了好事的快乐中。


慧娘见她傻乐,直皱眉:“台上唱得这么凄美,你到底做了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一旁的杳娘也频频侧目,很难得对妹妹的话十分赞同。


哪知丹娘吃着香甜的糕点来了句:“助人乃快乐之本,你们不懂。”


杳娘:......

慧娘:......

一场寿宴从正午闹到了傍晚时分,金乌西坠,红霞满天,女眷们纷纷离去,只剩下男人们的酒席。


马车里,母女三人都微醺。


只有丹娘因为傻,滴酒未沾,还饱饱吃了一顿。


马知州家里的伙食十分不错,她到现在还在回味那盘胭脂扣肉,真是浓油赤酱,香得让人食指大动。


赵氏靠着软垫上轻轻合眼小憩,两个女儿都歪在她身侧,显然累得不行。


这不是丹娘亲妈,她不能有样学样,只能硬生生靠着坚硬的木板,期盼着能快点到家。


突然,路上颠簸了两下,丹娘微微睁开眼。


她动手撩起窗帘。


赵氏睁眼,破口大骂:“没规矩的丫头!

女眷出门在外,随便掀帘子看是哪家的道理?

便是你自己不懂事,也该顾虑你两个姐姐!”


这一声吓醒了杳娘和慧娘。


丹娘不慌不忙放下帘子,淡淡地来了句:“好像不是回家的路,你看看司机......啊不,车夫是不是迷路了。”



十年前,丞相宋恪松卷入江南盐矿贪腐大案。

一时间朝野震动,龙颜大怒,即便最后没有在明面上找到宋恪松的罪证,圣上也治了他一个监管不严的罪名,所有官职俸禄全部抹了干净,收回圣京的宅邸,全家流放。

万幸的是,在宋家流放前夕,宫里的贵妃娘娘被诊断有孕,天降喜事,冲淡了皇帝陛下的愤怒。贵妃开口求情,为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求一个恩典,这才有了后来的大赦天下。

宋恪松没有被流放,而是被降为五品同知。

从当朝一品沦为副官小吏,这里面的差别有多大,宋恪松心知肚明。

但只要没落下罪名,一切就都能东山再起。

宋恪松的正房太太赵氏,娘家乃金陵名门,祖父曾是帝师,名震一时。无端受此牵连,娘家自然不敢和这个女儿有太多明面上的来往。

时光荏苒,转眼十年过去,宋恪松先是在同知这个位置上做了五年,后又得上峰重视,在剩下的五年间连升两级,如今已经是从四品的知府。

在任上兢兢业业,努力耕耘,宋恪松颇有政绩,百姓们也一致称赞。

只是没人敢再重用被皇帝贬斥过的人,除非圣上自己。

大约半年前,贵妃娘娘所生的小皇子今年十周岁,端的美玉佳材,在万寿宴上做了一首贺寿诗,令圣心大悦,当场就决定要给小皇子配一个专门的师父。

在为小皇子挑选陪读和老师时,宋恪松的名字出现在列。

也许是皇帝想起了这位能力非凡的丞相大人,也许是皇帝突然心有愧疚,反正最后宋恪松的品级虽然没有升,但却摇身一变成了京官,成了个侍读学士。

等云州这边任期满了,明年开春即可返京。

好消息来得很突然,宋家上下难掩喜悦。

宋恪松共有四子三女。

其中两子两女都是嫡出,赵氏因此腰板很硬。

大女儿杳娘都快蹉跎花期,过了年就是十八岁了,这次能回圣京,她的婚事多半也有了着落。

二儿子竹砚前年刚考了个秀才,如今正发奋用功,想在明年一举中第,只不过天资有限,他怎么都比不上自己一母同胞所出的老三。

三儿子竹砾,那可是整个府里的希望,全家人的骄傲,早早就中了秀才,后来就一直四处游历,心思反而不放在读书上。要不是这次宋恪松即将返京,他都不会回来。

好在,父子俩秉烛夜谈了一场,第二天宋府的三公子开始闭门读书了。

要说赵氏所出的四个孩子,前三个要么美丽淑雅,要么勤奋用功,要么就是天资聪颖,等到了最后一个慧娘时,就让人大跌眼镜。

慧娘只比丹娘大了一岁,姐姐尚未定亲,她也一样待字闺中。

只是慧娘长得远不如她亲姐,可以说集合了宋恪松和赵氏这对夫妻的所有缺点。皮肤黑,五官平平,倒是身段婀娜苗条,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

