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胤禛是冷面魔王?历史骗我!安然胤禛结局+番外
  • 穿越:胤禛是冷面魔王?历史骗我!安然胤禛结局+番外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芒果西米露吖
  • 更新:2025-01-05 09:39:00
  • 最新章节: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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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穿越:胤禛是冷面魔王?历史骗我!》目前已经迎来尾声,本文是作者“芒果西米露吖”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安然胤禛的人设十分讨喜,主要内容讲述的是:我不是名副其实的清朝人,我来自几百年后的后世。毕业后就在自家铺子里干活,而我的药铺竟然也被带过来了!还多了个特殊空间和特殊的灵泉水,用它制的药效果更胜一筹。而我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快被放出宫,却意外被指给了四阿哥胤禛当试婚格格!啊这,皇命难违,好歹也是我看顾长大的小阿哥,有个面子情,将来他登基了想来也不会太亏待我。谁知这亏待倒是不亏待了,就是把我给宠的无法无天了!...

《穿越:胤禛是冷面魔王?历史骗我!安然胤禛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所以在知道德妃为他挑选试婚格格的时候,他就暗中操作了一番,让宋氏和另一个人选出了一点小差错,成功让德妃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安然身上。
至于宋氏,他没多少感情,以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才多点特殊对待,可她心思重,两个女儿都养不住,后来更是私底下干了点荒唐事,她以为胤禛不知道,可胤禛是什么人,最后就失了宠爱。
宋氏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他的后宫中没什么好人,就连他的嫡福晋,未来的中宫皇后,手里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呢。
只可惜哪怕他重活一世,挑选福晋一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且刚开始乌拉那拉氏也算温柔贤淑,直到弘晖去世后才改了性子,这辈子,胤禛打算依旧和她相敬如宾,好好护着弘晖,不让他早亡。
至于其他女人,若能老老实实,也能给些体面,若不老实。。。
胤禛又摸了摸安然的脸,安然在他心中的特殊性从他决定将宋氏换了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作为一个帝王,原本不该有这样特殊的存在,可他忍不住,尤其是无意中听到她和其他小宫女说,希望25岁出宫,建个小院子,嫁个如意郎君,光想想他心里就嫉妒的不得了,又岂能真的放她出宫?
“希望你别让爷失望。”胤禛神色复杂。
“阿哥爷,该去上书房了。”门外苏培盛小声提醒道。
安然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这才想起她在什么地方。
“格格醒了?”一个宫女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套茶具,见安然醒了,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格格喝点茶润润喉咙吧。”
安然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看向宫女问:“你是?”
“奴婢春和,是四阿哥专门从内务府拨过来伺候格格的。”春和行了个礼,面上十分恭敬。
“哦,好。”安然掀开被子要上床,春和赶紧扶住她:“格格,奴婢去给您拿衣服。”
说着便拿了衣服伺候安然穿上。
安然有些不习惯,她也伺候人伺候了十几年,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被伺候的那一个。
衣服穿戴好,春和又马不停蹄地端了热水来,给安然洗漱。
这里是胤禛的房间,自然没有梳妆打扮那一套,春和道:“阿哥爷安排咱们住在隔壁的屋子,那里已经打扫好了,格格可要过去?”
“那就过去吧。”安然道,跟着春和去了隔壁屋子。
这屋子的风格就很女性化了,分为内外两室,外室是大厅,可用来接客和吃饭,内室就是休息的地方,床铺被褥都是崭新的,梳妆台前还有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
“格格,奴婢给您梳妆打扮吧。”春和道,安然还披头散发呢。
安然没意见,乖乖坐在梳妆台前让春和摆弄。
春和手很巧,浓密柔顺的头发在她手里乖顺的不得了,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好看精致的旗头,春和问:“格格饿不饿,奴婢把饭菜都放在炉子上温着,可否要端过来?”
虽说现在不是饭点,可安然目前是四阿哥这里唯一的女主子,自然有人上赶着巴结。
“端过来吧。”安然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春和转身出了去。
见屋内没有人,安然偷偷喝了点灵泉水,精神果然好了很多,又拿出一个白色药丸,想了不想就吞了进去。
这是她自己配制的避孕药。
这种避孕药药性温和,没有副作用,还能美容养颜,是她上辈子铺子里的招牌药丸,都是卖给那些贵妇人用,价格高昂,没想到现在反倒是自己用上了。
可这也是安然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开春福晋就要被娶进门,如果在她进门之前就有了子嗣,那显然会狠狠打福晋的脸,不说能不能保的了这个孩子,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迁居的日子定在元宵节前两日,一大早起来就忙忙碌碌的开始收拾,明明屋里除了家具外都不剩什么了,春和依旧跟陀螺般到处转悠。

“这个要带走,这个也要带走,哎呀,这个我怎么差点给忘了!这个可是四阿哥赏赐的,你们小心点。。。。。”

安然在一旁看着发笑。

胤禛一大早就出宫去新居了,留下了一大堆人搬东西,安然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终于盼到苏培盛过来接人。

“苏公公,咱们要出宫了吗?”安然问。

苏培盛就笑:“是,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安格格跟咱家走吧。”

安然的心跳了跳,仿佛一只即将出笼的小鸟,虽然是从这个笼子飞到那个笼子,可哪怕是一时的自由,也能让她心生雀跃。

安然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跟在苏培盛后面走,她自是没资格在宫里坐轿子的,这是连胤禛都没获得过的殊荣。

出宫的一路似乎被打点过,并没有碰上什么人,车驾停在神武门偏门,出宫门的那一瞬间,安然感觉灵魂都在颤抖,可为了不丢人,只能强作镇定,目不斜视地上了马车。

唉,好想掀帘子看看现在的神武门是什么样子,安然叹口气,可惜不行。

马车缓缓启动,慢慢驶入京城主路,有百姓在路上穿梭,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人声鼎沸。

外头的苏培盛怕安然嫌吵,解释道:“格格稍安,这条路是去府上的必经之路,很快就能过去的。”

“无碍,我倒觉得热闹。”安然悄悄地掀开帘子一角,只能看到飞速而过的摊位,小贩嘹亮的叫卖声传入耳中,是满满的烟火气。

只可惜这段路不是很长,马车很快拐了个弯,跟着运货的车直接从后门进了四阿哥府。

“格格,倚梅苑到了。”苏培盛在外头道。

春和先下了车,安然就着她的手从车上下来,就见面前是一个大门洞开的院子,院子的牌匾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倚梅苑。

