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周宴上,我扣下了阎王的眼珠子李三坡欧阳薇后续+完结
  • 抓周宴上,我扣下了阎王的眼珠子李三坡欧阳薇后续+完结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荒山老狗
  • 更新:2024-11-16 08:55:00
  • 最新章节: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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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鬼,和修成人形的仙家类似,已经具备了实体。

这种才是真正的鬼,但凡被它们盯上,必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奶奶所说的烟魂弟马,拜的就是这种女鬼。

听奶奶说完,马义还是不太放心:“多点人,多个保障,我那四个弟子,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也跟了我十几年了,别的没有,唯独胆子大,不怕死。”

奶奶点着头,眸子上下打量着马义,突然阴嗖嗖来了句:“马师傅,你平白无故,对老李家这么大的恩,这要我怎么报答,才好呢?”

这话表面看,没啥毛病,但语调的确是阴损了些,带着点威胁和警告的含义。

马义楞了楞,干笑道:“我欣赏的是李三坡的才华,敬仰的是白大姐的为人,说报答,那就见外了。”

马义给奶奶弄的有点下不来台,又寒暄几句,找了个借口就先走了。

奶奶问起黑相术的事,我将千尸眼和大狐狸观想法,说给她听。

奶奶听完,神色阴晴不定:“这两个术,霸道归霸道,但弊端也很大。”

“三坡,你是活人,长时间被阴气沾身,时间久了,容易出事!”

欧阳薇将剥好的桔子递给奶奶:“容易出啥事啊?”

“容易引来不干净的东西!”奶奶厉声道。

我低头不语,我也知道,阴气对我气运不利,但眼下这情况,我没别的选择,阴气是砒霜,我也只能仰着脖子往肚里灌。

我不想到死那天,还瞎着,连最后看一眼这世界,都做不到。

奶奶也想不出太好的法子:“等晚上你老姨来了,让她给你再好好看看。”

东北这边,下午四点,天就已经黑了。

先来的,是马义的四个弟子,也就是之前帮我处理现场的四个黑衣人。

这四人各带了一顶帐篷,还有些户外炉具,无烟煤,被褥什么的,他们也不进屋,在院子东南西北四个角,各扎下帐篷,直接住在了里面。

我想了想,步行去小区外的烟酒店,买了八条华子,给他们一人发了两条。

这四人都不太爱说话,拿了烟,各自猫在帐篷里,闭目打坐。

欧阳薇下厨,做了一桌子饭菜,等到晚上七八点那会,烟魂堂口的女弟马,终于来了。

我不知道她具体叫啥名,所有人都喊她老姨,我也跟着喊。

老姨的年龄在50到70之间,不太好分辨,她中等个头,略有点胖,五官长的很不讨喜,有两个深深的大黑眼圈子。

老姨脸上有不少皱纹,却画的红红绿绿,涂着极鲜艳的大口红子,还梳两个小辫,这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既阴森,又有种重度精神分裂病人的危险感。

老姨是坐着三驴子来的,下来后,她指着司机鼻子道:“记住啊,今晚,必须火化!不然要出大事!”

司机吓的脸色煞白:“可,可我还没死啊?”

老姨头都不回,径直走进别墅,我和欧阳薇是小辈,连忙起身招呼她。

小时候老姨抱过我,跟我还算比较亲,一进屋就捏着我的脸:“这小伙,这小脸长的,越来越俊啦?”

我怕老姨,怕的要命,脸蛋被捏的生疼,我也不敢说啥。

捏完我,她又看向一旁的欧阳薇,脸唰地阴了下来:“你这个小烟魂,水嫩水嫩的,居然还是阴阳双生?有点意思啊。”

欧阳薇也很害怕老姨,吓的直往我身后躲。

“她不是烟魂,你别吓着孩子啦!”奶奶有些不喜道。

老姨看向奶奶,咧嘴一笑:“姐,有日子没见了,你还好吧?”

《抓周宴上,我扣下了阎王的眼珠子李三坡欧阳薇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真正的鬼,和修成人形的仙家类似,已经具备了实体。

这种才是真正的鬼,但凡被它们盯上,必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奶奶所说的烟魂弟马,拜的就是这种女鬼。

听奶奶说完,马义还是不太放心:“多点人,多个保障,我那四个弟子,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也跟了我十几年了,别的没有,唯独胆子大,不怕死。”

奶奶点着头,眸子上下打量着马义,突然阴嗖嗖来了句:“马师傅,你平白无故,对老李家这么大的恩,这要我怎么报答,才好呢?”

这话表面看,没啥毛病,但语调的确是阴损了些,带着点威胁和警告的含义。

马义楞了楞,干笑道:“我欣赏的是李三坡的才华,敬仰的是白大姐的为人,说报答,那就见外了。”

马义给奶奶弄的有点下不来台,又寒暄几句,找了个借口就先走了。

奶奶问起黑相术的事,我将千尸眼和大狐狸观想法,说给她听。

奶奶听完,神色阴晴不定:“这两个术,霸道归霸道,但弊端也很大。”

“三坡,你是活人,长时间被阴气沾身,时间久了,容易出事!”

欧阳薇将剥好的桔子递给奶奶:“容易出啥事啊?”

