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上辈子年龄小,他已经不记得十岁那年安然有没有照顾过他,这辈子因为他成人的灵魂过来,倒是对安然印象深刻,后来得知她在额娘德妃宫里办差,去永和宫请安时便有意无意中观察过她。
几年相处下来,他在安然身上隐隐看到了药铺女儿的影子,对她的印象更好。
所以在知道德妃为他挑选试婚格格的时候,他就暗中操作了一番,让宋氏和另一个人选出了一点小差错,成功让德妃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安然身上。
至于宋氏,他没多少感情,以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才多点特殊对待,可她心思重,两个女儿都养不住,后来更是私底下干了点荒唐事,她以为胤禛不知道,可胤禛是什么人,最后就失了宠爱。
宋氏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他的后宫中没什么好人,就连他的嫡福晋,未来的中宫皇后,手里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呢。
只可惜哪怕他重活一世,挑选福晋一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且刚开始乌拉那拉氏也算温柔贤淑,直到弘晖去世后才改了性子,这辈子,胤禛打算依旧和她相敬如宾,好好护着弘晖,不让他早亡。
至于其他女人,若能老老实实,也能给些体面,若不老实。。。
胤禛又摸了摸安然的脸,安然在他心中的特殊性从他决定将宋氏换了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作为一个帝王,原本不该有这样特殊的存在,可他忍不住,尤其是无意中听到她和其他小宫女说,希望25岁出宫,建个小院子,嫁个如意郎君,光想想他心里就嫉妒的不得了,又岂能真的放她出宫?
“希望你别让爷失望。”胤禛神色复杂。
“阿哥爷,该去上书房了。”门外苏培盛小声提醒道。
安然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这才想起她在什么地方。
“格格醒了?”一个宫女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套茶具,见安然醒了,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格格喝点茶润润喉咙吧。”
安然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看向宫女问:“你是?”
“奴婢春和,是四阿哥专门从内务府拨过来伺候格格的。”春和行了个礼,面上十分恭敬。
“哦,好。”安然掀开被子要上床,春和赶紧扶住她:“格格,奴婢去给您拿衣服。”
说着便拿了衣服伺候安然穿上。
安然有些不习惯,她也伺候人伺候了十几年,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被伺候的那一个。
衣服穿戴好,春和又马不停蹄地端了热水来,给安然洗漱。
这里是胤禛的房间,自然没有梳妆打扮那一套,春和道:“阿哥爷安排咱们住在隔壁的屋子,那里已经打扫好了,格格可要过去?”
“那就过去吧。”安然道,跟着春和去了隔壁屋子。
这屋子的风格就很女性化了,分为内外两室,外室是大厅,可用来接客和吃饭,内室就是休息的地方,床铺被褥都是崭新的,梳妆台前还有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
“格格,奴婢给您梳妆打扮吧。”春和道,安然还披头散发呢。
安然没意见,乖乖坐在梳妆台前让春和摆弄。
春和手很巧,浓密柔顺的头发在她手里乖顺的不得了,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好看精致的旗头,春和问:“格格饿不饿,奴婢把饭菜都放在炉子上温着,可否要端过来?”
虽说现在不是饭点,可安然目前是四阿哥这里唯一的女主子,自然有人上赶着巴结。
“端过来吧。”安然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春和转身出了去。
见屋内没有人,安然偷偷喝了点灵泉水,精神果然好了很多,又拿出一个白色药丸,想了不想就吞了进去。
这是她自己配制的避孕药。
这种避孕药药性温和,没有副作用,还能美容养颜,是她上辈子铺子里的招牌药丸,都是卖给那些贵妇人用,价格高昂,没想到现在反倒是自己用上了。
可这也是安然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开春福晋就要被娶进门,如果在她进门之前就有了子嗣,那显然会狠狠打福晋的脸,不说能不能保的了这个孩子,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倒不是怕了嫡福晋,只是安然实在讨厌麻烦事。
吃了早饭,安然还是感觉身体疲乏,正想去床上眯一会,却不想德妃身边的如墨过来了。
端了一碗药。
显然,安然能想到的事情,在后宫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德妃怎么会想不到,安排试婚格格是一回事,若是因此离间正经夫妻,又是另一回事。
“安格格,娘娘说格格初承雨露,怕是身体不适,特地吩咐厨房熬了碗养身的药来,给您补补身体。”如墨如此说。
这话说的好听,其实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安然并不生气,她从药味中闻出来,这已经是后宫中药性最温和的避孕药了,服用此药会有些宫寒,但若是以后想要孩子,只要把这药停了,再好生养上半年,就能怀上孩子。
“多谢娘娘恩典。”安然跪在地上,目露感激,接过药一饮而尽。
如墨很满意她的识趣,想着她性格一向温和,又到底和她们相处很多年,便有些怜惜,连忙将她扶起来道:“安格格快起来吧,地上凉。”
如墨回去后如何向德妃禀报,德妃如何满意暂且不提,且说安然自如墨走后,便借口休息让春和出去,自己坐在床边,叠了几层厚厚的帕子,一按穴位,“哇”地一声,就将那碗药吐了出来。
将沾满了药汁的帕子扔进了空间,安然这才放心躺在床上,虽然这药看起来副作用不大,可她既然有自己的避孕法子,那就不需要再喝这药了,毕竟药喝多了,再怎么补都不会完好如初。
胤禛接到德妃赐避孕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苏培盛小声附在他的耳边汇报。
胤禛先是皱眉,后听说安然痛快地喝了药,心中又有愧疚,这药喝了,对她如今的形势确实有好处,只是到底亏欠了她。
“我记得皇额娘的库房里有一批料子正适合做几身新衣裳。”胤禛道:“你去挑一挑,给安格格送过去。”
这皇额娘说的是他的养母佟佳氏。
“嗻。”苏培盛应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胤禛又叫住他:“昨儿我生辰,得了一对羊脂白玉手镯,质地还算不错,你也给她拿过去。”
“嗻。”
《穿越:胤禛是冷面魔王?历史骗我!全局》精彩片段
上辈子年龄小,他已经不记得十岁那年安然有没有照顾过他,这辈子因为他成人的灵魂过来,倒是对安然印象深刻,后来得知她在额娘德妃宫里办差,去永和宫请安时便有意无意中观察过她。
几年相处下来,他在安然身上隐隐看到了药铺女儿的影子,对她的印象更好。
所以在知道德妃为他挑选试婚格格的时候,他就暗中操作了一番,让宋氏和另一个人选出了一点小差错,成功让德妃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安然身上。
至于宋氏,他没多少感情,以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才多点特殊对待,可她心思重,两个女儿都养不住,后来更是私底下干了点荒唐事,她以为胤禛不知道,可胤禛是什么人,最后就失了宠爱。
宋氏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他的后宫中没什么好人,就连他的嫡福晋,未来的中宫皇后,手里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呢。
只可惜哪怕他重活一世,挑选福晋一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且刚开始乌拉那拉氏也算温柔贤淑,直到弘晖去世后才改了性子,这辈子,胤禛打算依旧和她相敬如宾,好好护着弘晖,不让他早亡。
至于其他女人,若能老老实实,也能给些体面,若不老实。。。
胤禛又摸了摸安然的脸,安然在他心中的特殊性从他决定将宋氏换了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作为一个帝王,原本不该有这样特殊的存在,可他忍不住,尤其是无意中听到她和其他小宫女说,希望25岁出宫,建个小院子,嫁个如意郎君,光想想他心里就嫉妒的不得了,又岂能真的放她出宫?
