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娇弱,但她带来的人翻找起东西可是毫不留情。
‘哗啦’一声,是茶具‘不小心’被摔碎的声音。
‘咣当’一声,是花盆‘不小心’倒地的声音。
王氏被气得浑身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今日的姜月饶可谓是锋芒毕露,原本蛰伏时假扮的柔弱尽数褪去,只剩狠辣与冰冷。
就当姜月饶抬抬手将木桌给掀翻时,躺在床上的王氏终于开了口:
“你的人,在柴房,人参在妆匣中……”
这句话仿佛是用尽了她所有的气力,说完后连眼底的光都熄了,瞧着着实可怜,却并无美感。
姜月饶状似惊讶,继而娇弱行礼:“原是这般,是妾身鲁莽了。”
片刻后。
那妖娆的身影带着兰儿离开了王氏的院子。
兰儿的双颊都有些红肿,是被王氏的人打的,她手中捧着装着人参的匣子,看向姜月饶的眼底亮晶晶的,里头满是倾慕。
她家侧夫人简直是太厉害了!
*
接下来的日子王氏那边都十分安静。
但姜月饶却有些苦恼,闻人凛那次过后便没再来过霍府,只是霍言依旧忙碌,忙到她已好几日都没见到人了。
她确定那回引诱到位了,至于对方为何没有行动,她并不能知晓,她只知两人若是再不见面,先前做的一切便会付诸东流,再见便只能重头来过。
然而她并未苦恼太久,很快她便得知当今圣上会秘密前往洪峰寺上香的消息,并且此次上香霍言也会带着她。
姜月饶得知后心跳得飞快,她隐约能够察觉到,是那人按耐不住了。是她先前做的努力起了作用。
别看两人才见两回,时间也并不长,但这区区两回的见面,可耗了她许多心神,一颦一笑都是精心准备过的。
“侧夫人您跟去也好,您与大人与许久不曾亲近过了,只是佛门圣地大人与您也是分开来睡,但能够相处相处便也是好的,”兰儿一边收拾着衣物,一边感慨着。
上回兰儿被姜月饶从王氏院中救回后,她便开始对姜月饶死心塌地,姜月饶有些莫名,却十分坦然的接受了。
她看着兰儿收拾衣裳的动作,吩咐道:“放两件新做的寝衣进去,夜里一个人待在屋内,倒也不必那般讲究。”
前不久她便差人定做了多件寝衣,皆是清凉无比,在这夏日穿既凉爽又惑人。
兰儿听她这么说,忍不住面色一红,却也依言从柜子里取出一红一蓝两件轻薄寝衣放进包袱中。
侧夫人做的寝衣格外羞人,不过只是自个儿在屋内穿倒并无什么。
***
日子很快便来到临出发当日。
姜月饶一袭淡紫色襦裙,她头上戴着白纱帷帽,那层叠的白纱垂至脚踝,挡住了她婀娜的身姿以及周身芳华,只能窥见其单薄身影。
霍言满脸兴奋,牵着她的手将她扶上马车,随后自己也才上去。"
叫人忍不住想要更加狠狠的欺凌一番。
闻人凛喉结有些不受控制的滚了滚,这般凄楚娇态,真真是叫人恼怒又火大。
这女子总能轻易挑起他的欲望。
两人的距离很近,姜月饶看到男人喉结微滚,她眼底飞快划过微光,眼泪随即 汹涌而出。
她好似被天子的话吓着了,不住的流泪摇头,甚至还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自己纤细手指,去拉这位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的衣袖。
“陛下,纵使霍大人变心,臣妇也无怨无悔,还请陛下莫要责罚于他……”
女子的主动靠近,叫闻人凛的心跳不由快了半分,熟悉的馨香涌入鼻间,两人间的一幕幕香艳场景,不住的浮现在脑海中。
他目光刹那变得晦暗深沉,但同时女子为霍言求饶的话也在他耳边回荡,叫他止不住的心生怒意。
闻人凛低头看着自己被女子扯住的衣袖,玄色与淡紫的布料相贴,仿佛无意的 痴缠。
他上前一小步将两人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几乎是相贴 ,但面前女子依旧是沉浸在难过与求饶之中,像是半点儿也没察觉不对。
男人有些沙哑无奈的声线响起:“你便这般的痴恋他?纵使他有了新欢,你也毫不在意?”