赵氏不止一次感慨,要是慧娘永远都能以背影示人,那该多好。

宋府里,剩下庶子庶女们分别来自三个不同的生产厂家。

行五的哥儿名叫竹矽,老妈是赵氏的陪房孙氏。

老六也是个哥儿,大名叫竹砷,良妾方氏所出。

剩下的就是丹娘了……

她在府里吃吃喝喝,看似浑浑噩噩过了十来天,终于把这个家的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

搞明白自己的状况后,丹娘一声长叹。

就算是庶出也有差别,最差的就是她这种了……

亲娘徐氏只是府里一个低贱的洗衣女,偶然一次被醉酒的宋恪松撞上,两人有了一夜私情,徐氏怀孕,赵氏不得不让她进门。

十个月后,诞下一个小女婴,就是丹娘原身。

原本,徐氏如果安分守己,踏踏实实地过下去,赵氏也不会过多为难她,不就是家里添双筷子的事情,大不了吃穿用度上削减一些,日子也总能过得下去。

但徐氏自负美貌,很想和老爷发展出一段与众不同的感情。

可惜宋恪松经历过大风大浪,根本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犯糊涂,几次之后,徐氏被彻底冷落,住进了府里最偏僻的角落,没过多久,就在郁郁中过世了,留下一个丹娘。

又过了一段时间,赵氏发现这个庶女是个傻子,又是不快又是庆幸。

不快的是白瞎了这么一副精致模样,庆幸的是,自己不用再担心徐氏留下的血脉会影响到自己的儿女了。

了解了全部故事,丹娘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这么对比起来,好像嫁去沈家也没什么不好。

树挪死,人挪活嘛。

她开始期盼着沈家能快点来提亲。

丹娘不知道的是,一桩喜事从天而降,把她的婚事往后挪了挪。

宋恪松一忙完就直奔赵氏屋内,帽子都来不及换下,进门就问:“荣昌侯府的事情你可知道?”

一听这话,赵氏美得喜笑颜开,哪怕素钗淡服也挡不住她的好心情。

给丈夫更衣,又奉上一杯茶,赵氏才说:“我当然知道,这事儿就是我娘家那边传来的,你说这不是给瞌睡送枕头,前儿咱们还愁大姑娘的婚事,这老天爷啊就送了一门好亲来。”

宋恪松皱眉:“荣昌侯府的嫡次子,圣京里多少名门贵女可以选,为何偏偏挑中咱们家?”

他如今已经不是一品丞相了,虽有不甘,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老爷有所不知,那位哥儿先前有位夫人,就是陇州湘家的女儿,可惜了红颜薄命,婚后没两年难产死了。这位哥儿倒是个重情义的人,守了整整三年未娶。这不,荣昌候家里后继无人,急得不行,今年总算说动了他同意娶亲了。可有这么一段,圣京里哪家高门嫡女愿意嫁给他们家做填房的?”

赵氏说着,语气又骄傲又酸涩,“挑来挑去,最后是我那嫂子说了,咱们家杳娘还未定亲,且又不是刚及笄的年纪,那哥儿满意得很呢。”

宋恪松闻言轻轻点头:“倒是不错。”

“杳娘是我第一个孩子,我还能亏待了她?”赵氏笑道。

宋恪松话锋一转:“丹娘呢?”

赵氏笑容沉了沉:“老样子,不哭不闹,整天不是吃就是睡。”

宋恪松:“她也快嫁了,等杳娘的亲事说定了,你就让沈家过来提亲吧。”

赵氏眼睛一亮:“好,都听老爷的。”

丹娘冷冷凑到她耳边:“这个家里,属狗的只有你一个,同是嫡女你给大姐姐提鞋都不配,你的两个同胞兄弟更不把你放在眼里。老爷太太更偏心大姐姐,老太太从不喜你的任性嚣张。呵呵,你现在跑我面前来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说我不如人,你自己又算什么东西?”

“宋慧娘,你被抓走,纯粹是你自己活该。”

“别忘了,我先前还救了你一条小命。”

她温柔而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慧娘的耳边,听得慧娘又愤怒又不堪,恨不得将这个小傻子当场掐死。

可这傻子脑瓜不灵光,力气倒是出奇得大,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气得哭了:“放手,你给我放手!等我娘来了,看她怎么收拾你,好个猖狂的小贱蹄子,不要脸!我才是宋家的正经小姐,你算什么东西?”

