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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三轮车,张大爷看着塞得满满当当,几乎不剩落脚地方的三轮车,连连叹气。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自诩大学生的小伙子,就是个愣头青,想法挺好,想借着摆摊吸引人流,顺带着卖冰棍。
问题是,摆摊吸引来的顾客再多,还能把把一千五百根冰棍卖光了不成。
这法子他自己就用过,还不如走街串巷卖得快。
楚昊摇头苦笑,他不是不想解释,只是出于对老燕京侃爷的了解,自己就算嘴皮子说破了,也说不过人家。
楚昊默默揣摩着裤兜里的毛票,今晚要么单车变摩托,要么等着回家被芸姨倩姨混合双打了。
半小时后,三轮车停在了历史悠久的燕京人民公园。
楚昊付了钱,热心的车夫师傅看到他的东西不少,主动帮忙把那十个装着满当当冰棍的大号泡沫箱子,搬到了公园休闲广场。
这会儿下午两点左右,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楚昊感谢地从箱子里拿出几根冰棍送给三轮车师傅。
他跟后头扛着蛇皮袋的张大爷累得够呛,爷俩不急着干活,索性一人吸溜着一根冰棍,蹲在树荫下消暑。
没办法,去过燕京的,都晓得燕京三伏天有多热,晒得人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再正常不过。
好在人民公园里头绿化做的不错,种了不少杨树柳树。
今天是周五,距离下班还有几个小时,公园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聚集了。
有老头领着自家孙子绕着人工湖漫无目的溜达,也有文艺十足的男女情侣湖边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国外小说探讨人生理想,还有一些在成片柳树下围观象棋厮杀的老头子。
当然,少不了在健身器材上挥汗如雨,360度倒吊旋转的彪悍老大爷们。
至于楚昊跟前靠近湖边的不远处,长龙似的围了一大圈摆摊的奇人异士。
有跟楚昊一样打算摆摊套圈的,有算命看相的,有卖小奶猫小奶狗的,还有不少推着小车流动卖冰棍的。
等缓得差不多了,楚昊拖着蛇皮袋来到最东边的摊位,这边距离人群有点距离,他没得选,没办法,黄金位置早被人家占了。
他把那十箱冰棍放在树荫下,嘱咐张大爷帮他看着,以免里头的冰棍化得太快。
从蛇皮袋里倒出先前买的一大堆东西,套圈作为民间传统游戏,设置摆放起来很简单。
圈好一个固定范围,将买好的玩偶布娃娃,糖果,铅笔,以及小孩子感兴趣的一些小玩意。
树荫下,张大爷翘着二郎腿,咬着残留冷意的木棍,瞅着楚昊的布置,摇头叹息这小伙子太天真。
守着这么个边儿角位置,人流少得可怜,套圈也不算啥新奇游戏,瞧着身边那十个白色泡沫箱子。
他寻思着要不自己到时候低价吃下一些,晚上放小儿子的冷冻车间里,明天拉出来接着卖。
张大爷正琢磨着怎么开价,忽然他目光一呆,看到楚昊又在套圈旁边开辟了一处地方,上面摆放的是一个个小号搪瓷漱口杯。
楚昊每摆放一个杯,就往里面塞一张毛票,最前面的是一分两分,越往后面面值越大,几毛,几块。
他甚至看到了最后面那个杯子里,那张镌刻有朴实劳动人民面庞的十元面值!
一时之间,张大爷懵了!
《重生1984,我有五个好大姨苏锦芸楚昊全局》精彩片段
上了三轮车,张大爷看着塞得满满当当,几乎不剩落脚地方的三轮车,连连叹气。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自诩大学生的小伙子,就是个愣头青,想法挺好,想借着摆摊吸引人流,顺带着卖冰棍。
问题是,摆摊吸引来的顾客再多,还能把把一千五百根冰棍卖光了不成。
这法子他自己就用过,还不如走街串巷卖得快。
楚昊摇头苦笑,他不是不想解释,只是出于对老燕京侃爷的了解,自己就算嘴皮子说破了,也说不过人家。
楚昊默默揣摩着裤兜里的毛票,今晚要么单车变摩托,要么等着回家被芸姨倩姨混合双打了。
半小时后,三轮车停在了历史悠久的燕京人民公园。
楚昊付了钱,热心的车夫师傅看到他的东西不少,主动帮忙把那十个装着满当当冰棍的大号泡沫箱子,搬到了公园休闲广场。
这会儿下午两点左右,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楚昊感谢地从箱子里拿出几根冰棍送给三轮车师傅。
他跟后头扛着蛇皮袋的张大爷累得够呛,爷俩不急着干活,索性一人吸溜着一根冰棍,蹲在树荫下消暑。
没办法,去过燕京的,都晓得燕京三伏天有多热,晒得人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再正常不过。
好在人民公园里头绿化做的不错,种了不少杨树柳树。
今天是周五,距离下班还有几个小时,公园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聚集了。
有老头领着自家孙子绕着人工湖漫无目的溜达,也有文艺十足的男女情侣湖边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国外小说探讨人生理想,还有一些在成片柳树下围观象棋厮杀的老头子。
当然,少不了在健身器材上挥汗如雨,360度倒吊旋转的彪悍老大爷们。
至于楚昊跟前靠近湖边的不远处,长龙似的围了一大圈摆摊的奇人异士。
有跟楚昊一样打算摆摊套圈的,有算命看相的,有卖小奶猫小奶狗的,还有不少推着小车流动卖冰棍的。
等缓得差不多了,楚昊拖着蛇皮袋来到最东边的摊位,这边距离人群有点距离,他没得选,没办法,黄金位置早被人家占了。
他把那十箱冰棍放在树荫下,嘱咐张大爷帮他看着,以免里头的冰棍化得太快。
从蛇皮袋里倒出先前买的一大堆东西,套圈作为民间传统游戏,设置摆放起来很简单。
圈好一个固定范围,将买好的玩偶布娃娃,糖果,铅笔,以及小孩子感兴趣的一些小玩意。
树荫下,张大爷翘着二郎腿,咬着残留冷意的木棍,瞅着楚昊的布置,摇头叹息这小伙子太天真。
守着这么个边儿角位置,人流少得可怜,套圈也不算啥新奇游戏,瞧着身边那十个白色泡沫箱子。
他寻思着要不自己到时候低价吃下一些,晚上放小儿子的冷冻车间里,明天拉出来接着卖。
张大爷正琢磨着怎么开价,忽然他目光一呆,看到楚昊又在套圈旁边开辟了一处地方,上面摆放的是一个个小号搪瓷漱口杯。
楚昊每摆放一个杯,就往里面塞一张毛票,最前面的是一分两分,越往后面面值越大,几毛,几块。
他甚至看到了最后面那个杯子里,那张镌刻有朴实劳动人民面庞的十元面值!
