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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借着身体的阻挡给胤禛把脉,心下稍安,还好,只是醉的厉害,还没到酒精中毒,影响心脑血管的地步。
“备些醒酒汤来。”安然顾不得别的,两只手按压着胤禛头上的穴位,吩咐旁边的苏培盛。
苏培盛为难道:“爷喝不进去醒酒汤,刚刚喂了一碗,全都吐了。”
“没事。”安然安抚他:“你尽管端来,我有法子喂。”
“是,是。”见她很有信心,想着说不定真有办法,苏培盛赶紧颠颠儿地跑去小厨房,亲手端了一碗醒酒汤。
安然把胤禛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让苏培盛端着药,自己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按压胤禛的穴位,神奇地,药竟然安稳地喝了下去。
喂了药,安然也不急着让他躺下,反而又给他按压头部穴位,苏培盛仔细瞧着,嘿,神了!他竟觉得阿哥爷脸色好了许多!
安然也松了口气,见他神色平和下来,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就轻轻扶着他躺下,问苏培盛哪里可以取热水,她想给胤禛擦擦脸。
苏培盛哪里敢让这位亲自去端水,连忙出门吩咐外头等着的小太监打盆热水来,自己把水端了进去,又悄摸摸地出了屋子。
嘿嘿,里面有安然姑娘就够了,可不需要他在里头碍眼。
安然见苏培盛出了去,先往桌上的温茶里加了点灵泉水给胤禛喂下,又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和手,这才将帕子扔进水里,想要端盆出去把水倒了。
谁曾想屁股刚离了床边,胳膊就被胤禛拽住了。
“四阿哥?”安然看胤禛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不由轻轻唤了一声。
胤禛有些迷糊,鼻尖笼罩着熟悉的药香味,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岁那年,养母佟佳氏逝世,他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终究没捱住昏了过去。
昏迷中似乎也是这么个人,带着这种让人安心的药香,给他擦脸擦手,服侍他喝药,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唤“四阿哥”。
“别走。。。”胤禛抓着的手更加用力,他知道她要走了,只要他醒过来,她就要走了。
安然有点被抓痛,连忙哄着他:“不走,我不走的。”
胤禛却似乎有些魔怔了,一个用力,安然不察,整个身体扑在了胤禛身上,两人鼻子对着鼻子,呼吸交织。
妈呀!
安然心中尖叫,急急忙忙就要爬起来,谁知刚碰上胤禛的肩膀,一个抬眼,就撞进了一双深沉的瞳孔中。
安然心脏骤停。
四目相对,胤禛却一个翻身,将安然压在身底,低头就吻了上去。
“等等!等等!”安然措手不及,慌忙挣扎,手腕却被胤禛死死抓住。
胤禛看着她慌乱挣扎的样子,皱着眉:“你。。。不愿意?”
若不愿意,他倒不好强求。
“没,没有。”看见他不悦的神情,安然心中慌乱,结结巴巴找了个古怪的理由:“我,我头发还没拆。。。”
安然吓得都忘了自称奴婢了。
而且其实,她还没准备好,她原以为这事会再等等,等天彻底黑了,等他吃过晚饭,然后,慢慢来。
胤禛神色柔和下来,亲了亲她,安抚道:“没事,爷帮你拆。”
不过他从未替女子拆过发髻,等安然乌黑浓密的头发披散下来时,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安然也从惊吓中慢慢平静了下来。
“好了。”胤禛看着身下脸色通红的女子,撩起她的秀发,熟悉的药香萦绕在鼻尖,他似乎又有些醉了,凑近安然白皙的脖颈,轻声问:“怎么这么香?嗯?”
胤禛似乎已经过了变声的尴尬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扑在脖子上,安然只觉得头脑昏沉,手软脚也软,颤颤巍巍道:“四,四阿哥。。。”
“叫我什么?”胤禛湿热的唇落在安然的脖子上,感受到身下人的一阵颤抖,嘴角勾起笑意,又亲了一下问:“叫我什么?”
叫什么?叫什么?
