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便翩然下船好似远去的蝴蝶,没再回头看过一眼。
早已等在岸边的珍珠与翡翠见她平安下船,赶紧迎上前来,三人快步离开了河岸。
船上的闻人凛沉沉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子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姜月饶直接带着珍珠与翡翠朝霍府的马车而去,一路上她小声而又简略的将方才在船上发生的事说出,待走到马车前,事情也就讲完了。
走散的兰儿见她们回来差点喜极而泣。
姜月饶上了马车,吩咐马夫回霍府,至于她用了马车后霍言如何回去,她是根本没考虑过的。
回到霍府,丫鬟三人便立即忙活开来了,兰儿为她将钗环头饰给拆了下来,珍珠与翡翠则是为她打水和拿吃食去了。
另一个院子的王氏,听说她一人回来了,顿时便冷笑连连,想要找她茬的心思也歇了下来。
失了夫君的宠爱,她便也懒得管了,不如好好谋划如何去将外头那个小蹄子给处置了!
屋内。
姜月饶吃了些晚饭,随即便在珍珠与翡翠的伺候下沐浴泡澡。
“侧夫人,今夜可要焚香?”珍珠一边为她按摩,一边轻声询问着她。
根据侧夫人所说,方才在船上遇见了陛下,今夜陛下大概率是会来的……
姜月饶看了眼紧闭的木窗,柔声开口:“不必,今夜他并不会来。”
珍珠有些疑惑:“侧夫人不是说在船上时,都与陛下有所亲近了吗?”
按理说陛下应当会趁热打铁。
姜月饶从浴桶中抬起那洁白如玉的手臂,水珠顺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重新落入水面。
她慵懒而娇柔的声音响起。
“于他而言我只是个新鲜的玩物,今夜我表现出对霍言的真挚倾慕,定会叫他心生不悦,从而激发他心底的占有欲,想让他正视这占有欲,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闻人凛是天子,她可没指望天子会对她有多少感情,只不过是利用对方短暂的新鲜感加上少量的好感以及占有欲,来助她入宫罢了。
窗户纸一定是要在对方占有欲达到巅峰时捅破,才最能勾得他心痒难耐。
珍珠与翡翠听不太懂姜月饶的话,但两人都明白侧夫人自有筹谋,便未多询问。
沐浴过后,姜月饶换上寝衣,她轻声吩咐二人:“那药包你们找找机会,分五次下入霍言饭食之中。”
那霍言这段时间日日流连青楼,她怕自己被染上花柳,索性一包药永绝后患来得利索。
皇宫,勤政殿内。
天子正端坐在案几前批阅奏折,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为大殿增添几分威严之气。
闻人凛手中的折子半天都没动,他静不下心来。
自回宫后,他心底便时不时就会浮现女子那娇弱的身影,而女子红唇吐出的话,却不是他想听到的。
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痴恋霍言。"
姜月饶轻柔一笑:“陛下并不信这些,不会冲撞的。”
只是闻人凛虽不信,却与主持是忘年交,这是她先前从霍言口中得知的。
兰儿闻言便也没再说什么。
此时洪峰寺湖中心的凉亭内。
一身玄衣的闻人凛正与对面长眉白须身穿僧袍的老者品茶,桌上除了茶水还放着几个红红大大的桃,亭内气氛随意而和平。
四周是清凉幽静的湖水,微风拂过不远处的莲叶随风舞动,画面美好而静谧。
而在无人瞧见的隐蔽湖边,一艘仅供一人乘坐的小船悄无声息的驶出湖面。
船上女子身形窈窕,格外饱满,这衣裳昨夜她特意自己改过,为的便将自己的身形展露,她的旁边还放着白色的帷帽。
明媚的阳光洒在湖面,也洒在女子莹白精致的脸上,忽略她那饱满的身形,她好似仙人下凡般,纯粹而美好。
若是整体来瞧,那便是欲纯欲魅,眼底那抹单纯更是勾得人心底直发痒。