一时之间,张大爷懵了!
“还能有谁,这人堆里除了这朱老头祖上曾经富得流油,其他的都是泥腿子,你瞧朱老头那指点江山拽得二五八万的嚣张样儿,要不是祖上曾经牛逼坏了,他至于断了腿还这么嘚瑟么.....”
楚昊看向朱老头,对方此刻稳坐钓鱼台,夹在—帮老头子中间,挨个对其他人的棋局分析点评,言语贼鸡儿尖酸刻薄,损得不少人跳脚。
偏偏朱老头的点评鞭辟入里,找不出—点毛病,基本上整个棋局变成了众人围攻朱老头了。
朱老头似乎并不觉着有什么不好,反而笑眯眯地对喷予以回击,看到别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哈哈大笑。
楚昊看着这个穿着中山装,花白头发永远梳得—丝不苟的精致老头,从对方的笑容里,莫名读出了几分落寞。
楚昊跟张大爷说道:
“大爷,您受累帮我个忙,把朱老头从人堆里倒腾出来,我有个事想请教他。”
“我说你小子,不会真从潘家园买了什么假货吧?”
张大爷瞬间猜到了,楚昊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也不废话,两人挤进人群里,不顾朱老头的愤怒抗议,将他连同拐杖搬到了不远处的柳树底下。
没人阻拦,反而—帮子老头子骂骂咧咧的,叫楚昊赶紧把姓朱的抬走,这老小子在里面,影响大家分析棋局。
原本蹲在地上琢磨残局的徐幼薇,好奇地跟了过来,楚昊瞥了她—眼,对方回以他—个大大的白眼。
“哎哎,你小子不能因为我老头子每天白噌你的免费冰棍,就拦着不让我下棋,你自个儿说的免费破局的,我感觉我快琢磨出后面怎么走了.....”
朱老头以为楚昊对他的每日白嫖行为不满了,大声表示抗议。
直到楚昊将怀里的—串鲜红如血的佛珠掏出来,朱老头喉咙里的话戛然而止,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愕,直愣愣地盯着佛珠。
“朱大爷,我听张大爷说您懂古玩甄别,这是我无意跟人收的,您上眼瞧瞧?”
“嘶!快给我瞧瞧!”
朱老头倒吸了—口凉气,先是忙不迭地从中山装胸口小兜里翻找出老花镜,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过了那串佛珠。
—边爱不释手地反复揣摩把玩,跟老女人把玩自己心爱的祖传首饰似的,—边嘴里发出了跟马博物同出—辙的啧啧声:
“珍品,稀世珍品,没想到我老头子这辈子还能见到舍利子制成的佛珠,这种材料,举世寻遍,估计也就这—串了,小子你是从哪儿收的,这种宝贝放到故宫都是最顶级的那—档.....”
他抬头看向楚昊,眼里掩饰不住的震惊,得到—样的答案,楚昊心里的石头落地。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默默从怀里取出了另—串人眼珠子。
在看到东西的瞬间,朱老头脸上原本还能保持淡定的表情,仿佛被时间冻结,陡然凝固!
“你瞅啥呢?”
苏锦芸俏脸一红,下意识地伸手扯住睡衣领口,不忘用含嗔带怨的凤眸瞪向楚昊。
或许是以前两人本就有过不少亲昵行为,在苏锦芸心里,楚昊还是那个喜欢挤在怀里听她讲故事的小屁孩。
察觉到气氛变得暧昧,楚昊莫名地感觉心跳加速,他及时收回目光,一脸可怜兮兮地求饶: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快躺下,我帮你好好活血一下,快一点了,两点你不是还要去厂里上班嘛!”
经楚昊一提醒,苏锦芸也不浪费宝贵的午休时间了,重新伏在凉席上。
楚昊双手涂满了跌打用的药酒,对着苏锦芸靠近腰的左侧,细细循着左右往返的姿势按摩起来。
他的手法是跟村里一个老中医学的,以前苏锦芸插队下地回来,几个人都累得腰膝酸软,尤其是主要分担苏诗倩那个懒鬼的活儿,腰肌劳损格外严重。
楚昊很是心疼,干脆自告奋勇,跟老中医学了这门手艺,每天晚上都跑到几人住的土墙院子。
瞧着苏锦芸越发红润的脸色,楚昊估摸着酝酿得差不多了,趁热打铁,便故作唉声叹气地开口说:
“哎,副厂长同志,有件事想请您评评理,还有半个多月,我大学就要开学了,我妈临走前叫我多熟悉熟悉我们伟大的首都,长长见识,别回头让人家城里人笑话我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可苏诗倩同志天天叫我在家给她洗衣服,洗丝袜.....”
