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无法回应他,也无法感受这份爱。
到了夜里十点多,赵阳终于熬不住了。
他红着一双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想了想,十分不舍的走到阳台上,终于用晾衣杆取下了我生前晒的衣服。
“真懒啊!”
我站在他背后嘀咕着,不满抱怨。
“我都晒了两个多月的衣服,你现在才记得收?”
话一说完,我却僵住了。
我看见赵阳从我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黄符纸。
他自嘲的笑了笑,把我的衣服拥入怀中,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轻声说着。
“网上那是什么大师,是骗子吧!”
“他不是说把这张黄符纸放在你的衣服里,然后挂在阳台上,你的魂就会被招回来吗?”
“我都挂了两个多月了,你怎么还没被招回来……”我呆呆的看着他。
我在他耳边叫了几句,说我回来了。
可他一句都没听见。
他抱着我的衣服,蜷缩在杂乱无章的床上,终于沉沉睡去。
而我就站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心痛到难以呼吸,连流出来的眼泪都成了血色。
8几天后,我的案子有了突破性进展。
被赵阳丢出去的物品顺利到了警方手里,法医在上面提取到了我的血液,还有这四个凶手的指纹。
分尸的斧子、勒死我的皮带、装着我的塑料袋、缝过我眼皮的针线……渐渐地全部都被发现了。
很快,这四个人的身份都被确定了。
为首最凶狠的就是提出杀我的矮小男人,外号名叫“蛤蟆”,其次分别是“莽子”、“寸头”、“肥仔”等人。
他们四个一开始并不相识,都是在监狱里服刑时认识的,出狱时间都差不多,所以又聚在了一起。
也因为他们有过一次服刑记录,所以他们的指纹、DNA、人脸识别都比一般人要全面,之前也都录入过,很快就被警方锁定嫌疑!
寸头和莽子十分记仇,一听说蛤蟆被抓之后就说要报仇教训蛤蟆,纷纷丢下我的尸块,快马加鞭赶回杀害我的这个城市。
我的尸体像是拼图一样,接二连三被人发现,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被托运到了本市警局,由法医一一拼凑。
连法医都不由得摇头感叹,在电视台刑事案件采访中流泪阐述。
“我当法医这么些年,这是我看过最残忍的一起案件。”
“受害人被凌辱,因死不瞑目被凶手憎恨,凶手还用针线缝起了她的眼皮,又用钢钉‘钉魂’,还将她五马分尸!
残忍至极!”
“而且凶手四人心思缜密,故意带着受害人的尸体东奔西走隐瞒真相,真不敢相信,等尸体腐烂或者被毁灭,死者人间蒸发也不会有人发现真相……”赵阳就默默的在一旁听着。
他面无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哀乐,一张沧桑又不修边幅的脸,仿佛一个流浪汉似的坐在那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作为我前男友身份也被请了过来,要接受电视台采访。
电视台的记者把话筒凑到了他面前,问了一次又一次,却被赵阳怼了回去。
“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采访?”
“她都已经死了,被分尸了……你们不去抓凶手,不去采访凶手是从什么心理杀人分尸,却一直采访我做什么?”
“我有什么感想?
我能有什么感想?
我想她复活,想她没死,那你们又能做到吗?”
……一连串冷脸无情怼,让记者也尴尬的下不来台。
无奈之下,警方只能让赵阳回去,说抓到凶手后再通知他。
初步勘察,那三个凶手已经来到本市了,只不过一直很警惕没有露面,这两天正在全力抓捕中!
赵阳听后点了点头,拖拉着身子,一步一步又走了回去。
我就跟着他的身后,看见他像个疯子一样胡乱蹿,胡乱看,瞬间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是在记录下水道线路!
很有可能……他今晚又要出动了!
我拼命阻拦着他,却无事于补。
我真的不希望他再为我报仇了!
本来就苦闷的一辈子,没必要为了我再陷入深渊!
9但晚上赵阳还是出动了。
楼下盯着他的警察已经撤了,他也不敢松懈,还是很小心警惕,又挂着机,然后用录音机播放鼾声。
他从垃圾道熟练的滑下去,刚想从下水道里穿去外面,却听见垃圾场后门传来诡异的脚步声。
还不止一个人!
赵阳愣了一下,火速躲在角落里,像老鼠一样蜷缩着,静静地看着那三个人进来。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的猜想着是谁深更半夜来到这个隐蔽地方,即使是心中已经有了数,可我也害怕的不行,十分恐慌!
我多么希望来的不是那三个凶手!
不然赵阳碰上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用赔上自己性命的代价去对付他们!
我不想他这么做!
可偏偏事不如人愿。
来者就是三个凶手!
他们三人风尘仆仆,狼狈粗糙,显然是历经了不少关卡才来到这。
莽子一进来就吐着唾沫咒骂:“这个蛤蟆,死哪儿去了!
当初不是他说的要瞒住这事儿,怎么一下就被发现了!”
寸头也十分记恨道:“老子刚服刑完出来,还没潇洒多久,就睡了一个女人,又要把命搭进去?”