“这字,是爷亲自提的?”安然自然认得胤禛的笔迹。

苏培盛道:“是,整个府上,唯有主院宜兰苑和倚梅苑乃是阿哥爷亲提。”

“苏公公先去忙吧。”安然已经看到围墙探出来的梅花枝条,笑的眉眼弯弯,对春和道:“走,咱们进去瞧瞧。”

绕过影壁,转过倒座房,进入垂花门,便是一个精致大方的院子,庭院里种了两棵梅花树,花开的正艳,穿过游廊,安然直接进了正屋,春和则在外面吩咐人收拾东西。

里面是一水儿的红木家具,都是崭新的样式,几个典雅的花瓶摆件穿插其中,非常符合胤禛的品味。

内室很大,隔了个小书房和舆洗室出来,依旧显得宽敞,雕工精致的床上,铺盖着一床桃红色绣着喜上眉梢的缎面棉被,床帐用的是云雾纱,床幔则是浮光锦,而窗户上糊的是软烟罗。

安然惊讶,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窗边依旧摆了她喜欢的软榻,倒比她在阿哥所里的那个大很多,几乎就是一张小床,榻上摆了一张四方桌,上面放了一套粉彩百花茶盏。

软榻对面则是梳妆台,上面镶嵌了一面珍贵的琉璃镜,梳妆台上摆满了已经被打开的盒子,里面钗环步摇不一而足,可以用金玉满堂来形容。

屋里正中央竖立着一个金珐琅九桃熏炉,炉内已经点了香,安然嗅了嗅,是安神香。

“格格,这个红木箱子放在哪里?”春和带着几个小太监扛着箱子进来。

“放在床尾吧。”安然指了指,恰好有个空隙,这箱子里装的便是胤禛送给她的小玩意,想了想她又指着衣柜那边道:“其他的东西都往那边放,首饰什么的放梳妆台旁就成。”

说完她便打了个哈欠道:“我先睡会,你们自行收拾。”

昨夜太过兴奋,大半夜没睡着,早上又被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反正胤禛今天应该也顾不上她这边,安然便想偷个懒,大白天补个觉。

谁知这一觉就睡到了华灯初上,安然在暖和又柔软的被子里伸了个懒腰,哼哼唧唧的不想起来。

“什么时辰了?”她唤外间的春和。

春和回道:“已经酉时了格格,奴婢让郭必怀去膳房提膳了。”

如今不比在阿哥所,只有小小一间屋子,她现在有了自己的院子,伺候的人自然也多了起来,外头一众小太监小宫女随时候命,就是缺个主事人,安然和郭必怀相处不错,郭必怀也乐意投奔她,两人一拍即合,安然便跟胤禛要了郭必怀。

一院主事,自然不能再小郭公公的叫,倚梅苑众人都称一句郭公公。

安然披了件大毛斗篷站在门口,漆黑的天空星光耀眼,她偏头听了听,问春和:“前院的热闹结束了?”

白天刚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前院的喧嚣,如今倒是安静。

“半下午前院里就没客人了。”春和道。

也是,胤禛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能忍到半下午已经很不错了。

“也不知有没有喝酒。”安然想了想,进屋拿了一个盒子出来:“你去把这醒酒丸送到前院去,若是月门那不给过,你就劳烦他们去喊苏公公。”

说着又往她手里塞了几个小荷包。

月门是前院和后院连通的门,后院女子一般不得进前院,当然,主母除外。

“是。”春和应下,快步而去。

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安然想。

春和还没回来,倒是郭必怀提了膳食回来了,见安然等在门口,吓了一跳:“格格可是饿了?”

“没有。”安然笑道:“我让春和去帮我办了点事,这才在门口等着,你帮我把这饭菜拎进去吧。”

“嗻。”郭必怀应下,进屋连忙将菜拿出来摆好:“格格慢用。”

“你们吃了没?”安然随口一问。

郭必怀道:“奴才让外头等着的小太监先去吃了,吃完和奴才换班。”

安然点点头,打量菜色,笑道:“今日的菜系似有不同?”阿哥所的那个御厨并没有带出来。

郭必怀笑道:“听说是阿哥爷专门从外头请的厨子,做的一手好菜,八大菜系都略懂一二,今晚的菜便是偏江淮那边。”

可巧上辈子安然的家乡离江淮不远,如今尝到了熟悉的味道,心情更好,不过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太多,每样用了一点便酒足饭饱,点了点依旧整齐精致的饭菜道:

“这江淮菜的味道和京菜味道属实有所不同,不过我吃着倒挺好,你也不用回自己屋里,我这菜也没动多少,你若不嫌弃,便和春和分了吃吧。”

郭必怀自然不嫌弃,甚至还挺高兴,连忙磕头道:“奴才谢格格赏!”

“快起来。”安然扶起他:“我这里不兴跪来跪去的,没那么大架子,你若真心感谢我,就把外头那些小太监小宫女精心调教一番,也让他们跟着你学些眉高眼低。”

“嗻!”

“嗻。”郭必怀将这盒子揣在怀里。

“还是得在明面上制些安神香。”安然念叨着,之前那些可以说是存货,统共不过十来颗罢了,但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就惹人怀疑了。

“明儿让郭必怀出府—趟。”安然思量。

说起郭必怀,那可真是太好用了,他原本跟在胤禛身边伺候,也算得脸,府里人都卖他几分面子,后来跟了安然,胤禛又赏了他—块随意出府的牌子,虽然只能从后门走,却也是很高的自由度了。

安然不能出门,但有郭必怀在外头跑,有什么新鲜事—准回来讲给她听,所以她并不觉得憋闷。

这人知道她喜欢有趣的小玩意儿,时不时就带些好玩的回来讨好安然,安然也不亏待他,知道他就好吃这—口,平常做了什么新鲜吃食,保准给他单独留—份。

郭必怀很快就回来了,手上空空如也,安然便知道胤禛今晚能回来住,心下稍安,在外头住总归没有家里舒坦,回来也能睡个好觉不是?

马上就要进入四月,德妃的生日快到了,安然老生常谈地准备起绣活,打算绣—幅观音小像,再虔诚地抄写—本佛经。

德妃信佛多年,这样的礼物不算拿不出手。

深夜,胤禛顶着—身露水回到前院,闭着眼睛任由苏培盛服侍他更换衣裳,鼻尖是熟悉的安神香的味道:“安氏今日过来了?”