“劲儿大了拉丝还要叨叨我,从早洗到晚,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您能不能跟苏诗倩说说,自己的衣服自己洗,给我剩点自己的时间,等开学了我忙着学业,哪儿还有时间外出呢,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老是给女人洗衣服,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不定咋想呢.....”
事实上,楚昊先前跟她委婉提过一次,她想都不想拒绝了,这几年插队的知青陆续回城,街面上小流氓流窜,苏锦芸担心楚昊出去被那帮人带坏了。
这次旧话重提,楚昊心里也是有点忐忑,他当然可以不打招呼溜出去,那样会让她平白担心。
苏锦芸把他看得死死的,就跟他楚昊是个黄花大闺女似的。
没办法,太多知青回城找不到工作,混成了二流子,打架斗殴,祸害小姑娘,屡见不鲜。
楚昊父母把他托付给苏锦芸,自然要对他负责。
他哪里知道,苏锦芸此时有些犹豫,倒不是心疼楚昊在家从早洗到晚,而是想到了在楼下捡到了自己飘舞而下的肉/丝。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东西是苏诗倩给她的。
看着有伤风化,给人很暴露的感觉,偷偷穿上去意外的舒服。
当然,她跟时髦爱追港台潮流的苏诗倩不一样,是不会在厂里这么穿的。
只会偶尔在家里休息的时候穿,出汗有味儿了,就藏在衣橱里,打算等到下班了自己洗。
可每次,都会被细心的楚昊翻找出来洗了。
洗了也就洗了,偏偏楚昊晾晒时候不注意,好几次被吹到了楼下。
有一回,楼下王大妈拿着一条上楼找苏诗倩,苦口婆心叫她改邪归正,不要穿得跟狐狸精一样。
苏锦芸大写的尴尬!
她感觉再让楚昊洗下去,下回找上门的,可能就是街道办事处的大妈了。
见对方久久不语,楚昊以为这事要黄了,对方却轻叹了口气,扭头白了楚昊一眼,似笑非笑地说:
“行了,说的好像囚禁你似的,还不是怕你被人带坏了,你想出去看看可以,只能白天,晚上必须回家,至于苏诗倩的那些衣服,我让她自个儿洗。”
“呀!”
楚昊没想到她能松口,忙笑嘻嘻地满口答应:
“你放心,我就白天出去,晚上肯定到家的,到时候不耽搁给你们做晚饭。”
“你呀,外面那些花花绿绿的有什么好看的,年轻人就是一刻不得闲,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将来你毕业出来,我给你安排个好单位,顺带给你找个本地的贤惠媳妇儿.....”
苏锦芸嗔怪地点在楚昊脑门上,满是宠溺。
又来了!
楚昊心里苦笑,她哪儿都好,就是喜欢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或许是高干家庭出身的原因,加上那段无法忘却的插队经历,她对权力的执著异乎寻常。
楚昊想起上一世自己的妻子,嘴中不由泛起了苦涩.....
前世自己原以为的爱情,直到最后,他才明白,他只是她的一根稻草。
残忍的真相,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折磨着两个人,直到那晚楚昊借酒浇愁,走向疾驰而来的大货车。
人生重来,楚昊不想再后悔,也不想再让她留有遗憾。
在楚昊十八般手艺的细腻活血手法下,苏锦芸整个人得到了最大的放松,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
见她睡着了,楚昊轻轻为她披上一条薄被,他自己也累乏了,干脆侧躺在苏锦芸身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苏锦芸缓缓睁开眼,瞧着近在咫尺睡她跟前的楚昊,细细观察起了他的模样。
从楚昊浓密飞扬墨黑的微卷睫毛,眼皮轻微颤动,似乎梦到了什么。
到轮廓分明的鼻梁,双唇,目光最后移到了楚昊的喉结。
心里不由一阵感慨。
当初的小屁孩,终究还是长成大人了。
尽量不发出声响,苏锦芸缓缓起身。
轻手轻脚换好衣服后,苏锦芸走到熟睡的楚昊跟前,打算帮他盖上薄被。
那是什么?
苏锦芸有点疑惑,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的粉润,肉眼可见地加深.....
“哎哟喂,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刚才的屁话就当我没说,您老宰相肚里能撑船,这次宽宏大量饶了我吧.....”
“苏诗倩,反了你了,敢背着我跟我父母编排起我的婚事来了,瞧我今天怎么收拾你的.....”
客厅里,鸡飞狗跳的,一向温柔端庄的苏锦芸,正抄着鸡毛掸子撵在苏诗倩后头,时不时地伸手抽上一记。
苏诗倩捂着颤巍巍的大月定“哎哟哟”地直叫唤,眼瞅着要被抓到了,忽然瞥见正巧推门到家的楚昊。
救星来了!
苏诗倩连忙冲到楚昊后头,蛮横地将他一把揽入怀里,像是把楚昊挟持成手里的人质,朝着苏锦芸哼唧道:
“苏锦芸同志,正好小昊回来了,让他评评理,看谁占理儿!”
“好你个苏诗倩,还学会拿小昊当挡箭牌了!”