“希望你别让爷失望。”胤禛神色复杂。
“阿哥爷,该去上书房了。”门外苏培盛小声提醒道。
安然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这才想起她在什么地方。
“格格醒了?”一个宫女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套茶具,见安然醒了,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格格喝点茶润润喉咙吧。”
安然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看向宫女问:“你是?”
“奴婢春和,是四阿哥专门从内务府拨过来伺候格格的。”春和行了个礼,面上十分恭敬。
“哦,好。”安然掀开被子要上床,春和赶紧扶住她:“格格,奴婢去给您拿衣服。”
说着便拿了衣服伺候安然穿上。
安然有些不习惯,她也伺候人伺候了十几年,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被伺候的那一个。
衣服穿戴好,春和又马不停蹄地端了热水来,给安然洗漱。
这里是胤禛的房间,自然没有梳妆打扮那一套,春和道:“阿哥爷安排咱们住在隔壁的屋子,那里已经打扫好了,格格可要过去?”
“那就过去吧。”安然道,跟着春和去了隔壁屋子。
这屋子的风格就很女性化了,分为内外两室,外室是大厅,可用来接客和吃饭,内室就是休息的地方,床铺被褥都是崭新的,梳妆台前还有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
“格格,奴婢给您梳妆打扮吧。”春和道,安然还披头散发呢。
安然没意见,乖乖坐在梳妆台前让春和摆弄。
春和手很巧,浓密柔顺的头发在她手里乖顺的不得了,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好看精致的旗头,春和问:“格格饿不饿,奴婢把饭菜都放在炉子上温着,可否要端过来?”
虽说现在不是饭点,可安然目前是四阿哥这里唯一的女主子,自然有人上赶着巴结。
“端过来吧。”安然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春和转身出了去。
见屋内没有人,安然偷偷喝了点灵泉水,精神果然好了很多,又拿出一个白色药丸,想了不想就吞了进去。
这是她自己配制的避孕药。
这种避孕药药性温和,没有副作用,还能美容养颜,是她上辈子铺子里的招牌药丸,都是卖给那些贵妇人用,价格高昂,没想到现在反倒是自己用上了。
可这也是安然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开春福晋就要被娶进门,如果在她进门之前就有了子嗣,那显然会狠狠打福晋的脸,不说能不能保的了这个孩子,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倒不是怕了嫡福晋,只是安然实在讨厌麻烦事。
吃了早饭,安然还是感觉身体疲乏,正想去床上眯一会,却不想德妃身边的如墨过来了。
端了一碗药。
显然,安然能想到的事情,在后宫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德妃怎么会想不到,安排试婚格格是一回事,若是因此离间正经夫妻,又是另一回事。
“安格格,娘娘说格格初承雨露,怕是身体不适,特地吩咐厨房熬了碗养身的药来,给您补补身体。”如墨如此说。
这话说的好听,其实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安然并不生气,她从药味中闻出来,这已经是后宫中药性最温和的避孕药了,服用此药会有些宫寒,但若是以后想要孩子,只要把这药停了,再好生养上半年,就能怀上孩子。
“多谢娘娘恩典。”安然跪在地上,目露感激,接过药一饮而尽。
如墨很满意她的识趣,想着她性格一向温和,又到底和她们相处很多年,便有些怜惜,连忙将她扶起来道:“安格格快起来吧,地上凉。”
如墨回去后如何向德妃禀报,德妃如何满意暂且不提,且说安然自如墨走后,便借口休息让春和出去,自己坐在床边,叠了几层厚厚的帕子,一按穴位,“哇”地一声,就将那碗药吐了出来。
将沾满了药汁的帕子扔进了空间,安然这才放心躺在床上,虽然这药看起来副作用不大,可她既然有自己的避孕法子,那就不需要再喝这药了,毕竟药喝多了,再怎么补都不会完好如初。
胤禛接到德妃赐避孕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苏培盛小声附在他的耳边汇报。
胤禛先是皱眉,后听说安然痛快地喝了药,心中又有愧疚,这药喝了,对她如今的形势确实有好处,只是到底亏欠了她。
“我记得皇额娘的库房里有一批料子正适合做几身新衣裳。”胤禛道:“你去挑一挑,给安格格送过去。”
这皇额娘说的是他的养母佟佳氏。
“嗻。”苏培盛应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胤禛又叫住他:“昨儿我生辰,得了一对羊脂白玉手镯,质地还算不错,你也给她拿过去。”
“嗻。”
“喝酒也不是不可以。”胤禛亲了亲安然的唇,一下又一下,忙了这么多天,想她的很:“我那有西域进贡的葡萄酒,适合女子喝,度数也不高,你若喜欢,改日我送几坛子来。”
“好。”安然被胤禛亲的手软脚软,不过许多天没见他,她也想的很,即使有些羞涩,也不由自主地抱着胤禛的脖子不撒手。
“那东西可是御赐,爷是要报酬的。”胤禛低下头,轻轻啃着安然的脖子,语带诱惑:“还要不要?”
“要。”安然鼻尖蹭了蹭胤禛的耳朵,略带撒娇。
进贡的葡萄酒她可没喝过,安然想尝尝。
得了准信,胤禛眼睛一暗,将安然一把抱起丢在床上,整个人便压了上去。
安然这才反应过来即将要发生什么,连忙推着胤禛:“爷,天还没黑。。。”
这可是白日宣那啥啊!
胤禛抓过她的手亲了一口,声音沙哑道:“没事,爷今儿一天都在你屋里办公呢。”
“唔。。。”安然眼睛里水光弥漫,下意识要喊出声,却被胤禛用嘴巴堵住:“乖,小声些,外头守着人呢。”
安然:。。。。。。
你都知道外头有人还敢这样?这日子没法过了!