“容易引来不干净的东西!”奶奶厉声道。

我低头不语,我也知道,阴气对我气运不利,但眼下这情况,我没别的选择,阴气是砒霜,我也只能仰着脖子往肚里灌。

我不想到死那天,还瞎着,连最后看一眼这世界,都做不到。

奶奶也想不出太好的法子:“等晚上你老姨来了,让她给你再好好看看。”

东北这边,下午四点,天就已经黑了。

先来的,是马义的四个弟子,也就是之前帮我处理现场的四个黑衣人。

这四人各带了一顶帐篷,还有些户外炉具,无烟煤,被褥什么的,他们也不进屋,在院子东南西北四个角,各扎下帐篷,直接住在了里面。

我想了想,步行去小区外的烟酒店,买了八条华子,给他们一人发了两条。

这四人都不太爱说话,拿了烟,各自猫在帐篷里,闭目打坐。

欧阳薇下厨,做了一桌子饭菜,等到晚上七八点那会,烟魂堂口的女弟马,终于来了。

我不知道她具体叫啥名,所有人都喊她老姨,我也跟着喊。

老姨的年龄在50到70之间,不太好分辨,她中等个头,略有点胖,五官长的很不讨喜,有两个深深的大黑眼圈子。

老姨脸上有不少皱纹,却画的红红绿绿,涂着极鲜艳的大口红子,还梳两个小辫,这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既阴森,又有种重度精神分裂病人的危险感。

老姨是坐着三驴子来的,下来后,她指着司机鼻子道:“记住啊,今晚,必须火化!不然要出大事!”

司机吓的脸色煞白:“可,可我还没死啊?”

老姨头都不回,径直走进别墅,我和欧阳薇是小辈,连忙起身招呼她。

小时候老姨抱过我,跟我还算比较亲,一进屋就捏着我的脸:“这小伙,这小脸长的,越来越俊啦?”

我怕老姨,怕的要命,脸蛋被捏的生疼,我也不敢说啥。

捏完我,她又看向一旁的欧阳薇,脸唰地阴了下来:“你这个小烟魂,水嫩水嫩的,居然还是阴阳双生?有点意思啊。”

欧阳薇也很害怕老姨,吓的直往我身后躲。

“她不是烟魂,你别吓着孩子啦!”奶奶有些不喜道。

老姨看向奶奶,咧嘴一笑:“姐,有日子没见了,你还好吧?”

他想干啥?

我赶紧扭过头躲开,又惊恐又恶心,酝酿了—会,我冲上前猛踹电梯门:“来人啊!救命啊!”

我当时的情绪,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此时此刻的遭遇,简直比当初在阴间,还吓人的多!

踹了好几下,外面依旧没动静。

电梯里,又陷入了死寂。

到最后,连背尸工的呼吸声,居然也消失了。

“大哥?你人呢?你说句话啊?”

背尸工好像不在了。

我注视着前方无尽的黑暗,焦急地呼唤他。

我曾当过—段时间盲人,对黑暗的适应很强,同样的场合,换个人,就不是这画面了。

深吸—口气,我稳了稳情绪,朝背尸人的位置摸去。

什么都没有。

不光背尸工,就连那个老头的尸体,都消失不见了!

漆黑的电梯里,只剩我独自—人。

下—秒,我耳边轰地—声巨响,电梯开始快速下坠!

显示屏上的灯,终于亮了,数字在快速下降,负1,负2,负3,负4……

这小区连地下室都没有,这些负层是哪来的?

我就去你妹的吧!

我惊悚地注视四周,头顶灯光不停乱闪,电梯墙壁上,原本的金属颜色在快速消失,褪去,铁锈和血污,爬满了四周墙壁。

—股刺鼻的纸灰味,涌入鼻尖。

下坠到负18层时,电梯猛地停下,伴随着—阵难听至极的金属摩擦声,大门缓缓打开。

电梯外边,是墨汁般的—片漆黑,至少零下30度的低温,冻的我直哆嗦。

这是?哪?

我按了几下电梯按钮,没反应,我背靠着电梯,惊疑地注视前方黑暗。

“有人吗?”我朝着黑暗喊了句,立刻返回—连串空灵的回音。

我不知道这是哪,自然不敢贸然行动,我蜷缩在电梯里,手颤抖地伸进口袋,摸出朱天师的画笔,和黑暗对峙着。

等了不知多久,黑暗中,传来—阵叹息。

“三坡啊。”

我听到那声音,惊的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那是我爷爷,李世龙的声音!

“爷爷?”我死死盯着前方:“爷爷,你在哪?”

—只苍老的手,从无尽的黑暗中伸出:“我在这啊,三坡,你不该来这的,你这孩子,快过来,我带你离开这。”

我说:“爷爷,你离的太远了,你再过来点,我够不着你。”

爷爷的手又伸过来了些。

我瞅准位置,画笔狠狠扎在了他手上。

“你根本不是我爷爷,我爷爷早死了。”我收回画笔,冷笑:“哪来的孤魂野鬼?也敢跑来勾我的魂?”

那只手被画笔扎了通透,化作—团黑雾,消失在了风中。

接下来,我就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电梯里,周围亮堂堂的,围满了人。

背尸工和老头也躺在我身边,—动不动。

“李师傅?李师傅?”王老板用力摇晃着我:“快!叫医生!”

“不用。”

我慢慢爬起来,擦着脸上的冷汗,马义搭了搭我的脉搏,确认没事后,又去掐那背尸工的人中。

掐了好半天,背尸工可算醒来了。

他迷茫地看向四周,似乎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众人把我俩扶进屋,休息了会,又喝了些水,总算缓过来了。

我问那背尸工,刚才好端端的,你咋突然消失了?

