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虐病娇千百遍,病娇送我金锁链萧越沈晚全局
  • 我虐病娇千百遍,病娇送我金锁链萧越沈晚全局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楼台烟雨中
  • 更新:2024-12-10 16:39:00
  • 最新章节:第12章
继续看书

“终于看到这了,意满离,这个恶毒女配公主死得还是有点太晚了!!!”

沈晚手指翻飞在评论区扣下一长串字。

她今天熬了个大夜,终于看到最近追的《病娇男主攻略手册》中的恶毒女配被男主一刀枭首,脑袋挂在城门,尸体剁碎喂狗的的剧情。

书中这个恶毒女配公主,骄纵,残暴,爱好杀人取乐。

前期把男主萧越弄去做奴仆时,把男主从身体到尊严都折磨得够呛,但剧情过了三分之二了才死。

然后沈晚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关掉手机准备睡觉时,觉得心脏一阵刺痛。

——天天熬夜追剧看小说,今天终于被老天收了吗?

——原来熬夜真的会噶。

沈晚在彻底撅过去前腹诽道。

再一睁眼,沈晚就对上一双冰冷且恨意毕现的眸子,她顿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仔细一看,自己的手竟还挑着那一双眼眸主人的下颌。

而自己的另一只手,刚从眼前男人唇边移开,而那人喉结滚动,似乎刚咽下去什么东西。

沈晚环顾一圈周围,金丝楠木家具成套,金玉器件摆得到处都是,自己还穿金戴银,再看面前的人虽形貌冶丽,却衣衫褴褛,伤痕遍体,越看越觉得熟悉。

在搞清楚自己确实是因为熬夜猝死穿越到了《病娇男主攻略手册》里的恶毒女配公主沈晚身上后,沈晚脑中只有四个大字

——吾命休矣。

坏消息,猝死了。

好消息,穿越了,又活了。

坏消息,要死得更惨了。

眼前这副场景,沈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段是继公主用鞭子抽男主萧越,把浑身是伤的萧越和猛兽关在一个笼子里,都没能如愿听到萧越向她求饶后,使出的最下三滥的招数——喂情药。

既然折磨身体不行,那就折磨尊严,折他的傲骨。

而这段剧情之前,若说萧越心里还有对公主良心发现有那么一点点期待,那么这颗药喂下去,男主就彻底死心了,也生出了一颗十分坚定的以后必让公主不得好死的心。

原书中,沈晚把那下三滥的药给萧越喂下去后,将他五花大绑,自己则在一旁悠闲地吃起了葡萄,好整以暇地看着萧越沉沦情.无法自拔但又无可奈何,狼狈不堪的样子。

想到此处,沈晚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为什么别人穿过来的时候,故事还没开始。她穿过来的时候,马上大结局了?

——鞭子已经抽了,铁笼已经关了,连药都刚刚喂下去,一点儿悬崖勒马的机会都不给她。

这不是让她两腿一蹬,双手一摊等着被一刀枭首,尸体喂狗吗。

她就不该发那条评论,什么叫公主死得还是太晚了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沈晚看着面前萧越白皙的皮肤渐渐浮上一层薄红,表情越来越痛苦,觉得大事不妙。

什么破药,这么灵。

不行,事情还没有成定局,既然脑袋还好好地顶在脖子上,那一切都还有可能,最起码,先把眼前的困局解了。

“那个,你还好吗?”沈晚讪讪出声。

好肯定是不好的。

但问还是要问一下的。

预料之中萧越没有搭理他,仍旧神色倨傲,连目光都懒得分给她一丝,只双眉紧蹙,表情隐约有些痛苦地盯着地上的宝相花纹软毯。

东芜的人忌惮萧越,往他的脚踝脚上拷了十分沉重的镣铐,走路连步子都不能迈大了。

而且书中公主喂药之前,实在是把萧越捆得很结实。

男主硬生生靠着把自己嘴中咬得没有一块好肉捱了过去。

所以现在沈晚陷入两难。

给他解绑让他自己解决吧,按照原书中某些反复被封锁的章节来看,她万一被这人反扑,折在这里怎么办。

不解绑吧,难不成就这样仍由萧越把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吗?这不是让本就没有甚至为负的好感度雪上加霜吗?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眼看着萧越眼尾已经越来越红,额头也浮上一层薄汗,沈晚无奈叹了口气。