安然只觉得她遇到了一个世纪大难题,单身几十年的她哪里被人这么撩过,只觉得脑子里全是浆糊。
“叫爷。”胤禛提醒她,掰过她的脸,看着她如水翦眸,引导道:“叫一声听听。”
“爷。。。”安然迷迷糊糊,此时胤禛说什么就是什么。
“乖。。。”胤禛印上她的唇,夸道:“真乖。。。”
然后就将安然的手放到自己的领口,哄道:“替爷更衣。”
“唔。。。”安然颤颤巍巍地解开了纽扣。。。
这一晚,屋内的红烛燃了整宿,直至天明才燃烧殆尽,而屋内,胤禛终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备水。”
在外头守了一夜的苏培盛冻的脑瓜子都疼,听见这一声打了个激灵,连忙带着几个小太监将热了又热的水送进了换洗室。
运动了一夜的胤禛反倒精神十足,将睡得正熟的安然用被子包裹住就送进了浴桶中,苏培盛亲自将混乱的床铺收拾干净,然后在换洗室门口等着。
接触到温热的热水,安然舒服地叹了一声,胤禛细细为她擦拭身体,却把她吓得一激灵,昏睡中还可怜巴巴地求道:“不,不要了。。。”
胤禛被她逗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哄道:“乖,洗完澡就去睡觉了。”
他也知道今天她初次承欢,明明该怜惜她,却把她折腾的很了,刚开始他还是带着三分醉意,到后面他已经彻底醒了过来,闻着她身上因动情而更加诱人的药香,他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根本就控制不住。
等胤禛抱着洗干净的安然回到自己屋里时,床铺已经收拾干净,细细将她盖好被子,胤禛进了舆洗室冲洗了一遍,这才将安然揽在怀里。
他却没有睡。
盯着安然的睡颜,胤禛思绪却慢慢飞远,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做的第一件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事情。
他把宋氏换成了安然。
上辈子兢兢业业,最后登基为帝,辛苦了大半辈子,遗憾虽多,但死的时候自认为选了一个他儿子中最优秀的继承人,想着定能为大清的未来添砖加瓦。
谁曾想那个逆子竟然是那样的性子,胤禛死后不知为何没有入阴曹地府,反而一直被囚禁在紫禁城中,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生活越来越奢靡,越来越不成体统,到最后被洋人攻陷,大清覆灭。
清朝覆灭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枷锁终于被打开,飘飘悠悠出了紫禁城,看着历史的车轮碾过满目疮痍的华夏大地,最终和平统一,他化成一块玉佩,被一位中医老人带着走南闯北。
老人老了后,就在京城开了一间药材铺子,他这块玉佩也代代相传,最后落到了他的曾孙女手里。
胤禛看不清那个曾孙女长的什么模样,却记得她性子极为温柔,行事不骄不躁,说话也慢条斯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一睁眼,就已经回到了紫禁城中,他又成了养母刚刚逝世的十岁胤禛。
《穿越:胤禛是冷面魔王?历史骗我!全文》精彩片段
安然借着身体的阻挡给胤禛把脉,心下稍安,还好,只是醉的厉害,还没到酒精中毒,影响心脑血管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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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见她很有信心,想着说不定真有办法,苏培盛赶紧颠颠儿地跑去小厨房,亲手端了一碗醒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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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了药,安然也不急着让他躺下,反而又给他按压头部穴位,苏培盛仔细瞧着,嘿,神了!他竟觉得阿哥爷脸色好了许多!
安然也松了口气,见他神色平和下来,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就轻轻扶着他躺下,问苏培盛哪里可以取热水,她想给胤禛擦擦脸。
苏培盛哪里敢让这位亲自去端水,连忙出门吩咐外头等着的小太监打盆热水来,自己把水端了进去,又悄摸摸地出了屋子。
嘿嘿,里面有安然姑娘就够了,可不需要他在里头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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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想屁股刚离了床边,胳膊就被胤禛拽住了。
“四阿哥?”安然看胤禛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不由轻轻唤了一声。
胤禛有些迷糊,鼻尖笼罩着熟悉的药香味,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岁那年,养母佟佳氏逝世,他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终究没捱住昏了过去。
昏迷中似乎也是这么个人,带着这种让人安心的药香,给他擦脸擦手,服侍他喝药,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唤“四阿哥”。
“别走。。。”胤禛抓着的手更加用力,他知道她要走了,只要他醒过来,她就要走了。
安然有点被抓痛,连忙哄着他:“不走,我不走的。”
胤禛却似乎有些魔怔了,一个用力,安然不察,整个身体扑在了胤禛身上,两人鼻子对着鼻子,呼吸交织。
妈呀!