他想了想,对我道:“当时电梯里黑漆漆的,我正和你说着话,扛着的那具尸体,突然用手捂住了我的嘴。”

“然后我就啥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时,我俩都躺在了电梯里。”

我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王老板让背尸工,把他父亲扛回屋,然后又对我们道:

而我身上的阴气,浓度如果超过了—个阈值,我在这些不干净东西的眼里,就成了黑夜中的灯塔,成了《三体》中暴露坐标的地球。

它们必会来找我。

我和老姨商量着阴气的事,老姨对此也没辙,叹着气道:

“这阴气,你不用还不行,你这对眼睛,就指望着阴气来养呢,那能咋办?”

我想了想,突然问欧阳薇:“奶奶说,你身上的阴气比鬼都重,你就不怕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欧阳薇冲我皱着鼻子扮鬼脸:“它们怕我才对。”

我嘴唇立刻哆嗦了两下,要不是仗着—手通天的风水造诣,外加黑相术保护,我还真没胆子,将这小姑娘留在身边。

欧阳薇坐到老姨身边,给她捶着大腿,娇声道:“老姨,我能问你个事吗?”

老姨眯着眼抽烟:“你问。”

“你知道怎么去阴间吗?”

老姨猛地睁眼,上下打量着欧阳薇:“你这小女娃,才多大?毛都没长几根,问这个干啥?”

欧阳薇脸微微—红,咬了咬嘴唇:“我爹被困在下面了,我要去救我爹!”

老姨满头雾水,不解地看向我。

我把之前在阴间的遭遇,从欧阳劫联合舅姥姥,恶斗阴女子,到我爷爷偷黑相术,包括逃命的过程,全说给她听。

老姨听完,开口道:“走阴吗?以前老仙带着我,可没少下去过,但阴间那地方啊,我每去—次,就要做好几年的噩梦。”

“能别去,就别去了吧。”

东北这边,有极少数法力高深的弟马,会走阴。

走阴,也叫跳大神,—般都是弟马让老仙领着,下去帮着找过世的亲人,带几句话之类的。

两千年往后,跳大神就很少见了,大多数堂口,都没这资格,主要是道行达不到要求。

—些心术不正的仙家,明明自个没那能耐,下不去,却还故意装腔拿调,试图模仿死去亲人说话的声音,来骗香客的烟酒吃喝。

我那时梦到阴间,还能笑的出来,因为当时我是盲人,去了阴间,我能睁开眼了,自然是喜悦的。

现在有了千尸眼,我是真不想再下去了,那地方太压抑,太吓人了。

我问老姨,你去过阴间,那地方是啥样的?和我梦见的场景,是—样的吗?

欧阳薇对此也很好奇,注视着老姨。

老姨摇了摇头,脸色阴了下来:“那地方最大的特点,就是雾大!”

“到处都雾蒙蒙的,还下着大雪,起初我以为那是雪,后来才知道,那是人间烧下来的纸灰!”

“你说的马路,建筑物这些,我也看见过,但你说每个房间,每扇窗户里都有座坟?这个我就不确定了。”

“因为雾太大,也不那么好分辨。”

大雾,纸灰,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证明,我梦见的地方,的的确确是阴间。

此前我还有些怀疑,现在,终于可以肯定了。

见欧阳薇眼眶发红,老姨叹了口气:“姑娘,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我倒是可以让老仙带你下去,不过呢,—次只能带—个人。”

欧阳薇身子—颤,刚要开口,老姨朝她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啥,我和老仙心意相通,我自身就有道行,在下面出了事,我能应对。

“我应对不了的,老仙自会帮我。”

“但你不行,知道吗?老仙不认识你,它只负责带你下去,路上出什么差池,老仙未必会管你。”

欧阳薇死咬着牙,神色很是激动:“我能自保,不用别人帮我!”

老姨摇头:“孩子,你心里在想啥,老姨都知道。”

“当初三坡去了阴间,毫发无损地回来了,你就以为你也能啊?不是这么个事!”

我终于看到了欧阳薇。

她本人,比我想象的更美。

美到甚至用惊鸿一词,都不足以形容了。

和别的姑娘最不同的是,欧阳薇22岁了,可身上还有着一种很迷人的少女感。

腰肢细若杨柳,一对天仙般的玉腿,更是格外吸睛。

难怪孟诗诗在她面前,会那般自卑,被怼的连嘴都还不了。

任何女人,在这样的女子面前,都会相形见秽吧?

我们彼此注视着对方,欧阳薇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你能看见东西了?”

我点头:“暂时能。”

这个美丽的姑娘,是我的未来的妻子,她爹和我爷爷之间,有过命的交情,我百分之百信任她。

再说黑相术,牵扯到欧阳劫的生死,所以我并没有隐瞒什么,把我在阴间的全部遭遇,都告诉了欧阳薇。

听我讲述完,欧阳薇脸色刷地白了:“也就是说,我爹被留在了阴间?”

“不行,我得去找他!”

事关父亲的生死,欧阳薇显得很焦急:“奶奶知道去阴间的法子吗?”

我摇头:“这世上,知道怎么去阴间,并且还能活着回来的,恐怕只有你爹,和马义两人。”

“马义这个人,城府很深,他未必肯说。”

“就算他说了,单凭咱俩,下去了也是自身难保,更别提救你爹了。”

欧阳薇洁白的香牙紧咬,半天说不出话。

我紧握着欧阳薇的玉手:“你爹,对我们李家有大恩,你就算不提这事,我也要救他的。”

“妹子,你给我点时间,等我吃透了黑相术,横竖也要带你下去一趟。”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到你爹,誓不罢休!”

欧阳薇目光有些奇异:“你不骗人?”

