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闻人凛但凡叫她有丝毫不适了,她便会软着嗓子指出,那人力道奇大,却也是个肯听的,当即便克制住了动作,转为小心研磨。
霍言也听她的话,不过对方到底只是个学文的,其耐力与气力始终是比不得闻人凛,那处也是有些逊色的。
如此想来,往后她入宫过后,除了权势倒也能够追求追求肉体方面。
她可不会觉得放荡,比起那些日日待在青楼的男子,她已算的上很守妇道了。
姜月饶在床上缓了会,这才将兰儿叫进来。
兰儿面露心疼:“侧夫人,方才大人来过了,听说您还没起便离开了,不曾进来看过您。”
从前即便是侧夫人睡着,大人也依旧会进来看看侧夫人的,这些日子她明显能感到大人对侧夫人冷淡了。
她替侧夫人抱不平。
姜月饶细细看着兰儿面上的神色,对方的脸上除了心疼就是忠诚。
她缓缓开口:“昨夜你可留守在本侧夫人门外?”
兰儿立即跪了下来,内疚道:“回侧夫人,奴婢有罪,昨天夜里奴婢守在您门口不知为何便睡着了。”
说罢,还朝她磕了个头,神色间满是愧色。
她昨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好似忽然就睡着了,直到今早才醒来。
姜月饶心知是闻人凛做的,她便又问:“若是此时给你一笔银钱放你出府,你可愿意?”
她在试探兰儿,能不能为她所用,她与闻人凛的事还不能暴露,若是此时暴露闻人凛对她还并无多少情谊,即便是将她接入皇宫,那她的地位也注定高不了多少。
臣子之妻,又是农女,这些都是她身上抹不去的污点,若没有闻人凛保驾护航,那她不如不入宫。
经过昨夜缠绵,她明白对方会贪恋她的身体,她便要利用这点一步一步的攻心,只有成为闻人凛的心上人,她入宫才会有机会登上皇后的宝座。
因此她的身旁需要个暂时趁手的忠心人。
这段日子兰儿的表现倒也不错,她可在观察观察,若是最后测试出兰儿不可用,那她便只能想法子从府外进人了。
在外飘荡这么多年,她虽身在青楼也在尽力布局,忠心有用之人也是有的,只是之前王氏势大,她寻不到机会安排人入府。
兰儿听姜月饶有意放她出府,她呆了呆,随后便连连磕头,坚定道:“侧夫人,奴婢不想离开,奴婢想跟着侧夫人!”
从前她只觉得侧夫人神秘,但自从侧夫人霸气收拾夫人过后,她便将侧夫人看做是那无所不能的天仙,以及救自己性命的女神。
她能够有幸伺候天仙,如何有离开的道理呢?
兰儿一边说一边磕头,嘴里说出的话也愈发的坚定。
姜月饶自然也是看出来了,她浸淫欢场这么多年,真心假意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她挥手示意兰儿起身,精致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语气依旧清灵婉转:“那你从今往后就跟着本侧夫人,你要记住,本侧夫人可不是养在后宅的金丝雀,本侧夫人将来是要翱翔九天,最那顶顶尊贵之人!”
此番娇柔的语气却生生将野心和欲望诠释到了极致。
兰儿惊讶和震撼于自己听到的话,她还来不及消化,便见侧夫人收起了方才的严肃,柔声吩咐她:“去打些水来,本侧夫人要沐浴。”
她匆匆下去准备。"
这世间当真有如此单纯之女子?
姜月饶抬起眼睫,澄澈晶亮的眼底满是疑惑,她有些不解:“臣妇为何要生气?宫宴之上是臣妇惹恼了灵妃娘娘。
臣妇自小便长在农家,有幸被霍大人带回京城,见到了不一样的世界,臣妇不懂京城规矩,更不懂宫中规矩,灵妃娘娘那般尊贵,定是被娇宠着长大,发些脾气也是应当的。”
说罢,她便又露出一个恬静的笑来,阳光斜斜穿过凉亭撒在她肩头和面庞,像是为她镀上一层金光。
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
闻人凛喉头微滚,眼神深邃不已,他喃喃:“农女么……”
当真是没在权势中浸泡过的至纯至善,霍言当真能够守得住这般纯粹的女子?
片刻后。
姜月饶头戴帷帽离开了凉亭,她脚步轻快,心情很好。
看起来鱼儿就要咬钩了。
一直等在不远处的兰儿见她走来,连忙焦急的迎了上来。
“侧夫人您还好吗?陛下可有罚您?今日实在是不该来这里,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
方才她眼睁睁的看着侧夫人被婆子粗暴的带下了船,她差点就要以为见不着侧夫人了。
姜月饶看了眼面色焦急的兰儿,她语气轻快:“待会儿回去便将熏香拿出,今夜再多烧些热水。”
她长在青楼虽未正式接客,却将如何对付男人,摸透男人,了解得透透的。
那些高门贵女们放不下的身段她都能放下,做不到的事她都能做到,只要她能从中获得相应的好处。
兰儿听闻她的交代点头应下,心中却有些疑惑,寺庙乃佛门重地,侧夫人这般沐浴焚香是否不好?
