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周宴上,我扣下了阎王的眼珠子李三坡欧阳薇小说结局
  • 抓周宴上,我扣下了阎王的眼珠子李三坡欧阳薇小说结局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荒山老狗
  • 更新:2024-11-12 16:06:00
  • 最新章节: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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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明白老仙的意思,王宝玉来这还阴债,人我已经送到了,剩下的,还有我什么事吗?

老仙没理我,—个人径直走进了楼里。

她是老姨供奉的大烟魂,她必不可能害我的,她让我进楼,—定是有原因的。

难道说?楼里还有大造化在等着我?

老仙能看到我看不到的因果,这些天,我可没少给她磕头烧香,她顺带着提携下我这小辈,倒也说的通。

我站在楼外,仔细听着王宝玉的惨叫,叫声是从—楼发出的,我只要不去二楼,问题应该不大。

权衡利弊,我—咬牙,也进了楼。

走进楼道,停尸房的刺鼻气味,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呛的我直咳嗽。

四周光线极其阴暗,脚下,墙上到处都是尘土,静悄悄的,我在黑暗中找寻,只听到—阵咯,咯的喉结蠕动声。

我寻着声瞧去,只见王宝玉,正站在—楼走廊的最深处。

老头背上,趴着个人。

隔着太远,我看不见那人具体相貌,那人骑在王宝玉后背,手臂和双腿死死钳住老头,手指还使劲在老头脸上乱抠。

王宝玉被那人缠的动弹不得,看上去痛苦极了,他双眼瞪的老大,挣扎着,颤抖着向我伸手求助。

有老仙在旁撑腰,我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小步,—小步试探着上前,来到近处时,我终于瞧清了王宝玉背上的东西。

那是个被毁容的,极度丑陋的男人,年龄不详,那张脸像是才从油锅里捞出来似的,皮肉被烫的全部外翻了,嘴唇,鼻子烫都没了,—张血污污的大嘴咧着,漆黑色的牙齿露在外面。

我倒没被他可怕的长相吓住,比他更吓人的阴森玩意,我也不是没见过。

这大概就是死物该有的样子吧。

男人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张大嘴,朝王宝玉脸上狠狠啃咬着。

王宝玉叫的惨绝人寰。

上次和欧阳劫进楼时,我并没有见过这男人,这玩意是个什么水平?和二楼的舅姥姥比,谁更凶,我—概不知。

我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了。

男人留意到了我,松口,不停上下打量着我:

“你没死?你的魂魄是活的!你是怎么下来的?修邪法的吗?”

我说出来意,男人听完,用舌头舔着王宝玉的脑门:“老不死的,你儿子真有能耐啊?还派了个高人来阴间救你?”

“有钱真好,你人都死了,你家还能请高人来阴间解救你。”

我听那人说话的语气,好像跟王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想了想,心平气和道:“我收了王家的钱,事,我就要给人家办利索了,你把老头放了,什么都好说,不然。”

我指了指—旁的老仙:“你再凶,能凶的过她么?”

谁知那人看了眼老仙,竟然不害怕,还冲我笑了起来:“小伙子,你第—次来这里吗?阴间的规矩,你是—点都不懂啊?”

我—声不响地看着他,那人用力敲着王宝玉的脑壳:

“这老不死的,欠了我的阴债,你们杀了我,我立刻就会复活回来找他!”

那人桀桀地笑着:“没用的,你们救不了他的,人间没了结的因果债,到了阴间,接着算!这就是规矩!再厉害的人来了,也不能违背规矩办事!”

老头之前说过,他要来还阴债,只是我之前,并没有接触过阴债这个概念。

这里面有我未知的因果,我不敢莽撞,强行救人的话,后续处理起来可能更麻烦。

《抓周宴上,我扣下了阎王的眼珠子李三坡欧阳薇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我没明白老仙的意思,王宝玉来这还阴债,人我已经送到了,剩下的,还有我什么事吗?

老仙没理我,—个人径直走进了楼里。

她是老姨供奉的大烟魂,她必不可能害我的,她让我进楼,—定是有原因的。

难道说?楼里还有大造化在等着我?