这男主现在对自己恨之入骨,她不敢保证万无一失,萧越这个时候武功已经了得,万一一怒之下她被抹脖子了怎么办。

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解绑是不能解绑了。

于是沈晚对着自己右手心疼地叹了口气。

沈晚伸手一探。

“唔…”

萧越浑身一颤。

而后沈晚就被萧越猛然撞过来的左肩劈在锁骨上,几欲吐血。

沈晚听到萧越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两个字。

“滚开。”

沈晚无语。

造孽啊。

你以为我很想干这事吗,人家在现代可是盛开了二十年的母单花,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但把你丢下不管,我会死得很惨。

沈晚揉了揉还在剧痛中的锁骨,“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但是萧越你听好,从前那个公主已经死了,她想折辱你,我不想。”

说完这话也没等萧越有什么反应,沈晚第二次探手。她本来也不指望现在的萧越一个纯书中的古人能接受穿越这件事。

萧承一个锐利的眼风扫过来,突然侧身往前一倾。

温热的气息顿时萦绕在沈晚颊边,出口的话语却是冰冷到了极致,字字切齿。

“滚开,不要…碰我…”

“行行行,你现在说什么都对。但是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是不是?”

沈晚想了想,扯下自己红衣的一片衣角,蒙住自己的眼睛。

“这下好了吧,你再狼狈我也看不到了。”

萧越看着眼前被一缕红布蒙住双眼的人,内心嗤笑一声。

方才强行给他喂完药,还百般说他贱到泥里,现在却又凑上来,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他本来是不愿让这个心若蛇蝎的女人碰到他一分一毫,可是看着她颤着手有些害怕的模样,萧越眼底闪过狠绝的笑意。

他改变主意了。

于是没再侧身躲避。

自诩万金之躯,却给他一个贱到泥里的人俯身。

真是有意思。

沈晚顺着里衣摸索半天才找到地方。

由于蒙着眼,触感被无限放大。

???

不愧是男主设定。

简直逆天。

……

公主寝殿中,纱帘慢曳。

空气微燥。

烛光浮浮沉沉。

“唔…”

生疏,实在是太生疏了。

可是药力已经上涌,即便是如此生疏的手法,萧越觉得仍旧觉得四肢百骸都在颤栗,脑中一片混沌,全身如被烈火炙烤。

萧越眼底暗潮翻涌,神情满是痛苦,眼尾猩红,那颗朱红泪痣更是如血一般鲜艳。

鸦青色的长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面颊上。

白皙妖孽的脸庞和皮肤都被晕染上桃花色。

“…”

他咬紧牙关,难捱的声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溢出。

咫尺间,沈晚听着上方低哑的气音,觉得耳朵都被烫得绯红。

《我虐病娇千百遍,病娇送我金锁链萧越沈晚全局》精彩片段


“终于看到这了,意满离,这个恶毒女配公主死得还是有点太晚了!!!”

沈晚手指翻飞在评论区扣下一长串字。

她今天熬了个大夜,终于看到最近追的《病娇男主攻略手册》中的恶毒女配被男主一刀枭首,脑袋挂在城门,尸体剁碎喂狗的的剧情。

书中这个恶毒女配公主,骄纵,残暴,爱好杀人取乐。

前期把男主萧越弄去做奴仆时,把男主从身体到尊严都折磨得够呛,但剧情过了三分之二了才死。

然后沈晚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关掉手机准备睡觉时,觉得心脏一阵刺痛。

——天天熬夜追剧看小说,今天终于被老天收了吗?

——原来熬夜真的会噶。

沈晚在彻底撅过去前腹诽道。

再一睁眼,沈晚就对上一双冰冷且恨意毕现的眸子,她顿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仔细一看,自己的手竟还挑着那一双眼眸主人的下颌。

而自己的另一只手,刚从眼前男人唇边移开,而那人喉结滚动,似乎刚咽下去什么东西。

沈晚环顾一圈周围,金丝楠木家具成套,金玉器件摆得到处都是,自己还穿金戴银,再看面前的人虽形貌冶丽,却衣衫褴褛,伤痕遍体,越看越觉得熟悉。

在搞清楚自己确实是因为熬夜猝死穿越到了《病娇男主攻略手册》里的恶毒女配公主沈晚身上后,沈晚脑中只有四个大字

——吾命休矣。

坏消息,猝死了。

好消息,穿越了,又活了。

坏消息,要死得更惨了。

眼前这副场景,沈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段是继公主用鞭子抽男主萧越,把浑身是伤的萧越和猛兽关在一个笼子里,都没能如愿听到萧越向她求饶后,使出的最下三滥的招数——喂情药。