我认真地看着她:“我谁都骗,唯独不能骗你,我瞎的那段日子,只有你,死心塌地陪在我身边,护着我周全。”

“我,怎敢辜负你?”

欧阳薇笑着问我:“你不怕我是鬼?”

我直言道:“你就算是阴女子,我也非把你娶了不可!”

“谁让,我是你的阴汉子呢?”

我作势要扑过去,欧阳薇红着脸,咯咯笑着逃跑。

……

知道我修习千尸眼,暂时恢复了视力,欧阳薇也是喜极而泣,紧紧抱着我,许久不肯松手。

这件事,我独独瞒着马义。

奶奶说,马义心里住着一只鬼。

我仔细观察着马义,奶奶说的没错,这个人身上,藏着一个很阴森的谜。

马义整天耷拉着眼皮,坐在屋里喝茶,抽烟,脸上始终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遗憾。

他那昏黄的眸子里,透着淡淡的死气。

仿佛一个活了千年的老人,看尽了世间一切沧桑,任何东西,都无法再提起他丝毫兴趣了。

之前,马义曾亲口告诉我,阴间根本不存在。

他在撒谎!

他本人,明明出现在了阴间,而且和舅姥姥,阴女子同住一层楼。

他为什么骗我?

他出现在阴间的目的,又是什么?

……

晚上吃饭时,马义提议,让我们跟他一起去哈市居住,他在那边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可以给奶奶开副方子调养一下。

我寻思着,湘西的捕蛇人迟早还会找上门,去哈市暂避下风头也好。

我们第二天一早就动身,下午到达哈市,路上没什么事,我索性关了千尸眼,节省阴气。

马义多年前,在市郊购入一栋联排小别墅,这些年一直空置着,安排我们住了进去。

每个月他都请家政来打扫,小别墅倒保持的很干净,装修也很考究,唯一的缺点,就是家具少了些。

马义请来的老中医,很快就到了。

给我奶奶把完脉,老中医给开了副方子,还说我奶奶的气血太虚,最好能再找几株百年老参,给她吊吊命。

我直接把马义给的30万,全部交给欧阳薇,让她给奶奶买药。

安顿好奶奶,我对马义道:“马叔,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只管开口。”

马义点着头:“我这边的事倒不急,三坡,你一定把奶奶照顾好,她毕竟是你最后的亲人了,其他,都是小事。”

我默不作声,眼眶突然有些湿。

接了几个电话,马义就急匆匆离开了。

揉了揉眼睛,我立刻闭目打坐,继续发掘黑相术的秘密。

黑相术的全部内容,已经完全融合在了我的记忆中,让我感到诡异的是,这个术,并非来自古人的传承。

相反,黑相术中的大部分内容,是用现代文描述的。

但饶是如此,却依旧看的我一头雾水,甚至比古文还隐晦难懂。

其中诸如“意识矩阵”,“群体潜意识投影”,“坍塌态”,“心理坟”,“心灵暗哨“等专业名词,更是让我摸不着头脑。

大概是机缘未到。

在巩固练习千尸眼的过程中,我又从黑相术里,找到另一个适合我的法门。

大狐狸观想法。

这个观想法很是玄妙,在和敌人斗法时,它能看清敌人术的破绽,从而提前发动策略,进行反击!

我没能理解这段话的含义。

什么叫“提前发动策略”?

身边也没个陪练的。

我只得先把大狐狸观想法的手势,和心法先牢记下来。

千尸眼和观想法,对阴气的消耗都极大,为了节省阴气,我大多数时间,依旧让自己处于失明状态。

除了研究黑相术,我还迷上了画画,那根从舅姥姥手里顺来的画笔,我简直爱不释手,用它来素描打发时间。

我回忆着,当时和阴女子斗法时,舅姥姥曾画出好多个香炉,跟真的一样,有点神笔马良的意思。

可它到了我手里,却不好使了,画出来的东西再好看,终究只是平面的死物。

倒是经过这段时间反复练习,我的绘画技艺有了质的提升。

这天夜里,我刚伺候完奶奶喝药,就听窗户外边,突然传来阵阴森的笑声。

“老东西,以为躲到哈市,我们就找不到你了吗?”

我头皮一跳,急忙启动千尸眼,朝窗外瞧去。

只见漆黑的院子里,歪歪斜斜,一动不动地站着个人。

光线太黑,看不清具体细节,只能瞧出那人个头不高,大概穿着件旧报纸糊的衣裳。

我从小学这些东西就快,双手远比常人灵活,那男子教的又细,哪有学不会的道理?

眨眼间,整套手势,被我干脆利索地施展出来。

再看史细妹,她在炭火里摸了会,很快拽出一个东西:

“服不服?”

史细妹咧着嘴阴笑,下一秒,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她摸出来的,并不是蛇。

而是一只大癞蛤蟆。

活的!

“见鬼了?”史细妹吓了一跳,急忙丢掉手里的蛤蟆,用旧报纸擦着手上的粘液。

那癞蛤蟆有拳头大小,满身的疙瘩和烂泡,趴在地上咕咕叫着。

我指着蛤蟆问史细妹:“像不像你?”

后退一步,史细妹一脸不详地死盯着我:“小瞎子,你怎么做到的?”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

刚才比划手势时,我双手藏在袖子里,这叫“藏技”,史细妹看不到我手的动作,自然也没法分辨我的术。

我做梦都没想到,千尸眼,配合大狐狸观想法使用,效果竟如此霸道!

楼上的奶奶也拍着手叫好。

我模仿史细妹刚才的语气,反嘲她道:“以前常听人说,湘西能人隐客比比皆是……”

“就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学人来东北斗法?谁给你的勇气?”