安神香前几天就用完了,只是—直忙,又怕安然那里没有,其他的用着总不对味,就—直断着没用。

小李公公自觉上前,躬身答道:“安格格吩咐郭必怀送来的,还给您带了—盒桃花酥。”

“嗯。”胤禛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拿了—串碧玉佛珠,坐在桌前吩咐道:“苏培盛,给爷泡壶茶来。”

眼前是粉嫩嫩的桃花酥,无端让胤禛想起安然害羞的样子,手里的佛珠捻动,心里想她想的厉害,只可惜天色太晚,现在过去也是打扰她。

苏培盛出去了—会儿,没端来茶,倒是捧了—碗温热的梨汁送到胤禛面前,顶着胤禛不悦的冷脸,神色自如地解释道:“格格说了,晚上喝茶容易睡不着,若实在想喝点什么,不如就喝点果汁。”

梨汁也是安然准备的,最后—批冻梨,郭必怀在外头买回来的,全都被安然榨成了汁。

“你倒是听她的话。”胤禛冷哼—声,端起碗喝了—口,挥手道:“滚下去吧。”

苏培盛利索的滚了。

梨汁加上桃花酥,甜上加甜。

胤禛思考手上的差事还有几天能完成,皇上给的差事并不难,但胤禛还有额外的事情要安排,两相碰撞下,时间便显得紧凑起来。

又想起这几日老大和太子之间的矛盾,老三还在—旁拱火,简直愚蠢至极。

有了上辈子打底,胤禛更能坐的住,皇上长寿,如今早早跳出来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他只需要好好当差,做个好儿子就成。

太子毕竟是皇上—手养大的,上辈子就见过他们的父子情深,胤禛也曾羡慕过,也曾想拥有过,只可惜后来他才知道,这样的感情,原来也是经不住考验和消磨的。

他便也不再渴求了。

正如他不再向往生母的疼爱—般,表面上能做到恭顺有礼,相敬如宾就好,起码这辈子,胤禛自觉自己做的不错,和德妃的关系也比上辈子好很多。

“喝酒也不是不可以。”胤禛亲了亲安然的唇,一下又一下,忙了这么多天,想她的很:“我那有西域进贡的葡萄酒,适合女子喝,度数也不高,你若喜欢,改日我送几坛子来。”

“好。”安然被胤禛亲的手软脚软,不过许多天没见他,她也想的很,即使有些羞涩,也不由自主地抱着胤禛的脖子不撒手。

“那东西可是御赐,爷是要报酬的。”胤禛低下头,轻轻啃着安然的脖子,语带诱惑:“还要不要?”

“要。”安然鼻尖蹭了蹭胤禛的耳朵,略带撒娇。

进贡的葡萄酒她可没喝过,安然想尝尝。

得了准信,胤禛眼睛一暗,将安然一把抱起丢在床上,整个人便压了上去。

安然这才反应过来即将要发生什么,连忙推着胤禛:“爷,天还没黑。。。”

这可是白日宣那啥啊!

胤禛抓过她的手亲了一口,声音沙哑道:“没事,爷今儿一天都在你屋里办公呢。”

“唔。。。”安然眼睛里水光弥漫,下意识要喊出声,却被胤禛用嘴巴堵住:“乖,小声些,外头守着人呢。”

安然:。。。。。。

你都知道外头有人还敢这样?这日子没法过了!

胤禛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力,安然如同烙饼一般被他翻过来掉过去,直到最后惹得她气不过一口咬上他的肩膀,这人才算放过她。

此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安然再醒来时,屋里已经掌灯,身上除了有些酸外,倒没什么黏黏糊糊的感觉,床单也已经换了一床新的,春和正坐在床边的小榻上做针线。

“格格醒了?”春和扶起她问:“可要喝水?”

安然点点头不敢出声,喉咙里的痒意让她知道自己的嗓子肯定哑了。

多丢人啊。

安然咕噜噜喝了三杯水,这才感觉缓过来一些,春和道:“晚膳在炉子上温着呢,我去给格格端来。”

安然肚子早就叫了,闻言赶紧点点头,自己披了件衣服乖乖的等在桌前。

一盘饺子,一碗汤圆,并几样小菜,安然狼吞虎咽地扫完,末了满足地打了个嗝。

见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坛子,连忙用眼神询问春和:“那是什么?”

春和笑道:“是阿哥爷让苏公公搬来的葡萄酒,听说是御赐的呢,金贵的很,阿哥爷对您可舍得。”

这点东西就想哄我?安然翻了个白眼,让春和将这几个坛子搬了出去,哼,眼不见为净,拿走拿走。

安然爬上床,翻出平安络打着,心想原本是想送给胤禛当新年礼物的,没想到被这人耽搁了整整一天,要不然这平安络今儿就能送出去了。

如今这般,就让他等着吧,啥也没有。

胤禛还不知道新年礼物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此时的他正在宫外验收新府,鉴于他现在只是个光头阿哥,新府占地面积并不大,但胜在精致,里面还有个小巧的后花园。

不过周围有一大片空地,是康熙专门留着好之后扩建的。

胤禛看了看地形图,指着除了正院最靠近前院的倚梅园道:“正院收拾好了就收拾这处,将来留给安氏。”

“嗻。”苏培盛心想哪怕日后嫡福晋进府,受宠程度估计也越不过安格格太多,安格格又是个老实本分的,如今给她些照顾,以后自己也能得几分体面。

待胤禛摸黑回阿哥所时,却吃了安然一记闭门羹,屋里黑黢黢的,春和在外间守着,见胤禛过来,小心翼翼道:“格格说今儿累了,阿哥爷回来就回主院睡吧。”

说完她便紧张的观察胤禛神色,生怕他冷着脸生气。

胤禛将手抵在唇边咳了一声,眼底笑意渐深,知道今天他确实有些过分,惹恼了她也在情理之中,将手里的一个檀木盒子递给春和道:“你把这东西交给她,我明日再来看她。”

他本就没打算今日留宿在这里,大年初一,不合适。

目送胤禛回了主院,春和赶紧进了内室,安然哪里睡着了,正盘腿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呢。

“什么东西要交给我?”安然连忙问。

春和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她,纠结问:“格格,你将阿哥爷拒之门外,真的不怕他生气吗?”

四阿哥生气可吓人了,春和一向怵得慌。

“没事没事。”安然摆摆手,安慰她道:“适当的小作能促进感情的,你以后就懂了。”

春和表示并不想懂,见安然没了吩咐,自己很有眼色地便回了外间。

安然打开盒子,借着月光一看,原来里面躺了一支白玉梅花簪,通体玉色,梅枝缠绕其中,梅花花瓣细腻精巧,素中又极显雅致。

安然爱不释手。

好吧,看在胤禛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明早就把护膝和平安络给他送过去。

安然眉眼弯弯,把玉簪小心放回盒子里,将盒子放在自己床头,钻进被窝睡觉去了。

早上胤禛来的时候,安然正坐在镜前梳妆,胤禛一边烤火一边看春和为她盘发,见她手里一直把玩着那枚玉簪,笑问:“喜欢吗?”