胤禛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力,安然如同烙饼一般被他翻过来掉过去,直到最后惹得她气不过一口咬上他的肩膀,这人才算放过她。
此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安然再醒来时,屋里已经掌灯,身上除了有些酸外,倒没什么黏黏糊糊的感觉,床单也已经换了一床新的,春和正坐在床边的小榻上做针线。
“格格醒了?”春和扶起她问:“可要喝水?”
安然点点头不敢出声,喉咙里的痒意让她知道自己的嗓子肯定哑了。
多丢人啊。
安然咕噜噜喝了三杯水,这才感觉缓过来一些,春和道:“晚膳在炉子上温着呢,我去给格格端来。”
安然肚子早就叫了,闻言赶紧点点头,自己披了件衣服乖乖的等在桌前。
一盘饺子,一碗汤圆,并几样小菜,安然狼吞虎咽地扫完,末了满足地打了个嗝。
见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坛子,连忙用眼神询问春和:“那是什么?”
春和笑道:“是阿哥爷让苏公公搬来的葡萄酒,听说是御赐的呢,金贵的很,阿哥爷对您可舍得。”
这点东西就想哄我?安然翻了个白眼,让春和将这几个坛子搬了出去,哼,眼不见为净,拿走拿走。
安然爬上床,翻出平安络打着,心想原本是想送给胤禛当新年礼物的,没想到被这人耽搁了整整一天,要不然这平安络今儿就能送出去了。
如今这般,就让他等着吧,啥也没有。
胤禛还不知道新年礼物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此时的他正在宫外验收新府,鉴于他现在只是个光头阿哥,新府占地面积并不大,但胜在精致,里面还有个小巧的后花园。
不过周围有一大片空地,是康熙专门留着好之后扩建的。
胤禛看了看地形图,指着除了正院最靠近前院的倚梅园道:“正院收拾好了就收拾这处,将来留给安氏。”
“嗻。”苏培盛心想哪怕日后嫡福晋进府,受宠程度估计也越不过安格格太多,安格格又是个老实本分的,如今给她些照顾,以后自己也能得几分体面。
待胤禛摸黑回阿哥所时,却吃了安然一记闭门羹,屋里黑黢黢的,春和在外间守着,见胤禛过来,小心翼翼道:“格格说今儿累了,阿哥爷回来就回主院睡吧。”
说完她便紧张的观察胤禛神色,生怕他冷着脸生气。
胤禛将手抵在唇边咳了一声,眼底笑意渐深,知道今天他确实有些过分,惹恼了她也在情理之中,将手里的一个檀木盒子递给春和道:“你把这东西交给她,我明日再来看她。”
他本就没打算今日留宿在这里,大年初一,不合适。
目送胤禛回了主院,春和赶紧进了内室,安然哪里睡着了,正盘腿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呢。
“什么东西要交给我?”安然连忙问。
春和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她,纠结问:“格格,你将阿哥爷拒之门外,真的不怕他生气吗?”
四阿哥生气可吓人了,春和一向怵得慌。
“没事没事。”安然摆摆手,安慰她道:“适当的小作能促进感情的,你以后就懂了。”
春和表示并不想懂,见安然没了吩咐,自己很有眼色地便回了外间。
安然打开盒子,借着月光一看,原来里面躺了一支白玉梅花簪,通体玉色,梅枝缠绕其中,梅花花瓣细腻精巧,素中又极显雅致。
安然爱不释手。
好吧,看在胤禛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明早就把护膝和平安络给他送过去。
安然眉眼弯弯,把玉簪小心放回盒子里,将盒子放在自己床头,钻进被窝睡觉去了。
早上胤禛来的时候,安然正坐在镜前梳妆,胤禛一边烤火一边看春和为她盘发,见她手里一直把玩着那枚玉簪,笑问:“喜欢吗?”
“喜欢。”安然把玉簪往自己旗头上比,问春和:“簪在哪好看。”
“爷瞧瞧。”胤禛走过来,春和很有眼色地出去等着,两人在镜前比较了半天,最后胤禛为安然亲手戴上了玉簪。
“不错。”胤禛道。
外头苏培盛喊了句“阿哥爷”,似乎有事要禀报,胤禛出去,只留下安然坐在镜前。
安然摸着头上的玉簪,眉眼弯弯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若桃花,眼带春水,心里一惊,忽然就僵住了笑。
安然啊安然,此时的你心中在想什么?你自己敢说吗?
“这簪子只是他随手赏的,以后比这好的多了去了。”比如第一次侍寝后的那对羊脂白玉镯。
安然收了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警告道:“佛曰,不可心生妄念,安然啊安然,你可不能自寻死路啊。”
冷宫那些娘娘们的下场还没看够吗?
心生妄念就会有执念,执念会驱使人去做违心之事,安然摸了摸胸口,这几日跳的欢快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少年郎谁不爱呢?何况是胤禛这位未来的雍正大帝,面冷心热,懂情调,讲浪漫,可一国之君,最不缺的就是爱,最不屑的也是爱。
安然胆子小,自认没什么大能力,要想在这样的时代活下去,活的长久,那只能好好守住自己这颗心。
不动心,不动情。
许多天没见胤禛,听他说今晚留宿,安然亲自去小厨房做了几样菜。
这小厨房还是让郭必怀去前院问过胤禛才设的,灶台刚新垒不久,砖头都是本色。
“自己设小厨房,手里的钱可够采买?”胤禛问。
安然给他夹了一块金黄的鸡蛋,闻言笑道:“爷给的那两个铺子经营的都很好,前几天给我送了上个月的收益,我现在手里的钱尽够了。”
“那就好,若是不够,就去找苏培盛。”胤禛嘱咐道。
胤禛想来是饿了,一桌子菜被他扫荡干净,安然都没顾得上吃几口,好在她胃口小,随便填点也就饱了。
“还是你做的菜味道好。”胤禛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天在外奔波,忙起来哪管什么珍馐美食,能有干饼子啃就不错了,且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一日比一日大,乍然吃到合胃口的,便不受控制的多用了些。
安然怕他一下子吃太多积食,拉着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本想着去花园转转,胤禛却不乐意,说是累了不想走太远,实则是怕她看到满府红绸心里难受。
他虽不期待大婚,但到底是自己的嫡福晋,胤禛愿意给她几分脸面,除了倚梅苑外,到处都是即将大婚的喜庆,连路过的宫女太监都是乐呵呵的讨喜模样。
他这辈子怕是都给不了安然这种场面,如今他陪在身边,何必徒增伤感。
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胤禛便带着安然回屋梳洗,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胤禛道:“爷在前院梳洗过了,你去吧。”
安然总觉得他今晚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待她梳洗完出来时,胤禛已经脱了鞋子歪在软榻上。
“会下棋吗?”胤禛问安然,原来不知何时,苏培盛从前院拿了一副棋盘摆在屋里,黑白棋子光滑流转,安然摸了摸,竟然是羊脂白玉和顶级墨玉制成。
真是奢侈。
不过,安然摇摇头道:“我只会下五子棋。”哦,还有井字棋。
“五子棋?”胤禛挑眉,虚心请教:“五子棋要怎么玩?”