安然心中尖叫,急急忙忙就要爬起来,谁知刚碰上胤禛的肩膀,一个抬眼,就撞进了一双深沉的瞳孔中。
安然心脏骤停。
四目相对,胤禛却一个翻身,将安然压在身底,低头就吻了上去。
“等等!等等!”安然措手不及,慌忙挣扎,手腕却被胤禛死死抓住。
胤禛看着她慌乱挣扎的样子,皱着眉:“你。。。不愿意?”
若不愿意,他倒不好强求。
“没,没有。”看见他不悦的神情,安然心中慌乱,结结巴巴找了个古怪的理由:“我,我头发还没拆。。。”
安然吓得都忘了自称奴婢了。
而且其实,她还没准备好,她原以为这事会再等等,等天彻底黑了,等他吃过晚饭,然后,慢慢来。
胤禛神色柔和下来,亲了亲她,安抚道:“没事,爷帮你拆。”
不过他从未替女子拆过发髻,等安然乌黑浓密的头发披散下来时,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安然也从惊吓中慢慢平静了下来。
“好了。”胤禛看着身下脸色通红的女子,撩起她的秀发,熟悉的药香萦绕在鼻尖,他似乎又有些醉了,凑近安然白皙的脖颈,轻声问:“怎么这么香?嗯?”
胤禛似乎已经过了变声的尴尬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扑在脖子上,安然只觉得头脑昏沉,手软脚也软,颤颤巍巍道:“四,四阿哥。。。”
“叫我什么?”胤禛湿热的唇落在安然的脖子上,感受到身下人的一阵颤抖,嘴角勾起笑意,又亲了一下问:“叫我什么?”
叫什么?叫什么?
安然只觉得她遇到了一个世纪大难题,单身几十年的她哪里被人这么撩过,只觉得脑子里全是浆糊。
“叫爷。”胤禛提醒她,掰过她的脸,看着她如水翦眸,引导道:“叫一声听听。”
“爷。。。”安然迷迷糊糊,此时胤禛说什么就是什么。
“乖。。。”胤禛印上她的唇,夸道:“真乖。。。”
然后就将安然的手放到自己的领口,哄道:“替爷更衣。”
“唔。。。”安然颤颤巍巍地解开了纽扣。。。
这一晚,屋内的红烛燃了整宿,直至天明才燃烧殆尽,而屋内,胤禛终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备水。”
在外头守了一夜的苏培盛冻的脑瓜子都疼,听见这一声打了个激灵,连忙带着几个小太监将热了又热的水送进了换洗室。
运动了一夜的胤禛反倒精神十足,将睡得正熟的安然用被子包裹住就送进了浴桶中,苏培盛亲自将混乱的床铺收拾干净,然后在换洗室门口等着。
接触到温热的热水,安然舒服地叹了一声,胤禛细细为她擦拭身体,却把她吓得一激灵,昏睡中还可怜巴巴地求道:“不,不要了。。。”
胤禛被她逗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哄道:“乖,洗完澡就去睡觉了。”
他也知道今天她初次承欢,明明该怜惜她,却把她折腾的很了,刚开始他还是带着三分醉意,到后面他已经彻底醒了过来,闻着她身上因动情而更加诱人的药香,他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根本就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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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没有睡。
盯着安然的睡颜,胤禛思绪却慢慢飞远,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做的第一件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事情。