“喜欢。”安然把玉簪往自己旗头上比,问春和:“簪在哪好看。”

“爷瞧瞧。”胤禛走过来,春和很有眼色地出去等着,两人在镜前比较了半天,最后胤禛为安然亲手戴上了玉簪。

“不错。”胤禛道。

外头苏培盛喊了句“阿哥爷”,似乎有事要禀报,胤禛出去,只留下安然坐在镜前。

安然摸着头上的玉簪,眉眼弯弯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若桃花,眼带春水,心里一惊,忽然就僵住了笑。

安然啊安然,此时的你心中在想什么?你自己敢说吗?

“这簪子只是他随手赏的,以后比这好的多了去了。”比如第一次侍寝后的那对羊脂白玉镯。

安然收了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警告道:“佛曰,不可心生妄念,安然啊安然,你可不能自寻死路啊。”

冷宫那些娘娘们的下场还没看够吗?

心生妄念就会有执念,执念会驱使人去做违心之事,安然摸了摸胸口,这几日跳的欢快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少年郎谁不爱呢?何况是胤禛这位未来的雍正大帝,面冷心热,懂情调,讲浪漫,可一国之君,最不缺的就是爱,最不屑的也是爱。

安然胆子小,自认没什么大能力,要想在这样的时代活下去,活的长久,那只能好好守住自己这颗心。

不动心,不动情。

有了自己的院子,诸般行事便方便了许多,且现在在宫外,没有宫里那时有时无的窥视,安然的心一天比一天松快。

胤禛似乎一直在忙,迁居后便没再来看过她,承诺的元宵灯会自然也没去成,倒是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倚梅苑,因此府里众人都不敢小瞧这位从宫里带出来的安格格。

说是赏赐,其实并不算贵重,只胜在新奇,大都是胤禛从外头买来的,算是哄她开心的小礼物。

其中最让安然高兴的,便是那两间铺子,一间丝绸铺子,一间药材铺子,里面主事的都是胤禛的人,安然也不用管,只等坐收银子就好。

已经二月初了,无意中听院里洒扫的小宫女说花园里已经有迎春花开了,太阳正好,安然便想打扮一番去花园转转。

听安然说要去花园,春和替她盘发的手顿了顿,笑道:“格格一直呆在倚梅苑不出门,怎地今日突然来了兴致要去花园逛逛?”

“我听说花园里有花开了。”安然正在挑选首饰,没听出春和语气中的异样:“这才二月初就有花开,真是难得。”

春和劝道:“奴婢过花园时瞧过,不过是零星一点小花,大多还是小花骨朵,没什么看头,二月春风似剪刀,天气还冷的很,格格月信快来了,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安然放下手里的珠花,收了笑,看着镜子里春和的眼睛,柔声道:“春和,你一向不擅长撒谎,可是这府里有什么事是我见不得的?”

“格格。”春和“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却不言语。

“起来。”安然将她扶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灰尘:“你我是在宫里就有的情分,也知道我的性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奴婢只是替格格委屈。”春和眼里有泪光闪过:“格格只当阿哥爷忙,有那点子赏就哄的您眉开眼笑,可他现在哪里顾得上倚梅苑?府里到处挂满了红绸,阿哥爷正忙着要娶嫡福晋呢!”

安然一愣,眼里有片刻的失神,转而笑的云淡风轻:“哦,对,还有一个月,爷就要大婚了,瞧我,竟不记得日子了。”

想了想赶紧吩咐春和:“去把爷之前赏的上等锦缎拿出来,嫡福晋进门,我一个做格格的,也没拿的出手的东西,就绣两个荷包并一对软枕吧。”

“格格!”春和急的跺脚。

安然将春和按着坐下道:“好春和,我知你心疼我,可我只是个身份低贱的格格,有什么资格去吃一位嫡福晋的醋?

再说了,爷是个重情的人,你只看到了我的委屈,可曾看到他愿意哄我?哄我,他心里便有我,我与他有年少情分,将来就算嫡福晋进门,我们只要老老实实的,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奴婢不知格格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日子。”春和落下泪来:“但格格既然心意已定,奴婢自然遵从。”

说着她抹了抹泪,转头去找锦缎去了。

安然坐在梳妆台前,唉,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原先只想着,好好的活着就成,后来就开始贪心,想要个孩子,为了孩子,她心中又多了几分野望。

安然也怕,怕未来的她变的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她对胤禛不敢也不能生妄念,可对于孩子,拥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这算是她的执念,也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春和挑了合适的锦缎过来,安然拆了盘了一半的头发,坐在软榻上,挑了一匹洋红色和暖黄色的料子,其他的都让春和收了起来。

洋红色她打算做软枕的枕面,想了半天,最后决定用金线绣一对游龙戏凤双喜纹,寓意好,看着也大气。

两个荷包就用暖黄色,绣个鸳鸯戏水,喜鹊登梅,都是恭贺新婚的纹样,怎么着都不会出错。

春和坐在一旁的矮塌开始分线,安然则开始画花样子。

人恐怕是不经念叨的,说来也怪,多日不见的胤禛今日还就过来了,还没等安然穿好鞋子迎出来,他便已经到了内室。

“在忙什么?”胤禛牵着她的手坐在软榻上。

春和早就有眼力地行完礼退了出去。

“字练的怎么样了?”胤禛看着瘦了些,人却显的精神,方桌上放了纸笔,他便以为安然是在练字,拿过来一瞧,却是一副游龙戏凤图样。

“在画花样子,爷觉得如何?”安然在方桌另一边,在自己屋里,她也不拘束,只穿了一件汉裙,长发披散,脱了鞋子歪在软榻上,十分没正形。

胤禛很少见她这副慵懒样子,今儿瞧了倒是眼前一亮。

“过来。”胤禛招手,安然也不下榻,挪了方桌便从软榻上爬了过去,被胤禛一把抱在怀里。

胤禛下巴抵在她的头上,闻着她的发香,心里一阵松快:“准备给嫡福晋做什么?”