既然折磨身体不行,那就折磨尊严,折他的傲骨。

而这段剧情之前,若说萧越心里还有对公主良心发现有那么一点点期待,那么这颗药喂下去,男主就彻底死心了,也生出了一颗十分坚定的以后必让公主不得好死的心。

原书中,沈晚把那下三滥的药给萧越喂下去后,将他五花大绑,自己则在一旁悠闲地吃起了葡萄,好整以暇地看着萧越沉沦情.无法自拔但又无可奈何,狼狈不堪的样子。

想到此处,沈晚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为什么别人穿过来的时候,故事还没开始。她穿过来的时候,马上大结局了?

——鞭子已经抽了,铁笼已经关了,连药都刚刚喂下去,一点儿悬崖勒马的机会都不给她。

这不是让她两腿一蹬,双手一摊等着被一刀枭首,尸体喂狗吗。

她就不该发那条评论,什么叫公主死得还是太晚了啊!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沈晚看着面前萧越白皙的皮肤渐渐浮上一层薄红,表情越来越痛苦,觉得大事不妙。

什么破药,这么灵。

不行,事情还没有成定局,既然脑袋还好好地顶在脖子上,那一切都还有可能,最起码,先把眼前的困局解了。

“那个,你还好吗?”沈晚讪讪出声。

好肯定是不好的。

但问还是要问一下的。

预料之中萧越没有搭理他,仍旧神色倨傲,连目光都懒得分给她一丝,只双眉紧蹙,表情隐约有些痛苦地盯着地上的宝相花纹软毯。

东芜的人忌惮萧越,往他的脚踝脚上拷了十分沉重的镣铐,走路连步子都不能迈大了。

而且书中公主喂药之前,实在是把萧越捆得很结实。

男主硬生生靠着把自己嘴中咬得没有一块好肉捱了过去。

所以现在沈晚陷入两难。

给他解绑让他自己解决吧,按照原书中某些反复被封锁的章节来看,她万一被这人反扑,折在这里怎么办。

不解绑吧,难不成就这样仍由萧越把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吗?这不是让本就没有甚至为负的好感度雪上加霜吗?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眼看着萧越眼尾已经越来越红,额头也浮上一层薄汗,沈晚无奈叹了口气。

这男主现在对自己恨之入骨,她不敢保证万无一失,萧越这个时候武功已经了得,万一一怒之下她被抹脖子了怎么办。

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解绑是不能解绑了。

于是沈晚对着自己右手心疼地叹了口气。

沈晚伸手一探。

“唔…”

萧越浑身一颤。

而后沈晚就被萧越猛然撞过来的左肩劈在锁骨上,几欲吐血。

沈晚听到萧越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两个字。

“滚开。”

沈晚无语。

造孽啊。

你以为我很想干这事吗,人家在现代可是盛开了二十年的母单花,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但把你丢下不管,我会死得很惨。

沈晚揉了揉还在剧痛中的锁骨,“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但是萧越你听好,从前那个公主已经死了,她想折辱你,我不想。”

说完这话也没等萧越有什么反应,沈晚第二次探手。她本来也不指望现在的萧越一个纯书中的古人能接受穿越这件事。

萧承一个锐利的眼风扫过来,突然侧身往前一倾。

温热的气息顿时萦绕在沈晚颊边,出口的话语却是冰冷到了极致,字字切齿。

“滚开,不要…碰我…”

“行行行,你现在说什么都对。但是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是不是?”

沈晚想了想,扯下自己红衣的一片衣角,蒙住自己的眼睛。

“这下好了吧,你再狼狈我也看不到了。”

萧越看着眼前被一缕红布蒙住双眼的人,内心嗤笑一声。

方才强行给他喂完药,还百般说他贱到泥里,现在却又凑上来,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他本来是不愿让这个心若蛇蝎的女人碰到他一分一毫,可是看着她颤着手有些害怕的模样,萧越眼底闪过狠绝的笑意。

他改变主意了。

于是没再侧身躲避。

自诩万金之躯,却给他一个贱到泥里的人俯身。

真是有意思。

沈晚顺着里衣摸索半天才找到地方。

由于蒙着眼,触感被无限放大。

???