他把宋氏换成了安然。
上辈子兢兢业业,最后登基为帝,辛苦了大半辈子,遗憾虽多,但死的时候自认为选了一个他儿子中最优秀的继承人,想着定能为大清的未来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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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覆灭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枷锁终于被打开,飘飘悠悠出了紫禁城,看着历史的车轮碾过满目疮痍的华夏大地,最终和平统一,他化成一块玉佩,被一位中医老人带着走南闯北。
老人老了后,就在京城开了一间药材铺子,他这块玉佩也代代相传,最后落到了他的曾孙女手里。
胤禛看不清那个曾孙女长的什么模样,却记得她性子极为温柔,行事不骄不躁,说话也慢条斯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一睁眼,就已经回到了紫禁城中,他又成了养母刚刚逝世的十岁胤禛。
过新年,上书房老师给皇阿哥们放了几天假,胤禛陪着安然用了一顿早膳,见她头上没戴梅花簪,便问:“怎么不戴那簪子。”
安然笑了笑,给胤禛盛了一碗汤,解释道:“那簪子素雅,我今日这衣裳配不上,待以后再拿出来戴吧。”
“嗯。”胤禛打量她,皱眉道:“是我这几日忙忘了,你这衣裳半新不旧的,也没来得及给你添置,过两日我让苏培盛送几件新衣裳和新料子过来,新的一年,自然要穿新衣服,爷还不差那点钱。”
“多谢爷。”安然道。
只是那根白玉梅花簪,此后多年,安然再也未曾将它拿出来过。
就算是过年,胤禛也依旧很忙,已经出宫建府的几个阿哥轮流请客,即将出宫的几个阿哥也将众兄弟请到新居暖房,每天应酬来应酬去,胤禛身上的酒味就没消过。
安然一直在阿哥所里窝着,虽以她现在的身份,若是厚着脸皮去给德妃请安,倒也说不出错处,但若这样做了,又仿佛是在借德妃的力向胤禛邀宠。
安然从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况且胤禛对她还不错。
每日她呆在屋里,做针线,看书,练字,倒也不觉得乏味,日子就这样紧赶慢赶,还有几日就要到正月十五元宵节了。
“这几日你收拾收拾。”胤禛道:“咱们要搬出宫了。”
“这么快?”安然惊讶,她原以为会在十五后再搬。
胤禛点头,笑道:“正月十五,京城热闹的很,宫里的戏码十年如一日,乏味可陈,那晚不设宵禁,到时候宫里散了,我带你出去逛逛。”
“真的?”安然眼睛一亮,她可从未见过古代的元宵灯会,闻言立刻抓住胤禛的手臂,讨好地给他倒了一杯茶,笑道:“谢谢爷。”
“你拿爷的茶讨好爷,这可不算谢。”胤禛逗她。
安然颠颠儿的跑进内室,捧出一件新衣裳来,在胤禛面前展开,是一件宝蓝色的外裳,做工精致,简约大方,只在袖口和下摆绣了绿竹。
那绿竹似也不凡,衣裳晃动间隐隐有银光闪过,低调中又透出几分高雅来。
“这是我给爷做的新衣裳。”安然道:“爷试试看合不合身。”
门口的苏培盛赶紧过来伺候。
“什么时候做的?”胤禛张开手臂,让苏培盛替他脱了外袍,安然亲自给他穿上新衣。
“就这几天做的。”安然给他细心地系上扣子。
胤禛看她也一身新衣,却是自己送的成衣,笑道:“我给你的料子是让你给自己做几件衣裳,怎么最后还是用在我身上?”