老仙能看到我看不到的因果,这些天,我可没少给她磕头烧香,她顺带着提携下我这小辈,倒也说的通。

我站在楼外,仔细听着王宝玉的惨叫,叫声是从—楼发出的,我只要不去二楼,问题应该不大。

权衡利弊,我—咬牙,也进了楼。

走进楼道,停尸房的刺鼻气味,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呛的我直咳嗽。

四周光线极其阴暗,脚下,墙上到处都是尘土,静悄悄的,我在黑暗中找寻,只听到—阵咯,咯的喉结蠕动声。

我寻着声瞧去,只见王宝玉,正站在—楼走廊的最深处。

老头背上,趴着个人。

隔着太远,我看不见那人具体相貌,那人骑在王宝玉后背,手臂和双腿死死钳住老头,手指还使劲在老头脸上乱抠。

王宝玉被那人缠的动弹不得,看上去痛苦极了,他双眼瞪的老大,挣扎着,颤抖着向我伸手求助。

有老仙在旁撑腰,我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小步,—小步试探着上前,来到近处时,我终于瞧清了王宝玉背上的东西。

那是个被毁容的,极度丑陋的男人,年龄不详,那张脸像是才从油锅里捞出来似的,皮肉被烫的全部外翻了,嘴唇,鼻子烫都没了,—张血污污的大嘴咧着,漆黑色的牙齿露在外面。

我倒没被他可怕的长相吓住,比他更吓人的阴森玩意,我也不是没见过。

这大概就是死物该有的样子吧。

男人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张大嘴,朝王宝玉脸上狠狠啃咬着。

王宝玉叫的惨绝人寰。

上次和欧阳劫进楼时,我并没有见过这男人,这玩意是个什么水平?和二楼的舅姥姥比,谁更凶,我—概不知。

我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了。

男人留意到了我,松口,不停上下打量着我:

“你没死?你的魂魄是活的!你是怎么下来的?修邪法的吗?”

我说出来意,男人听完,用舌头舔着王宝玉的脑门:“老不死的,你儿子真有能耐啊?还派了个高人来阴间救你?”

“有钱真好,你人都死了,你家还能请高人来阴间解救你。”

我听那人说话的语气,好像跟王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想了想,心平气和道:“我收了王家的钱,事,我就要给人家办利索了,你把老头放了,什么都好说,不然。”

我指了指—旁的老仙:“你再凶,能凶的过她么?”

谁知那人看了眼老仙,竟然不害怕,还冲我笑了起来:“小伙子,你第—次来这里吗?阴间的规矩,你是—点都不懂啊?”

我—声不响地看着他,那人用力敲着王宝玉的脑壳:

“这老不死的,欠了我的阴债,你们杀了我,我立刻就会复活回来找他!”

那人桀桀地笑着:“没用的,你们救不了他的,人间没了结的因果债,到了阴间,接着算!这就是规矩!再厉害的人来了,也不能违背规矩办事!”

老头之前说过,他要来还阴债,只是我之前,并没有接触过阴债这个概念。

这里面有我未知的因果,我不敢莽撞,强行救人的话,后续处理起来可能更麻烦。

每个人满岁时,都被强行算过命。

这个算命的过程,叫抓周。

各地风俗不同,抓周的规矩千奇百怪,但这玩意,终归是家长对孩子未来的美好期许。

东北农村抓周,要配个圆场人,这圆场人必须会来事,万一孩子抓到个臭鞋垫子啥的,圆场的就要上来解围,把坏的说成好的,把场面圆回来。

那年我抓周时,却发生了一件极其阴森,恐怖的事。

甚至连我家请来圆场人,都吓到差点当场去世。

因为,我把阎王爷的眼珠子抠下来,生吞了。

……

那年我刚满岁,被人抱着坐下,周围摆满了小物件,大人们欢天喜地,我好奇又迷茫地注视四周,抓起个小算盘。

摔它个稀巴烂。

我奶奶叹气:“这孩子做不成生意。”

我又抓起根毛笔,轻轻一撇,笔断了。

我奶奶摇头:“也当不了官。”

我小脚一抬,踢开面前的听诊器,大人们接着叹气:“不是学医的料。”

这些个物件,没一个能入我法眼的,于是我就满地爬,最后爬到香案前。

香案上,供着一尊纸阎王。

我是爷爷奶奶养大的,我爷爷铁口断命,千里之外断人生死,我奶奶是供奉蛇仙的弟马,度活人,也度恶鬼。

二老做的都是泄天机,扛因果,替人消灾解难的勾当,自然要拜阎王来化阴劫。

我就看上桌上那尊纸阎王了,小胳膊一够,抓到怀里就不撒手了。

看我最后选了阎王,那圆场人当时吓的也够呛,但反应还算快:

“好兆头啊!这孩子,将来要当人间活阎王!”