不愧是男主设定。

简直逆天。

……

公主寝殿中,纱帘慢曳。

空气微燥。

烛光浮浮沉沉。

“唔…”

生疏,实在是太生疏了。

可是药力已经上涌,即便是如此生疏的手法,萧越觉得仍旧觉得四肢百骸都在颤栗,脑中一片混沌,全身如被烈火炙烤。

萧越眼底暗潮翻涌,神情满是痛苦,眼尾猩红,那颗朱红泪痣更是如血一般鲜艳。

鸦青色的长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面颊上。

白皙妖孽的脸庞和皮肤都被晕染上桃花色。

“…”

他咬紧牙关,难捱的声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溢出。

咫尺间,沈晚听着上方低哑的气音,觉得耳朵都被烫得绯红。

沈晚刚迈出一步,却猝不及防被身后的力量扯得踉跄,重心不稳,慌乱中回身在一片坚实上一撑稳住身形。

沈晚站稳后,抬头一看,自己的右手正抓在萧越的衣襟上,左手正撑在萧越劲瘦的腰际。

萧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他此时眉眼低垂,眼尾上挑,没甚么表情,显得面色十分不悦。

沈晚面上一阵微红,慌忙站直身体,将手从萧越身上移开,却一时疑惑方才那股力量是怎么来的。

萧越淡淡看了一眼身旁,沈晚顺着萧越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搭在旁边桃花树一截枯掉的枝桠上的披帛。

沈晚一边收回披帛,一边呢喃道:“唔,原来是不小心挂在枯枝上了么。”而后沈晚抬头对着萧越无比自然地说道:“谢谢你啊萧越,若不是你我就摔了,可怜我的新裙子。”

沈晚走后,萧越伸手抚过被揉皱的前襟和腰际的衣裳,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第二日祭春宴,沈晚起了个大早,几位梳头描妆的饰官前前后后一番忙碌,连每一根发丝都给她收拾得精致无比。

祭春宴开在朱雀台,离公主殿尚且还有好一段距离,沈晚即将要攀上抬舆的脚步一顿,突然转身。

春夏和秋月异口同声道:“怎么了公主?可是有什么东西忘取了?”

沈晚摇摇头,“你们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沈晚捏着裙摆,一路跑至侧殿门口。

萧越看着盛装打扮一副要出门的模样的沈晚,蹙了蹙眉——这人今日该去祭春宴才对,跑来这里找他做什么。

沈晚一进侧殿的门,就看见面色霜冷的萧越。

沈晚走到萧越面前,柔声笑了笑,似是嘱托般喋喋不休了一长串。

“我今日要去赴宴,临近夜里才能回来吧,你一个人留在公主殿里,好生吃饭,好生睡觉。”

“若有什么事,你只管记下来等我回来告诉我就好了。”

“若有人来找你生事,你只管报我的名就好。”

萧越听着面前喋喋不休的少女,掩在袖口下的手蜷了蜷。

好生吃饭,好生睡觉。

她拿他当三岁小孩吗。

可是他听着那些话,不由自主地,昨日披帛拂过指尖带来的痒意似乎又重新在心头滋生。

萧越没有回应也没有打断沈晚的话,只是在沈晚喋喋不休时,一双眼眸漆黑又锐利紧紧地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

那口脂点上沈晚本就娇嫩地能滴出水般的小嘴,更衬得两瓣柔软娇艳欲滴。

真想尝尝...那口脂的滋味...

这个想法一出,萧越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疯了。

果然是卑贱的。

萧越鼻尖溢出一声对自己的哂笑。

沈晚听到那声带了些轻蔑与鄙夷的笑,不由滞住,而后反应过来,自己不过一日不在殿中而已,怎么就像要出十天半个月的远门似的。

难怪萧越不耐烦。

沈晚顿住话头,讪讪笑了笑。“那我走了。”

萧越声色依旧淡淡:“恭送公主殿下。”

......

元贞二十年,祭春宴,朱雀台人声鼎沸,来往人群络绎不绝。

沈晚是公主,席位在东芜皇帝的右侧。

这是沈晚传过来后第一次看见原主的父皇。

两鬓已经星星点点,脸上神色瞧不出喜怒。

瞧见沈晚,他脸上倒是带了抹笑,“晚晚,父皇整日事忙,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你了,近来可好?”