“想做一套枕面。”安然靠在胤禛的胸口,把玩着他领口的盘扣,嘀咕道:“还想做两个荷包。”

“你都没给爷做过荷包。”胤禛酸道,衣裳,护膝,袜子,鞋子都做过,就是没做过荷包。

“爷戴的荷包,都是出自宫中针工局,里面的嬷嬷姑姑绣艺了得,哪里还需要我做的?”安然理直气壮,主要是护膝那些只需要缝缝补补,荷包的刺绣更为精细,她偷懒不想费神。

“是是是,你有理。”胤禛眼中含笑,挑起她的下巴,神色认真问:“这几日爷没来看你,说好的元宵灯会也没去成,可觉得委屈?”

“不委屈。”安然道:“爷有正事要忙,一时顾不上我罢了。”

春和说这段时间胤禛忙着大婚的事情,可安然了解胤禛,他的心里没那么多风花雪月,大婚重要,但更多的应该外头有事绊住了他。

“嗯,确实不委屈,看着都胖了。”胤禛捏了捏她的脸,肉感十足,随即解释道:“年前那场大雪,京郊冻死冻伤了不少人,有的人家里穷,茅草房子被厚雪一压就塌了,大冷的天只能去挤破庙。元宵节那天,破庙里因抢地盘出了乱子,爷看不下去,这段时间便忙着安顿他们。”

“爷有仁心,胸怀天下。”安然道:“天下百姓所求,唯吃饱穿暖四字。”

“若天下百姓人人都能吃饱穿暖,那该是多大的功德?尊一句天神也不为过。”胤禛笑道:“有生之年,尽我所能罢了。”

安然便不言语了,哪怕到后世,科技发达,改善的粮种亩产万斤,华夏也不敢说整个国家人人都能吃饱。

胤禛也不再说话,抱着安然享受这难得的静谧,他总觉得,安然身上自带一种恬淡宁静的味道,无论心里如何烦躁憋闷,只要抱着她,心中汹涌就能被慢慢抚平,直至消弭。

“姐姐屋里的香味真好闻。”方氏坐下,动了动鼻子:“很特别的味道。”

安然笑道:“是郭必怀那小子,不知从哪个货郎手里买的香丸,我闻着挺好,就是制作不易,那货郎也是从外头采买来的,几年才存下那么几颗。”

所以可别跟我要,要也不给。

“那还真凑巧。”方氏笑道。

安然递给她—杯茶:“不说这个,尝尝我泡的碧螺春,这可是我的珍藏茶叶,—般人来我可不给。”

方氏咯咯笑道:“主子爷来也不给吗?”

安然—挑眉,略带傲娇道:“他来我也不给,况且他嫌弃碧螺春的味道甜腻,不大乐意喝。”

“那主子爷喜欢什么味道呀?”方氏脱口而出,见安然看她,连忙红着脸问:“我,我就是好奇。”

“啊~”安然意味不明的啊了声,接着说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每次过来,他不乐意我烹茶的手艺,都是自带茶叶,让苏公公泡的。”

方氏笑了笑,并不应声,只当安然推脱,不乐意透露胤禛的喜好。

她捧着茶小口啜饮,眼睛却打量着屋内摆设,无—处不精致,很多东西都是她求而不得的,尤其是瞄到里面床幔的—角,心里更是妒火中烧。

浮光锦?那么大片的浮光锦,竟然被她做了床幔?

“姐姐这屋里,可真是大手笔。”方氏脸上的笑有些端不住了:“任何—样拿出去最少也能抵千两银子,赶得上有些人家—年的开销呢。”

“是吗?”安然用帕子掩嘴,难得有些娇羞:“都是主子爷的厚爱罢了。”

她指了指—直摆在屋里的喜鹊登梅瓶,如今被她插了几株开的正好的桃花花枝,笑道:“去年冬天大雪,主子爷见御花园的梅花开的正好,巴巴儿地折了几株给我送来,又怕我没好的瓶子配,便特意让苏公公从他的书房里挑了这花瓶送给我。”

“还有这绒花。”安然指了指桌上的小屏风:“我也不爱戴绒花,偏偏他送了过来,既然是他的心意,我也不愿浪费,就修修剪剪,最后做了这小屏风出来,你瞧瞧,好不好看?”

这绒花是上回来的时候胤禛给带的,说是赏人也好,自己留着把玩也好,安然拿了六个分别赏给了春和,春杏和夏荷,其他的都被她做成了立体屏风。

“好,好看。”看着这做工精致的绒花,方氏想起五六岁时为和嫡姐抢—株绒花而撕扯打架的场景,再也坐不住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道:“安姐姐,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有些着急,就不在你这里多留了。”

“这么着急呀?”安然惊讶道:“既有急事,那就快去吧,春和,送送方姑娘。”

“是。”—旁的春和立即引着方氏出门,亲自把她送到了门口。

“终于走了。”安然坐回了软榻上,美滋滋喝了—口碧螺春,心想:“到底是年纪小,再多的心思也没能压住心里的躁气,才说两句就呆不住了。”

不过,顶多再有两年,方氏行事作风估计就能更上—层楼,到时候,可不像现在这般好对付。

方氏踩着花盆底—路疾行回到了茗香阁中,李氏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她脸色不好的回来,嘲讽道:“呦,这是怎么了?看这样子是受了冷待呀,是那位不肯给脸么?”

“李姐姐何必如此嘲讽我?”方氏红了眼眶:“安姐姐待我很好,还留我在那里喝茶,只不过是说起家乡事,我有些思乡,这才有些难过罢了。”

“四哥,今天的早膳和平时不一样呢!”十三正是馋嘴的年纪,闻着喷香的葱油饼就开始咽口水。

胤禛亲手给他盛了一碗鸡汤小馄饨,语气柔和:“这是四哥院里的安格格做的,她手艺很好,你先喝口汤开开胃。”

十三捧起碗喝了一口鸡汤,并不油腻,反而让人身体发暖,夸道:“小四嫂做饭真好吃。”

胤禛唇角勾了勾,并没有纠正十三小四嫂的称呼,虽然作为一个格格,哪怕是小四嫂,也是逾矩的,但胤禛却愿意给安然这样的体面。

“再尝尝这面。”胤禛指了指苏培盛盛好的面条:“先把鸡蛋吃了。”

小十三年纪小,胃口也小,胤禛怕他先把面吃了,鸡蛋就吃不下了。

十三吃的香喷喷的,一口鸡汤,一口葱油饼,再吃一个咸口的烧卖,简直美的冒泡。

坐在两人前面的三阿哥已经回了好几回头,见胤禛始终无视他,终究忍不住道:“小四这早饭够新鲜啊。”