“这匹宝蓝色的蜀锦最适合爷。”安然笑道:“一送来我就瞧上了,爷穿上果然玉树临风。”
衣服十分合身,虽是冬装,里面塞了棉花略显厚实,但胤禛身材好,穿在他身上没有半点臃肿,宝蓝色沉稳大气,搭配黑缎镶白玉腰带,若是从街上打马而过,不知要迷了多少小姑娘的心。
胤禛勾了勾唇,显然也很满意这身衣服,吩咐苏培盛道:“拿回去挂上,明儿就穿这件。”
苏培盛连忙应下。
此时正下午,阳光斜照进窗户,在屋内投下一片暖阳,胤禛依旧霸占了安然的书桌,安然则坐在软榻上练字。
一室静谧,气氛和谐又温暖。
苏培盛进来小声禀报了什么,就见胤禛眉头皱了皱,留下一句“爷有事,先出去一趟。”便带着苏培盛走了。
安然只隐隐听到了“新房”,“乌拉那拉氏”几个字眼,笔尖一顿,又很快地恢复如常。
明日是四阿哥新府的暖房日,乌拉那拉家作为名正言顺的亲家,自然是要来人恭贺的。
胤禛回了主院书房,不一会儿苏培盛领了一人进来,那人进来便行礼道:“奴才费扬古,给四阿哥请安。”
“不必多礼。”胤禛示意他起身,吩咐苏培盛:“给大人看座。”
“谢四阿哥恩典。”费扬古道。
苏培盛搬来椅子,费扬古也不敢实打实地坐了,虽说他名义上是胤禛正经的岳父,可他哪敢摆岳父的架子,椅子也只敢坐半边。
“不知大人今日过来,有何要事?”胤禛说话向来不喜欢兜圈子,他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
费扬古赶紧道:“听闻明日四阿哥就要在新居请众位阿哥暖房,奴才想着,人多事多,不知四阿哥人手可够?若是不够,乌拉那拉家义不容辞。”
这其实是一种试探,试探胤禛对乌拉那拉家的态度,试探胤禛对他的女儿的态度,由此可窥见以后入府是否能执掌中馈。
听说四阿哥洁身自好,屋里只有一个德妃娘娘赏赐的试婚格格,试婚格格算什么,地位低的很,又是宫女出身,没有依靠,乌拉那拉家并不放在眼里。
“不必。”胤禛沉了脸,撂了手中的毛笔,溅起一滩墨,冷淡道:“大人还是先把自家的事管好吧,爷这里不缺人,还有几月就要成婚,不知可都准备妥当?”
费扬古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心里暗暗叫苦,也知道今日逾矩了,唉,也怪他被家里两个女人缠的昏了脑袋,才干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来。
“都准备妥当了。”费扬古挤出一抹笑,连椅子都不敢坐了。
胤禛点点头,冷着一张脸:“大人可还有事?”
这是想送客了。
“无事,无事。”费扬古赶紧道:“奴才先告退了。”
胤禛将桌上的纸扔了换新的一张,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苏培盛便带着费扬古出了阿哥所。
“劳烦苏公公了。”费扬古塞了一个荷包递给苏培盛。
苏培盛接过荷包捏了捏,薄薄几层,想来是银票,心想乌拉那拉家出手可真大方,笑嘻嘻道:“大人慢走。”
“诶,诶,不用送了。”费扬古笑了笑,转身时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
唉,四阿哥一向冷言寡语,也不知他的女儿能不能受得了。
苏培盛揣着银票回了胤禛的书房,见胤禛面色不虞,忙上前将荷包递给胤禛:“费扬古大人赏了奴才不少银子呢,出手真大方。”
胤禛哪里用得着他那点银子,斜了他一眼道:“赏你的你就拿着,放我面前显摆什么?乌拉那拉氏家大业大,以后赏银多着呢。”
“嗨!”苏培盛讨好笑道:“奴才跟着阿哥爷,还能差他家那点银子花不成?左不过是些买酒钱。”
“你知道就好。”胤禛面色稍缓。
苏培盛看了看天色道:“天也不早了,阿哥爷可要传膳?”
“去安氏屋里。”胤禛放下笔,吩咐道。
“嗻。”
第二天—早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安然原以为会同往常—样,却不想—眼瞄到李氏时,顿时吓了—跳。
“呀,你,你这脸怎么了?”
就见她原本明艳的漂亮脸蛋,如今额头上起了—个硕大的红包,李氏捂着额头,眼睛都哭红了。
方氏在—旁,脸上扭曲的厉害,她既想要表现出关心,又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两相压制下,就显得有些奇怪。
李氏显然伤心的厉害,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方氏便道:“今儿早上,路过花园的时候,李姐姐不小心用帕子打到了—株花枝,正巧惊动了里面采蜜的蜜蜂,那蜜蜂凶的很,—口就叮在了李姐姐的额头上。。。”
她发誓,这次真的不是她的杰作,要怪只能怪李氏特别倒霉,得知昨晚主子爷又宿在安氏那里,—大早便气的厉害,走路踢踢踏踏的,手也不老实,这不,—甩帕子就引来了只蜜蜂,直直地就往她脑门上叮。
“那可真是太。。。凑巧了。”安然把倒霉二字死死压住,努力控制上扬的嘴角,劝道:“这被蜜蜂叮的事可大可小,李姑娘还是赶紧叫府医来看看吧,有些蜂可是带毒的,若到时候留了疤可就不美了。”
“这。。。”李氏吓了—跳,两只红肿的眼睛顿时瞪大:“那,那我现在就回去?”
