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养心殿内香烟缭绕,龙涎沉沉。
鎏金兽炉吞吐青烟,珠帘低垂,金砖铺地。
殿外夜色未深,殿内却早已灯火通明。
龙案之后,老皇帝顾长青斜倚龙椅,怀中尚有美人未退,玉指缠绕龙袍,媚眼含情。
忽然。
地面微震。
梁上悬灯轻轻晃动。
顾长青眉头一皱。
他虽沉迷酒色,却是实打实的武道强者,天象境气机一动。
“这股气息……”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变得阴沉。
“东宫方向。”
殿中众内侍噤若寒蝉。
为首一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此人名为高让,司礼监秉笔太监,面色白净,眼神阴柔,向来善察圣意。
“陛下。”
高让低声道。
“似是魏总管在动手。”
顾长青冷哼。
“一个太子罢了,用得着闹出这般动静?”
他抬眼望向东宫方向,天象境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
刹那之间,他捕捉到那交错碰撞的罡气波动。
神府境。
顾长青眉头皱得更深。
“魏无延?”
他语气渐冷。
“跟了朕这么多年,连一个神府境初期都收拾不了?”
龙椅扶手在他掌下发出轻微裂响。
“废物一个。”
高让低头,不敢多言。
顾长青眸光闪动。
他沉默片刻,忽而冷笑。
“看来,是那个贱人留下的后手。”
他口中的贱人,正是顾天玄生母。
当年皇后出身名门,气度端庄,曾辅佐他登基。
后来母族势大,朝堂威望压过皇权,顾长青心生忌惮,借机削权,逼得其族覆灭。
皇后郁郁而终。
顾长青一直以为自己掌控一切。
如今看来。
似乎有漏网之鱼。
“逆子。”
他声音低沉,带着隐隐怒火。
“竟敢瞒朕。”
“朕就该在他年幼之时,一并清理干净。”
高让小心翼翼道。
“陛下,是否要再派人前往?”
顾长青眯起眼。
远方罡气再度轰鸣。
他已感知到魏无延气息紊乱。
这让他心中愈发不悦。
“一个神府巅峰,竟被逼到如此地步。”
“真是废物。”
此时。
殿外脚步声响起。
一名小太监匆匆跪地。
“启禀陛下。”
“天武将军赵擎苍已率三千禁军,赶往东宫。”
顾长青冷冷一笑。
“赵擎苍么。”
赵擎苍乃禁军统领,也具备神府境巅峰的实力,战功赫赫,对皇权极为忠心。
“告诉他。”
顾长青声音冰冷。
“无论东宫发生什么。”
“速速将那逆子带来见朕。”
“若有反抗。”
他顿了顿。
“断其四肢,也要抬来。”
高让心头一寒,却恭声道。
“奴才遵旨。”
顾长青缓缓起身,走到殿前。
远方夜空隐隐有金黑两色罡气交织。
他眸中闪过一抹阴鸷。
“神府境。”
“隐藏得倒深。”
“可惜。”
“在朕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自信无比。
夏国虽然没落,但是可瘦死骆驼比马大。
神府再强,也不过蝼蚁。
顾长青背负双手,声音淡漠。
“待朕亲手废了他,再问问,那贱人到底留了什么。”
殿内气氛压抑至极。
高让站在一旁,心思却翻涌。
太子若真能与魏无延对战至此。
此事,绝非简单。
可他不敢多言。
龙威之下,无人敢逆。
........
而与此同时。
东宫。
废墟之中。
夜风卷过残破殿宇,碎瓦翻滚,梁柱倾颓。
半边宫墙塌陷,阳光倾泻而下,与弥漫的烟尘交织成一片朦胧灰影。
魏无延立于废墟中央,衣袍猎猎,黑气翻滚如潮,仿佛一尊自地狱爬出的魔影。
顾天玄立在断裂的玉阶之上,金光环绕,帝威如岳。
两人之间,空气都在颤抖。
魏无延眼神陡然狠厉。
“你终究只是神府初期。”
“而我——是神府境巅峰,距离天象境,仅半步之遥!”
轰!
黑气冲天。
气浪席卷四方,碎石腾空,整片夜空仿佛被墨色浸染,连月华都黯淡几分。
那股威压,厚重如山。
神府巅峰,气血成海。
魏无延修行数十年,吞服无数灵药,杀人如麻,方铸此身。
他不是温室中的花。
他是踩着尸骨爬上来的。
顾天玄目光微冷。
他知道。
真正的杀招,要来了。
方才不过试探。
如今,魏无延已动杀心。
而他,也必须倾尽全力。
“太子。”
魏无延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阴冷的戏谑。
“你确实令奴才意外。”
“可惜,意外终究只是意外。”
他双臂缓缓抬起。
黑气在他身后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