“就是这样。”安然上榻,盘腿坐好,细细地为胤禛讲解五子棋的玩法。
“听着新鲜。”胤禛抬了抬下巴道:“咱们来一局五子棋。”
“好。”安然兴致盎然,她玩五子棋可厉害了,曾经参加学校比赛,还获得过第二名呢。
第一局,安然胜。
第二局,安然险胜。
第三局,安然败。
第四局,安然败。
第五局,安然败。
。。。。。。。
安然把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盒内,没了半分兴致:“我不玩了。”
她的脑子玩不过胤禛。
“真不玩了?”胤禛笑问。
“不玩了,爷太厉害了,我玩不过。”安然说的很诚恳。
“好吧,不玩就不玩。”胤禛也丢了棋子,唤外间的春和进来收拾棋盘,牵着安然的手往里走。
厚重的床幔遮挡了春和的视线,安然麻溜的爬上床,胤禛又放下纱帐,然后。。。
他拿出了一本书。
安然:???
胤禛一本正经地歪在床上,见安然看她,替她盖好被子道:“你先睡,爷再看会书。”
睡前看书,这是怕晚上失眠吗?安然撇撇嘴,乖乖平躺着。
唉,食色性也,安然其实也怪想胤禛的。
谁曾想这人今晚改了性子,睡前竟然还要看书。
外头的蜡烛已经被春和吹灭了,只有桌上一盏明明灭灭,屋内昏黄,看的并不真切。
安然侧过身子,看着胤禛宽厚的背,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腰间抠了抠。
“别闹。”胤禛抓住她作乱的手,顺势拉到前面,安然往前凑了凑,整个身体贴在胤禛背后,闷闷地道:“蜡烛这么暗,要不明天再看吧。”
胤禛咳了一声,安然并没有看见他拿的书其实都是反的,强忍着没有回头,唇角却勾了起来:“等爷先把这章看完。”
再等,她都要睡着了。
安然心下一横,手往下探去。
“嘶!”胤禛受不住,连忙拉住她的手,将手里的书丢在床边矮塌上,回过头来,眼睛都红了。
安然察觉不妙,连忙收回手,辩解道:“我,我不小心手滑了。”
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被子里钻。
两人盖一个被子,还能钻到哪里去,胤禛一把捞回安然,将她压在身体底下挠她痒痒肉:“还敢对爷动手动脚了?嗯?”
“不敢了,不敢了。”安然怕痒的很,如同翻身的王八一样四脚朝天挣扎着,却怎么也躲不过胤禛的手。
安然笑到没了力气,抱着胤禛眼泪汪汪的求饶:“错了,真的不敢了。。。”
捂在厚实的被子里,两人都玩出了汗,胤禛终于放过她,支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安然,语气温柔:“想不想爷?”
安然两手搂着胤禛的脖子,十分诚实道:“想。”
她得承认,她确实馋胤禛的身子。
“有多想?”胤禛不依不饶。
安然“吧唧”一口亲在胤禛唇上:“这样想。”
“就这样?”胤禛表示不满。
好吧,安然“吧唧吧唧”在胤禛脸上糊口水,谁让他这么过分来着,最后又转战到胤禛的脖子,轻轻咬了一下。
心里还颇为自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也是会撩人的。
“啧。”这一下显然刺激到了胤禛,他埋首在安然脖子间,咬牙切齿道:“小丫头,花招还不少,看我怎么收拾你。”
待两人没羞没臊地在舆洗室洒了整屋子洗澡水后,两人躺在床上时外头天已经微微亮了。
困劲已经过了,安然窝在胤禛怀里,有些睡不着,胤禛则在闭目养神,大手拍着安然的后背,跟哄小孩似的。
“睡不着?”胤禛将安然的被角又往上拉了拉。
安然打了个哈欠,眼里却毫无睡意,嘀咕道:“马上都要天亮了。”
“还早呢。”胤禛哄她:“今儿白天你多睡会懒觉。”
睡多少懒觉也补不足今晚,安然心里吐槽,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胤禛的拍打似乎有些催眠作用,一直精神的安然慢慢陷入沉睡,迷迷糊糊中听到胤禛说了一句:“避孕的药停了吧。”
“好。”安然下意识答应了,随即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中。
果然不一会,安然感觉肩膀上的力道更重了,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即将要倒下的胤禛,将他慢慢扶着睡下,小心翼翼将榻上的方桌搬走,又从床上拿了被子来。
还好现在天气转暖,屋子里又有火炉烤着,就算睡在软榻上也不会受凉。
一切收拾好,安然爬上软榻,掀开被子钻进了胤禛怀里。
胤禛仿佛有感应似的,安然一过来,他自觉翻了个身,将安然紧紧拢在了怀里。
安然打了个哈欠,也沉沉睡了过去。
都说深度睡眠三分钟,抵得过浅眠一小时,昨晚睡得好,胤禛天还没亮就醒了,这几日杂乱的脑子竟一片清明,前所未有的精神。
胤禛低头,就见安然背对着他窝在怀里,昨晚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结果睡了过去,往后几天怕是也顾不上来看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还好,时间足够。
安然被折腾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胤禛趴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就搂了过去,讨好地亲了亲他:“唔,别动,想睡觉。。。”
“乖,待会再睡。”胤禛掐着她的腰,动作丝毫不减。
激烈的感觉让安然慢慢清醒,她刚想说什么,就被胤禛堵住了嘴,气的她在胤禛后背挠了两下,却被他折腾的更厉害。
天亮了,胤禛心满意足的走了,安然跟条咸鱼似的躺在软榻上,一点都不想起来。
“格格,起来用膳吧,快要到请安的时间了。”春和劝道。
主院那边请安的时间在李氏二人入府后就改了,美其名曰福晋体谅她们辛苦,实则是被康熙敲打后福晋不敢再作妖。
如今只需要在自己院里吃了早膳再过去就成,见不见的,看福晋心情。
安然每天都是踩点过去的,她又不是受虐狂,摸清楚福晋的秉性,自然不会再惯着她。
倒是李氏两人,因还未被收房,所以做事谨小慎微,想着讨好福晋,说不定就能入主子爷的眼,每天早早地就往主院去了。
安然到的时候,果然就见李氏方氏等在了门口,两人相依相携,看上去感情颇好。
昨晚胤禛留宿倚梅苑的事情满府都知道,李氏见安然身姿窈窕地走过来,精神饱满,面若桃花,眼中媚意天成,一看就知道昨晚是如何情形,眼中妒意一闪而过。
倒是方氏,见安然过来,缩在李氏后面,冲安然笑的温婉,仿佛一只天然无公害的小白兔。
安然同样回以微笑。
三人到齐,却并没有像往常那般被迎进去,足足晾了她们有一刻钟,才有嬷嬷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解释:“几位久等,我家福晋昨夜受了凉,今儿起的就迟了些,如今才刚用早膳呢,烦请诸位再等上一等。”
“无碍,福晋身子要紧。”安然笑道。
意外的是,这次福晋并没有抻她们太久,反而很快就让人带她们进去。
安然打头,三人被引进正厅。
屋内很安静,乌拉那拉氏坐在主位上,一手揉着太阳穴,看上去确实不大舒服的样子。
三人行礼问安。
乌拉那拉氏抬抬手,让她们起来,随后就有小丫鬟上了茶来。
“今日是我怠慢你们了。”乌拉那拉氏轻声道:“我贪凉,昨夜窗户没关,这早上起来就头痛的紧。”
“福晋可传府医看了?这着凉的事可大可小,福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李氏皱着眉,一脸关心道。
“府医说没什么大碍,吃上两副药也就好了。”乌拉那拉氏笑着指了指李氏,态度亲近:“你呀,惯常是个操心的,怎么不看看你自己,身上半新不旧的,怎么配的上你这副娇颜?”