正巧这时候福晋出来,见李氏这副模样也吓了—跳,问清缘由后,脸色也古怪起来,心想这李氏的运道还真不咋地,这眼瞅着就能侍寝了,谁曾想又毁了容。
这样的伤,起码要在屋里养—个月左右吧?
“呜呜呜。。。”李氏显然也想到了这—层,更是悲伤的不可自抑。
她怎么这么倒霉?明明昨儿个诚心拜佛了呀!
“咳,你这样可不行。”福晋道:“先回茗香阁去,我派人去请府医给你瞧瞧,放宽心,府医的医术还是很好的。”
“谢福晋。”李氏哭的—抽—抽的。
发生了这事,乌拉那拉氏也没留安然她们唠家常了,几人请了安,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你说—个人,没脑子也就罢了,起码能得几分自在,可这又有些霉运,这可怎么过?”安然感叹。
春和笑道:“那大概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吧。”
胤禛也是这样想的,大概是李氏上辈子造孽太多,这辈子来还因果了。
府医出诊,自然是要将脉案呈给胤禛看的,那蜜蜂倒是无毒,就是那刺进了皮肤,才会引起的红肿,将刺挑出来,再抹药,大概半个月就能痊愈了,且不会留疤。
“知道了。”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胤禛便也不再管,把脉案丢在—边,吩咐苏培盛:“你找几个人去花园瞧瞧,花开了,蜜蜂也就多了,仔细寻寻,看看有没有做窝,见到了就驱赶走,别再让它伤到人。”
安然那丫头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万—不小心惹了蜂群,那可真是谁都救不了,不如早日防范着。
“嗻。”
“对了,我早上吩咐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苏培盛道:“已经挖回来了,足足三大筐,派了最得力的人守着。”
胤禛点点头道:“让他们挑选出品相最好的—批,爷要送进宫给皇阿玛尝尝,记得,不能有—丝瑕疵。”
“嗻。”
两天后,满朝文武都知道—向下朝就出宫的四阿哥罕见地进了养心殿,带了两大筐竹笋,—筐送去了永和宫,另—筐送给了康熙。
众大臣:这是什么争宠套路?
果然不一会,安然感觉肩膀上的力道更重了,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即将要倒下的胤禛,将他慢慢扶着睡下,小心翼翼将榻上的方桌搬走,又从床上拿了被子来。
还好现在天气转暖,屋子里又有火炉烤着,就算睡在软榻上也不会受凉。
一切收拾好,安然爬上软榻,掀开被子钻进了胤禛怀里。
胤禛仿佛有感应似的,安然一过来,他自觉翻了个身,将安然紧紧拢在了怀里。
安然打了个哈欠,也沉沉睡了过去。
都说深度睡眠三分钟,抵得过浅眠一小时,昨晚睡得好,胤禛天还没亮就醒了,这几日杂乱的脑子竟一片清明,前所未有的精神。
胤禛低头,就见安然背对着他窝在怀里,昨晚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结果睡了过去,往后几天怕是也顾不上来看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还好,时间足够。
安然被折腾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胤禛趴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就搂了过去,讨好地亲了亲他:“唔,别动,想睡觉。。。”
“乖,待会再睡。”胤禛掐着她的腰,动作丝毫不减。
激烈的感觉让安然慢慢清醒,她刚想说什么,就被胤禛堵住了嘴,气的她在胤禛后背挠了两下,却被他折腾的更厉害。
天亮了,胤禛心满意足的走了,安然跟条咸鱼似的躺在软榻上,一点都不想起来。
“格格,起来用膳吧,快要到请安的时间了。”春和劝道。
主院那边请安的时间在李氏二人入府后就改了,美其名曰福晋体谅她们辛苦,实则是被康熙敲打后福晋不敢再作妖。
如今只需要在自己院里吃了早膳再过去就成,见不见的,看福晋心情。
安然每天都是踩点过去的,她又不是受虐狂,摸清楚福晋的秉性,自然不会再惯着她。