大人们一听,都松了口气,毕竟抓周这玩意,孩子抓到啥,以后就是个啥,外人强行干预,反而要出事。

谁知下一秒,我竟把纸阎王的两颗招子抠下来,塞进嘴里,嚼碎吞了下去。

圆场人脸唰地白了,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

婴儿并没有记忆,我也是很多年后,才从长辈口中得知了此事。

怕我被阎王报复,奶奶当时想了一宿,做出两个决定。

第一,打今起,她退出江湖,一心修行,此生不再泄露半点天机。

第二,奶奶给我取了个贱名,叫李三坡,坡,即是跛,翻译过来就是李三瘸子。

这么做,是希望阎王爷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孩子计较。

我到了识字的年龄,奶奶却不肯传我本事,怕我被阎王惦记。

我爷爷不信这个邪,偷偷教我风水,命理。

我打小就远比别的孩子聪明,三岁能背易经,四岁就会默写奇门遁甲了。

七岁读《撼龙经》,我嫌他写的烂,抄起笔,自个琢磨了一本出来。

写完我拿去给爷爷看,爷爷看了整整三天,叹着气,对我奶奶说:

这孩子以后,必是个大妖孽。

不光聪明,我打小就长得好看,村里那些个漂亮阿姨,都喜欢抱我,我没有父母,是吃阿姨们的奶长大的。

上学时,我身边的小女朋友就没断过,七天一小换,半月一大换。

长大后,我在省城当了两年风水师,我终于赚到了些钱,我的女朋友,是高中时的校花,我们马上要买楼结婚了。

谁知,命运却在这时,和我开了个玩笑。

26岁的夏天,我瞎了,瞎的很突然,跟熄灯似的,咔嚓一下,就黑了。

去医院看过,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坠入了无边地狱,一夜间,白了头。

女朋友果断跟我分手。

我成了个废人,一切天赋,野心统统灰飞烟灭,我曾梦想有天,能当上东北最厉害的风水师,现在却只能回农村,蜗居在家里,成为同村人的笑柄。

我失明后,爷爷一声不吭,铁青着脸出门。

奶奶死命拦他:“我不让你教,你非教……你个天杀的,这孩子被你害死了!阎王不会放过他的!”

“你要去那个地方?你不要命啦?”

“为了三坡,我必须试试!”爷爷一把推开她,大步离去。

爷爷走后,奶奶嚎啕大哭。

七天后,爷爷回到家,往我怀里塞了个纸盒子:“三坡,这东西,能治你眼睛!”

我来不及细问,激动地抱住纸盒,却听到了奶奶惊恐的尖叫:

“老不死的?你的脸,不对劲啊?”

爷爷笑呵呵道:“下面黑漆漆的,一不小心,让一个阴女子摸了我的脸,不碍事。”

“爷爷,下面是哪?什么是阴女子?”

我边问,手边伸进盒里一摸,是空的。

爷爷啥也没说。

当天夜里,爷爷就断气了。

爷爷走后,我奶奶受了刺激,疯了。

白天她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唱阴森的戏文,夜里去村后的黑坟圈子,舔坟头的供品吃。

这段日子,我学会了独自做饭,洗衣,上厕所。

生活上这些寻常琐事,对盲人来说,并不容易。

经过反复练习,我甚至可以每天独自去村口晒太阳,并且不迷路地回家。

每到夜里,我总会拿出那纸盒,细细摸索。

它已经被我盘出包浆了,我依旧不甘心。

这是爷爷拿命换来的东西,它能治我的眼睛!

一个,空纸盒?

……

日子过的极慢,我习惯了在无边黑暗中独处,也彻底失去了康复的希望。

这天,媒婆王姐不请自来:“你瞅瞅,多好看的小伙,咋头发都白了呢?”

“该找个小姑娘照顾你的。”

我笑着摇头:“那不糟蹋人姑娘吗?”

“你有本事,又年轻,糟蹋啥?”王姐点着烟吞云吐雾:“这是当年你家老头,给你定的娃娃亲,人姑娘是城里大户,家里条件老好了。”

所以,是来退亲的吗?

“退啥亲啊?”王姐一拍大腿:“你失明的事,人姑娘早知道了,可人家说了,这辈子非你不嫁!你瞎不瞎的,人根本不在乎!”

“这不,姑娘我带来了,你俩好好唠啊。”

说着,王姐出去了,我沉默片刻,瞧向对面的黑暗:“妹子,你多大?怎么称呼?”