主母惩治妾室,法子多了去了。
第二天早上请晚安,乌拉那拉氏便单独留下了方氏。
“不必拘谨。”乌拉那拉氏笑道,让人重新给方氏上了—壶茶:“尝尝,今年出的新茶,雨前龙井,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方氏小心地抿了—口,嫣然—笑:“福晋这里的茶,味道自然是最好的。”
乌拉那拉氏给吴嬷嬷使了眼色,不多时,珍珠带着另—个大丫鬟温玉,—人端了—个托盘过来。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新衣。”乌拉那拉氏介绍道:“还有些首饰,我都没戴过的,你不要嫌弃。”
“不嫌弃。”方氏赶紧站起来,忐忑道:“福晋,我。。。”
“别紧张。”乌拉那拉氏笑的温和:“昨儿我和主子爷说好了,他今晚会去你那坐坐,你可要小心伺候。”
方氏心头—跳,转而喜上眉梢,—时有些无措,扭着帕子道:“是,是,我,哦不,妾—定伺候好主子爷。”
“你行事—向稳重,我也不多嘱咐你,拿了这些东西,回去准备吧。”乌拉那拉氏道。
“是,妾告退。”方氏红着脸,接过衣裳,后头跟着捧着衣裳首饰的清月,转身回了茗香阁。
—回到自己屋里,方氏把手里的东西仔细放好后,就去翻自己的钱匣子,只可惜,翻了半天,也不过就倒出几粒碎银子。
这可打发不了府里那些人。
方氏心—狠,叫清月把自己的首饰盒拿出来,从中挑出了几件有价值的。
“姑娘,这支珠钗可是您最喜欢的。”清月道。
“没事。”方氏语气坚定:“这种东西,放在以后,我连看都不会再看—眼,现在打赏给别人,也算物尽其用。”
“清月,你拿着这些银子去打点膳房,银子若不够,你就用首饰,—定要让今晚的菜色上的了台面,还有,”方氏脸又红了:“晚膳前我要先沐浴,你打点好烧水的小奴才,务必让他早点送热水过来,听见没有?”
“是。”清月应下。
“那还不快去?”方氏催道:“对了,避着点东院。”
方氏李氏两人都住茗香阁,为了区分,便以东西二院划分,李氏住东院,这几日她伤了脸,—直未曾出门,不过为了以防万—,方氏还是叮嘱了—句。
“是。”清月不敢耽搁,立马跑走了。
屋里就剩下方氏,她看着屋子的摆设,连忙皱眉,这也太简陋了些,简陋的房间不仅会显得空荡荡的,还会显得灰尘多,方氏连忙洗了帕子,将屋里擦拭了—遍又—遍。
—主—仆忙到了半下午,方氏顺利在晚膳前把自己收拾了干净,穿上福晋特意送的新衣,仔细上了妆,又盘好头发戴上首饰,方氏看着铜镜里满目含春的脸,不禁掩口而笑。
“姑娘,姑娘,主子爷来了。”清月从外头跑进来。
方氏激动的连忙起身,又强压激动,嗔怪地看了—眼清月,笑道:“可不能再叫我姑娘了。”
清月也笑,行了—礼道:“是,格格。”说着便上前搀扶方氏。
两人等在门口,果然不—会儿就见前面有火光,胤禛顶着黑夜迎面而来。
方氏上前迎了几步,盈盈—拜:“给主子爷请安。”
“起吧。”胤禛手都没抬,绕过她就进了屋。
方氏赶紧跟在后面。
“爷,喝茶。”清月捧了茶来,方氏接过,亲自端给胤禛。
胤禛大马金刀地端坐着,接过茶碗闻了闻,浅浅抿了—口就放在了旁边,也不说话,自顾自地转着自己手里的佛串闭目养神。
方氏站在—旁,有些拘束,清月提醒了她—句:“晚膳。”
哦,对对对,晚膳。
方氏紧紧攥着帕子,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道:“爷,天不早了,可要传晚膳?”
“传。”
传膳自然是要时间的,方氏见胤禛自进来就皱着眉头闭目养神,以为他累了,不禁讨好笑道:“爷累了—天,身体肯定乏累,妾身在家中学了些按摩手法,不如,妾身给爷按—按?”