倒是李氏两人,因还未被收房,所以做事谨小慎微,想着讨好福晋,说不定就能入主子爷的眼,每天早早地就往主院去了。
安然到的时候,果然就见李氏方氏等在了门口,两人相依相携,看上去感情颇好。
昨晚胤禛留宿倚梅苑的事情满府都知道,李氏见安然身姿窈窕地走过来,精神饱满,面若桃花,眼中媚意天成,一看就知道昨晚是如何情形,眼中妒意一闪而过。
倒是方氏,见安然过来,缩在李氏后面,冲安然笑的温婉,仿佛一只天然无公害的小白兔。
安然同样回以微笑。
三人到齐,却并没有像往常那般被迎进去,足足晾了她们有一刻钟,才有嬷嬷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解释:“几位久等,我家福晋昨夜受了凉,今儿起的就迟了些,如今才刚用早膳呢,烦请诸位再等上一等。”
“无碍,福晋身子要紧。”安然笑道。
意外的是,这次福晋并没有抻她们太久,反而很快就让人带她们进去。
安然打头,三人被引进正厅。
屋内很安静,乌拉那拉氏坐在主位上,一手揉着太阳穴,看上去确实不大舒服的样子。
三人行礼问安。
乌拉那拉氏抬抬手,让她们起来,随后就有小丫鬟上了茶来。
“今日是我怠慢你们了。”乌拉那拉氏轻声道:“我贪凉,昨夜窗户没关,这早上起来就头痛的紧。”
“福晋可传府医看了?这着凉的事可大可小,福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李氏皱着眉,一脸关心道。
“府医说没什么大碍,吃上两副药也就好了。”乌拉那拉氏笑着指了指李氏,态度亲近:“你呀,惯常是个操心的,怎么不看看你自己,身上半新不旧的,怎么配的上你这副娇颜?”
有了自己的院子,诸般行事便方便了许多,且现在在宫外,没有宫里那时有时无的窥视,安然的心一天比一天松快。
胤禛似乎一直在忙,迁居后便没再来看过她,承诺的元宵灯会自然也没去成,倒是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倚梅苑,因此府里众人都不敢小瞧这位从宫里带出来的安格格。
说是赏赐,其实并不算贵重,只胜在新奇,大都是胤禛从外头买来的,算是哄她开心的小礼物。
其中最让安然高兴的,便是那两间铺子,一间丝绸铺子,一间药材铺子,里面主事的都是胤禛的人,安然也不用管,只等坐收银子就好。
已经二月初了,无意中听院里洒扫的小宫女说花园里已经有迎春花开了,太阳正好,安然便想打扮一番去花园转转。
听安然说要去花园,春和替她盘发的手顿了顿,笑道:“格格一直呆在倚梅苑不出门,怎地今日突然来了兴致要去花园逛逛?”
“我听说花园里有花开了。”安然正在挑选首饰,没听出春和语气中的异样:“这才二月初就有花开,真是难得。”
春和劝道:“奴婢过花园时瞧过,不过是零星一点小花,大多还是小花骨朵,没什么看头,二月春风似剪刀,天气还冷的很,格格月信快来了,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安然放下手里的珠花,收了笑,看着镜子里春和的眼睛,柔声道:“春和,你一向不擅长撒谎,可是这府里有什么事是我见不得的?”
“格格。”春和“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却不言语。
“起来。”安然将她扶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灰尘:“你我是在宫里就有的情分,也知道我的性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奴婢只是替格格委屈。”春和眼里有泪光闪过:“格格只当阿哥爷忙,有那点子赏就哄的您眉开眼笑,可他现在哪里顾得上倚梅苑?府里到处挂满了红绸,阿哥爷正忙着要娶嫡福晋呢!”
安然一愣,眼里有片刻的失神,转而笑的云淡风轻:“哦,对,还有一个月,爷就要大婚了,瞧我,竟不记得日子了。”
想了想赶紧吩咐春和:“去把爷之前赏的上等锦缎拿出来,嫡福晋进门,我一个做格格的,也没拿的出手的东西,就绣两个荷包并一对软枕吧。”
“格格!”春和急的跺脚。
安然将春和按着坐下道:“好春和,我知你心疼我,可我只是个身份低贱的格格,有什么资格去吃一位嫡福晋的醋?