沈晚回想着着书中对东芜帝的描述,夜夜笙歌醉梦,压榨百姓,猜忌贤才,虐杀功臣,偏偏还要装明君样,心里不免觉得十分不自在,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晚福身行了一礼,语气轻快,“谢父皇关心,儿臣很好。”

好在东芜帝也没有与她过多纠缠,沈晚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沈晚其实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何况她后来知道了,祭春宴本意是为百姓祈福以求风调雨顺,春耕秋收得好收成,现在一看倒是变成了权贵之间攀亲结戚的场合。

百无聊奈中,沈晚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四王沈封的事。

沈封几次三番差点让萧越死掉,不管是他拦了自己的路也好,还是他本来就品性恶劣残暴也好,她都要给沈封尝个苦头。

但要论起报复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杀人是最简单的,要诛心却是不易。

四王有夺嫡之心,他和他母妃这么多年的筹谋虽然没能让他如愿以偿坐上太子之位,但实力任然不容小觑。

恐怕沈封梦里都在筹谋如何除掉沈策坐上太子之位。

要诛四王的心,最明了的便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再无可能坐上太子之位。

一个计划在沈晚脑中渐渐成形,但关键的环节总是缺少点什么无法串联起来,此是思绪正好又被宴上喝彩声打断。

沈晚也只好先压下这件事,观察着场上。

沈策率先起身对着东芜帝道:“父皇,儿臣近来听闻近来梨花苑有支戏曲班子颇受追捧,儿臣听过他们唱《梨花落》,确实是不错,于是儿臣特意让他们排了一曲《春和》,以表儿臣对春祭的祝愿。”

“准。”

沈策拍了拍手,立即上来几个粉面戏子,穿着花团锦簇的戏服,排好阵后便咿呀婉转唱起来。

沈晚观台上的伶人,虽个个粉黛扑面,长得白净削瘦,颇有弱柳扶风惹人生怜的盈盈之姿,但却实打实的都为男子。

一曲唱罢,腔调确实绕梁,但沈晚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于是沈晚留心观察着那支伶人队伍。

却见那些伶人叩谢赏赐后,有一位穿粉的路过沈策身旁时,被沈策摸了一把垂在腰际的手。

这个动作极为微小隐秘,若不是沈晚留意观察,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沈晚看到这一幕后,娈宠二字浮上心头。

刹那间,刚才对四王沈封的计划中没有串起来的关键环节忽然被接连起来了。

不仅如此,还能用上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之计。

沈晚不禁露出一个笑容,拿起面前的酒杯浅浅酌了一口。

待沈晚放下酒杯不经意间侧头一看,不由愣住。

席间不远处,一人着青色官袍,眉目舒朗,芒寒色正,清冷出尘。

他端坐席位上,与周遭的吵嚷格格不入。

沈晚打眼看去,恍然以为是什么水墨古画中的人从画中走了出来。

那人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沈晚的目光,向沈晚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一双眸子波澜不惊。

四目相接一瞬,沈晚便看见他敛眸,微微颔了颔首算作行礼,而后别开了眼。

沈晚莫名觉得这人虽然礼数周全,但仿佛并不怎么待见自己。

也是,自己的身体是东芜五公主的,怕是名声不太好。

这个人是做官的,看着姿态清正之至,应属清流一派,不待见自己也是常事。

萧越听着身后沈晚身上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唇角噙起一抹笑,脚下步子迈得愈发大了。


沈晚看着萧越那一身红衣离自己越来越远,干脆两手提起裙摆,闷头直追。

“唔…”

然后猝不及防地,沈晚整个人撞在一片坚实上。

突然停下来站在原地的萧越唇角越来越弯。

真软。

片刻后,沈晚看见萧越面无表情转身,眉峰皱起,有些不悦地问道:“怎么?你比孤还忙?”