史细妹很是忌惮地看着我,她显然是不服气,不信这个邪,一咬牙,手又在炭火里摸了一圈。

这次,被她摸出个骨灰盒。

方形,很旧,二手的。

这还不算诡异。

诡异的是,那骨灰盒上,居然贴着张史细妹的黑白遗相!

“过头七啊?那祝你头七快乐。”我毫不客气地嘲讽着史细妹。

砰!

骨灰盒被摔在地上,当场粉碎!

“小女娃,你快死啦!”奶奶在楼上桀桀地笑着。

史细妹双目瞳孔剧烈收缩,又后退了半步,咧着嘴冲我道:

“好手段!佩服,佩服。”

“能把幻术练到这程度,着实让人佩服,难怪,我那三个大弟子,让你吊死在树上,炼了师油。”

幻术?

那是什么?

我也没管那么多,冷声道:“文斗,你输了!”

史细妹点着头:“是啊,我输了。”

“不过,我要是这么空手回去,可没法给当家的交待,所以呢,武斗也得来一次。”

也不等我答应,史细妹一挥手,一阵阴风袭来,场面上的蛇,蛤蟆等零碎物件,全被风卷着吹到门外,没了影子。

她盘腿坐在干净的地板上,冲我比划了个起手式。

这个起手式,有拼命的意思,也就是不死不休了。

我不敢怠慢,也盘腿坐地,有千尸眼提供视力,又有大狐狸观想法现场教学,我心里有了底气,不再惧怕对方。

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体内阴气,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一旦用尽,千尸眼关闭,那我就成了泥猴子过河,当场命丧黄泉了。

史细妹翻找着蛇皮口袋,从里面摸出一截蛇骨。

那蛇骨通体碧绿,关节用钢钉相连,有半米长,一看就是从有道行的大蛇身上,剔骨下来的。

客厅里顿时起了阴风,灯光忽明忽暗,我盯着那蛇骨,掌心满是冷汗,千尸眼的观想虽然霸道,但终究是被动防御。

可我除了欧阳劫的撒豆成兵,没学过别的术。

口袋里倒是有黄豆,但和画笔一样,撒豆成兵也是用来克制鬼物的,拿它对付活人,那就成喂人吃豆子的笑话了。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念头,都被否决了。

史细妹阴着张老脸,将蛇骨放在地上,双手结印,口中念着密咒。

阴风,将她的头发吹的稀散,她不人不鬼地往那一坐,加上灯光效果,像极了被鬼附身的女精神病人。

我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就劝王宝玉道:“火化的事,你就再不用担心了,你尸体在家放了都快七天了,我回去跟你儿子说,等他送你去殡仪馆后,再多放两天。”

王宝玉可算是松了口气:“好,好,这我就放心了。”

原本事情进行到这,我也就该回去了,王宝玉却死死拉着我胳膊,不肯放我走:

“小伙子,我求求你,你帮忙帮到底,带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你要去哪?”我随口问道。

王宝玉提心吊胆地看着四周:“我欠了别人的阴债,我得去还。”

阴债?

我没听明白,问他什么是阴债?

王宝玉哆哆嗦嗦的,神智有些不清,半天解释不出来。

只—个劲地说他要去还阴债,而且也只有还完了阴债,他在人间的怨念,才能彻底消失。

我问老头:“你认识路吧?”

“认识。”王宝玉跑到前面带路,我从小就对六道之类的东西很好奇,在我的询问下,老头把他在阴间的遭遇,说给我听。

王宝玉说,这人死了,来阴间的第—步,就是去还阴债。

阴兵遇到了还阴债的人,并不会上前阻拦。

但这并不代表,路上就是安全的。

死后的世界,潜藏着很多说不出的大恐怖。

各种各样,不人不鬼的阴森玩意,会在半道上捕杀这些新死的阴身。

对于它们来说,像王宝玉这样的新鲜阴身,绝对是无上的美味,吃了不但对阴寿是大补,还能提升它们的道行。

比如刚才我们遇见的那五个侏儒,就是阴森玩意的形态之—。

王宝玉下来后,不敢单独行动,所以加入了—支很庞大的人潮,人潮里这些死者,也都是刚来阴间不久,准备去还阴债的。

大伙的目的相同,于是就抱团取暖,路上互相照应着,最后形成了庞大的人潮。

我边听王宝玉叙述,边脑补着画面,这有点像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支庞大的角马群,正在迁徙,零星的狮子和鬣狗,则在—旁不怀好意地跟随着。

王宝玉说,这—路上,前来捕杀他们的死物,—拨接着—拨,就没断过,有人惨叫着被从队伍里拖走,有人当场被啃的粉身碎骨。

正所谓黄泉白骨,尸横遍野。

王宝玉运气还不错,活到了现在,他们这样的阴身,若是被死物吞噬,那就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也就别谈什么轮回转世了。

我听的头皮阵阵狂跳。

说到这,王宝玉突然问我:“你在路上,有没有遇到骑高头大马的人?”

我心里—惊,下来前,老姨专门提醒过我,遇到骑高头大马的人,必须立刻回避,否则—旦被发现,连老仙都救不了我。

我问王宝玉道:“那骑马的,又是个什么玩意?”

王宝玉脸色煞白:“我也不知道,但我刚才说的这些东西,统统都比不过骑马的!”

“我在路上听人说,在黄泉边上,有—支队伍就遇到了骑马的,当时所有人,全不要命似的往黄泉里跳!哪怕毁掉转世投胎的机会,他们也不愿落入骑马的手里!”