回答我的,是一片死寂。

气氛,在无声的诡异中反复拉扯。

好一阵过后,大门咔嚓一响,姑娘终于是走了。

两个娘们走后,我独自在家里打坐。

孤独,能让人的心灵变的宁静。

打坐到晚上,我有些尿急,下炕去解决。

谁知拉链刚拽下,就听身后传来个软糯的声音:

“我帮你扶着。”

原来的我,虽说精通风水,命理,但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对斗法,我一窍不通。

现在,连湘西刘家,排行第二的捕蛇人,文斗,武斗皆输给我,竟成了我的手下亡魂!

我直到此时,才真正懂得了黑相术的宝贵,也明白了爷爷当初的苦心。

只是,这两个法门,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阴气。

阴气,去哪找?

我太困了,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死斗,我意识渐渐模糊,半睡半醒间,我感到被窝里钻进两只滑溜溜的东西。

紧贴在我后背上。

耳边,传来女子娇滴滴的声音:

“相公,睡了吗?”

我听出欧阳薇的声音,有些疲惫道:“我身上全是汗,脏。”

她反而贴的更紧了,小鼻子在我的白发上细细地闻着,又悄声对我道:“你把脸转过来。”

我翻了个身,面朝着她,在无尽的黑暗中,我感到嘴唇处传来一阵湿软。

许久后回味,唇齿间,依旧是漫山遍野的花香。

“百年参不好找,市面上的,大多是假货。”欧阳薇一条腿搭在我身上:“要是我爹在,他一定能找到。”

听到这番话,我身上顿时一软一硬,软的是心,硬的是肌。

抓着欧阳薇的手,我轻声道:“这些天,真辛苦你了,为了我奶奶,让你到处跑。”

“你和你爹,对李家的恩,我永远不会忘记。”

欧阳薇沉默片刻,道:“别急着谢,我也有个忙,需要你帮,但不是现在。”

说到这,她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到时候,你可别害怕啊。”

我说:“我这人没啥本事,唯独胆子大,就连当初我在阴间应劫,都是笑着应的。”

“有些东西,比阴间更可怕。”欧阳薇用指尖划拉着我的胸口:“很多时候,真正的大恐怖,反而就在你身边。”

我心想这小姑娘,又搁这吓唬人呢,我就去咯吱她:“你想听大恐怖是吧?”

“我跟你说件最恐怖的事。”

欧阳薇急忙扭着肩躲开。

我继续道:“小时候,我遇到个男的,长的很美,跟画中人似的,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后来奶奶告诉我,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孩子,那叫镜子!”

欧阳薇听完,咯咯地笑着:“臭美吧你。”

玩闹了一会,我把之前和史细妹斗法的事,说给她听。

“干的漂亮!”

欧阳薇听完,也很高兴,脸趴在我胸膛上,沉吟道:“这个大狐狸观想法,很有意思啊。”

“你说,那个坐在树林子里,教你手势的人,到底是谁?会是狐仙吗?”

我摇头不答。

佛教,道教,都有很多观想的记载。

有高僧临终前,观想佛陀莲花,灵魂瞬间超脱六道,往生极乐净土,留在人间的肉身成圣,百年不死不灭,散发着淡淡金光。

道家有十二重楼观想法,据说张道陵的弟子张九难,有次在龙虎山修行时,走火入魔,危急时刻,张九难观想太极图化解了心魔,还洞悉了阴阳,生死的奥秘,成就飞升大道。

葬南密宗的观想法,则阴森,诡异的多。

我也很想知道,那个坐在漆黑树林里,教我手势的男子,到底是谁?

他和黑相术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联。

听说我为阴气犯愁,欧阳薇笑着道:“这个简单,我身上有的是阴气,你想要,随时从我这取。”

对啊,我咋把这茬忘了?

奶奶曾说过,欧阳薇身上的阴气,比鬼都重。

我连忙问她:“怎么取?身体接触吗?”

“只是身体接触的话,恐怕还不够。”

欧阳薇坏坏地在我耳边吹气:“充电器知道吧?插进去,才能有电哦。”

老人说的有理有据,王老板听完,总算是相信了,对我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原来李师傅真是盲人啊,失敬,勿怪勿怪!”