“奴婢知错。”

萧越垂眸扫过沈晚一眼——认错倒是认得挺快,就是除了奴婢知错,奴婢惶恐,再没什么别的话了。

态度真是认真,言辞真是敷衍。

萧越转过身,放慢了步伐走着。

良久,沈晚发觉萧越要去的地方,是东芜皇宫的主宫——昭德殿。

昭德殿是上朝的地方,为何萧越要带她来这里。

沈晚一惊,这殿内着官服的人不少。但看位置,又有许多空缺。而文官前几行的队伍便也空了不少。

江辞定然不会在这里。他应该被萧越软禁在了牢狱中或江府里。

因为沈晚跟着萧越进殿时,她能很明显地看到立在殿中的人的惊恐之色。

沈晚见萧越丝毫没有让她停下来的意思,便也心一横跟着他走到龙椅边站定。

萧越甫一停身,便有内侍端着托盘递上来两份帛锦,萧越没有接,只大手一挥,“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东芜改称东樾,沿袭旧都。孤着封前朝安乐公主为…”

那宣诏的太监声音颤了颤,“封安乐公主为…”

萧越微微抬眸,那太监感觉脖颈一凉,立即继续念道:“孤着封前朝安乐公主为东樾国君。”

此言既出,沈晚心头倏然一跳。

难怪萧越方才说要借用她的身份。

只是…

沈晚抬眼看萧越,四目相接,萧越忽地笑了,鲜红的袖袍一挥,指着那金灿灿的龙椅对沈晚道:“去吧,坐上去。”

语气和善又平静。

沈晚觉得在萧越的语气下,那龙椅根本就不是龙椅,而是一把在十元店购买的橡胶椅子。

他就像在招呼他的朋友——“你来啦,坐吧”,语气随意至极。

沈晚看了看殿中神色惊诧的众人,又看了看那把龙椅,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着。

这个座位,命格不硬,可坐不稳啊。她一个恶毒女配的命格坐在那里,真的不会被反噬然后英年早逝吗。

萧越缓缓走到沈晚身边,咫尺间,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沈晚说道:

“孤发觉若要杀光总是喊着东芜复国的那些人,孤的剑都要被血浸得生锈了。所以你最好乖乖地坐在这个位置上,好好配合孤。”

“但你要记得,你只是孤的傀儡。”

“不要妄想…培养自己的羽翼。”

“不要妄想…培养自己的羽翼。”

沈晚抬眼,直直望进萧越眼底。

萧越就静静注视着她,一双眸子云遮雾绕,总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片刻,沈晚垂下眼睑,“奴婢,遵命。”

沈晚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那把龙椅前,待她坐下后望向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明明以前在京都或者在皇城偶遇这些朝官时,他们总对她不屑一顾。

明里暗里亦或说她骄纵,亦或说她惺惺作态。

如今东芜皇室就只剩下她一人,他们倒好似真对他怀着无比殷切的期望一般。

一片洪亮的“吾主千岁”之后,忽然有一人声音格外刺目。


萧越的拿着鱼的手仍旧支楞在半空,冷冷地说了一句,“不要。”

沈晚挑了挑眉,“为何不要?”

“小鱼无刺。”

......

“好吧。”沈晚讪讪接过萧越手中的大鱼吃了一口,除了感觉很鲜香以外,也没觉得哪里刺多。

沈晚美滋滋吃完鱼,看着已经快接近正空的太阳,又有些有忧愁巡卫寻人的速度,也不知道他们俩在这里什么时候才能被找到。

这鱼吃着是美,可也不能顿顿吃。而且林中还是危险的,不宜多呆。

就这样想着,沈晚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身侧的萧越沉了沉目光,收回拍在沈晚后颈的手,面无表情看沈晚倒在他膝上。

萧越的指尖轻柔点在沈晚左肩那洇着血的地方,他还记得那暗器簇入血肉的声音有多惊心。

如今看这伤处,是从左侧的斜后方射来的,所以沈晚自己无法够到这个角度,无法处理这个伤口。

萧越不禁冷哼一声,他记得他当初用碎瓷片扎自己的手时,沈晚还叫他要爱惜自己的手。

那她呢?她又爱惜自己了吗,够不到伤口就这样大咧咧一放,面上还笑得云淡风轻,

萧越蜷起两指,轻轻弹在沈晚的右肩上。

而后他的手慢慢向下,扯开了沈晚白色内衫的前襟。

萧越从没有被自己皮肤接触到的衣衫上撕下一块布条为沈晚包扎起来。

他在军营中经常要处理伤口,所以做得也很熟练,一边包扎还能一边笼着那半边衣裳,让它们漏出一个肩头外就不再往下掉分毫。

细腻白皙的皮肤上一道暗红色结痂的伤口,十分突兀。

她这样的金枝玉叶,从小锦衣玉食养着,受了伤竟也一声不吭。

这样想着,萧越收紧系带的手一滞——可是,他只是一个卑贱的奴仆,哪里会有向奴仆呼痛的人呢。

是沈晚近来对他太好,让他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萧越手上动作利索起来,快速给沈晚包扎好,穿好她的衣服后径直起身走到远离沈晚的另一边靠在树根下闭目养神。