再说了,爷是个重情的人,你只看到了我的委屈,可曾看到他愿意哄我?哄我,他心里便有我,我与他有年少情分,将来就算嫡福晋进门,我们只要老老实实的,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奴婢不知格格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日子。”春和落下泪来:“但格格既然心意已定,奴婢自然遵从。”
说着她抹了抹泪,转头去找锦缎去了。
安然坐在梳妆台前,唉,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原先只想着,好好的活着就成,后来就开始贪心,想要个孩子,为了孩子,她心中又多了几分野望。
安然也怕,怕未来的她变的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她对胤禛不敢也不能生妄念,可对于孩子,拥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这算是她的执念,也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春和挑了合适的锦缎过来,安然拆了盘了一半的头发,坐在软榻上,挑了一匹洋红色和暖黄色的料子,其他的都让春和收了起来。
洋红色她打算做软枕的枕面,想了半天,最后决定用金线绣一对游龙戏凤双喜纹,寓意好,看着也大气。
两个荷包就用暖黄色,绣个鸳鸯戏水,喜鹊登梅,都是恭贺新婚的纹样,怎么着都不会出错。
春和坐在一旁的矮塌开始分线,安然则开始画花样子。
人恐怕是不经念叨的,说来也怪,多日不见的胤禛今日还就过来了,还没等安然穿好鞋子迎出来,他便已经到了内室。
“在忙什么?”胤禛牵着她的手坐在软榻上。
春和早就有眼力地行完礼退了出去。
“字练的怎么样了?”胤禛看着瘦了些,人却显的精神,方桌上放了纸笔,他便以为安然是在练字,拿过来一瞧,却是一副游龙戏凤图样。
“在画花样子,爷觉得如何?”安然在方桌另一边,在自己屋里,她也不拘束,只穿了一件汉裙,长发披散,脱了鞋子歪在软榻上,十分没正形。
胤禛很少见她这副慵懒样子,今儿瞧了倒是眼前一亮。
“过来。”胤禛招手,安然也不下榻,挪了方桌便从软榻上爬了过去,被胤禛一把抱在怀里。
胤禛下巴抵在她的头上,闻着她的发香,心里一阵松快:“准备给嫡福晋做什么?”
“想做一套枕面。”安然靠在胤禛的胸口,把玩着他领口的盘扣,嘀咕道:“还想做两个荷包。”
“你都没给爷做过荷包。”胤禛酸道,衣裳,护膝,袜子,鞋子都做过,就是没做过荷包。
“爷戴的荷包,都是出自宫中针工局,里面的嬷嬷姑姑绣艺了得,哪里还需要我做的?”安然理直气壮,主要是护膝那些只需要缝缝补补,荷包的刺绣更为精细,她偷懒不想费神。
“是是是,你有理。”胤禛眼中含笑,挑起她的下巴,神色认真问:“这几日爷没来看你,说好的元宵灯会也没去成,可觉得委屈?”
“不委屈。”安然道:“爷有正事要忙,一时顾不上我罢了。”
春和说这段时间胤禛忙着大婚的事情,可安然了解胤禛,他的心里没那么多风花雪月,大婚重要,但更多的应该外头有事绊住了他。
“嗯,确实不委屈,看着都胖了。”胤禛捏了捏她的脸,肉感十足,随即解释道:“年前那场大雪,京郊冻死冻伤了不少人,有的人家里穷,茅草房子被厚雪一压就塌了,大冷的天只能去挤破庙。元宵节那天,破庙里因抢地盘出了乱子,爷看不下去,这段时间便忙着安顿他们。”
“爷有仁心,胸怀天下。”安然道:“天下百姓所求,唯吃饱穿暖四字。”
“若天下百姓人人都能吃饱穿暖,那该是多大的功德?尊一句天神也不为过。”胤禛笑道:“有生之年,尽我所能罢了。”
安然便不言语了,哪怕到后世,科技发达,改善的粮种亩产万斤,华夏也不敢说整个国家人人都能吃饱。
胤禛也不再说话,抱着安然享受这难得的静谧,他总觉得,安然身上自带一种恬淡宁静的味道,无论心里如何烦躁憋闷,只要抱着她,心中汹涌就能被慢慢抚平,直至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