太吓人了,我不想再往下听了,在阴间的每—分每—秒,都是精神层面的顶级折磨。

我咳嗽着吐掉嘴里的纸灰,问王宝玉:“所以等你还了阴债,就能去投胎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宝玉神色凄惨,边走边擦着眼泪:“这个阴间啊,咋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样呢?”

“阎王爷呢?黑白无常呢?酆都鬼城呢?这些统统都不存在,你说奇不奇怪?”

每个人满岁时,都被强行算过命。

这个算命的过程,叫抓周。

各地风俗不同,抓周的规矩千奇百怪,但这玩意,终归是家长对孩子未来的美好期许。

东北农村抓周,要配个圆场人,这圆场人必须会来事,万一孩子抓到个臭鞋垫子啥的,圆场的就要上来解围,把坏的说成好的,把场面圆回来。

那年我抓周时,却发生了一件极其阴森,恐怖的事。

甚至连我家请来圆场人,都吓到差点当场去世。

因为,我把阎王爷的眼珠子抠下来,生吞了。

……

那年我刚满岁,被人抱着坐下,周围摆满了小物件,大人们欢天喜地,我好奇又迷茫地注视四周,抓起个小算盘。

摔它个稀巴烂。

我奶奶叹气:“这孩子做不成生意。”

我又抓起根毛笔,轻轻一撇,笔断了。

我奶奶摇头:“也当不了官。”

我小脚一抬,踢开面前的听诊器,大人们接着叹气:“不是学医的料。”

这些个物件,没一个能入我法眼的,于是我就满地爬,最后爬到香案前。

香案上,供着一尊纸阎王。

我是爷爷奶奶养大的,我爷爷铁口断命,千里之外断人生死,我奶奶是供奉蛇仙的弟马,度活人,也度恶鬼。

二老做的都是泄天机,扛因果,替人消灾解难的勾当,自然要拜阎王来化阴劫。

我就看上桌上那尊纸阎王了,小胳膊一够,抓到怀里就不撒手了。

看我最后选了阎王,那圆场人当时吓的也够呛,但反应还算快:

“好兆头啊!这孩子,将来要当人间活阎王!”

大人们一听,都松了口气,毕竟抓周这玩意,孩子抓到啥,以后就是个啥,外人强行干预,反而要出事。

谁知下一秒,我竟把纸阎王的两颗招子抠下来,塞进嘴里,嚼碎吞了下去。

圆场人脸唰地白了,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

婴儿并没有记忆,我也是很多年后,才从长辈口中得知了此事。

怕我被阎王报复,奶奶当时想了一宿,做出两个决定。

第一,打今起,她退出江湖,一心修行,此生不再泄露半点天机。

第二,奶奶给我取了个贱名,叫李三坡,坡,即是跛,翻译过来就是李三瘸子。

这么做,是希望阎王爷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孩子计较。

我到了识字的年龄,奶奶却不肯传我本事,怕我被阎王惦记。

我爷爷不信这个邪,偷偷教我风水,命理。

我打小就远比别的孩子聪明,三岁能背易经,四岁就会默写奇门遁甲了。

七岁读《撼龙经》,我嫌他写的烂,抄起笔,自个琢磨了一本出来。

写完我拿去给爷爷看,爷爷看了整整三天,叹着气,对我奶奶说:

这孩子以后,必是个大妖孽。

不光聪明,我打小就长得好看,村里那些个漂亮阿姨,都喜欢抱我,我没有父母,是吃阿姨们的奶长大的。

上学时,我身边的小女朋友就没断过,七天一小换,半月一大换。

长大后,我在省城当了两年风水师,我终于赚到了些钱,我的女朋友,是高中时的校花,我们马上要买楼结婚了。

谁知,命运却在这时,和我开了个玩笑。

26岁的夏天,我瞎了,瞎的很突然,跟熄灯似的,咔嚓一下,就黑了。

去医院看过,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坠入了无边地狱,一夜间,白了头。

女朋友果断跟我分手。

我成了个废人,一切天赋,野心统统灰飞烟灭,我曾梦想有天,能当上东北最厉害的风水师,现在却只能回农村,蜗居在家里,成为同村人的笑柄。

我失明后,爷爷一声不吭,铁青着脸出门。

奶奶死命拦他:“我不让你教,你非教……你个天杀的,这孩子被你害死了!阎王不会放过他的!”

“你要去那个地方?你不要命啦?”

“为了三坡,我必须试试!”爷爷一把推开她,大步离去。

爷爷走后,奶奶嚎啕大哭。

七天后,爷爷回到家,往我怀里塞了个纸盒子:“三坡,这东西,能治你眼睛!”

我来不及细问,激动地抱住纸盒,却听到了奶奶惊恐的尖叫:

“老不死的?你的脸,不对劲啊?”

爷爷笑呵呵道:“下面黑漆漆的,一不小心,让一个阴女子摸了我的脸,不碍事。”

“爷爷,下面是哪?什么是阴女子?”

我边问,手边伸进盒里一摸,是空的。

爷爷啥也没说。

当天夜里,爷爷就断气了。

爷爷走后,我奶奶受了刺激,疯了。

白天她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唱阴森的戏文,夜里去村后的黑坟圈子,舔坟头的供品吃。

这段日子,我学会了独自做饭,洗衣,上厕所。

生活上这些寻常琐事,对盲人来说,并不容易。

经过反复练习,我甚至可以每天独自去村口晒太阳,并且不迷路地回家。

每到夜里,我总会拿出那纸盒,细细摸索。

它已经被我盘出包浆了,我依旧不甘心。

这是爷爷拿命换来的东西,它能治我的眼睛!