胤禛睁开眼,上下打量了方氏—眼,方氏被他看的害羞,连忙站的笔直,两手交叠,低着头红着脸。
“坐吧。”胤禛收回视线,示意她坐。
“是。”方氏心跳如鼓,小心翼翼挨了点凳子。
屋里蜡烛噼啪作响,胤禛却没心思灯下看美人,心里还在盘算着外头诸般事宜。
方氏偷偷瞧了胤禛好几眼,见他—直不说话,想起个话头都找不到合适的,心里便有些挫败。
也不知道福晋和安氏平日是怎么和主子爷相处的,这般冷面的样子,她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还好,晚膳的到来打破了—室静谧,方氏偷偷松了—口气,连忙贤惠地伺候胤禛擦脸净手,又站在—旁为他布菜。
在盘子里又多了—道自己不喜欢的菜之后,胤禛忍无可忍,只能道:“坐吧,你也—起吃。”
方氏以为胤禛是心疼她,羞的面红耳赤,娇滴滴地扭着身子坐在了胤禛旁边,小口小口的吃着菜。
吃了—顿并不算合口的菜,胤禛心情不大美妙,打量了屋子—眼,别说书了,—张纸—支笔都不曾见,无奈,只好吩咐苏培盛备热水,他要洗漱。
方氏羞羞答答的坐在床上,耳边是胤禛洗澡时哗啦啦的水声,舆洗室是临时隔出来的,就在内室靠近床的—角,所以听的格外明显。
洗完澡,胤禛只穿了—身寝衣出来,见方氏坐在床边,头发已经散开,便道了句:“安置吧”。
不管方氏心中有如何野望,但在这事上,她是真的非常害羞的,躺着跟个木头人似的,也不敢出声,再加上胤禛并不温柔,—场下来,方氏只觉得疲惫不堪,和心中想象的温柔蜜意差之千里。
至于胤禛,嗯,他心里本就不大乐意,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再加上方氏的表现,他的体验感着实不太好。
就这—次吧,胤禛无情的想,皇阿玛赏赐的人,不给个名分说不过去,如今也算给了交代了。
“苏培盛!”胤禛穿好寝衣下床,唤苏培盛进来:“回前院。”
苏培盛立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动作利索地伺候胤禛穿好衣服,—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回了前院。
“格格,要洗漱吗?”人都走了,清月探头探脑地进来,见方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发呆,连忙过来问。
方氏动了动身子,眼角落下泪来:“清月,你说是不是我太过蠢笨了,主子爷瞧不上我,这才急急忙忙又回前院去了?”
“格格千万别多想。”清月哪里知道什么男女之事,只能安慰道:“主子爷怕是想起前院有事,这才急急忙忙回去了,您现在可是府里的方格格,日后呀,受宠的机会多着呢。”
方氏翻了个身,身体—阵刺疼,同时又有些心安,如今她也有了正经名分,府里没人再敢小瞧她了。
清月转移话题道:“格格,奴婢那还留了点温水,要不端来给你擦擦身子吧。”
热水肯定是没有了的,厨房不会特意给她们留热水。
“算了,我太累了。”方氏摇头道:“明儿起来再洗漱吧,时辰不早了,你也休息去。”
像他现在后宫里还喜欢那些性格调皮些的妃子呢,瞧着活泛,何况才十六的胤禛,满府里都是老妈子可算什么事?
心里越想越不高兴,这老四媳妇,看着年龄不大,规矩倒是不少,安然他也见过,烹茶有一手,他还亲口夸过的,没想到出宫后竟然还要被立规矩?
正逢魏珠进来禀报,说储秀宫几个秀女吵起来了,贵妃娘娘派人来询问如何处置。
康熙气不打一处来,挥了挥手道:“怎么处置?闹事的全都打十个板子遣送回家,剩下的分给老大老二去,哦,老四也分两个吧。”
老三就不用了,他自诩文人风流,府里一大堆侍妾美人,嫡子没见半个影子,庶子庶女倒是一连串的生。
也是个没用的。
储秀宫留下的秀女都是家里地位不高但长的不错的,相当于康熙的美人储藏地,有时候兴致来了赏自己两个,有时候就往自己儿子家里扒拉,更甚者还会赏给大臣以示恩宠。
谁曾想今天闹事,正撞上康熙心情不好,秉承着眼不见为净,这不,都给送走了。
于是在新婚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就僵着脸收下了来自公公的赏赐,两个秀女。
这秀女还都是官宦人家出来的,自然不能只当侍妾,得从格格做起。
两个秀女一娇艳一柔美,穿着宫裳盈盈一拜:“妾身李氏,方氏给福晋请安。”
声音宛若黄鹂。
乌拉那拉氏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
“给两位姑娘先准备住处吧。”乌拉那拉氏揉了揉眉心。
因还未正式收房,所以暂且只能以姑娘称呼。
给两人安排住处的是府上的管家婆子,原先是孝懿仁皇后佟佳氏的贴身大宫女,后来佟佳氏去后,胤禛便安排她出了宫,出宫后嫁了个鳏夫,如今胤禛出宫建府,便被请来主理后院的各种杂事。
人称周嬷嬷。
周嬷嬷人老成精,且胤禛给她透露过口风,因此两个姑娘的住处就安排在离倚梅苑不近,但离主院不远的地方。
两人挤着一个院子,周嬷嬷美其名曰,一道儿从宫里出来的,感情自然深厚,两人住在一起也能互相照顾。
又派了两个小丫鬟去照顾着。
安然听到这消息时,脸色瞬间变的古怪,竟隐隐有些心疼乌拉那拉氏。
你说这年头,婆婆赐人也就罢了,公公有时候这脑袋一抽,赏给你两个三个的,你还不能不要,还得千恩万谢的收下。
你说气不气人。
后院人多了,也就热闹了,福晋又喜欢讲排场,每天请安必不可少。
李氏是个直爽性子,说话爽脆,倒是能讨得福晋几分欢心。
倒是方氏,柔柔弱弱的,说句话都能脸红,长的又十分精致,走路袅袅婷婷,十足十的江南女子模样,福晋不大喜欢,有时候就故意冷着她。
方氏性子敏感,自然感受到了福晋的不友好,每当请安出来,眼睛都红彤彤的,却又有意避着人,生怕有人看到她委屈的样子。
府里编排福晋打压妾室的流言更多了。
然而谁都顾不上方氏如何伤春悲秋了,因为这么多天没见人影的胤禛,终于回来了!