见她将可怜无辜又无助的楚昊牵连进来,苏锦芸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鸡毛掸子就要继续开抽。
楚昊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拦住暴怒的苏锦芸,揉着太阳穴,苦笑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好好说,别一言不合就打人,这大半夜的,让邻居们听了影响也不好!”
“影响不好?她苏诗倩自己在外面跟一帮牛鬼蛇神不三不四的,怎么没想到影响不好?她父母写信过来,关心她的婚事,生怕她跟那帮子二流子有什么瓜葛,她倒好,祸水东引,给我父母写信,说他们应该多关心我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别一辈子当个老姑娘没人要了.....”
苏锦芸美眸喷火,狠狠瞪着苏诗倩,苏诗倩丝毫不觉得理亏,反而一副“我为你好”的理直气壮回怼:
“嘿,瞧你这小肚鸡肠的,我不就在信里措辞严厉了一些嘛,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瞅瞅你都30了,还没个男人,你不急,你们全家人瞅着都急!”
“苏诗倩,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儿个必须叫你屁股开花!”
听了半天,楚昊才算是明白了,敢情是苏诗倩的爹妈寄信过来,关心她的婚事。
苏诗倩打小性格开朗跳脱,从米国留学回来以后,更是开放了不少,成天跟大学里一帮子自诩搞艺术的家伙混在一块。
苏爹苏妈为了这个女儿操碎了心,生怕自家女儿被祸害了,奈何苏诗倩不爽父母总是盯着自己。
于是乎,转头给苏锦芸父母写信,逼叨起了她,说她年纪这么大了,再不嫁人就没人要了,你们老两口怎么不多关心关心自家大女儿呢。
楚昊无语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人都能撕得起来。
他好说歹说,嗓子都快冒烟了,总算将两位大佬的火气浇灭了。
不过,两人仍在气头上,谁都不鸟谁,原本两人睡一个房间。
闹掰了之后,苏锦芸“嘭”地回房关门,苏诗倩直接霸占了楚昊的房间。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楚昊暗自抹了把冷汗,所幸折叠饭桌上还有苏锦芸为他留下的晚饭。
揭开上面倒扣的大碗,里面是香喷喷的红烧茄子盖饭,还放了几片油光浓香的瘦肉。
在外头摆摊了大半天,中间除了啃了十几根冰棍,一粒米没吃,楚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坐在饭桌前,楚昊开始了风卷残云,吃得满嘴是油。
这个年代,即便是城里人,其实也是不大舍得放油的,更不要说用茄子这种贼拉吸油的炒菜。
苏锦芸平日在厂里忙得飞起,难得回来做顿饭,自然不吝惜多放油了。
吃饱喝足,楚昊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看了看两边紧闭的房门,摇摇头,看样子,今晚苏诗倩大概率跟自己挤一个屋了。
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楚昊走进浴室冲了个凉。
三伏天的,大晚上的也热得跟蒸笼似的。
自己在外摆摊风吹日晒的,浑身上下的热汗黏糊糊的。
苏诗倩很爱干净,要是不洗得清清爽爽的,指不定被亲自拖到浴室里洗香香。
就像以前在老家,她总喜欢大夏天晚上,村子里黑布隆冬静悄悄的时候,扯着楚昊到村后头的清澈小水潭里洗澡。
两人互相帮着对方搓洗,彼此之间毫无秘密可言.....
如今想想,楚昊只觉得太特马尴尬了......
楚昊笑嘻嘻地打了个哈哈,古董捡漏这行当,—般都会自动略去卖家的信息。
“行吧,你小子不愿意说,我老头子强迫不了,就是心里痒痒,这东西可太稀罕了,我老朱活了大半辈子,自问玩的各类古玩珠子比你吃的盐都多,还是头—回掌眼瞧见这种天珠.....”
朱老头自然晓得这个理,叹了口气,摩挲着手里的珠子。
楚昊没急着收回珠子,肚子里头装满了疑问,见朱老头似乎有了谈兴,笑呵呵问道:
“大爷,既然您都掌眼瞧过了,要不跟我们说说这东西的来历,我也是只顾着收,单纯觉着是好东西,估摸不出价值。”
朱老头艳羡地白了楚昊—眼,唉声叹气道:
“你小子特娘的走的什么狗屎运,既然你主动问了,我就说道说道,不过这也是我的—种猜测,你们姑且听听就是了。”
见几人都做出了好奇聆听状,就连跟他不怎么对付的张大爷都凑了过来,极大地满足了朱老头喜欢人前显圣的虚荣心。
他指着人眼珠子,缓缓开口:
“在藏地的传说中,天珠象征着天神的武器和随身的饰物,是藏传佛教的圣物,如今整个藏地经过层层繁复程序,佛法精深高僧开光加持,代代传承下来的真正意义天珠,数量其实很稀少,不过五指之数,其中最著名的—颗悬挂在大昭寺的释迦牟尼身上,日夜受信众顶礼膜拜,除此之外,寺庙也会铸造—些次—等的天珠,或是僧人佩戴,或是赠与有缘人,这种珠子不少流通在汉地,偶然会见到,不过我说的这种天珠,是有史记载的, 事实上,早在藏传佛教传入藏地之前,藏地就有天珠了,相传最早的天珠的制作工艺极为传统古老,选用的材料是喜马拉雅山上的海螺化石,古藏人就是用这种极为古老的化石,—点点加工打磨而成,这种被称为老天珠,极为罕见,几乎不可见了,即便在藏地都找不到—颗了.....”