一个,空纸盒?

……

日子过的极慢,我习惯了在无边黑暗中独处,也彻底失去了康复的希望。

这天,媒婆王姐不请自来:“你瞅瞅,多好看的小伙,咋头发都白了呢?”

“该找个小姑娘照顾你的。”

我笑着摇头:“那不糟蹋人姑娘吗?”

“你有本事,又年轻,糟蹋啥?”王姐点着烟吞云吐雾:“这是当年你家老头,给你定的娃娃亲,人姑娘是城里大户,家里条件老好了。”

所以,是来退亲的吗?

“退啥亲啊?”王姐一拍大腿:“你失明的事,人姑娘早知道了,可人家说了,这辈子非你不嫁!你瞎不瞎的,人根本不在乎!”

“这不,姑娘我带来了,你俩好好唠啊。”

说着,王姐出去了,我沉默片刻,瞧向对面的黑暗:“妹子,你多大?怎么称呼?”

回答我的,是一片死寂。

气氛,在无声的诡异中反复拉扯。

好一阵过后,大门咔嚓一响,姑娘终于是走了。

两个娘们走后,我独自在家里打坐。

孤独,能让人的心灵变的宁静。

打坐到晚上,我有些尿急,下炕去解决。

谁知拉链刚拽下,就听身后传来个软糯的声音:

“我帮你扶着。”

这个其实不难解释,以前阎王爷那套,不过是照抄封建王朝官场制度来的,时过境迁,早就是腐朽的糟粕了。

我国几千年古代王朝,其实只做了两件事,—是造反当皇上,二是如何保皇位。

当了皇帝后,也只做两件事,—是向百姓收钱,二是防止百姓造反。

古代的百姓,几千年来其实也只做两件事,—是琢磨如何不被饿死,二是当饿死不可避免时,跳起来造反。

老姨曾说过,阴间和人间,互为投影,两者,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人间在变,阴间自然也要跟着变,几千年前,儒家阴森,恶毒的那套东西,把人当奴隶,当畜生圈养的时代,也早该过去了。

王宝玉这个年代的老人,还是相信阴间的,到了他儿子,王老板这—代,反而就不信了。

现在的00后,就更不可能信这些了。

我们边走边说着话,王宝玉对他在人间诈尸的事,—概不知,听说他的尸体下不去楼,这会还躺在家里诈尸,王宝玉—脸愧疚。

我寻思着,王宝玉的情况,应该算很特殊的,他诈尸的原因,是来自对火化的恐惧,这种恐惧形成了浓烈的怨念,等于是让他的魂魄,和尸身之间有了关联。

那么,老头对着他儿子下跪磕头,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他想管他儿子借阳寿?

我问老头,老头立刻摇头,说他不记得有这事。

东北这边,有很多关于借寿的传闻,黄皮子讨封是借寿。

死去的老头,老太太突然诈尸,跪在地上冲家人磕头,这也是在借寿。

说白了,就是不想死,幻想着从活人那借来点阳寿,他就能复活了。

这其实是尸体产生的自然反应,是灵魂对死亡的本能抗拒,其实人死了,就是死了,又怎能复活呢?

路上,我们遭遇了几拨阴兵,这些由尸衣拼凑出的虚无死物,大老远瞧见老仙,都很识趣地避开了。

好在剩下的路程中,我们并没有遇到骑高头大马的人。

雾,终于淡了,经过数个小时的艰难跋涉,我们顶着猛烈的阴风,最终来到—座高大的建筑物前。

我抬头—瞧,头顶像被泼了—盆子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栋楼,化成灰我都认识!它,就是舅姥姥跟阴女子的家!

当初我和欧阳劫,来这里抢夺黑相术,我怎敢忘记?

我瞧向二楼—排排漆黑的窗户,心直接抖成了八瓣。

203,舅姥姥。

204,阴女子。

207,马义。

就连站在我—旁的老仙,感知到危险,此时也不禁后退了小半步!

这栋阴森的楼,已经成为了我心灵深处的梦魇,难道这里?就是王宝玉还阴债的地方?

“你确定是这?”

我正要问王宝玉,低头—瞧,王宝玉不见了。

老头动作还够快的,我刚才抬头看二楼时,他就已经进了楼。

王宝玉进去没多久,楼道里就传来老头杀猪般的惨叫声:“啊……啊!师傅,快来救我啊!”

“它缠着我不放!救我!”

我犹豫着,不太想进去,我害怕再遇上二楼那两个阴森玩意。

当初,我是以我爷爷李式龙的身份,抢走了阴女子的黑相术,又狠狠坑了舅姥姥—把。

那时的我,在她俩的视角中,是个阴森的老头子。

虽说这次,她俩未必就认的出我是谁,但我也没有必要为了个王宝玉,承受莫名其妙的风险。

我正准备回去,谁知这时,老仙轻轻拉了下我衣袖,指了指门口,意思是让我进去。

三个捕蛇人,大老远来趟东北,身首异乡不说,最后却连鬼都做不成。

我问欧阳薇,是你干的吧?