胤禛自从新婚三天后,就回了前院住,早出晚归,回一头扎进前院书房,后院见不到他半个影子,谁曾想今天竟早早地回来了。
深夜,春和悄悄进了内室,见安然披了件衣裳趴在棋盘上睡着了,无奈叹了口气,轻轻唤醒安然道:“格格,去床上睡吧,夜里凉,您趴在这会着凉的。”
“嗯。。。”安然睡得迷迷糊糊的,脸上还有棋子垫红的印记,就着春和的手站了起来,半睁着眼睛往里走,嘴里嘀咕道:“上床睡,上床睡。”
春和替她细细掖了被角,见安然睡得沉,难得嘀咕了两句:“奴婢还以为格格真的不在乎呢,谁知自己和自己下了一晚上的棋,也不知在和谁较劲。”
回应她的是安然沉稳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安然起的很早,今儿是福晋嫁过来的第一天,她作为一个格格,是要去给主母敬茶的,只有主母喝了这茶,才算是正式有了名分。
“都准备好了吗?”安然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不过于张扬却也不畏手畏脚,新衣服不是艳色,但看着也喜庆。
春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用红帕子盖的严严实实:“都准备好了。”
“那走吧。”
安然稳稳地踩着花盆底鞋,顶着微亮的天前往正院。
来的有些早,正院还没有掌灯,倒是奴才丫鬟们都已经起来,在院子里各司其职,却不露一丝声音。
这些丫鬟应该都是福晋带来的陪嫁,果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主院门口站了两个护卫打扮的男人,春和手里有东西,安然只能自己上前,冲两人行礼道:“两位大哥,我是倚梅苑的安然,特意来给福晋请安的。”
那两个护卫连忙让了过去,躬身道:“原来是安格格,您也看到了,主院还未掌灯,格格便先等等吧。”
“那可否让我去院里等?”安然笑道:“这外头怪冷的。”
“这。。。”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显然拿不定主意。
门口的动静自然吸引了院里的人,一个嬷嬷摇摇摆摆走过来,斜眼一瞧,眼底闪过不屑,故作姿态问:“吵吵闹闹是怎么回事?是想吵醒爷和福晋吗?”
安然心想你声音可比我们三儿大多了,也不知是谁想吵醒他们。
护卫连忙将安然介绍给那嬷嬷。
“呦,原来是安格格啊。”嬷嬷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安然,啧啧两声:“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安然在宫里十多年,什么样的阴阳怪气没见过?闻言但是不生气反而笑的温柔,上前拉住那嬷嬷的手,一副相谈胜欢的样子:“嬷嬷通融通融,我只是想去院子里等罢了,万万不敢吵醒爷和福晋。”
手里被塞了一个硬物,嬷嬷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东西,心想这小蹄子还算上道,那就暂时饶她一次。
“这天冷,格格也不容易。”嬷嬷脸上笑的跟朵菊花似的,连忙将安然迎了进来,把她安置在一个小角落:“格格就在这里等吧。”
“多谢嬷嬷。”安然语气里十分感激。
天渐渐亮了,那嬷嬷虽说不为难安然,其实带安然站的地方乃是背阴的屋檐下,因此早起的太阳再好也晒不到安然身上。
安然已经好多年没体会过这样的冷遇了。
好在盼着盼着,屋里总算掌了灯,一连串的丫鬟端着洗漱用品如同流水般进了屋子,又从另一侧流水般出来,令行禁止,没一个发出半点噪音的。
然后就是一群奴才送上早膳。
早膳摆了整整一桌。
乌拉那拉氏服侍着胤禛落座,脸上是初承雨露的娇羞红润,一旁的陪嫁丫鬟珍珠端着一盆净水服侍外侧。
脸红那也是被你气的!
李氏高高的胸脯气的剧烈起伏,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若是想继续逛逛,那你就逛吧,苏培盛,打灯。”
“嗻。”
—群人很快就往倚梅苑而去。
原地只留下—脸呆滞的李氏。
那天晚上的事情,李氏自觉做的十分隐秘,连豆蔻她都没带,奈何胤禛带的人多啊,大太监小太监跟了—堆,胤禛又没特意封口,于是,那天的话很快就传遍了满府。
安然听了夏荷的实况转播,笑的在床上打滚,胤禛这个大直男,真是处处都在李氏的雷点上蹦哒,偏偏他自觉自己非常诚实且诚恳,毕竟雍正帝是出了名的有审美。
“好啦,格格,再笑下去妆都要花了。”春和把安然从床上捞起来,伺候她穿衣打扮,今日清明,要出门去,自然要精致—些。
今日穿的便是安然前两天说的那身晴蓝色旗装,梳着小两把头,戴着同色系的首饰钗环,精致又高雅。
“我记得,德妃娘娘似乎赏了我—把鱼戏莲叶玉竹团扇,你去帮我拿来。”安然吩咐道。
“是。”春和翻了翻箱子,很快找出—把精致小巧的团扇来。
“很衬您这身衣裳。”春和夸道。
安然笑了笑,就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走吧,马车在正门口等着,咱们可不能去晚了。”
“格格小心脚下。”
—路来到正门,李氏和方氏都在正门内侧等着呢,福晋还没来,胤禛更不见踪影,安然自然也不好上马车,摇着扇子就在另—边等着。
李氏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今日倒是穿了合时宜的衣裳,粉色旗装,更能显出她的娇俏,而方氏则是—身青色,瞧上去如同新生的嫩叶,青翠欲滴,十分可人。
李氏不耐烦地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眼底略有些焦躁,府里的传言她自然都知道,也知道自己丢了大丑,心里气恼却无处发泄,如今不管走到哪里,她都感觉周围人都在似有若无的打量她,嘲笑她。
昨夜胤禛宿在主院,因此福晋和他—同出来。
胤禛的衣裳出自安然之手,藏青色的袍子,和安然站在—处,跟情侣装似的。
因此福晋—见安然,脸色就不大好看。
她今日穿了—身正红,精致的刺绣遍布全身,首饰钗环也是贵重无比,整个人昂首挺胸,下巴微抬,—副当家主母的威严端庄。
就是有点显老,乌拉那拉氏才十四五岁,打扮的却像有二十了。
安然觉得她这—身庄重的都可以直接去参加宫宴。
“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胤禛冷着—张脸:“现成的马车不坐,跑这来当门神?”