姜月饶闻言浑身一颤,那张绝艳又凄楚的小脸抬起,眼底似有无尽痛意。
“如何能够不在意,但臣妇的心已交出,哪里是容易收回的,陛下是天下最最厉害的男子,自是无法明白臣妇如此懦弱的心性……”
这番话说的期期艾艾,忧见我怜。
闻人凛身子火热,心底却是无奈又带着一丝酸楚。
看着女子脸上的神色,他有些不受控制的开口:“朕可以罚他,帮你出气。”
不知为何,他一点儿也不想看见女子脸上的痛苦与难过。
姜月饶红唇牵起一抹苦笑:“陛下是个好人,臣妇多谢陛下,但臣妇还是希望陛下莫要这般做。
臣妇只是江南来的农女,能伴霍大人身侧已是幸事,并不敢奢望太多,若是霍大人因此遭受惩罚,那臣妇定会内疚不止……”
闻人凛听她这般至纯至善之言,心底只觉可笑又心疼,她竟还在为霍言考虑。
什么叫幸事?她可知自己的容貌对霍言意味着什么,只要她愿意,这京城所有男儿都会拼了命的将她娶回府。
闻人凛心中复杂,只觉眼前女子单纯得可笑,却又纯善得可爱。
这时,船只忽地一阵颠簸,姜月饶身姿摇晃有些站立不稳,闻人凛更是下意识便伸出手将她给揽入了怀中。
少女身姿纤细而绵软,身娇体柔,她被闻人凛勾着腰肢紧紧抱在怀中。
两人的身形无比契合,女子身子传来的馨香之气也叫男人迷恋。
虽是夜晚,但周遭的飘荡着游船,光线并不是特别的昏暗,两人就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紧紧抱在一起,看不清脸,但抱在一起的身形还是格外清晰的。
对面游船本就是万花楼的妓船,上面出格的举动可不少,有抱着船妓站在甲板赏景的人瞧见他们,便朝吹起了口哨。
有位抱着美人儿的公子甚至唱起了淫词浪语:“兴魄罔知来宾馆,狂魂疑似入仙舟。”
随即便是一阵暧昧笑声。"
闻人凛我搂着人直接朝床榻走去,女子眉头轻皱着似有不愿,但更多的是陷入这般境地的无奈与凄楚,却未做任何的反抗。
床帐轻柔落下,不多时女子压抑的低吟便传了出来。
这一回,闻人凛格外的温柔,完全不似先前的急切,好似一头完全掌控住猎物的猛兽,正在慢慢享受着胜利果实。
事后 ,姜月饶眼底还残留着水雾,她眼尾绯红,双颊也布着红晕,娇媚至极。
她光裸的纤腰被男人牢牢控住,她靠在对方宽阔胸膛,轻柔又无奈的开口:“事已至此,臣妇想求陛下一件事。”
“姜侧夫人请讲,”头顶传来男人沉沉声线,对方语气慵懒,带着吃饱喝足后的餍足,横在她腰间的大手还在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肉,伺机而动 。
姜月饶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忐忑开口:“臣妇甘愿入宫伴圣,唯一的祈求便是想要陛下放过霍大人,请陛下莫要为难霍府。”
她语气中除了忐忑还有担忧。
下一刻,粗粝大手便将她的下巴抬起,她与男人深如寒潭的眼眸对视上。
闻人凛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是有些不快的。
他淡漠语气响起:“你便这般的维护他?”