闻起来喷香,看起来也让人很有食欲,不像他的早饭,清清淡淡一碗粥,配几道老生常谈的菜,他连看都不想看。

胤禛知道老三脸皮厚,不大想理他,但又不得不做面子工程,怕老三要来分早饭,便道:“寻常口味的阳春面,三哥约莫看不上,若想吃,回去叫府上御厨给您做就是了,定比这味道好。”

“爷倒不是想吃你那阳春面。”三阿哥咂咂嘴,指了指金黄的葱油饼道:“爷瞧着你这饼味道不错,爷还没吃过这种饼呢。”

言下之意是他也想尝尝。

胤禛:。。。。。。

行吧,看你脸皮厚的份上,分你一块。

胤禛让一旁伺候的苏培盛用公筷夹了一块葱油饼放到三阿哥盘子里。

结果三阿哥得寸进尺,又指了指烧卖:“这烧卖怎么是什么馅的?瞧着不是羊肉。”

胤禛黑了脸,已经有些不耐烦,冲苏培盛抬了抬下巴,又让他夹走一个,赶紧把剩下的和十三分了:“快吃,马上要上大课了。”

三阿哥得了自己想吃的,也不再作妖,喜滋滋地转了回去,就着粥吃完了饼和烧卖,心想明儿早上他也要吃阳春面,哦不,今晚回去就吃。

小郭公公提了食盒回阿哥所的时候,安然正在准备中午的食材,倒不急着做,只是提前准备,看看有什么缺的。

见小郭公公回来,连忙问:“爷用的如何?可合胃口?”

小郭公公笑道:“格格亲手做的膳食,怎会不可口?阿哥爷全都用完了,十三阿哥也一直夸好呢。”

胤禛这么给面子,安然也很高兴,听说十三阿哥是和胤禛一起吃的,心里庆幸今早上做的多,不过既然有小孩子,那中午的菜单就需要改上一改。

因为不像在永和宫时随时需要待命,安然便觉得时间过得有些慢,为了打发时间,她向小郭公公要了笔墨,开始抄写佛经。

倒不是她有多信佛,只是这宫里,佛经是最保险的书,借着佛经来认字练字,是安然这么多年的习惯。

毕竟宫里可不会专门教宫女认字。

安然的字并不算太好,但也能称得上一句工整,她一向是个坐的住的性子,一抄就抄入了神,还是春和来提醒时辰不早了,她才醒悟过来需要做午膳了。

“瞧我,差点忘了。”安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直奔膳房,洗干净手后开始做饭。

这次她没有让御厨出去,切菜切肉的活计两人一起做,轮到炒菜时,安然没有动手,而是站在一旁指挥着厨子做。

毕竟灵泉水已经加入了水里,一天的量足够了,她又不是保姆,没必要每一顿饭都亲手做,那样自己可得累死。

白菜豆腐,红烧排骨,宫保鸡丁,考虑到十三这个小孩子,还做了个蜂蜜鸡翅,最后配了一锅三鲜菌菇汤。

饭做的是糯米饭,提前泡好的糯米,加入胡萝卜丁,青豆,玉米,香菇丁,腊肠丁,淋上酱油,盐,搅拌,上锅蒸熟,再撒上嫩绿的葱段,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果然,上书房内,花花绿绿的糯米饭一端出来,小十三先“哇”了一声,成功地吸引了各位阿哥的注意力。

“呦,这是哪个厨子做的?四哥这么大人了,难道还要这种饭哄着才能吃的香不成?”

九阿哥素来看不惯胤禛,说话也没顾忌,见那五彩斑斓的糯米饭,心里不屑,嘲讽的话便脱口而出。

胤禛斜了他一眼,不稀的搭理。

倒是一旁的太子见了,不由笑道:“孤瞧着倒是新鲜,米饭寡淡,能有这样的巧思,想来也心思玲珑。”

胤禛勾了勾嘴角,道:“不过是些家常小菜,女人家心思细,做的也就精细些,味道还是不错的,二哥不若尝尝?”

说着便亲手盛了一碗糯米饭,让苏培盛递了过去。

太子也没拒绝,挥挥手将自己的白米饭撤下,笑的温文尔雅:“那二哥就尝尝。”

九阿哥眼珠子转了转,不怀好意地调侃道:“哦~我懂了,听说前儿个四哥屋里收了个格格,这菜,是那格格做的吧,啧啧,可真是不简单,想来四哥也是疼爱的很,也不知是怎样的花容月貌,和未过门的四嫂比如何?”

胤禛收起笑,语气淡淡:“她本就是德额娘送过来伺候我的,烹茶做饭制衣,都是她该做的,你这样的毛头小子懂什么?”

三阿哥在前面嗤嗤的笑,他说话也是个没顾忌的:“他能懂什么?毛都还没长齐呢!”

周围一众咳嗽声,才十岁九阿哥被臊的脸上泛红,本就有些女气的精致长相,如今更像个气急败坏的小姑娘了。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大阿哥敲了敲桌子,老大哥的他一向很有话语权:“下午的布库和骑射不上了?这会子吃不饱,等下可别骑不上马,拉不开弓。”

众阿哥这才消停下来。

晚上的饭菜安然就不打算动手了,她选了几样比较有特色又新鲜的菜,将菜谱写出来送给御厨研究,便回屋继续练字去了。

说起来,安然一直喜欢雍正的字,今晚胤禛过来,也不知能不能借到他的墨宝临摹临摹。

若是再能留下点雍正的作品,嘿嘿,未来子孙也算有传家宝了。

安然借着身体的阻挡给胤禛把脉,心下稍安,还好,只是醉的厉害,还没到酒精中毒,影响心脑血管的地步。

“备些醒酒汤来。”安然顾不得别的,两只手按压着胤禛头上的穴位,吩咐旁边的苏培盛。

苏培盛为难道:“爷喝不进去醒酒汤,刚刚喂了一碗,全都吐了。”

“没事。”安然安抚他:“你尽管端来,我有法子喂。”

“是,是。”见她很有信心,想着说不定真有办法,苏培盛赶紧颠颠儿地跑去小厨房,亲手端了一碗醒酒汤。

安然把胤禛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让苏培盛端着药,自己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按压胤禛的穴位,神奇地,药竟然安稳地喝了下去。

喂了药,安然也不急着让他躺下,反而又给他按压头部穴位,苏培盛仔细瞧着,嘿,神了!他竟觉得阿哥爷脸色好了许多!

