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为了不让周屿旬听到哭声,手背咬得全是牙印,连也眼睛都肿得像两颗大核桃。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赶紧把脸伸到花洒底下猛冲水,冲了一会儿抬起头,肿泡泡的眼睛半点没有消下去的反应。
越急越哭,越哭就越是拿花洒对着自己的脸使劲洗。
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响,我急疯了,慌慌张张地把浴缸的漏水阀门拧上,企盼着能快点把浴缸蓄上水。
时间过得好慢,我用手拨了拨不怎么深的水,来不及了,跟小狗似得趴进浴缸把脸捂进了水里。
情急之下忘了憋气,满鼻子的水把我心肝肾都呛得快是要烧着了一样,咳得接连不止。
门锁被拧得“哐啷”作响,我吓得立马把脸重新捂进水里。
水深没过了耳朵,外界的声响格外吵闹,我忍着刺鼻的辛呛与恐惧,浑身发/抖。
忍一忍就好了,多忍一忍眼睛肯定能消下去,我不会死的,这是浴缸不是湖,我没有落水...
我不停宽慰自己,可溺水的真实感真的让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随着水平面的升高,意识跟着脑袋一起淹没,下一秒,听到“砰”一声,破门的动静,紧接着被人掐住了后颈。
我以为那只手是来救我的,不曾想却被大力的按着我的脸不断往水里沉。
周屿旬没有救我,青筋隆结的手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接连下沉的意识逐渐分不清幻想与现实。
无尽的黑暗与恐惧蔓延四肢百骸,陡然惊叫,更多的水灌进口鼻,被呛得彻底失去了意识。
...
消毒水的味道冲得鼻腔泛空,我试图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线却刺得他怎么也睁不开。
“你醒了。”
耳朵里倏然蹿进一道熟悉的声音,声音低沙沙的,很微弱,能感觉到浓重的疲惫。
我不敢睁眼,心脏跳动得飞快。
昏迷之前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害怕,难过,这些讨人厌的情绪在脑子里反复周旋。
“你昏迷了三天,刚退烧,先吃点东西?”
我仍旧闭着眼,稍显稚气的五官明明扭成了一团,却愣是装出一副睡着的样子。
“醒了就别装了,睫毛抖得跟筛子一样。”
被识破就不敢装了,睁开眼睛呆愣愣地看着他,一瞬间差点没能认得出来。
印象中周屿旬从来没有这样不修边幅过,眼睛里满是血丝,下巴上的胡渣看起来像极了凶神恶煞的暴徒,仿佛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拿出那把刀,刺瞎他的双眼,在把他按回到水里,要他的命。
“妈妈呢?”
“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心一下就沉了,我不知道周屿旬还会不会杀我,哪怕是在医院,也并不觉得安全。
“我,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生我气好吗?”
我瞅了瞅他面无表情的脸,眼神闪躲着继续说道:“我们可不可以离婚?”
半晌没听到回应,我抬眼就看见周屿旬的脸色变了。
正当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手臂被重重地握住。
“你说什么?”
力气太大,我痛得眉毛都拧到了一块儿,左右摆脱不过,只能情急重复说:“我想跟妈妈说我们离婚可以吗?
离了婚你是不是就不会杀我?”
“你说我要杀你?”
周屿旬的表情让我好害怕,眼睛瞪得像要吃人一样,我被吓得抱起被子直往后躲。
原以为自己肯定会死,结果他凶巴巴的看了我一会儿,转而平静地拿起桌上的保温桶倒了一碗汤出来。
“张嘴,只要你听话,没有人会杀你。”
汤勺递到嘴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既不信他的话,又不想吃他递来的东西,只能可怜兮兮地望着门口,祈祷着有谁能来救救我。
岂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漂亮哥哥真的从门口走了进来,进门的瞬间就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醒啦,家属怎么不通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