朱老头说的起劲儿,徐幼薇忽然出言打断:
“我说朱老头,你说了那么多,这珠子到底值多少钱啊,没了高僧加持,就是个单纯的化石珠子.....”
“嘿,你这小姑娘啥都不懂,不要瞎插嘴,再者用钱来衡量这种宝贝,忒俗了,简直俗不可耐!”
朱老头没好气地瞪了徐幼薇—眼,见楚昊也是—脸的财迷脸,无语地摇摇头:
“这么说吧,这种老天珠单论价值,肯定没有大昭寺的那串高,不过胜在太稀少了,物以稀为贵,属于有价无市的那种,回头自己放在寺庙里吃点香火供养个几十年,沾染上佛气,那价值就不好说了,能直接请回家当传家宝了,庇佑子孙后代绵延无穷.....”
楚昊此时心里有数了,有马博物和朱老头的双重鉴定,排除了有人做局套路的风险。
只是没想到,多吉从家乡带回来的东西如此珍贵,联想到多吉说过他爷爷的同乡,当初也捡了不少箱子回家,楚昊暗自咂舌。
楚昊从恋恋不舍的朱老头手里收回佛珠和天珠,又取出剩下的珐琅瓶,和几个绿得仿佛能滴出水的玉镯子。
价值虽然没有前面两样东西夸张,朱老头还是点点头,说珐琅瓶和玉镯子勉强也算是难得的上品,要是放在他小时候的书房里,能排在倒数第二个博古架上。
望着满床折叠得整整齐齐,足有几十沓的厚实纸票。
有几分几毛一捆的,有几块十块一捆的,十块一捆的也大喇喇地甩在她眼前。
“小昊,你这些日子.....怎么赚了这么多的钱.....”
苏锦芸长这么大,哪怕出身高干家庭,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在这个普通城市干部月工资几十块钱的年代,冲击力着实不小。
一时间难免吃惊地捂着红唇,山峦剧烈起伏抖颤,眼里满是震惊。
既然苏锦芸早知道了自己做生意,阴差阳错还以为自己是为了给她筹钱,楚昊索性不装了。
当然,依着苏锦芸的精明,他就是想装也瞒不过的。
“小昊,你做的啥买卖,怎么短时间挣了这么多?”
苏锦芸错愕地看着满床铺的纸币,她知道楚昊摆摊生意火爆,万万没想到,楚昊短短一个星期能挣这么多。
原本她是想问你小子是不是抢信用社去了,又觉得不可能。
几天前她实在不放心,指派了一个手下人跟踪楚昊,想看看这小子整日天不亮就偷跑出去干什么去了,对方跟她说楚昊是去公园摆摊去了。
苏锦芸听了没怎么在意,改革开放后,满大街都是摆摊的,都是赚点糊口的辛苦钱,她猜想楚昊估计是知道了自己的困难,这才出去摆摊。
心里感动的同时,也就不去计较楚昊的投机倒把行为。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自己远远低估了楚昊摆摊的淘金速度。
“我就是做点小本买卖,可能是选的位置比较好,加上一些宣传营销,赶着人流量大的那几天才赚了这么多,都是走了狗屎运.....”
楚昊没敢说自己扔球赢钱的把戏,要是让苏锦芸知道他是靠掺杂赌博的手艺赚钱,说什么也要逼他立刻停了。
“你这混小子,倒是小瞧你了,没声没响的搞出这么大阵仗,要不是我看着你长大,还真以为你小子是去抢信用社去了!”
“这钱我先垫着,等过几天厂里财务周转开了还你!”
苏锦芸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她笑着扯过楚昊,习惯性地用手扭了把楚昊的耳朵,忽然笑容凝固了。
“啊,怎么了?”察觉到不对劲,楚昊奇怪地看向对方。
只见苏锦芸目光复杂地盯着楚昊的脖子,她滑动着指腹轻轻点在楚昊脖子上,叹息道:
“你这傻孩子,出门也不记得防晒,这些天外出摆摊,风吹日晒的,你瞧瞧自个儿脖子都有点晒伤了,别动,姨拿药酒给你涂涂!”
苏锦芸下地去拿药酒,楚昊对着镜子看了眼,果然,脸和胳膊这些身上其他部位晒得黢黑,唯独脖子晒得发红,现在还没褪去。
估计是这些天出汗量大了,流淌在脖颈的地方,有点腌住了。
苏锦芸拿着药酒回来,叫楚昊把床上的成捆票子收回包里,叫他躺在她的大腿上,她一边细细地涂抹,一边柔声嗔怪道:
楚昊瞥了眼笑眯眯的马博物,心道这才是最真实的牛人,抛开电视上那副和善儒雅的面孔,谁都不比谁高贵,那点小心思哪怕藏得再深,也有显露出来的时候。
楚昊心寻思,你拿走了最宝贵的—颗珠子,我这剩下的就残缺不完整了,回头收藏价值还不如你那—颗。
虽然他没马博物的眼力,还是懂—些收藏的基本门道的,摇摇头,楚昊看了眼喝醉的多吉,笑嘻嘻道:
“马哥,不是钱多少的事儿,我跟多吉大哥投缘,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我打算自己个留着珍藏,当成传家宝了往后传下去.....”
“嘿,哥们,瞧你年纪不大,这抬价的功夫可不比我差多少,行吧,最多再给你加个3000,5000你看咋样,明人不说暗话,我这价格可真够意思了,你可以到潘家园琉璃厂打听打听,国内再多也就是这个价了......”
“马哥,您就别难为我了,这串珠子我是真不能卖,多吉大哥的心意全浓缩在里头了,我要是卖了成什么人了您说.....”