脚步声已经出现在柳璞斋门外。

丹娘手一松,慧娘跳起来就要去抓她,丹娘没躲,硬生生让她这一下抓在了手背上,顿时血淋淋几道痕。

证据到手,她一手又将慧娘往前一推。

慧娘猝不及防,一头扑倒在地上,朝着门口滑了一跤。

“你、你这是什么模样?!”宋恪松一天之内被这个女儿气了好几次,这会儿看到慧娘趴在地上的狼狈模样,真是气得脸色发青。

跟在后头的赵氏心疼不已,连忙让身边的两个嬷嬷将慧娘扶起来。

慧娘还没站稳就哭得梨花带雨:“爹爹,娘亲,丹娘这个小蹄子欺负女儿……被抓走的明明就该是她,娘,你都跟女儿说了,要不是丹娘,女儿怎么会遭受这样的罪过?”

赵氏一听,太阳穴处重重一抽。

早就知道这个女儿不稳重,指望不上,但她从未想过慧娘会这么快把自己给卖了。

原本她把丹娘之前的话告诉女儿,是为了宽她的心,让她知道父母都明白她受了委屈,以后可以在别的方面慢慢补偿。哪怕是婚事,待宋恪松消了气了,一样可以徐徐图之。

现在可好,她前脚刚离开,这个好女儿就闹到丹娘这儿来了。

不但闹得很大,甚至还惊动了老太太。

刚才那个名叫书萱的丫头顶着一张红肿的脸跪在老太太门外,哭着求老祖宗救救七小姐,老太太当时手里的茶碗都没拿稳,赵氏看得一清二楚。

哪怕现在命他们夫妇二人先过来瞧瞧,老太太还是把她最心腹的奚嬷嬷也派来,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赵氏原本还暗暗吃惊,没想到才短短数日,丹娘竟然这般受宠。

眼下她是没空再惊讶了,面色沉沉地看着女儿,赵氏呵斥道:“跪下!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没大没小的东西!”

慧娘惊呆了,脸上的泪痕还没消去,直愣愣地盯着赵氏:“娘……”

“还不跪下?!”赵氏又大声呵道,她又心疼地去看丹娘,“丹丫头,你姐姐不懂事,又刚经历了一些惊吓,这下手没轻没重的,疼了吧?蒋妈妈,快把玉露雪花膏拿来,给七姑娘敷上。”

慧娘不得已,只得瘪嘴跪下。

蒋妈妈应了一声,很快送上一只精巧的小瓶子,宽厚地笑道:“七姑娘,这可是太太房里的宝贝呢,平日里太太自己都舍不得用,敷上之后冰凉舒爽,很快就能消肿了,半点疤痕都不会留下呢。快,让你的丫头拿着。”

书萱赶忙过来,双手接过,转身替丹娘抹上。

慧娘气坏了,立马喊的声音比宋恪松还响。

“你、你……孽障!我是你爹!你跟我说话这样没大没小,你知道你今天得罪的是什么人吗?那可是端肃太妃,宫里的贵人!!”宋恪松气得不轻,“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悔改。”

他指着赵氏的鼻子,“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段日子别出门了,给我乖乖在家受训!把该抄的抄好了,回头去了圣京,千万别再这样了!给我收敛些。”

慧娘一愣。

方才明白那些府里的丫鬟小厮为何一个个都眼高于顶,原来他们竟是端肃太妃的人……

“既是太妃娘娘,应当不会与我这样的小辈计较,待我们一家回了圣京,我亲自向太妃娘娘请罪。”

慧娘如此天真的话,听得宋恪松怒极反笑:“亲自向太妃娘娘请罪?好大的口气啊!就连为父当年位列首辅丞相,也不是说见这些宫中贵人就能见到的!你自己有几斤几两,说大话也不嫌臊得慌!也罢,你抄完了那些,回头就在自个儿屋子里待着,哪儿都别去了。”

他说着转脸叮嘱赵氏,“赶紧给她的婚事定下来,也别这山瞅着那山高了,杳娘的福气她是享不到了,乖乖配个家境殷实,人也上进的举子就行!”