安然也松了口气,见他神色平和下来,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就轻轻扶着他躺下,问苏培盛哪里可以取热水,她想给胤禛擦擦脸。

苏培盛哪里敢让这位亲自去端水,连忙出门吩咐外头等着的小太监打盆热水来,自己把水端了进去,又悄摸摸地出了屋子。

嘿嘿,里面有安然姑娘就够了,可不需要他在里头碍眼。

安然见苏培盛出了去,先往桌上的温茶里加了点灵泉水给胤禛喂下,又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和手,这才将帕子扔进水里,想要端盆出去把水倒了。

谁曾想屁股刚离了床边,胳膊就被胤禛拽住了。

“四阿哥?”安然看胤禛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不由轻轻唤了一声。

胤禛有些迷糊,鼻尖笼罩着熟悉的药香味,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岁那年,养母佟佳氏逝世,他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终究没捱住昏了过去。

昏迷中似乎也是这么个人,带着这种让人安心的药香,给他擦脸擦手,服侍他喝药,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唤“四阿哥”。

“别走。。。”胤禛抓着的手更加用力,他知道她要走了,只要他醒过来,她就要走了。

安然有点被抓痛,连忙哄着他:“不走,我不走的。”

胤禛却似乎有些魔怔了,一个用力,安然不察,整个身体扑在了胤禛身上,两人鼻子对着鼻子,呼吸交织。

妈呀!

安然心中尖叫,急急忙忙就要爬起来,谁知刚碰上胤禛的肩膀,一个抬眼,就撞进了一双深沉的瞳孔中。

安然心脏骤停。

四目相对,胤禛却一个翻身,将安然压在身底,低头就吻了上去。

“等等!等等!”安然措手不及,慌忙挣扎,手腕却被胤禛死死抓住。

胤禛看着她慌乱挣扎的样子,皱着眉:“你。。。不愿意?”

若不愿意,他倒不好强求。

“没,没有。”看见他不悦的神情,安然心中慌乱,结结巴巴找了个古怪的理由:“我,我头发还没拆。。。”

安然吓得都忘了自称奴婢了。

而且其实,她还没准备好,她原以为这事会再等等,等天彻底黑了,等他吃过晚饭,然后,慢慢来。

胤禛神色柔和下来,亲了亲她,安抚道:“没事,爷帮你拆。”

不过他从未替女子拆过发髻,等安然乌黑浓密的头发披散下来时,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安然也从惊吓中慢慢平静了下来。

“好了。”胤禛看着身下脸色通红的女子,撩起她的秀发,熟悉的药香萦绕在鼻尖,他似乎又有些醉了,凑近安然白皙的脖颈,轻声问:“怎么这么香?嗯?”

胤禛似乎已经过了变声的尴尬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扑在脖子上,安然只觉得头脑昏沉,手软脚也软,颤颤巍巍道:“四,四阿哥。。。”

“叫我什么?”胤禛湿热的唇落在安然的脖子上,感受到身下人的一阵颤抖,嘴角勾起笑意,又亲了一下问:“叫我什么?”

叫什么?叫什么?

安然只觉得她遇到了一个世纪大难题,单身几十年的她哪里被人这么撩过,只觉得脑子里全是浆糊。

“叫爷。”胤禛提醒她,掰过她的脸,看着她如水翦眸,引导道:“叫一声听听。”

“爷。。。”安然迷迷糊糊,此时胤禛说什么就是什么。

“乖。。。”胤禛印上她的唇,夸道:“真乖。。。”

然后就将安然的手放到自己的领口,哄道:“替爷更衣。”

“唔。。。”安然颤颤巍巍地解开了纽扣。。。

这一晚,屋内的红烛燃了整宿,直至天明才燃烧殆尽,而屋内,胤禛终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备水。”

在外头守了一夜的苏培盛冻的脑瓜子都疼,听见这一声打了个激灵,连忙带着几个小太监将热了又热的水送进了换洗室。

运动了一夜的胤禛反倒精神十足,将睡得正熟的安然用被子包裹住就送进了浴桶中,苏培盛亲自将混乱的床铺收拾干净,然后在换洗室门口等着。

接触到温热的热水,安然舒服地叹了一声,胤禛细细为她擦拭身体,却把她吓得一激灵,昏睡中还可怜巴巴地求道:“不,不要了。。。”

胤禛被她逗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哄道:“乖,洗完澡就去睡觉了。”

他也知道今天她初次承欢,明明该怜惜她,却把她折腾的很了,刚开始他还是带着三分醉意,到后面他已经彻底醒了过来,闻着她身上因动情而更加诱人的药香,他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根本就控制不住。

等胤禛抱着洗干净的安然回到自己屋里时,床铺已经收拾干净,细细将她盖好被子,胤禛进了舆洗室冲洗了一遍,这才将安然揽在怀里。

他却没有睡。

盯着安然的睡颜,胤禛思绪却慢慢飞远,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做的第一件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事情。

他把宋氏换成了安然。

上辈子兢兢业业,最后登基为帝,辛苦了大半辈子,遗憾虽多,但死的时候自认为选了一个他儿子中最优秀的继承人,想着定能为大清的未来添砖加瓦。

谁曾想那个逆子竟然是那样的性子,胤禛死后不知为何没有入阴曹地府,反而一直被囚禁在紫禁城中,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生活越来越奢靡,越来越不成体统,到最后被洋人攻陷,大清覆灭。

清朝覆灭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枷锁终于被打开,飘飘悠悠出了紫禁城,看着历史的车轮碾过满目疮痍的华夏大地,最终和平统一,他化成一块玉佩,被一位中医老人带着走南闯北。

老人老了后,就在京城开了一间药材铺子,他这块玉佩也代代相传,最后落到了他的曾孙女手里。

胤禛看不清那个曾孙女长的什么模样,却记得她性子极为温柔,行事不骄不躁,说话也慢条斯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一睁眼,就已经回到了紫禁城中,他又成了养母刚刚逝世的十岁胤禛。

乌拉那拉氏亲自拧了帕子递给胤禛擦手,又给胤禛盛了一碗鸡汤,随即眼神一闪,笑道:“呀,妾身忘了,刚刚珍珠说,安格格已经等候多时了,爷,外头冷,不若将她叫进来暖和暖和身子,免得着凉。”

听到安然的名字,冷脸的胤禛手指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却皱起眉头道:“怎么来的这么早?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大概是安格格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乌拉那拉氏用帕子掩了掩唇角,笑着嗔道:“爷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跟安格格说说这规矩?”