站在岸边的兰儿看着坐在小船上的姜月饶,心底没由来的泛起一阵心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此刻在脱离,在崩坏……
凉亭内。
主持抚着自己长白的胡须,笑呵呵道:“陛下此次前来,瞧着倒是开阔许多。”
自陛下登基以来,便没有一刻不是紧绷的,像今日这般平和实在少见。
闻人凛薄唇掀起弧度,随意道:“朕前些日子拔除了些顽固异党。”
“恭喜陛下,”主持笑眯眯的说着,宛若一尊弥勒佛。
说罢,又有些担忧道:“但长远来看陛下还是得尽快放下心结,远离杀戮。”
他认为是陛下身上杀业过重,才是迟迟没有子嗣的缘由。
闻人凛从不信神佛,他不为所动,将深幽的眼神放去了下面的湖面上,一瞬不瞬。
主持见他似被什么东西吸引,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那平静的湖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艘小船,船只摇摇晃晃,上头坐着一位模样娇媚的女子。
由于有些距离,那女子的模样瞧不甚清,只能够瞧见她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的肌肤,极其她那魅惑至极的身形。
素白的衣裳生生被她穿出妖精之感。
主持仅瞧了一眼,便赶紧收回视线,默念心经道德经。
闻人凛的视线却是毫不避讳,来来回回的在那女子身上游弋,带着毫不掩饰的热意。
由于习武的缘由,他五感极其的敏锐,甚至能够看清女子白皙颈间的细汗,更别说那妖媚至极的身形了。
当真是个妖精。
“贫僧曾听闻,霍大人有一美艳侧室,此女面相妖媚,作风轻浮,实在不该出现在此,还望陛下将其处置,”就在闻人凛思索间,主持冷不丁的开口。
在他看来,姜月饶就是个魅惑君心的妖物,若非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他都恨不得说直接斩杀才好。"
直至晌午时,她收到了家弟沐辰之传进府的信件。
这些年姐弟俩一直是相依为命,计划也是她入宫为后,辰之则是高中状元入朝为官,两姐弟都是有野心的不择手段之人。
就比如现在沐辰之,他就住在风家二小姐风阮莹为其置办的宅院中,正着手准备今年的科考。
风家是当年陷害沈家的祸首,大女儿入宫成了当今的灵妃,二女儿风阮莹则是待字闺中,如今已对沐辰之一见倾心芳心暗许,甚至还为其偷偷置办了宅院。
正盼望着对方高中状元后登门求娶她。
沐辰之饱读诗书对榜眼自然势在必得 ,也自不会求娶风阮莹,他靠近风阮莹只是为了获取当年的线索,是为了报复。
姜月饶看着信纸上的内容,上头辰之将来京城后,他如何‘意外’邂逅风二小姐,又是如何引得对方将他藏于私府,都写得明明白白。
她细细看完后便叫兰儿搬了火盆过来,将这信件烧掉。
看着盆中的火舌,她眼底露出几分意味深长来,既辰之那头已开始布局 ,看来她也要有所准备了……
京城最大的万花楼中。
霍言迷迷糊糊的在床上醒来,此时他置身于花魁惜缘的房中,地上掉落的一件件衣衫昭示着昨夜的荒唐。
床上的惜缘正闭眼熟睡着,她容色清丽,虽是少了几分高雅气质,却也是个美人儿 。
霍言忍不住揉了揉脑袋 ,昨夜回京后的记忆逐渐回笼。
昨天夜里他被同僚拉着半推半就的进了万花楼中,他本是想着坐坐便走,但那几个同僚十分热情,竟是为他点了万花楼有名的花魁娘子惜缘。
在京中他也是听说过这位花魁大名的,一时间便也起了些兴致,后来的事便十分的顺理成章了。
回想昨夜战况,倒是叫他觉得美哉,近日来公务繁忙,他已有许久不曾纾解过了,加上他从未在京城逛过青楼,倒是叫他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
但随即他心中便又涌起几分愧疚来,他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起姜月饶那张国色天香的脸。
昨夜月儿是否等了他一整夜?是否难过了?