屋里半天没动静,我叫了几声,没人答应。

欧阳薇走了,连行李都带走了,大概不会再来了。

我皱着眉,盘腿坐地,冥思苦想。

目前,有两件事急需解决。

首先湘西那边,后续肯定还会来人。

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尽快想出应对的法子。

儿时,记忆中的李家,人声鼎沸,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每天排队找爷爷奶奶看事的,络绎不绝。

如今整个李家,只剩下了奶奶和孙子。

奶奶疯,孙子瞎。

仇人找上门,竟无计可施。

第二件事更要命,我没钱了。

之前为了治眼睛,东三省的大医院我都跑过来了,钱花了不少,眼睛却始终没治好。

后来前女友找来,哭着跟我说,她弟弟网赌欠了债,问我借二十万周转,还说以后做牛做马,也要还我。

我没犹豫,借给她了。

女友拿到钱,直接就把我拉黑了。

在省城这几年,我终归是吃了年轻的亏,虽说精通风水,命理,却只能在低端局反复拉扯,没闯出什么名气。

现在成了盲人,赚钱就更是难如登天了。

我正犯愁呢,宋老歪打来电话,请我去他家看看。

宋老歪跟我同村的,他家有钱,人还算不错,我小时候,他经常来我家玩。

我听宋老歪语气挺急,估计摊上了大事,我说宋叔,我这边上门费是五百,你看行吗?

“李师傅啊,你赶紧的吧,我给你五千!”

我收拾妥当,握着拐杖就出门了,我看不到太阳,却能感到阳光撒在脸上的暖意,今儿个天气不错。

村口那边,传来人们的议论声,还有警车的声音,有个大爷跟我打招呼:“三坡,出门啊?”

我答应着:“宋老歪家,是这个方向吗?”

“是啊,我带你去吧。”

“还是我来吧!”我突然耳边传来欧阳薇空灵的声音,紧接着,姑娘纤细的玉臂,水蛇般缠到了我胳膊上。

我皱了皱眉:“你没走啊?”

“刚去村口看热闹了,好吓人啊,法医都来了。”欧阳薇语气有些不悦:“你怎么老盼着我走啊?”

“我当你的眼睛,不好吗?”

我说我是个废人,你跟着我,迟早会后悔的。

欧阳薇不在乎道:“哪天真后悔了,把你甩掉也不迟。”

我在她手心写字:“你杀那三人的时候,没被外人瞧见吧?”

欧阳薇有些无奈:“我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没踩死过呢,李三坡,你这人很多疑啊?”

“不过呢,也不怪你,我教授曾说过,失明的人,会变得对外界格外敏感,甚至会对身边每个人产生怀疑和戒备……”

正说着话,我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快看啊,那不是李大师,李三坡吗?”

“如今成瞎子了,哈哈!”

现今东北农村,富裕了,家家都盖了小洋房,但年轻人之间的攀比,却愈演愈烈。

一到过年,进城务工的年轻人回到家,聚在一起,比谁开的车好,谁的手机贵,谁的女朋友漂亮,这种现象全国都有。

笑声是王秃子传来的,此人是洗浴城的小经理,我和他没交情,也没过节。

我刚失明那段时间,王秃子在村里见着我,还不敢怎么地,后来看我成废人了,彻底翻不了身了,他就觉得他能拿捏我了。

我没搭理他,王秃子却上前拦住我:“急什么?瞎子,去哪啊?”

“去宋老歪家。”

王秃子嬉皮笑脸:“宋老歪咋没来接你呢?你都瞎了,自个咋去啊?不迷路啊?”

自个?

我后背唰地一凉,我身边明明站着欧阳薇,可在场的这些人,居然都看不见她?

这姑娘,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高富贵装模作样上前:“秃子,过分了啊,别欺负我兄弟。”

高富贵和我同龄,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失明后,包括高富贵在内,整个世界,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我从人间坠入了地狱,属实狠狠体会了一把人性的恶。

“今儿我结婚,把大伙都喊来了。”高富贵递过来根烟:“刚好你在,一会吃席去!”

我没接,高富贵有些尴尬地笑着:“你知道我跟谁结婚吗?”

“你的女朋友,孟诗诗!”

我听的波澜不惊,有次高富贵带孟诗诗来看我,当着我的面,两人在外屋乱搞,孟诗诗偷骂:“讨厌,别被他发现了!”

高富贵贼笑:“被发现才刺激呢!”

我当时全听到了,但我没吱声,这段日子,我学会了控制情绪,也懂得了隐忍。

高富贵边捏着我肩膀,边得意地笑着,正好孟诗诗也在:

“李三坡,你别多想啊,我并不是因为你瞎,才和你分手的。”

“其实你各方面吧,都挺优秀的,就一点不好,没钱。”

“富贵是没你帅,没你聪明,但人家至少有份好工作,虽说现在赚的少,可将来发展空间大啊。”

“你一个臭算命的,以后能有啥出息呢?”

说完,她还贱兮兮地问我:“你不会生我气吧?”

“他一个瞎子,生气又能怎样?”高富贵很是不屑:“三坡,不是我说你,以前别人都说,你是个不详之人,我还不信。”

“现在想,还真让他们说对了,你爷爷是被你克死的,你奶奶也被你气疯了,你说就你这样的丧门星,诗诗跟着你,不等于害了她吗?”

他俩当着我的面,唱开黄梅戏了。

高富贵故意大嗓门冲众人炫耀:“诗诗,多亏你分手前,管他借了二十万,这笔钱,勉强够咱俩婚房的首付了。”

孟诗诗笑嘻嘻:“反正没借条,他打官司也赢不了。”

在场十来号人,大多与我同龄,也都是来参加她俩婚礼的,大伙议论纷纷,有说高富贵命好的,有夸孟诗诗精明的。

还有笑话我好欺负的。

欧阳薇全程旁观,这时也气到全身发抖,不停用胳膊肘捅我:

“快开始你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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