肥仔也粗声粗气怒骂:“他妈的!
当时说要杀了那个女人也是蛤蟆提议的,现在倒好,把我们都给坑死了!”
三人在案发现场巡视着,试图找到一些关于蛤蟆的痕迹,又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证据在现场。
他们去原位寻找当时藏匿的作案工具,却发现那里早就空了,作案工具全部被赵阳拿走了,以随机概率分散在城市中,只藏起了分尸我的斧子。
三人以为是蛤蟆干的,又从背包里重新掏出一把斧子,准备守株待兔。
“我看这个蛤蟆也逃不了,没多久肯定会回到这里。”
“反正我们也没地方去,不如就在这里守株待兔,正好躲着,然后把蛤蟆这个畜生解决了,再一起逃命!”
“行!
就这么办!
不然的话,蛤蟆被抓住了,我们根本逃不掉!
必须要解决了他,让他永远闭嘴!”
三人达成共识席地而坐,就靠在我当初死的那面墙壁上。
看着我留在墙壁上的血液,莽子竟然不怕死的回味起来。
“说真的,上次我们睡的那个女人,身材确实不错,别看穿着衣服瘦,脱了还挺有肉!”
“怎么?”
肥仔笑话他:“你还没过瘾啊?
出来玩儿一次就闹得那么大!”
“没过瘾,我想起来都感觉很刺激,那肉感……真不错!”
“哈哈哈哈,瞧你色的,都快死到临头了,还这副淫性……”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寸头贼笑着开口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我们早晚得死,还不如再爽一次死?”
说着。
三人又沉默了。
那种凶狠又亡命的眼神,再一次让他们达成了共识,又想去祸害一个无辜女性。
蜷缩在角落里的赵阳彻底听不下去了!
尤其是那些侮辱我的话,让他特别愤怒!
他没有任何算计,此刻就想要了他们三人的命!
只见他缓缓丢出一块石子,敲击在藏匿蛤蟆尸体的下水道井盖上。
三人顿时被惊吓到了,低吼出声。
“谁?!”
“谁在那儿?!”
10赵阳没出声,依旧在黑暗中藏着。
三人疑神疑鬼,顷刻间就起了杀心,纷纷从包里拿出趁手的工具缓缓走过来。
“蛤蟆!
是不是你躲在那里?”
“你赶紧出来!
别躲在那里不出声!
这一次我们都回来了,不如露面说个清楚!”
“听见没有?
出来!”
三人低吼着,缓缓走过去,发现了那个井盖,也闻到了那股臭味。
“什么鬼东西,这么臭?”
“这臭味好像不简单,有点像是……尸臭。”
“打开!”
三人互相怂恿着,奋力打开了井盖,瞬间被臭味熏得咳嗽。
这时,赵阳提起他们曾经杀害我的斧子冲上前,狠狠朝着他们的脑袋砍下去!
我在一旁疯狂的喊着不要,可赵阳听不见一句!
他的双手沾满了血,脸上也溅满了血,让他越来越兴奋!
一斧子又一斧子,狠狠朝他们的头砍去,瞬间让三个亡命之徒都错愕不已。
三人回过头来看着赵阳,刚想发怒,赵阳却又一斧子狠狠砍向他们!
顿时,血肉横飞。
他们的头,在我们面前硬生生裂成两半。
“看什么看?”
赵阳舔着血大笑:“这一幕你们应该很熟悉吧!”
他疯狂极了,一斧子接一斧子,不停的砍着!
“当初你们砍她的时候,可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该受报应偿还?!”
“叫啊!
你们叫啊!
原来你们也知道痛苦……我要让你们为我女朋友赎罪!”
“怜弟,怜弟你听见了吗?
你看见了吗?
怜弟……你是不是没有那么痛了?”
我嘶声力竭的哭泣着,拼命点头,拼命说不要,可赵阳一句都听不到。
这三人活生生被赵阳砍得面目全非,然后栽倒进了下水道里!
下水道里的蛆虫、蟑螂、老鼠都兴奋极了,刚啃噬完蛤蟆的尸体,又来了新的肥料!
它们大快朵颐的啃噬着这三个恶棍的血肉。
静静聆听,可以听见血肉被咀嚼吞噬的细小声音。
终于大仇得报!
可我却无法开心。
我的灵魂也愈发轻盈薄透了。
我知道,我快要消失了。
我不舍的缠在赵阳的身边,第一次有了无法割舍的牵挂。
“赵阳!
赵阳!”
“你快跑!
你快跑!
离开这里!”
“求求你了,快跑吧……”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我看见他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还有一张银行卡,朝着沾有我血迹的墙壁轻声细语。
“怜弟,这一次不用你再等我了。”
“我存够了钱,也买了求婚的戒指,我们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这辈子……我们都不要再分开。”
紧接着,他吞下了戒指,含着笑靠在了墙壁上。
刹那间,隐秘的垃圾场里刮起了一阵阴风。
我轻薄的灵魂无助的漂浮起来,越吹越远。
我认命般闭上眼随风逐流。
下一秒,却被一只大手牵住。
猛地睁开眼一看,竟然是赵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