这般想着霍言赶紧起身穿衣,恨不得立刻飞回府去瞧瞧姜月饶如何了。
身子才刚一动,旁边的惜缘便醒了。
惜缘语气惋惜,眼底却闪烁着算计:“公子,不再陪奴家睡会儿吗?”
她知这位公子宫中是朝中臣子,想要试试能不能攀上对方,即便是不能够,多得些银钱也是可以的。
霍言看着惜缘那张比不上姜月饶一半的面容,他皱眉有些嫌弃,起身穿衣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将衣裳穿好后匆匆甩下几张银票后便离开了。
惜缘将那银票捡起来 ,统共二百两,她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当真是躺下放荡,提上裤子便成了君子,才区区二百两便将我打发了,连那商贾都不如的。”
像霍言这种客人她见得多了,假意酒后乱性被人勾引,白日里便端着跟个君子似的,虚伪至极。
霍言匆匆离开万花楼,转而去隔壁的首饰铺买了只玉镯,这才紧赶慢赶的回到霍府。
此时已过了晌午。
霍言先是回房洗去身上的脂粉气息后,这才拿着玉镯来到姜月饶的院子。"
浴桶前,霍言一个用力便将佳人自浴桶内抱出,又流连般的在佳人那滑腻的肌肤上摩挲些许,似在回味昨夜风流与荒唐。
他亲自为其穿上华服挽起发髻,这才共同往府外走去。
屋外天色已逐渐暗下,周围随行的奴仆提着灯笼跟在两位主子身旁,姜月饶头上的华美珠翠在灯下熠熠生辉,这是近日霍言为她购置的头面,华贵而精美花了大价钱。
这时,一位样貌端庄的女子提着灯笼匆匆赶到,她华服加身,珠翠满头,模样端庄而优雅,神色间染着几分妒恨,其风情不及姜月饶的一半。
她便是王氏,霍言的正妻。
王氏恨恨看着姜月饶,语气不甘:“老爷,今夜的宫宴需携正妻出席。”
本该是她陪在老爷左右的,这也是规矩。
霍言皱眉:“月儿也是我的妻,王氏你且好好待在府中安排好一切。”
说罢,他便牵着姜月饶的手大步离去。
全程姜月饶都未开过口,只跟在霍言身侧处,神色间满是对霍言的爱慕与眷恋。
王氏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身形摇摇,只觉心底钝痛不已,她与老爷是年少夫妻,本该举案齐眉,却被那姜月饶横插一脚,前几日老爷竟还提出要抬平妻……
娘亲果然说得不错,男人都是没有心的,从原本的相互爱慕到如今脸面都不给,也不过才半年不到的光景。
王氏转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眼底的光彩也逐渐熄灭,她在漆黑夜色中愣愣站了许久后,才提着灯笼在婆子的搀扶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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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宫宴举办的太和殿内。
一片歌舞升平,赴宴的臣子与家眷都来得差不多了,众妃嫔也都一一驾临,唯剩主位那张雕着腾飞金龙的霸气龙椅还空缺着。
霍大人携侧夫人姜氏走入殿内时,原本有些哄闹的大殿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的放到姜月饶身上,就连坐在上位的妃嫔们也都忍不住看向了她。
注:女主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不达目的不罢休。