但她并未开口询问,跟着侧夫人的日子越久,她便越发觉得侧夫人并不简单。
侧夫人这般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另一边的凉亭内。
闻人凛看着女子逐渐远去的背影,他心底的邪火愈演愈烈。
外表如此的妖娆魅惑,内心却是至纯至善,试问哪个男人能抵得住这种诱惑?
他是天子,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想要什么从不会犹豫。
闻人凛看着桌上那碟被吃得只剩一半的桃雕,他沉沉开口:“王德全,你说姜侧夫人这般纯善,是否能在波云诡谲的后宅中安然度日?”
守在旁边的王德全有些莫名,多年的职业操守在提醒他,陛下绝不会跟他说无用之话,回想起方才那位姜侧夫人的娇媚姿态,以及陛下隐忍而又深邃的眼神。
他斟酌道:“奴才听闻霍大人的正妻性情善妒,姜侧夫人在霍府即便是得霍大人宠爱,想必也是步步维艰。”
“如此至纯至善之女子,若是在后宅之中香消玉殒,那倒的确可惜,”闻人凛意味深长,似是下了某种决定。
王德全明白了过来,立即附和道:“若是姜侧夫人能得陛下垂怜,也是她的福分。”
将君夺臣妻如此美化,不愧是天子身旁的掌事太监。"
这话便是要下马车吃酒去了。
姜月饶已搭上闻人凛,便也无所谓霍言如何了,只要对方依旧爱恋她,能够在适时唯以一用便可。
至于这人是不是软蛋,帮不帮自己出头,那都是小事,就是要叫他愧疚那才好呢。
于是她主动拉住霍言的手,温声绻绻道:“大人为了妾身奔波努力,妾身如何能不支持?妾身只盼着大人能够早日出头。”
言语间满是期许与温柔,怕是下一刻便会叫人沉溺其中。
霍言感动极了,忍不住上前抱了抱她后,这才掀开马车的车帘走了下去。
而围在马车周围的几个男人,只从那车帘掀开的瞬间窥见里头绝艳女子,也仅是那一眼,便足以叫他们心痒难耐。
这般美丽绝艳之女子,竟是被那软蛋所得,实在是暴殄天物!
马车内的兰儿听着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这才愤然开口:“侧夫人,大人也太过分了,那些男子也是,都实在太过分了!”
那些人怎么能这么说侧夫人呢,霍大人不是也一向很宠侧夫人呢,那为何不为侧夫人出头,为何霍大人就跟个软蛋似的!
姜月饶看了眼兰儿,她随意往软榻上一倒,姿态妖娆而娇媚,就仿佛是精心设计过的般。
慵懒而娇软的语气响起:“大人并非软蛋,他如此容忍那些人羞辱我,也都是权衡过后罢了 ,若他今日是那一人之下,想必那些男子早就到跟前磕头请罪了。”
霍言对她是有感情的,但并不多,可能起初是真心的,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除了与他玩乐,也是有些别的价值。
比如满足他的虚荣心,或者纵容同僚在言语上羞辱自己,来换取融入他们的机会,历史上那些交换妾室的朝臣不都是这般萌芽的?
霍言是个死了爹娘的,他又想往高处爬,那便只能用身边一切可用的东西,若自己当真是单纯女子,迟早会被他作为利益交换给送出去。
这一点她还是很明白的。
兰儿听着她的剖析,心底震惊不已,她没想到侧夫人竟会说出如此言论,但她在震惊之余又惊觉侧夫人的通透。
这般至美至清的女子,怎可能会是农女?
她终究没忍住,压低了声音询问出声:“所以这便是侧夫人与外男……的原因吗?”
在兰儿的想象中,侧夫人明白这一切的过程定是极其痛苦,毕竟侧夫人看起来十分爱慕霍大人。
那位与侧夫人私通的外男,说不定便是侧夫人能够离开霍府的关键。
诶,侧夫人实在是太苦了,没有一个好的家世,即便是美艳无双那又如何呢?
兰儿在心底脑补了出大戏。
姜月饶看她那频频变化的复杂神色,便知她心里想的都是些有点没的,她也懒得浪费口舌解释太多。
随她去了。
姜月饶在马车上躺了会,她时不时便会掀开马车车窗的帷幔瞧上一眼,兰儿以为她是在看霍言回来了没。
心底顿时更加难受了。
直到一阵夜风吹来窗帷被微微掀开,两道劲风夹杂穿透夜风袭来,兰儿软软的倒了下去,蜡烛也熄灭马车内顿时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