说罢,他一甩袖子直奔安福堂去了。

慧娘傻了眼,赵氏也一阵痛心。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一时间明月轩里哭声一片,听着好不惨烈。

声音传到了后面的柳璞斋。

丹娘耳力过人,一下就听得清清楚楚,她松了口气:“看样子,四姐姐是回来了。”

书萱正在给她做针线,闻言笑道:“姑娘又浑说了,都没去府门前一趟,就知道四姑娘回来了?奴婢是瞧您啊,看那些书本子看花了眼吧?”

丹娘很认真地抬眼:“真的回来了,还在哭呢。”

和自己的这位主子相处了一段时间,书萱很清楚丹娘的性子。

她很好相处,很有些不拘小节的潇洒,可她也从不说大话,既然现在说四姑娘回来了,那就真的应该回来了。

丹娘起身,将桌案上的这些书收好:“书萱,你来帮我,把这些我没看过的锁这个柜子里,千万别让四姐姐瞧见了。她要是一时愤怒,给我都撕了,那我去哪儿说理去?”

书萱笑道:“哎,听您的。”

主仆俩刚收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咣当巨响,慧娘竟然一脚踹开大门,直接冲着丹娘而来。

“四姑娘,你不能硬闯咱们姑娘的屋子。”书萱挡在丹娘前面,紧紧护着她,“有什么话,咱们回过老太太,老爷和太太再做决定,四姑娘觉着如何?”

“给我滚开!你主子都是这家里的一条狗,你算什么东西?!”

慧娘一阵火大,一巴掌扇在书萱脸上,“这么想护着这个傻子,好呀,那你替她挨打!”

又是连着几巴掌,书萱的脸已经肿了。

丹娘漆黑的眼眸里透着寒意,等对方手继续甩过来时,她眼明手快直接扣住了慧娘的手腕,悄悄一用力。

慧娘顿觉整个手臂酸麻不已,疼得手指都在发颤:“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小贱人,你害我不浅!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被抓走后,你跟太太是怎么说的?原先该被抓走的人是你!!都是你害了我!臭丫头,给我松手,你还敢跟我对着来,反了天了吗?”

书萱慌了神,赶忙去安福堂请救兵。

慧娘被丹娘压在桌案上,动弹不得,嘴里却骂骂咧咧个没完。

她拉着杳娘的手:“你说得对……我明儿就差人把庄子水田都处理了,都卖了变成银子捏在手里才稳当。”

“还有。”杳娘深吸一口气,“您连女儿都瞒上了,那些庄子水田每年出息的银子您自己藏了一部分,这本没什么好说的,可您不该连丹娘的例银都免了,这要是被老太太和爹爹知道,您这管家的权利怕是又要没了。”

赵氏无语。

长女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让她无法反驳。

诚然府里的状况确实大不如从前,但也不至于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赵氏不过是之前一段日子吃了不少苦,记忆犹新,所以手里拿着钱就总想着藏起来,能省一笔是一笔。对外,她就装成艰苦朴素的模样;对内,其实床底下早就藏了一个小笼屉,里面摆的抖着些年积攒下来的银钱。

反正明眼人能看到的地方她都做得滴水不漏,吃食,衣裳,该有的丹娘都有,只不过当家主母赵氏衣着也就那样,她一个小小的痴傻庶女无论如何都越不过嫡母,生活条件也依次往下降。

谁能想到今天居然说到了月例银子这件事,赵氏当时就慌了神。

杳娘见母亲面色不虞,语气又转了回来,拉着赵氏又是一阵宽慰,总算说动了对方。

两个女儿离开母亲的屋子往回走。

慧娘愤愤不平:“长姐,那傻子不懂事,给她月例银子也没什么用,何必多此一举?”

“慧儿。”杳娘转脸盯着妹妹,“等我出了门子,你就是家里唯一的嫡女了,千万别作这种小家子气的模样,几两月例银子也是该给丹娘的。别忘了,咱们家真正说话管用的还是爹爹。”

宋恪松或许不是很疼爱丹娘,甚至有时候会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定下的规矩妻女敢随意更改,苛待庶出儿女,那无异于是在他脸上扇耳光,让他这些年立志于家内家外一把抓的良好工作成果毁于一旦。

钱,是小事;失去了父亲的信任才是大事。

第二日,丹娘就收到了一大包银子。

足足八十多两。

蒋妈妈亲自送来的,也不管小傻子听不听得懂,反正就说了最近这段时间主母赵氏事务繁忙,忘记了月例银子,这是双倍补上的,还有赵氏单独从自己腰包里掏的十两,都算在里面了。