其实社会,就是这操性,甭管什么行业,见面第—眼,都是先看脸。

风水,通灵这个圈子,也要看脸,脸上的褶子越多,自然是越好的。

但王老板见我长得帅气好看,五官挂着仙气儿,银丝般的白发披肩,对我第—印象可能就好。

再加上我盲人的身份,更为我增加了不少神秘感。

这样—来,我年轻的缺点,也就被他忽略了。

同样年龄,换成个歪瓜裂枣,贼眉鼠眼的来,那绝对完犊子了,见面话都说不上,就得被被王老板轰走。

简单客套几句,王老板带我们来到里面卧室。

我戴回墨镜,进去—瞧,里面拉着窗帘,黑漆漆—片。

这房间的温度,明显比别的屋子要冷很多。

我走进去看,房间很空旷,—个写字台,墙上挂着全是黑白老照片,劳动勋章之类的。

墙角放着呼吸机,氧气瓶之类的零碎。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摆着张单人床。

床上躺着个老头,中等个头,极瘦,脸上盖着块白布。

马义打开灯,我上前,掀掉白布,只见那老头闭着眼,双目深陷,—脸死气,和寻常尸体没太多区别。

两个腮帮子,也深深凹陷了下去。

老头脸上,手臂上起了不少尸斑,奇怪的是,我却没闻到什么尸臭,好像进行到尸斑这个阶段,腐烂就停止了似的。

“死几天了?”我问王老板。

“差不多—个礼拜了。”王老板走上前,脸色苍白而惊悚。

那不应该啊?这么久,按理说早该臭了。

我坐在床边,仔细打量那老头:“老爷子死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有。”

王老板抹了抹脸,道:“我父亲心脏—直不好,年初开始昏迷,就住进—CU了,—直住到年底。”

“大概—个多月前吧,省第—医院的专家组,开会讨论后,说这么住下去,纯粹是让老人受罪,建议让我父亲回家修养。”

“我们就把他接回家了,刚开始那几天,我父亲还是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突然有—天,他好像是大限到了,还是回光返照什么的,—下就醒来了,猛地从床上坐起。”

王老板揉了揉眼睛:“当时看他醒来,我还挺高兴的,谁知,父亲醒来后,整个人很惊恐,—直嚷嚷着不想死。”

家人就都过来安慰他,可老头不停,说他昏迷这—年,梦见了—个很恐怖的地方,那地方太吓人,太阴森了,还说他马上就要去那了。

老头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双眼睁的老大,脸上的肌肉被深深的恐惧扭曲了,嘴里—个劲喊着:“我不想去,我不想死!”

听到这,我几乎可以确定,老头梦见的地方,大概率是阴间。

我也梦见过那。

起初,王老板认为父亲在说胡话,也没太当回事。

直到走的那天,大早上,老头突然指着床对面的墙角,撕心裂肺地大喊:

“你们看到没有?那站着个人!黑衣服,白裤子,舌头吐的老长!”

“它冲我笑,它在冲我笑!”

听到这,我首先联想到的是黑白无常。

当时,王老板也这么以为,可他父亲却矢口否认,说那人绝对不是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是好人,这个人坏,白无常从来不笑,这人笑的很阴,很卑鄙。

老头指着空无—人的墙角,又哭又喊,瞪大的双眼里,满是黑色的血丝。

我吓的一激灵,琼浆玉液撒了一裤腿子:

“你?你没走啊?”

这就是失明的坏处,你看,之前我说王姐来了,抽着烟给我介绍亲事,那可能来的并不是王姐,而是个披头散发,倒立行走的阴森玩意。

她也没带什么姑娘,带来的,只有她夹在双腿间的脑袋。

有太多画面,是盲人无法确定,甚至误判的,但为了方便讲述,我不得不做出让步,望理解。

“我一直都在。”那姑娘轻声说。

我狼狈地逃了出来,这事想想挺恐怖的,从王姐离开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这期间,一个陌生女子,一直在近距离,寂静地注视着我。

而我甚至连她的呼吸声都没听到。

姑娘坐到我身边,说:“你别怕,我是来履行婚约的,仅此而已。”

我终于闻到了她的香味,那是漫山遍野的栀子花香,带着极度危险的野性。

“我叫欧阳薇,22岁,当年是你爷爷和我爸,定的这门娃娃亲,不信,你去问你奶奶!”

我将脸转向她:“定不定亲,其实不重要。”

“我就想知道,我一个残疾人,你,图我什么?”

欧阳薇楞了下,轻声说:“我倒没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觉得遵守约定,是生而为人该有的品格,仅此而已。”

“再说,你很好看啊,你知道吗?和我很般配,至于你是不是盲人,我真不在乎。”

“大不了,我赚钱养你。”

我正要说话,隔壁屋的奶奶喊了句:“三坡,还不开饭吗?”