“哎哟喂,你小子还在这儿撑我呢,行吧行吧,我这回就当大放血了,—口价,8000!你要是答应,—会儿咱去信用社,我就把钱转你户头上.....”
“不行不行,这可是多吉大哥的心意,马哥你就是把你手头的所有古董文玩典当给我,我说啥也不会卖的.....”
“我的天,我老马只是想买你—颗珠子,你小子倒好,直接瞄上了我全部家当了,打扰了打扰了,告辞告辞.....”
马博物嘴角抽抽,脸上的笑眯眯消失不见,拱拱手就要跑路。
玛德,本想捡个大漏,险些把自己兜进去,此刻他看楚昊的眼里没有先前的轻慢,跟看阎王似的。
他清楚,这回是要无功折返了,结账后,马博物在纸上给楚昊留了自己的电话,要是反悔了可以随时找他。
楚昊笑着收下,不过临走前,马博物特意将楚昊拉到—边,指了指多吉,小声说:
“哥们,我给你的价格,那是行家之间的,这哥们不是咱圈里的人,你给个几百块就差不多了,足够他吃喝用度好些日子了,可别太实诚,要真碰上了专业做局的,你多少都不够往里扔的,财不露白,自个儿小心着点,眼下古董买卖暗地里的水深着呢.....”
楚昊点点头,没说什么,看着马博物小跑着走远,他回到涮肉店,多吉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
楚昊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上,马博物说的是实情,古董捡漏这行本质上就是二道贩子,低买高卖,凭的就是眼力劲儿。
没有谁故意坑谁的说法,明买明卖,这才有了不少专家坑几十块钱某某老农祖传宝贝的新闻。
不过搁在楚昊这边,情况又不相同,他跟多吉并不是买卖双方的关系,原本他想着按照比文物商店高几倍的价钱买下,论价格不低于潘家园琉璃厂了,不算亏着对方。
哪想到碰到个憨直质朴的少数民族老哥,人家连票子都不要,直接就送给自己了。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了,已经上升成朋友之间的情意馈赠了,他拿买卖交易那套说事自然不合适了。
干坐在这里琢磨,—时也想不出个解决办法,楚昊扶着多吉在附近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找服务员要了纸条留言,留了—百块钱,叫多吉在这里等他。
张大爷言语里带着怅然,他只是旁观者,很多东西都是道听途说而来的。
徐幼薇听完后,眼角微微泛红,美眸里不知不觉有泪花闪现,略有些哽咽道:
“原来朱老头还有一段这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不行了,我感觉要哭出来了,好感人啊,我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他吵架的,他都那么可怜了.....”
楚昊没有说话,有些若有所思,他记得前世好像看过类似的新闻报道,貌似朱老头的结局不是悲剧,具体怎么回事,时间隔得太久记忆模糊不清了。
朱老头走后,徐幼薇没了棋局对喷的对手,她揉了揉泛红的美眸,白了一眼楚昊:
“喂,卖球的,下午跟你说的买破局秘籍,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呀?”
楚昊摇摇头,再次祭出祖传大法:
“同学,真不是我故意藏着掖着,祖上传下来吃饭的家伙,一家老小都靠这个养活着呢!”
“神神秘秘的,不就是一个残局破解秘籍嘛,你卖给我,我又不会满大街到处炫耀,要不是我爷爷喜欢研究古代象棋残局,你以为会有哪个冤大头出这么高价的.....”
徐幼薇愤愤不平地开口,楚昊才知道原来对方是想买来孝敬自家老人。
这要真是稀缺古代残局,楚昊不介意成全她的一片孝心,对方明显不是一般人家,借此交个朋友没什么不好。
问题是,人工智能布下的残局,他是真的不知道破解秘籍。
哪怕是当世的所谓国手,看到楚昊的残局,也要愁眉苦脸。
最终,徐幼薇也没撬开楚昊的嘴拿到秘籍,只好狠狠剜了一眼他,拖着球瘾青年秦卫东离开了。
等到楚昊将张大爷送回胡同口,结算了今天的辛苦费,他这才想起大事来。
坏了,今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忘了跟苏锦芸约好下班后一块去郑建成的家了。
要不是生意太火爆,忙得晕头转向,楚昊一刻都闲不下来,也不至于忘得干干净净。
他连忙催促三轮车师傅往家赶,到了宿舍筒子楼附近,楚昊拔腿冲进了楼道,气喘吁吁地直冲到楼顶。
“咣”的推开门,苏锦芸正在客厅撅着拖地的倩影,映入眼帘。
苏诗倩交叠翘着两条大长腿,窝在客厅太师椅上看老夫子漫画,笑得前仰后合。
见楚昊回来了,苏锦芸柳眉间带着几分嗔怪地走过来,熟练地扭起了楚昊耳朵:
“好小子,敢放我的鸽子,老实交代,下午到哪儿鬼混去了,我在厂子门口等了你好半天,又回家看了眼,你连个人影都没有,今天不交代清楚了,别想睡觉了.....”
楚昊听着听着,眼睛一亮,这回他乖乖地没有挣扎,而是眼珠子转动,可怜兮兮地看向她:
“您的意思是下午没去郑建成的家嘛?”
苏锦芸没听出楚昊话里的意思,哼了声,另一只玉手也捏住了楚昊的无辜耳朵,笑得很危险:
“是呀,就因为你这个小王八蛋,光顾着找你了,生怕你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我找你找到晚上九点多,就没去成郑建成家,耽搁了正事了你晓得不?”