女子相貌妖娆五官艳丽,一头如瀑的黑发,被挽成一个精致的飞云髻,上头斜插着嵌着红绿宝石的金步摇,动作间步摇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妖冶明媚至极。
偏女子那双眸子清澈盈盈,竟是有纯洁与天真隐隐透出,微微上挑的眼尾却又透出几分撩人的媚意。
这般艳丽与纯洁相杂糅,也难怪能将所有人目光吸引。
姜月饶被霍言领着坐去位置上,原本寂静的大殿也才恢复些许嘈杂,但周围人的视线始终是若有似无的落在姜月饶身上。
这时,一道温婉清丽的女声自前方响起:“早早听闻霍侍郎有一相貌美艳的侧室,今夜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众人抬首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名身着紫色宫装容貌清丽的女子,头上的配饰繁杂而贵气,仪态也很是端庄。
“这位是当今的贤妃娘娘,她与姝贵妃是亲姊妹,只是贤妃娘娘为嫡,而姝贵妃为庶,”霍言轻声为姜月饶介绍着。
贤妃与姝贵妃都是将军府出来的,姝贵妃虽为庶女但在陛下登基后有段时间却盛宠万分,而身为嫡女的贤妃就稍稍逊色些了。
姜月饶看向上座的妃嫔,捕捉到方才说话的贤妃,以及与贤妃相貌相似的另一位女子,应当就是霍言口中的姝贵妃。
两人的长相有三四分相似,气质上虽有所不同但都是美人,姝贵妃更偏英气,而贤妃却显得更加柔美与端庄。"
此事是她方才偷听墙角从管家口中得知的,因此千真万确。
姜月饶闻言立即就坐直了身子,正愁见不着人呢,这便送上门儿来了。
不过……
她问:“陛下亲自驾临臣子府,此事是否很少见?”
在她那深埋而又模糊的记忆中,好似是如此。
兰儿立即点点头,并有些兴奋的说道:“何止少见呢,此等殊荣简直够传颂三代,陛下自登基以来,便只去过风丞相府邸,也是稍座便离去,风丞相在朝中的地位可是无人能敌。
奴婢听说历代皇帝也是这般,基本是驾临哪个臣子府中,那臣子便会平步青云,侧夫人,咱们大人想必很快就是殿下身旁的红人了!”
陛下定是看重了大人的才干,这才驾临侍郎府。
姜月饶听兰儿这般说,她勾了勾唇,眼底有兴奋一闪而过。
她拉过兰儿,轻声交代着:“你待会儿便拿着银钱,去寻个下人去告诉夫人,便说前几日本侧夫人背着她,从那库房擅自拿了套名贵茶具出来。”
兰儿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侧、侧夫人,您……”
后头的话她咽了下去,只因她瞧见了侧夫人眼底的冷意。
最终她抖了抖身子,快步退了下去。
姜月饶则是在屋内饶有兴趣的搭配起了衣裳,既是在自己院里,她自是可打扮得‘清凉’些。
妆镜前,女子眉眼如画,眼尾处晕着淡淡的粉,花瓣似的红唇只点了些晶亮的唇晶,乌发披肩,发间仅钗一只简单玫瑰金簪。
身上是桃粉色的分体短衫与襦裙,水绿色的薄纱做外衫,瞧着并不清凉。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姜月饶伸手拉了拉自己整齐而规整的领口,洁白细腻的锁骨顿时微微外露,为她平添几分妖媚凌乱之感。
她就这般静静坐在铜镜前,等着门外的动静。
华灯初上。
霍府迎来了天下最尊贵之人,霍言小心翼翼将对方接待至书房,随后便为对方汇报起公务来。
书房内灯火通明,玄色蟒纹龙袍的男人坐在案几前,天子威压散开,叫人不敢直视。
一身青衣的霍言战战兢兢的守在旁边,手中捧着几册书籍。
他的眼下有着淡淡青色,这几日他被陛下吩咐着处理了许多繁杂事务,已有许久没好好睡过了。
在这么下去别说进后院,他自己恐怕都撑不住了,心中受天子倚重的那份激动也逐渐褪去只剩下难熬。
