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已经没空管这些了,胡乱地在桌面上摸索着,好不容易找到一管药。
连药瓶上的标签都没看,她倒出里头全部的胶囊囫囵吞了下去,顺手把药瓶丢进垃圾桶。
吃什么药,吃多少,反正也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年轻有力的声音:
“姜老师,您的遗体捐赠同意书已经好了,方便的话需要您过来办个手续。”
姜宁同意了。
好在经过一夜的折磨,加上药效发作,挫骨的疼痛已经缓解大半。
她坐上车,很快就抵达了医院。
遗体捐献的手续并不复杂,只是卡在了签字的环节。
“姜老师,您也知道的,遗体捐赠必须要有家属的签字。现在时间只剩下六天了,盛老师那边......”
“他那边我会处理。”
姜宁收起同意书放进了包里。
刚走出办公室,迎面就碰上了盛泽珩,以及站在他身侧笑得一脸娇羞的谢舒妍。
目光对视的瞬间,谢舒妍就朝她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师母好。”
一边说还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扯了扯衣领,露出脖颈上一道道暧昧的红痕,无声地用口型宣誓着主权:
“你知道昨天晚上泽珩要了我多少次吗?”
盛泽珩则是第一时间就拉开了和谢舒妍的距离,恢复了平时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唯有在看到姜宁的时候才露出惊喜的表情:
“阿宁,你怎么在这儿?”
故作惊喜的背后难免藏着一点来不及掩藏掉的心慌。
姜宁瞥了一眼盛泽珩无意识摩挲的左手:
“我当然是来找你们两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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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泽珩的脸立刻白了:
“阿宁......你,你在说什么?”
姜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扫了一眼谢舒妍:
“怎么?难道你们两个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走廊上人来人往,他们三个横亘其中,引来不少同事狐疑的揣测。"
盛泽珩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她得了胰腺癌,每日都需要吃药都注意不到了呢?
姜宁不想再想。
原因没有意义。
重要的是结果。
关上房门,姜宁离开了这里。
街面上的飘满了落叶。
深秋的街头,路上行人寥寥,个个行色匆匆,似乎在等着赶回家与家人共进午餐。
姜宁一步步走向医院。
过了今天,她将安静地死去,只是一时间竟想不起这个世上还有谁值得她牵挂。
过马路的时候,对面的红灯亮了。
她站在冷风里,一秒一秒数着红灯里的倒计时,就像在倒数着自己的生命。
绿灯亮起,她抬步向对街走去。
一道强光闪过,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她脑袋发懵,身体被车撞出斑马线十几米远。
触目所见是满眼的猩红以及自己明显被撞变了形的腿。
四周闹哄哄的,有行人的尖叫声,也有汽车的轰鸣声,还有血液从体内不断涌出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抬进了急救室。
耳边有医护人员急切的催促声:
“伤员面部扭曲严重,无法辨认身份!”
“这种情况,必须要找盛医生过来才行!”
“电话打了,可是......可是盛医生说谢舒妍受了很严重的惊吓,他得守着,这会儿还过不来啊!”
“没办法了,赶紧推进去手术吧!”
姜宁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以极快的、无法挽回的速度流失。
手术室里医疗器械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好了!伤者血压过低!”
“心跳也不行了!”
“盛医生还没有来吗?”
“不行了,来不及了!”
随着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音,姜宁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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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几乎将身下的床单浸湿。
他看了眼手机。
催促他赶去急救室的电话已经不再打来,可他的心里却莫名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老公,你怎么了?”
谢舒妍也跟着清醒了过来,像只猫一样弓着身子趴在他身上,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过他的胸膛。
盛泽珩猛地捉住那只正在作乱的手,神情因为刚才的噩梦显得狠厉:
“我警告过你的,不许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要是被阿宁看到了,我决饶不了你!”
事实上,他不仅要求谢舒妍不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也不允许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对方喷洒任何味道的香水,以免在接触的时候沾染到自己身上,让姜宁发现端倪。
被死死攥着手腕,谢舒妍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你弄疼我了。”
声音委屈中带着点娇媚,配合滑到肩侧的蕾丝吊带,愈发显得楚楚可怜,很快就点燃了盛泽珩的欲火。
两人在床上亲吻了一会儿,就在谢舒妍的手柔若无骨地伸向他下身之际,他忽然按住了对方。
“我得先去一趟医院。”
不知为何,心口的慌乱一直没有停止,虽然不知道慌乱的来源在哪里,却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和医院请好假了吗?”
“再说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吗?我刚刚在来的路上发生车祸,现在心还砰砰跳个不停。”
“我可是为了赶来见你才开的车,你不该负责好好安慰我吗?”
说着,谢舒妍拉着盛泽珩的手放在了自己雪白的胸脯上。
“老公,你可是最好的医生,快帮我看看,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说话间,丝袜被褪下一半,修长白嫩的腿勾住盛泽珩的腰,脚趾在他的皮肤上肆意挑逗,很快就令他缴械投降。
“还能是什么病?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屋里很快就响起一波接一波的暧昧声响。
完事之后,盛泽珩满脸餍足地先去浴室洗了个澡,重新换上衣服,又往身上喷了除味剂,以此来保证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味道。
谢舒妍有些不高兴:
“好久没见面了,怎么这么早就要走?”
打好领带,盛泽珩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保身上没有其他的痕迹,这才打开房门:
“我答应了要给阿宁做红烧鲫鱼,上回为了陪你没做成,要是再失约,阿宁会不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