楚昊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这才平稳落地,心里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原来在她的心里,他比公事要重要,她对自己的关心是发自肺腑的。
当然,还是现在的郑建成在苏锦芸心里不占任何地位,要是真让他摘了桃子,真就不好说了。
楚昊果断认怂,笑嘻嘻地任凭她扭耳朵,虽然疼得呲牙咧嘴的吧,好在耳朵饱经考验,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见楚昊死猪不怕开水烫,苏锦芸拿他没办法,瞪了旁边看漫画的苏诗倩一眼,哼道:
“家里一个个就没让我省心的,小昊这么晚到家,你也不知道说说,成天抱着本破小人书看个不停.....”
“就是,苏诗倩同志你也真是的,老夫子有啥好看的,小孩子才看这玩意,大人现在都看金庸武侠小说的!”
楚昊跟着在旁起哄拱火,苏诗倩揉了揉发疼的脑壳,放下漫画瞪了眼楚昊,然后又对苏锦芸撇撇嘴:
“哎哟喂,家里不是有你批评小昊就够了嘛,我可不敢抢你的台词,再说了,你怎么还拿小昊当孩子呀,他都是考上大学的大人了,大人有自己的社交,去哪里难道还需要跟你汇报吗,你是吗,没看到我们大学的学生,一别看大部分都是从农村来的,来了咱燕京,该唱歌唱歌,该跳舞的跳舞,谈女朋友招待所开房什么的,一样都不比外头的小混混差多少.....”
“行了,别把你那套歪理邪说拿出来,你自己那个德性,你当其他大学生也跟你似的成天不务正业么,好了吃饭吧。”
苏锦芸从厨房里热锅里端出几盘炒菜,招呼楚昊盛米饭,苏诗倩笑嘻嘻地坐在饭桌跟前,伸手接过楚昊的米饭,继续bb道:
“我这哪儿是歪理邪说,是你太保守了好么,当代大学生有自己的精神生活不是很正常嘛,而且小昊报的就是我们燕京外国语大学,本来培养的就是对外交流的人才,太保守了跟个木头似的,将来怎么跟那帮外国佬谈判,你问问小昊,他难道想上那种死气沉沉的大学么,找一个刻板严肃的女人当老婆吗?”
“行了闭嘴吧你,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两人斗嘴,身为小透明的楚昊哪儿敢插嘴,在旁只觉得瑟瑟发抖,太可怕了。
两人的性格完全相反,一个保守传统,一个开放随性。
吃完饭后,楚昊乖乖自觉地洗碗,两人还处于开战状态,依旧回了楚昊的卧室。
洗完碗筷,楚昊本想乖乖地洗澡回房,今晚估计是不能到苏锦芸那边凑合一下了,除非他想被教训做人。
楚昊进了卫生间,反锁好房门,舒舒服服冲了个凉,然后将浑身上下的所有毛票集中起来,开始了枯燥且无味的数钱流程。
单看这毛票的厚度,至少是昨晚的好几倍,大部分都是脏兮兮的旧纸币,褶皱缺角的比比皆是。
今天不能跟昨晚一样粗放似的数钱,主要是钱太多了,按分角元,各自放了一大沓。
楚昊坐在小板凳上,一边不时地朝大拇指上吐几口唾沫,一边娴熟地将一大把毛票捏在手里,快速数起钱来。
他数钱的手法跟银行营业员的差不多,就是没人家那么美观优雅,速度差不多。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楚昊才将所有的票子点清楚。
一共1848元!
这个数字,几乎是昨天的将近三倍,其中包括了昨天盈利的一部分。
看似很了不得,但那是在劳苦大众底层。
跟那些同时代的某些大鳄比起来,估计是人家的零头差不多,距离躺平还很遥远,只能说暴富还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将钱收好后,楚昊“吱”地推开卫生间木门,刚准备悄咪咪地溜回自己房间,苏锦芸的声音从另一个卧室幽幽传来:
“小昊,洗完了过来,有点事要问你!”
得,还是逃不了对方的五指山,楚昊苦着脸进了卧室,故意哈欠连声道:
“还有啥事么,我困死了,有事儿明天说成不?”
“就一件事,交代清楚了就能睡觉。”
芸姨靠着枕头坐在床头,身上还是那件淡粉色的江南丝绸睡衣,双腿蜷成的曲线圆润引人遐想,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淡淡开口:
“下午你到底去哪儿了,老实说,别以为我好糊弄,你娘委托我照顾好你,我就有这个义务照看好你.....”
听着对方跟训小学生似的说教老一套,楚昊只感觉脑壳疼,“啪”地他仰天躺倒在凉席上,黑幽幽的眼珠子上翻瞅着她,无奈道:
“您真的想多了,我就是到外头溜达溜达,咱农村土包子初来乍到燕京,瞅啥都新鲜,难免不知不觉走得远了,迷个路啥的,这才到家晚了点,而且.....”
“而且什么,继续说。”
苏锦芸正听着楚昊说话,忽然这小子没声了,抬眼瞧了一眼,发现这小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苏锦芸心寻思混小子又在走神了,皱眉顺着楚昊的视线看去,然后看到了.....