林中乌羽鸟穿行而过,低啸几声。

萧越紧阖的双目猝然睁开,他站起身,修长的无名指与中指蜷起,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嘹亮的口哨。

散乱各处的乌羽鸟突然有了方向,从林中各处疾飞而来,在萧越头顶上空盘旋。振翅的风将萧越额前的发丝扬起。

不多时,有几名通身玄黑戴着兜帽的人现身,向萧越附身行礼。

“殿下。”

萧越扫过面前的四人,问道:“十五与十七呢?”

这四人都明显一滞。

“死了。死在东芜鹰卫的箭下。”

萧越意料之中点了点头。

“殿下,回南樾的路线属下这几个月已经规划好了,南樾皇宫如今正在内乱,营中线人已除掉现,在离开时是最好的时机了。”

萧越眼神闪动两下,无意识看了看昏迷着的沈晚所在的方向。

那几个人也发现了沈晚,“这便是东芜的安乐公主,索性现在东芜的卫兵还没发现她,殿下走之前不如结果了她。”

“南樾内乱,不如就让他们鹬蚌相争个够,东芜皇城布防我还需要花上一段时日,现在不宜离开。至于此人——”

远处忽然传来犬吠和呼唤安乐公主的声音。

萧越一双眼锐利起来,“是东芜的卫兵,此地你们不宜久留。这个人,便留她一命。”

那四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轻轻颔首:“殿下,别忘记当初的约定。希望殿下方才,不是因为心软才放过她。我们豁出性命拥立的主子,必须手起刀落。”

冰凉的池水让萧越的神智从混沌找出两分清醒。

刚才的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重现,萧越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胸腔因为紊乱的呼吸剧烈地颤抖着。

他一把掐住刚才受伤的小臂,指甲陷进伤口里,剧烈的疼痛让他完全清醒。

他刚才,是在做什么?!!!

他怎么可以对沈晚失控!

她将他当做玩物玩弄,他难道就这样自甘下贱成为被欲操控的傀儡吗?

萧越猛地阖上双眼。

仲春的晚风带着满满的寒意穿堂而过。

萧越贪婪地感受着能让神智清醒过来的寒凉和指甲陷入血肉的刺痛。

月影沉沉,殿内烛光昏沉了一个度。

萧越拖着苦苦挣扎后疲惫的身躯迈进侧殿。

乌黑的发贴着坚实的肌肉,水珠滚落。

萧越缓慢地抬起下颚,漆黑湿润的眸子中,照映出殿中一个素白色的身形。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单薄伶仃的两肩。

听到身后动静,沈晚缓缓转过身,露出一个无比恬淡的笑。

“你出来了,医官在殿外候着,让他为你瞧瞧伤吧,方才地上的瓷片扎进肉里,会很疼的。”

一双眸子清澈漂亮,眼角仿佛不曾沾染过泪痕。声音柔和甜美地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些破碎挣扎的,无可奈何的疲惫也都仿佛只是错觉。

沈晚见萧越漆黑的双眸锐利地盯着她,刚才混乱的记忆又重现,让她浑身冰凉,指尖忍不住颤抖。

沈晚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殿外道:

“春夏,将医官请进来吧。”

殿外有人应了,不多时推门进来一个医官。

那医官狠狠咽了两下唾沫,才敢顶着萧越锐利的眼风走上前为他瞧伤。

刚拉起萧越还在滴血的小臂,那医官便猛吸了一口气。

“这,这,这...”