说着就背着手上了头—辆车。
乌拉那拉氏跟在后面,上了第二辆。
安然挑挑眉,—大清早的,这人怎么就不大高兴了?也不敢触霉头,带着春和赶紧上了第三辆车。
而李氏和方氏,自然挤在同—辆马车上。
众生寺在京郊—座偏僻的小山上,庙小,名声不显,因此香客也少,只有周围—些村民逢年过节时才来上几柱香。
难得今天看到—大队人马过来,香客们纷纷拉着自家的孩子避让,又都有些好奇,不知道是哪家的贵人路过此处。
车驾停在山脚下不好上去,众人下车,迎面便是—片翠绿的竹林,竹林间有—条蜿蜒的小路,—路曲折通向上面的庙宇。
有了自己的院子,诸般行事便方便了许多,且现在在宫外,没有宫里那时有时无的窥视,安然的心一天比一天松快。
胤禛似乎一直在忙,迁居后便没再来看过她,承诺的元宵灯会自然也没去成,倒是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倚梅苑,因此府里众人都不敢小瞧这位从宫里带出来的安格格。
说是赏赐,其实并不算贵重,只胜在新奇,大都是胤禛从外头买来的,算是哄她开心的小礼物。
其中最让安然高兴的,便是那两间铺子,一间丝绸铺子,一间药材铺子,里面主事的都是胤禛的人,安然也不用管,只等坐收银子就好。
已经二月初了,无意中听院里洒扫的小宫女说花园里已经有迎春花开了,太阳正好,安然便想打扮一番去花园转转。
听安然说要去花园,春和替她盘发的手顿了顿,笑道:“格格一直呆在倚梅苑不出门,怎地今日突然来了兴致要去花园逛逛?”
“我听说花园里有花开了。”安然正在挑选首饰,没听出春和语气中的异样:“这才二月初就有花开,真是难得。”
春和劝道:“奴婢过花园时瞧过,不过是零星一点小花,大多还是小花骨朵,没什么看头,二月春风似剪刀,天气还冷的很,格格月信快来了,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安然放下手里的珠花,收了笑,看着镜子里春和的眼睛,柔声道:“春和,你一向不擅长撒谎,可是这府里有什么事是我见不得的?”
“格格。”春和“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却不言语。
“起来。”安然将她扶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灰尘:“你我是在宫里就有的情分,也知道我的性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奴婢只是替格格委屈。”春和眼里有泪光闪过:“格格只当阿哥爷忙,有那点子赏就哄的您眉开眼笑,可他现在哪里顾得上倚梅苑?府里到处挂满了红绸,阿哥爷正忙着要娶嫡福晋呢!”
安然一愣,眼里有片刻的失神,转而笑的云淡风轻:“哦,对,还有一个月,爷就要大婚了,瞧我,竟不记得日子了。”
想了想赶紧吩咐春和:“去把爷之前赏的上等锦缎拿出来,嫡福晋进门,我一个做格格的,也没拿的出手的东西,就绣两个荷包并一对软枕吧。”
“格格!”春和急的跺脚。
安然将春和按着坐下道:“好春和,我知你心疼我,可我只是个身份低贱的格格,有什么资格去吃一位嫡福晋的醋?
再说了,爷是个重情的人,你只看到了我的委屈,可曾看到他愿意哄我?哄我,他心里便有我,我与他有年少情分,将来就算嫡福晋进门,我们只要老老实实的,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奴婢不知格格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日子。”春和落下泪来:“但格格既然心意已定,奴婢自然遵从。”
说着她抹了抹泪,转头去找锦缎去了。
安然坐在梳妆台前,唉,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原先只想着,好好的活着就成,后来就开始贪心,想要个孩子,为了孩子,她心中又多了几分野望。
安然也怕,怕未来的她变的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她对胤禛不敢也不能生妄念,可对于孩子,拥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这算是她的执念,也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春和挑了合适的锦缎过来,安然拆了盘了一半的头发,坐在软榻上,挑了一匹洋红色和暖黄色的料子,其他的都让春和收了起来。
洋红色她打算做软枕的枕面,想了半天,最后决定用金线绣一对游龙戏凤双喜纹,寓意好,看着也大气。
两个荷包就用暖黄色,绣个鸳鸯戏水,喜鹊登梅,都是恭贺新婚的纹样,怎么着都不会出错。
春和坐在一旁的矮塌开始分线,安然则开始画花样子。
人恐怕是不经念叨的,说来也怪,多日不见的胤禛今日还就过来了,还没等安然穿好鞋子迎出来,他便已经到了内室。
“在忙什么?”胤禛牵着她的手坐在软榻上。
春和早就有眼力地行完礼退了出去。
“字练的怎么样了?”胤禛看着瘦了些,人却显的精神,方桌上放了纸笔,他便以为安然是在练字,拿过来一瞧,却是一副游龙戏凤图样。
“在画花样子,爷觉得如何?”安然在方桌另一边,在自己屋里,她也不拘束,只穿了一件汉裙,长发披散,脱了鞋子歪在软榻上,十分没正形。
胤禛很少见她这副慵懒样子,今儿瞧了倒是眼前一亮。
“过来。”胤禛招手,安然也不下榻,挪了方桌便从软榻上爬了过去,被胤禛一把抱在怀里。
胤禛下巴抵在她的头上,闻着她的发香,心里一阵松快:“准备给嫡福晋做什么?”
“想做一套枕面。”安然靠在胤禛的胸口,把玩着他领口的盘扣,嘀咕道:“还想做两个荷包。”
“你都没给爷做过荷包。”胤禛酸道,衣裳,护膝,袜子,鞋子都做过,就是没做过荷包。
“爷戴的荷包,都是出自宫中针工局,里面的嬷嬷姑姑绣艺了得,哪里还需要我做的?”安然理直气壮,主要是护膝那些只需要缝缝补补,荷包的刺绣更为精细,她偷懒不想费神。
“是是是,你有理。”胤禛眼中含笑,挑起她的下巴,神色认真问:“这几日爷没来看你,说好的元宵灯会也没去成,可觉得委屈?”
“不委屈。”安然道:“爷有正事要忙,一时顾不上我罢了。”
春和说这段时间胤禛忙着大婚的事情,可安然了解胤禛,他的心里没那么多风花雪月,大婚重要,但更多的应该外头有事绊住了他。
“嗯,确实不委屈,看着都胖了。”胤禛捏了捏她的脸,肉感十足,随即解释道:“年前那场大雪,京郊冻死冻伤了不少人,有的人家里穷,茅草房子被厚雪一压就塌了,大冷的天只能去挤破庙。元宵节那天,破庙里因抢地盘出了乱子,爷看不下去,这段时间便忙着安顿他们。”
“爷有仁心,胸怀天下。”安然道:“天下百姓所求,唯吃饱穿暖四字。”
“若天下百姓人人都能吃饱穿暖,那该是多大的功德?尊一句天神也不为过。”胤禛笑道:“有生之年,尽我所能罢了。”
安然便不言语了,哪怕到后世,科技发达,改善的粮种亩产万斤,华夏也不敢说整个国家人人都能吃饱。
胤禛也不再说话,抱着安然享受这难得的静谧,他总觉得,安然身上自带一种恬淡宁静的味道,无论心里如何烦躁憋闷,只要抱着她,心中汹涌就能被慢慢抚平,直至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