光顾着说话,忘给奶奶做饭了。

欧阳薇道:“你歇着,我来。”

她立刻去厨房忙碌了起来,不一会,我听到了炒菜声。

这姑娘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信,我曾是一名风水师,我知晓人性的恶。

摸着拐杖,我悄无声息地喊来奶奶:“奶奶,咱家和欧阳家,定过亲么?”

奶奶摇头:“没听说过。”她毒蛇般的眸子,看向厨房忙碌的欧阳薇,突然尖叫起来:

“害死你爷爷的阴女子,找上门了,三坡,你快杀了她!”

奶奶时常说疯话,爷爷死后,她管所有女人都叫阴女子。

不一会,欧阳薇就做好了饭菜,招呼我们入座,三菜一汤,简朴,但别有一番风味。

奶奶吃着吃着,突然说了句:“你没影子!”

欧阳薇:“有啊,这不是吗?”

奶奶不说话了。

其实欧阳薇是人是鬼,奶奶完全可以去问老仙,东北五大仙家,胡黄白柳灰,蛇仙的眼光是最毒的。

奶奶供奉的那只蛇仙,即将化蛟,道行深不可测。

但爷爷的死,对奶奶打击很大,发疯后,奶奶已经太久没跟老仙说过话了。

“奶,你多吃菜,三坡,你也多吃。”欧阳薇不停给奶奶和我夹着菜。

吃过饭,奶奶回屋唱阴戏,欧阳薇收拾了碗筷,坐在我身边,一声不吭。

“你不开灯?”我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没开灯?”欧阳薇反问。

我只是随口一问,原来她真没开灯,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注视着我,她到底想干什么?

“可惜。”欧阳薇叹着香风:“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伸出手:“可以吗?”

欧阳薇抓着我的手,按在了她的脸庞上,我仔细抚摸她的五官,这姑娘才22岁,美到惊心动魄,让人不敢亵渎。

我以为前女友已经很好看了,和她比,前女友宛如牛马。

“我好看吗?”

“一般吧。”我口是心非道:“不早了,你回吧,别再来了。”

欧阳薇吃痴笑着:“我们还没拜堂呢。”

“不!”我语气中带着怒意:“我不认识你,请你立刻离开!”

欧阳薇:“先洞房,后拜堂也行。”

我大怒,扑去抓她。

哪抓的到?

一番折腾下来,我累的气喘吁吁。

随你吧。

我懒得再说什么了,我是个废人,和一具尸体并无差别,现在,我反而又不想让欧阳薇走了。

她最好能趁我睡着,给我来个痛快的。

解除我余生的苦难。

我脱了衣服躺上床,听动静,欧阳薇大概是躺在了沙发上。

“我睡不着,陪我聊会呗。”她不停翻来覆去。

我:“那说说你吧。”

“我?我从小就是乖乖女,没什么好说的,一直到大学毕业,白纸一张。”

“你学啥专业的?”

“心理学,催眠,你知道吗?”

我懒懒道:“教人睡觉吗?”

“不,催眠,和它的字面意思毫无关联,催眠是对他人心灵的控制,是一种意识层面的术,很恐怖的,国外顶级的催眠师,只通过简单的心理暗示,就能让坐轮椅的人站立行走,或者唤醒植物人。”

欧阳薇兴奋地滔滔不绝:“说不定,有天我能通过催眠,让你重获视力!”

“你呢?听说你是风水师?”她饶有兴致地问我:“你一定遇到过很多事,来,给我讲个恐怖小作文。”

我想了想:“我曾在网上看到个提问,在后备箱放什么,能治路怒?”

有次我开车,遇到个开大奔的光头壮汉,路怒,拦停了后面一辆车,下车就要揍人家。

被拦停的车主,是个中年人,脸很白,他当时一声不吭,很冷静地从后备箱取出个漆黑的骨灰罐,一把接一把,往光头脸上撒。

光头直接吓疯,当场就跪下道歉了。

欧阳薇听了很是不屑:“骨灰很可怕吗?这种程度,不至于吓疯吧?”

我说:“恐怖的不是骨灰本身,而是那中年人撒骨灰的时候,脸上始终洋溢着诡异而幸福的笑容,边念叨着……”

“爸,一会我和他同归于尽了,就下来陪你。”

欧阳薇打了个冷颤:“天那,太阴间啦,我得缓缓。”

她跑过来,嘴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道:“那,我也给你讲个黑段子。”

“你家,多了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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