倒也不是讲究,只是一般侍妾若是比主母先进门,哪怕要敬茶,也不会来的太早,况且他们今日可是要进宫谢恩的。

这事并不算明文规定,来的早显得恭敬主母,只是到乌拉那拉氏嘴里,就成了不太懂规矩。

安然跟在吴嬷嬷身后进来就听到了这个尾音,当即愣了一愣。

“还愣着干什么?爷和福晋要吃饭,你还不赶快去伺候?”吴嬷嬷一双吊角眼,在胤禛看不见的地方瞪着安然。

安然抿抿嘴,嘴角向上勾起,摆出宫里最常见的标准笑容,往前走了几步,行礼道:“给爷和福晋请安。”

语气不疾不徐,声调不卑不亢,这便是她在宫中十年培养出来的仪态。

“起来吧。”乌拉那拉氏笑的温柔:“早就听说安格格大名,如今一见,果然生的清丽动人。”

“不敢当福晋夸赞,福晋才是国色天香。”安然恭维道。

“安格格谦虚了。”乌拉那拉氏掩唇笑道:“我初来乍到,不了解爷的口味,不知安格格可否替我给爷布菜,顺便给我也介绍介绍府上的菜色?”

胤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不就是伺候人嘛,安然都伺候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这一时半刻,见乌拉那拉氏一直笑着看她,只当没看见她眼里的深意,行了一礼道:“是。”

然后便走到胤禛身边,见已经装好了一碗鸡汤,想来是福晋亲自装的,安然心里想笑,一大早的,这么油腻的鸡汤,胤禛怎么可能喝的下去。

安然拿过新的碗碟,给胤禛盛了一碗八宝莲子粥,又为他夹了几道他爱吃的菜。

然后来到乌拉那拉氏这边,为她盛了一碗鸡汤,笑道:“福晋这儿的鸡汤炖的极好,里面还放了枸杞,红枣,大补的很,味道应也不错,福晋不若尝尝?”

她可是特意将飘浮在上面一层鸡油全都装了进来,黄澄澄的一碗,腻的很。

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僵住,刚要拒绝,却见一旁的胤禛开始动筷:“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乌拉那拉氏:她一点都不想吃!

“这鸡汤瞧着有点烫,先放在一边凉凉。”乌拉那拉氏勉强笑道:“不如安格格再给我介绍介绍其他的菜。”

“好。”安然本就没指望她能喝下那汤,闻言从善如流地将鸡汤放下,开始认真给乌拉那拉氏布起菜来。

安然推荐的菜口味竟然还不错,乌拉那拉氏心里疑惑,难道那碗鸡汤真不是她故意的?

这顿饭胤禛吃的不安稳,乌拉那拉氏吃的更不安稳,只有安然布菜布的挺开心。

胤禛没胃口,吃了两口也不管乌拉那拉氏吃没吃饱,就直接丢了筷子。

乌拉那拉氏自然也跟着把筷子放下。

“吃完了?”胤禛看了她一眼:“既然吃完了,那就都收了吧。”

一桌的美食跟没动过似的又被撤下。

“阿弥陀佛,许久不见施主,这段日子倒是清减了许多。”

庙中走出来—个面白无须的老和尚,手持佛串,—脸慈悲相,看着就像是个得道高僧。

胤禛见他迎出来,淡淡—笑:“红尘俗世累于己身,还望大师莫要嫌弃。”

“这是了无大师,众生庙的主持。”胤禛介绍道,又看向了无:“这是我的家眷,今日前来上香,叨扰了。”

“阿弥陀佛。”了无大师行了个佛礼。

乌拉那拉氏带着众人回礼。

“请进。”了无大师道。

众人跟着进了庙中,正殿供奉的是释迦摩尼佛,两个侧殿分别为观音菩萨殿和文殊菩萨殿。

胤禛带着众人先给主殿上了香,苏培盛献上香油钱,了无在—旁亲自诵经。

上完香,胤禛道:“爷还有些事情,你们若还有想参拜的菩萨,皆可去拜,之后便可在附近转转。”

“是。”众人应下。

胤禛走后,乌拉那拉氏看向众人道:“我倒是想去观音殿里拜拜,不知你们如何?”

安然不想去,女子拜观音,无非就是想求子,她现在又不想生孩子,自然没这方面需求,因此便道:“我就不跟着福晋去了,听说众生庙周围风景好,我想看看去。”

“那就去吧,带上几个侍卫,注意安全。”乌拉那拉氏随她的意。

安然点头告辞。

“你们两个呢?”乌拉那拉氏看向李氏方氏,两人就笑道:“自然是要跟着福晋的。”

乌拉那拉氏眼底划过嘲讽,但面上不变,带着两人往观音殿走,还细细嘱咐:“清明过后,你们也该有正经名分了,诚心拜—拜观音,我也盼着你们早日为主子爷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得了准消息,两人对视—眼,皆有些惊喜,心里滚烫,却又有些害羞,连忙低头娇声道:“是。”

安然点了两个侍卫,带着春和几个丫鬟来到后山,这里没有竹林,倒是有—大片的桃树,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阵风吹来,花瓣飘落,像是下了—场粉色的雨。

“格格,快瞧,那边好多蝴蝶!”春和指着—个方向,十分兴奋道。

“走走走,过去瞧瞧。”安然也蠢蠢欲动,让侍卫在远处等着:“还好今儿带了扇子,咱们扑蝴蝶去。”

两人动作—大,就听周围“扑拉拉”—阵响,原来是周围的蝴蝶都被她们惊醒了,正没头没脑的乱飞呢。

“轻点轻点。”安然嘱咐道:“咱们就是扑着玩儿,抓到了也要放飞的,别把蝴蝶弄伤了。”

春和年纪也不大,又因安然从不苛待她,性子比宫中活泛了许多,她见安然玩儿的开心,她眼珠子—转,蹲下身子手—拢,就拢了—怀的桃花花瓣。

“格格,看我!”她绕到安然身后叫道。

安然下意识回头,迎面是—大团桃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头上,配上她略显吃惊的眼神,像极了—只受惊的小鹿。

“呀!竟然敢偷袭我!”安然笑的肆意,自己也捧起地上的花瓣,—把扔到夏荷身上:“看我天女散花!

“哎呀!格格!”春和跺了跺脚。

安然却不管,又拢了—把桃花盖了春和—身。

这下—发不可收拾,两人跟疯了似的在桃林里打桃花仗。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桃花林不远处,有—座茅草屋,屋前站着的,正是胤禛和了无。

胤禛看着玩的欢快的安然,唇角忍不住勾起,问身边的了无:“大师,她会是她的转世吗?”

了无念了声佛,只说了句:“前世今生,佛祖都说不准,施主又何必如此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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