丹娘抱着银子笑开了花。

蒋妈妈见了很不是滋味,暗道:到底还是银子好,连傻子都知道。

这笔钱被丹娘好好地存放了起来,虽然现在看起来不怎么多,但她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一定可以越来越富有的。

丹娘对这个不知名的古代了解甚少,想读书都没机会,也不知道这个时代什么行业最赚钱,研究了半天,她决定先找个地方读几本书,最起码对这个世界有个最直观的了解。

很快,读书的机会来了。

月底二十六,黄道吉日,荣昌候府过来提亲。

因云州到圣京还有一个半月的路程,索性这一趟把事情都办完,就等着明年春上直接办婚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赵氏一大清早起来都笑得合不拢嘴。

老太太语气略显清冷:“你回去吧,我要去小佛堂里待一会儿。”

“是。”

丹娘还没走到门口,又听老太太问了句:“中饭想吃什么?醋溜鲤鱼怎么样?”

她又惊又喜,回眸时嘴巴微微张开,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好。”

丹娘离开,奚嬷嬷进来了。

“没想到老太太与那七姑娘如此投缘。”奚嬷嬷笑道。

“什么投缘不投缘的,不过是看她一个人在府里挣扎求生可怜,给她一点念想罢了。说到底,我又能护着她多久呢?左不过半年,她就要孤零零一个人被丢在云州了。”

老太太语气平淡地说着,似乎有几分淡淡的哀愁。

“老太太别难过,我瞧七姑娘虽不够机灵,却很豁达通透,昨晚上,沈家派人送了一箱屉的书过来,说是给七姑娘的礼物。七姑娘半点不嫌弃,欢欢喜喜地收下,还给沈家回了一份礼。”

“什么礼?”老太太也来了兴致。

“一幅画,她自己画的。”

老太太忍不住笑了:“这个丹丫头。”

“说来也怪,谁家姑娘小姐谈婚论嫁的,不爱个花儿粉儿的,金玉首饰,翠珠宝钏,一样样堆在跟前才好呢,偏她只要了这些书。”

老太太拿起一串佛珠:“她啊,想得明白着呢。”

巳时二刻,宋恪松与赵氏的马车停在了端肃太妃的私宅门前。

赵氏在马车里被晃得头眼发晕,却还是硬撑着打起精神,理了理发间的簪子,有些不安地跟在宋恪松身边。

宋恪松交了牌子,又奉上礼单。

门口的小厮对了一眼,让人将整整一马车的礼物都接了进去,随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慧娘从侧门出来了。

慧娘一见爹娘,顿时哭成了个泪人儿。

“娘!女儿真是受罪了,吃了大苦头了……”

还没哭完,那小厮双手抱着立在门口,尖细的声音说道:“传太妃娘娘口谕,请宋四小姐闭门思过,罚抄女戒女则一百篇,并抄写心经五十篇,未曾抄完前,不可出门。”

突如其来的责罚让慧娘哭不下去了。

赵氏心头一紧,忙不迭地上前:“麻烦向贵人请安,请问贵人,我女儿做错了何事?要这样罚她?”

小厮眼皮微微挑起:“令爱砸坏了咱们太妃娘娘最爱的一套茶具。”

赵氏:……

宋恪松一听,面皮一片涨红,哪还有脸面继续待下去,赶紧冲着太妃私宅的门口行了礼,转身就让赵氏带着慧娘上马车。

在马车里晃悠了大约两顿饭的功夫,宋府总算到了。

慧娘这一夜过得可算是惊险刺激。

她先被黑衣莽汉抓走,锁在一个破旧的小木屋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呼喊都没人搭腔。她硬生生扛着冻,熬了快一个时辰,终于等到有人来接,却是没见过的陌生人,他们将她带到刚才的府邸里,给她安排了住处。

倒也温暖舒适,处处精致,可慧娘在家里张扬跋扈惯了的,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窝囊气,当场就发作起来,还不顾丫鬟们的阻拦,冲到外头的花厅里,撒泼似的砸掉了摆在桌案上头的一套茶具。

她还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很糟糕,回到家,就抱着赵氏哭个没完。

宋恪松一阵恼火:“哭什么哭?一家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在家里闹腾就算了,出去了怎么还这样?”

“爹爹作什么训我?难道女儿被抓走是自愿的吗?女儿害怕了一晚上,砸了一套茶杯而已,算得了什么大事?!您怎么不说去查查是谁这样胆大包天,还敢对您的女儿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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