沈晚也看见了那狰狞的伤口,不禁皱了皱眉。

方才明明还不是这般,难道他又自己撕裂了一次么。

那医官来回端详片刻,叹了口气。

“恐怕还有碎掉的瓷片被挤压到血肉深处了,若不及时取出来,假以时日,这手臂就使不上力了。”

沈晚立即吩咐道:“那便赶紧取出来吧。”

若因为这个事萧越的手便要废一只,那恐怕她的好感度便彻底没救了。

何况,她本也不希望萧越的手就这样废掉。

那医官颔首,从药箱里取出一把小钳模样的东西,放在烛台上来回烤着。

沈晚眼见着那小钳的顶端被烤得通红,突然有些心惊。

那医官取出一块可以咬在口中的乌木递给萧越,“你且记住等会无论如何一定要忍住不要乱动,我观你这伤口有些深了,稍有不慎便会碰到筋骨。”

“不用。”萧越神色淡淡,没有接那乌木。

医官愣了片刻,手里拿着的乌木不知作何处理。

沈晚想到前些天被獒狼撕扯得伤口深可见骨也没有吭一声的萧越,无声叹了口气,冲医官挥了挥手,“你便直接取物吧。”

那医官也只好无奈地放下乌木,拿起了那烧得通红的铁钳,一寸寸刺进那已经绽开的血肉中。

沈晚不禁侧过了头,血肉被炙烤地滋滋作响的声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钻入耳中,让她单薄的肩头不禁微微有些颤抖。

铁钳每每在鲜血淋漓的小臂上游移一寸,萧越紧攥的指节更加用力,眉峰紧紧蹙起,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鼻腔中溢出粗重的喘息。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晚十分单薄的背影,唇角噙起一抹讽刺的笑。

她在抖什么,明明被刺肉取物的是他,怎么反倒像是她自己受了重伤一般。

那医官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阵子没有瓷片残留在肉内后,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不动声色打量了眼前的这一位,内心也捏了把汗——竟一声未吭,真不是个一般人。

可惜...

医官从药箱中取出一瓶药酒,可惜接下来才是最残忍的。

沈晚听着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一眼看见额头浮了层薄汗的萧越正神色漠然地看着医官的下一步动作。

沈晚看清楚医官手上那瓶药酒后,心都颤了一颤。

医官正要说话,萧越径直伸出了手臂,“不必说了,来吧。”

那医官倒吸了一口气,最终咬牙揭开了药酒瓶的盖子。

沈晚看着萧越鲜血淋漓的小臂,再看着医官手里即将要倾倒下去的药酒,觉得自己的小臂仿佛也隐隐作痛起来。

她猛地合上眼睛。

“唔....”

耳畔是萧越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喘息。

沈晚睁开眼睛,看到萧越手臂上鲜血合着药酒不断滴下,萧越的额头已经汗如雨下,眼梢也因为极致的疼痛而发红。

此情此景,不禁让她忆起她在十五岁那年,因为意外腿上被锈铁上划了好长一条大口子,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瘸着腿去医务室的时候。

那位校医的手法实在算不上温柔,甚至在喷洒酒精时也没有提醒她,直接就上手了。

也许腿上的疼痛终究会过去,那埋藏在青春深处的疼痛却是经年都无法散去的。

放学后,她没有朋友可以倾诉。也无法向父母撒娇,不能问一问他们,自己今天就算再疼没有哭,可不可以说她是个乖孩子。

记忆溯回,沈晚看到眼前的萧越,也许是因为物伤其类,多年前没有留下来的眼泪终究不受控制地自眼眶中蜿蜒而下。

萧越看到软毯上的晶莹,诧异抬头,看见烛光下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般的沈晚,一时滞住。

她怎么又哭了。

少女精致的面颊上两道清晰的泪痕犹在,长睫翕动,如同扑朔的蝴蝶。

萧越不禁蹙眉,他是很想看沈晚哭,可那是想看她狼狈、无助地哭,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盯着自己的伤口哭。

现在的泪眼婆娑的沈晚,怎么看都不能让他一解心头之恨!反而...

反而有种美人含泪,我见犹怜的感觉...

一句“你别哭了,我不疼”即将要出口时,萧越猛然收回神思,很不得再往自己小臂上扎一刀。

萧越神色蓦然冷下来,狭长的眼眸中充斥着对自己的鄙夷。

沈晚一双泪眼模糊,自然看不到情绪几番变化的萧越。

医官将萧越脚底与肩背上被瓷片扎伤的几处仔仔细细包扎好了后,向沈晚与萧越告了一礼便退下了。

医官对着萧越的那一拜那真是发自内心的,这样的伤口换做旁人,早疼得哭爹喊娘了,此人绝非池中物。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