霍言心中叫苦,面上却万分恭卑:“陛下,这是微臣近日整理成册的名单,还请陛下过目。”
闻人凛并未搭理霍言,他将目光放在桌案上的一把团扇上,扇面画着一名女子的剪影,袅袅娉婷姿态妖娆,仅一眼他便能认出那剪影是何人。
他毫不在意的将那团扇拿起,意味不明的开口:“霍爱卿与侧夫人甚至亲近。”
黑眸幽幽沉沉的划过团扇上的剪影,闪着明明灭灭的火光,脑海中也出现女子那娇弱而白皙的后颈。
霍言闻言愣了愣,随即便有些不好意思道:“陛下恕罪,贱内实在没规矩,竟是落了这团扇在书房。”"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后,姜月饶便立即将管家唤了进来,开始拔除先前王氏安插在她院内的眼线。
王氏失宠,霍言又格外的忙碌,倒给她提供了些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姜月饶想了法子将她放在府外的人给弄进来,是她从前无意救下的两个女孩,后经过她的培养,会武也会些医,放在手边用着也放心。
先前王氏管着家,她入府也才几月,便并不着急将人弄进来,眼下闻人凛已是她的入幕之宾,王氏也已然被霍言厌弃。
珍珠与翡翠她便可安排入府,等往后入宫了便也能够顺利带入宫中,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王氏那边原本还在养伤,霍言的那记窝心脚原本修养几次便好了,但后来姜月饶又上门来狠狠羞辱她一番,她当时便气急攻心,气得心口疼痛,便一直养到了现在。
但当她得知自己的管家权竟是被霍言给了姜月饶后,便又气得从床上爬了起来,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姜月饶的院子,想要与她讨个说法。
姜月饶院内的人早就被重新换了一批,根本没给王氏进院的机会,甚至还刻意的调了四个拿枪的府兵站在门口,防的便是王氏。
最后,王氏不甘离去又私下派人去寻霍言。
她是正妻,如何能忍受此等羞辱!
姜月饶在屋内听着珍珠汇报着王氏的动作 ,她一声轻叹:“夫人总是这般的冲动不知为大人考虑,这般下去除了加深两人间的裂痕外,并无任何好处。”
她神色间布着点点忧愁,仿佛是真的在替王氏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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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几日,皇宫内。
今日是天子看望西太后的日子,每逢初五、初十天子便会去西太后的宫殿坐坐 。
灵妃也在西太后这里,两人说着体己话,时不时便发出一阵笑声。
灵妃与西太后的关系甚好,两人是姑侄关系,灵妃能够登上妃位,其间少不了西太后的出力。
这时,一身龙蟒玄袍的闻人凛走进殿内,挂着慈爱笑容的西太后立即招呼:“皇帝来了,快快坐下。”
灵妃见状起身行了一礼,眼神有些期待的看着大步走来的俊美男人,这些日子不知为何,陛下接连好几日都不曾翻过牌子了。
方才西太后可都跟她承诺过了,说过几日便是她的生辰,要让陛下单独领她出宫游玩呢。
闻人凛示意灵妃起身后,便来到西太后的右手边落座,旁边宫人为他斟上好茶。
待他喝下一口后,西太后这才开口:“哀家听闻近日皇帝十分操劳,但也要适当:放松放松,让这些后宫的嫔妃们多多关心你。”
从寺庙回宫后皇帝便只翻过一回牌子,还是那姝贵妃的,如此下去灵妃要何时才能有孕?
皇帝可从未这般懈怠过,不论是后宫还是前朝,从来都是兢兢业业的,难不成是在那寺庙中遇见了什么事?