女子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澄澈,并无任何复杂情绪,一如初见 ,经历这般多眼神却依旧纯粹而干净,好似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污染。
闻人凛心底不由地一动,平复的火气再次 腾升。
“臣妇已然对不住霍大人,若是霍大人再因臣妇受到牵连,臣妇内心实在难安……”姜月饶如鸦羽般的长睫轻微颤抖着,眼底浮起几分愧疚,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男人薄唇压向她,模糊不清的话流出:“既如此,那便全看姜侧夫人如何表现。”
姜月饶身姿颤颤,她为了自家大人的前程,只得含着泪再次委身。
第二回她无比配合,叫闻人凛十分顺畅,最后甚至抱着她就这般沉沉睡去。
两人如同交颈的鸳鸯般一同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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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内。
霍言立在殿内,上方的天子正垂头看着奏折,他已在殿内站了许久,腿都有些麻了。
今日散朝后,陛下就将他单独留了下来,直至现在也未执一言。
霍言动了动发麻的腿,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发问:“敢问陛下,今日寻微臣而来所为何事 ?”
莫不是自己犯了什么事儿?
埋头批阅奏折的天子这才抬起了头,神色间带着一贯的淡漠,还有隐约的冷意。
他冷声开口:“朕近日来一直在为一事烦忧,今日便想请霍爱卿来为朕想想法子。”
霍言立即跪下,说道:“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霍言失魂落魄的回到霍府。
他心里还在不断回荡着天子直白而不容拒绝话语 。
“霍爱卿家中侧室极像朕之故人,故想请侧夫人入宫叙旧。”
“霍爱卿为国忠心耿耿,朕愿在侧夫人入宫后将你提拔为中书省。”
自己的月儿不知何时已被陛下看中,难怪这些日子陛下频频前往霍府,难怪陛下时不时便提及他的妻妾。
霍府的书房内。
霍言神色痛苦,眼底带有挣扎与纠结之色。
月儿是他最爱的女子,但陛下是天子,是这天下间最最尊贵 之人,别说是月儿 了,就算是任何女子,只要陛下瞧上那都可接入宫中……
但他爱月儿啊,月儿心思纯善又体贴,虽是出身不高却能抵过这世间千万女子。
闻人凛示意灵妃起身后,便来到西太后的右手边落座,旁边宫人为他斟上好茶。
待他喝下一口后,西太后这才开口:“哀家听闻近日皇帝十分操劳,但也要适当:放松放松,让这些后宫的嫔妃们多多关心你。”
从寺庙回宫后皇帝便只翻过一回牌子,还是那姝贵妃的,如此下去灵妃要何时才能有孕?
皇帝可从未这般懈怠过,不论是后宫还是前朝,从来都是兢兢业业的,难不成是在那寺庙中遇见了什么事?
西太后在宫中待了大半辈子,纵使半截身子入土,但她依旧是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闻人凛听西太后这般说, 他黑眸深处浮起微不可察的不耐,却还是微微颔首道:“朕谨遵西太后教导,只是近日政务确实繁忙,这才忽略了后宫。”
他说的都是实话,虽在寺庙中做了两回快活的采花淫贼,但他回宫过后便是天子,纵使滋味销魂,他也绝不可能因为尝过欢愉而懈怠。
后宫的宠幸还是要按照规矩来,至少在有子嗣之前,他并不生出任何别的心思。
不过近日水患一事的确是繁忙,这才叫他抽不出空档。
西太后瞧他不似作假,这才点点头:“三日后便是灵妃的生辰,灵妃也是你身边的老人了。
你们的相见也是在宫外,不如便趁着此次灵妃生辰你带她出宫游玩一日,你也好放松放松,别老将心思扑到朝堂上。”
一年又一年,灵妃始终未诞下子嗣,她心底也逐渐着急起来。
皇帝登基三年有余,如今 二十有四,却一直不曾有子,此事是后宫前朝的心病,也是西太后心底的一根尖刺。
但由于皇帝手腕铁血,此事一直被压着,前朝也暂时无人敢提,但年复一年前朝大臣若是涉及了这点,是肉眼可见的躁动。
闻人凛看向羞怯的灵妃,容貌娇俏,眼底却隐含算计,叫人喜爱不起来。
但他依旧是应下:“也好,那过几日朕便带灵妃出宫逛逛。”
应下后,他脑海中却莫名浮现一道妖娆身影,以及一双澄澈双眸。