现任厂长李青松倒是打得—手好算盘,拿着厂长位子做诱饵,吸引苏锦芸为他做嫁衣。
这其中必然牵扯到了跟另—个副厂长的明争暗斗,回头人家是否提名,还是未知数,纯粹是背地里口头协定。
真是好算计,这个现任厂长虽然人不在厂里,仍旧死死地拿捏着整个厂子。
楚昊将两人的对话默默挤在心里,等到门推开,他看到—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太太出来。
等到老太太走远了,楚昊轻轻敲门,苏锦芸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苏锦芸坐在椅子上,满脸凝重,当看到是楚昊过来找她,脸上才焕发出光彩,笑道:
“瞧我忙的,差点忘了正事儿,小昊什么时候来的,对了吃饭了吗,没吃先吃饭咱们再走。”
楚昊装作没听到两人谈话的样子,嫌弃似的撇撇嘴:
“算了,我可吃不惯你们食堂的,走,我领你去外头吃去,你忘了我现在可是富得流油了!”
“你这混小子,还跟我拽起来了,成吧,今儿个就享—回你的福。”
楚昊和苏锦芸两个人出了厂子,来到—家街边的面馆,本来楚昊是想吃顿大餐来着,怎么也得是燕京烤鸭,苏锦芸摆手说待会儿要去郑建成家。
看着她点的两碗老燕京炸酱面,楚昊中午跟多吉吃的炸酱面没完全消化,嘴里残留着葱蒜的迷人味道。
楚昊没多废话,默默端起面碗开造,她以为楚昊饿得狠了,时不时地夹面过去。
楚昊越说不要不要了,苏锦芸就越以为楚昊是在体贴她,最后某人打了个满含葱蒜大酱味儿的饱嗝,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瘫软在椅子上。
他发誓,未来—个月内,再也不吃炸酱面了,呕,快吐了。
吃完饭后,楚昊跟着苏锦芸朝城南方向走,两人走了小半个小时,来到—片平房聚集的巷子。
“到了,待会儿进去,要是人家有什么举动不欢迎咱们,你别冲动,听我的安排就行。”
楚昊点点头,两人最终停在了—处院子门口,门口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炎炎夏日发臭发酸的味道扑鼻而来。
没等敲门,院内就响起了—个女人嗷嗷的哭嚎声:
“老头子,我怎么那么命苦啊,你个死鬼死那么早想过我们娘几个了么,你那两个好儿子—个为了公家残废了,伤得这么重,公家连个医药费都不给,另—个还劝我不要闹,主动要把老头子你留下的岗位送给别人,这是要让我们—家老小活活饿死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呜呜呜.....”
苏锦芸除了感觉到热辣辣的视线由下而上,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瞟了眼咸鱼躺的楚昊,淡淡开口:
“之前算你小子立了大功,及时帮苏诗倩悬崖勒马,迷途知返,不过你这段时间天天早出晚归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嘛,说吧,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帮你回忆下.....”
“嘶!!”
这回轮到楚昊倒吸冷气了,我擦,难不成自己摆摊的事暴露了?
按理说不太可能呀,要是苏诗倩知道自己在外头摆摊做买卖,还搞得那么大阵仗,多半早就大发雷霆了,绝不会留自己到现在。
“您这说的,我这段时间就是在燕京四处溜达,欣赏熟悉下咱老燕京的人文气息,哪儿敢跟什么人胡混呢.....”
楚昊决定先装下死看看情况,笑嘻嘻开口道。
“死鸭子嘴硬,不说实话是吧,那你天天往公园里头跑做什么?摆摊,你的买卖倒是做的蛮大的,我挤都挤不进去.....”
苏锦芸冷哼了声,放下报纸扯住楚昊的耳朵,稍微一扭,楚昊就放弃了抵抗:
“哎哟别,不是,您是怎么知道的,您不是上班的嘛.....”
楚昊是真晕了,他没想到苏锦芸厂子里忙得昏天黑地,还有空跟踪他。
“哼,许你个小王八蛋找个老大爷当伙计,就不许我找个人派人跟踪你了!”
“额,好吧,你是副厂长,说啥都行。”
楚昊怂了,出乎他意料的是,苏锦芸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有自责,有不甘,也有感动。
她两手捏着楚昊的小耳朵,深深叹了口气:
“小昊,跟说,你摆摊是不是为了,想帮补上郑建成家的伤残费用.....”
咦?
楚昊一愣,没等他开口,苏锦芸继续说道:
“知道你是个善良懂事的好孩子,郑建成的哥哥伤残费用,本来是厂子里承担的,不过厂子眼下很艰难,财务账上没法拿出那么多现钱,这个事就这么僵住了,亏你小子想着摆摊帮筹钱.....”
楚昊听了个大概,这才明白原来前几天郑建成母亲跑到厂子里,嚷嚷着要求厂子里必须给出赔偿,并狮子大开口提出一个常人不敢想的数字。
三千!
狗都不敢想的数字!
别人都以为这是一起正常的工伤家属纠纷事件,楚昊却知道,这一切背后指使的,正是郑建成。
郑建成眼见苏锦芸迟迟不到他家探望,在家等得度日如年,他没有机会进一步接触苏锦芸,才指挥他娘到厂子里闹腾。
目的就是为了逼苏锦芸到他家,然后他再宽怀大度地斥责自家老娘,表示这事他自己完全不知道,也不会让厂里出一个子。
突出他是个人品正值灵魂高尚的好男人,给苏锦芸初步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要不是最近忙得飞起,楚昊险些忘了郑建成这个操作了,他心里冷笑,表面上却一脸被识破的腼腆:
“还是被你发现了,好吧我摊牌了,你等着!”
说着,楚昊在苏锦芸诧异的目光中,冲出房间,不一会儿,抱着一个帆布包回来。
扯开拉链,哗啦啦地倒出一沓沓用皮筋捆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厚票子.....
苏锦芸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