西太后在宫中待了大半辈子,纵使半截身子入土,但她依旧是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闻人凛听西太后这般说, 他黑眸深处浮起微不可察的不耐,却还是微微颔首道:“朕谨遵西太后教导,只是近日政务确实繁忙,这才忽略了后宫。”
他说的都是实话,虽在寺庙中做了两回快活的采花淫贼,但他回宫过后便是天子,纵使滋味销魂,他也绝不可能因为尝过欢愉而懈怠。
后宫的宠幸还是要按照规矩来,至少在有子嗣之前,他并不生出任何别的心思。
不过近日水患一事的确是繁忙,这才叫他抽不出空档。"
霍言则是有些战战兢兢,他有些搞不懂陛下询问这事是何意,但他也不敢多问,更不敢主动询问。
另一边。
姜月饶一身飘逸月白色广袖流仙裙,发间仅簪一支玫瑰流苏珠钗,简单而巧思。
在她微微动作间钗环垂下的流苏微微晃动,而朱钗的玫瑰花瓣竟是在发着光,似那星光落入发间,再配上她这张惊艳绝伦的脸,宛若天仙下凡尘,夺目至极。
这玫瑰朱钗是由珍珠手工制作,朱钗的五片花瓣是用金线细致编制而成,中间是镂空的,正发着莹莹亮光,里头装的是发着光的萤火虫。
“侧夫人真真是夺目至极,”兰儿满脸惊艳,尤其是在看向姜月饶发间的那支玫瑰钗环时,简直是巧夺天工 ,精巧至极。
珍珠与翡翠都由姜月饶亲手培养,用起来自是得心应手。
片刻后,姜月饶领着珍珠与翡翠出了院子,翡翠提着略带昏暗的灯笼走在前方,距离姜月饶的位置也稍远,这灯笼比寻常灯笼略暗,是刻意将里头的灯芯剪短了的。
为的便是不盖过那玫瑰钗环的光亮。
黑暗笼罩整个霍府,霍言的家底并不丰厚,做不到在府中沿路都点灯。
姜月饶这次并未去小门,而是直接来到书房主院的门口处。
她一袭月白长裙,身姿婀娜,娉婷玉立,缓缓来到院子门口的侍卫旁,那鬓边微微晃动的萤火玫瑰钗环夺人眼球。
那如黄鹂般悦耳的声线响起:“妾身想为大人送些宵夜进去,还请侍卫大哥通融通融。”
守在门口的侍卫根本不敢看眼前女子,只结结巴巴的开口:“陛、陛下有命,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还请夫人离开。”
这位姜侧夫人他们早有耳闻,容颜绝色,美艳娇媚,今夜一见果真如此,其光辉叫人不敢直视。
难以想象这般倾国倾城之女子,竟是出自于农家 ,倒也难怪霍大人会将人带回府中做了侧夫人。
姜月饶被守门的侍卫阻拦,也是在预料之中,她娇艳的脸上绽开一抹恍然,随即便微微一笑,轻声开口:“妾身只知今夜贵客降临,竟不知是陛下,是妾身鲁莽了。”
说罢,她便盈盈一拜 ,绝色样貌比那明月耀眼。
守门的清秀侍卫从脖子到脸全都红了,他是御前侍卫,也跟随天子见过不少美人,但像眼前女子这般娇媚夺目的,却还是头一回。
这女子周身都散发着妩媚动人之感,偏那双水眸却是澄澈动人的,如此反差碰撞更放大了女子的魅人之态,叫人久久不能忘怀。
守门的侍卫被美色所惑,不由自主的便想多说两句,他忍不住说道:“想必陛下很快便会出来,若是夫人想等,可去旁边等候。”
一句话说完,他后背已起了一层热汗,夜风轻拂,女子周身的香气吹进他鼻间,叫他心跳不已。
姜月饶闻言她那双清澈水眸顿时一亮,随即便轻柔道谢:“妾身多谢侍卫大哥提点。”
她说罢便转身,在旁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侍卫的眼神忍不住小心追随过去。
只觉那处毫不起眼的角落,都因女子的存在而变得格外引人注意,对方发间微微发亮的玫瑰钗环就似那繁星般将她萦绕。
姜月饶提着食盒刚站过去没多久,院内便响起一阵脚步声,偷看她的侍卫也赶紧收回目光,身姿站得笔直。
她心知是闻人凛出来了,她将头微微埋下 ,只露出半个光洁而白皙的额头来。
一阵夜风拂过,珍珠手中的灯笼被风吹灭,她发间的萤火钗环在夜色间格外显眼。
下一刻,被众人簇拥着的天子便出现在院子门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