“妾身多谢陛下,”灵妃有些激动,她双颊微微泛红,眼底也透出几分迷恋来。
陛下单独带妃嫔出宫,这是多么亲密的一件事啊,陛下肯这么对她,是否说明自己在陛下心中是有些不同的呢。
天子外形俊美气质更是贵不可攀,灵妃怀孕也是正常。
待闻人凛离开后,西太后这才拉着灵妃的手嘱咐:“你可一定要尽快为陛下诞下子嗣,皇家的血脉便都在你身上了。”
灵妃含羞点头,眼底闪着迷离水光。
西太后让灵妃离开后,随后她便吩咐身旁嬷嬷:“你差人去洪峰寺查查,陛下在期间有无遇见特别的人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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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姜月饶今日早早便起来了,她在珍珠与翡翠的伺候下起身,换上一身水蓝掐腰对襟衣裙,面上则是略施粉黛 ,并瞧不出脂粉的痕迹。
她身形凹凸,天生便带着魅惑感,这条掐腰长裙将她细腰很好的展露,胸口处倒是没勒多紧。
今日出席的地方是广众之下,还是需低调些的。
兰儿为她将到脚踝的帷帽带上,随后便由珍珠与翡翠扶着她出了屋子。
霍言恰巧也来了,他牵过姜月饶的手,亲自扶着佳人去往府门口乘坐马车。
他轻声细语,别提多温柔了: “月儿你且坚持一下,待上了马车便可将帷帽取下。”
两日前他接到宫中传来的小道消息,说是陛下今日要带嫔妃出宫游玩,他当即便想要与天子来个偶遇。
又考虑到月儿这几日都闷在府中,便也索性带上了月儿,听闻陛下也带了妃嫔,他带上月儿,交流没准还会多一些。
姜月饶被霍言扶着上了马车,很快马车便出发了。
霍府大门处,王氏怨毒的盯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心底充满了恨意。
先前她手中的管家权被夺,她便叫人去寻了夫君回来,可夫君回来便说她在胡闹,说自己眼下好不容易有点儿出头的机会,叫她安分待在府中莫要搅和。
她心如刀割,却没有任何办法,但叫她回娘家诉苦求助,她又拉不下脸。
霍言始终是她的夫君,倘若她真的叫娘家为 她撑腰, 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便再也无法修复……
只怨姜月饶那个狐媚子,勾了夫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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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大的酒楼中。
此时整个酒楼空空荡荡,今日来了贵客是被包场了。
二楼的天子一号的雅间内,两对男女正围坐在八仙桌前,窗外便是热闹繁华的街道,放眼看去护城河的风光也能尽收眼底 。
天子闻人凛今日一身黑衣,身姿提拔如松,即便是没穿龙袍,他周身那上位者的凌厉矜贵之气 也尽显。
一身粉衣的灵妃坐在他身旁,梳了个妇人发髻,脸上的妆容精致非常 ,倒是显得有几分的不协调,有种过犹不及的感觉。
灵妃的面色不太好看,她的目光直直打量着坐在她对面的绝色妖娆女子,在对方的衬托之下,她的光芒被完全抢夺,恼人至极!
坐在姜月饶身旁的霍言则是时刻关注着天子的情况,他并未去注意灵妃对姜月饶散发的火药味。
并非是他不护着月儿,实在是灵妃娘娘身份尊贵,招惹不得,倘若他今日知晓跟随陛下出宫之人是灵妃娘娘,他也不会带着月儿前往。
姜月饶倒是十分的淡定,灵妃的怒目而视对她产生不了任何的伤害,甚至她还朝灵妃投去了个真诚而又纯善的微笑。
人都送上门来了,不好好立一下她至纯至善的人设,那实在是可惜了 。
灵妃就讨厌姜月饶露出这副良善的小白花模样,她觉得这人定是别有用心。
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出现过女眷勾引皇帝之事。
灵妃做事是单蠢了些,但不得不说她的直觉还是挺准的,若是姜月饶知晓她心中所想,定是会为她鼓掌一番。
“霍大人的精力可谓是不同寻常,本宫听闻霍大人前些夜晚刚赶回京,便与好友一同去往了花楼,真真是精力旺盛,”灵儿用秀帕捂着鼻子,眼底满是调侃之意。
但细看之下,便能够瞧出其中的嘲讽之意,她说这话时的眼神,也在时不时的瞟向姜月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