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饶听霍言这么说,她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随即柔声说道:“那大人可否带妾身去外头逛逛,妾身想同大人一起出府游玩,像从前一样。”
说罢,那如水般的眸中又变得失落,她低声开口:“花朝节时,大人分明该陪着妾身的……妾身在护城河的岸边等了大人好久好久,回府后才知大人去了万花楼……”
提起这事,霍言心底便涌起愧疚来,是那夜的荒唐才让自己变成了这样,是他对不起月儿。
“三日后丞相府会举办赏花宴,届时为夫便带上月儿一同前往,”霍言这般说着。
近日京城有关他的传言可不少,那日他被抬回府时被许多人都瞧见了,带上月儿出席宴会,也是侧面向那些人证明,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月儿看他时的眼神充满的爱慕与欢心,如何看都是他很行的样子。
姜月饶闻言当即便露出了笑容,她甜甜一笑似绽放的玫瑰,娇艳欲滴。
“那妾身便谢过大人。”
当天傍晚,参加游湖的王氏回府便听到了这个消息。
身旁丫鬟询问:“夫人,要不要出手阻止?”
王氏冷笑:“不必,那贱人再受宠又如何,难不成还能生出孩子?且让她多欢喜几日好了。”
今日游湖她见了母亲,已准备联合母亲在王氏旁系选出一名聪颖的孩子出来,到时再想法子送入霍氏旁支一脉即可。
不能人道的霍言,宠不宠爱的已不重要。
*
皇宫,乾清宫内。
灵妃香汗淋漓的躺在床上平息呼吸,半裸着身子的男人已下了床,走至桌前开始看起了折子。
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上并无多少表情,甚至连呼吸都不曾乱过,如此冷酷又无情的模样,是最令人着迷痴恋的。
灵妃就这般痴痴的看着,腿心处又止不住的发软,她撑起身子缓步来到天子身旁,忍不住大着胆子抱住了对方的劲腰。
她柔柔开口:“陛下,不如今夜便让臣妾歇在这里吧~”
陛下从不让嫔妃歇在乾清宫中,若是她能成为第一人,那将是后宫所有人都艳羡的对象,包括姝贵妃。
每每临幸妃嫔陛下也是极为克制,纵使各个妃嫔使出浑身解数做得再顺从端庄,都不会再有二次。
闻人凛被灵妃从身后抱着,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他毫不留情的扯开灵妃的手。
对着角落淡漠开口:“王德全。”
王德全笑吟吟的走到灵妃身旁,躬身道:“请吧,灵妃娘娘,陛下还有折子需要处理。”
灵妃面色难堪,不甘愿的行礼离去。
王德全送走灵妃后重新回到乾清殿内,天子沉沉声线响起:“丞相府势大,从而导致灵妃也愈发的骄纵。”
竟是妄想留在乾清宫中,实在是不自量力。
“陛下不必忧心,灵妃每每侍寝后都会饮下助孕药,必不会出任何问题,”王德全轻声说着。
此助孕药,非彼助孕药。"
天子的脸是能碰的吗?那姜侧夫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纵使天子先前在喜欢,如今姜侧夫人以下犯上,还是这般侮辱人的行事,怕是活不了了。
姜月饶离开花园后,便收起了脸上的慌张与害怕,随手便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发丝,随后在不远处找到珍珠与翡翠便离开了丞相府。
上马车前,她特意寻了个丞相府的丫鬟过来, 给了些银钱后,便让其给霍言传话,便说她身子不适先行离去。
回到霍府后,天色已有些擦黑。
她立即焚香沐浴,还特意穿上了那轻薄的寝衣。
方才那一巴掌是她的临时发挥,确实有些莽撞了,若是对闻人凛的心思拿捏稍错,便极有可能万劫不复。
不过她眼下已确定,那一巴掌打得好,相信不出七日,对方便会耐不住主动捅开着层窗户纸……
就当她将将沐浴完,窗外的天色都还未彻底黑下时。
一抹高大身影便悄然而至。
那身影进屋后,便大步走向床榻,将衣着轻薄的女子从床榻上拉起,随即便是那铺天盖地带着些怒气的吻。
姜月饶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怒气,她偏头后轻轻一笑:“大人今夜是怎地了?可是有谁惹了大人不开心?”
她调笑般的话刚落,她身上的轻薄寝衣便在对方手中化成了碎片。
“呀,妾身可并未招惹大人,大人饶命……”
女子声线娇娇绕绕,似那要主动缠绕上树的菟丝花。
男人自是不可能回应,只是力道更加霸道了。
屋内的熏香笼罩着暧昧的气息,交织缠绕仿佛要融入骨髓。
大半个时辰后,男人在她身旁躺下,她主动而依恋的攀上对方脖颈,用自己细嫩的脸颊蹭着对方宽阔的胸膛。
她爱意满满的轻声呢喃:“大人,大人……”
语气中充满了眷恋。
这些话听在闻人凛耳中却是格外的刺耳,他大手捏住怀中之人的下颚,用薄唇堵住了对方甜美的唇瓣。
女子配合无比,甚至在轻声的哼哼,看起来十分享受,却叫他心生几分酸意。
回想起今日在丞相府花园时的场景,那时的她可是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眼下却是这般依恋。
她难道当真没发现丝毫不对吗?
自己自小便习武,身形比霍言强壮,想必那处也是极其不同的……
这般想着,闻人凛便有些鬼使神差的开口,低声叫了句:“绕绕。”
语气低沉而暗哑,与霍言的声线大为不同。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说出这话后,怀中的女子浑身都变得僵硬起来,原本还带着温热的指尖也迅速变得冰冷。
“呵,”闻人凛忍不住冷嗤一声。"
这位侧夫人对大人实在是痴心一片,奈何大人身子已毁注定不能回应,侧夫人如今还被蒙在鼓里。
如此美艳绝色的侧夫人,实在是可悲又可怜。
思及此,小厮便有些迟疑的开口:“还请侧夫人稍等,奴才先行去通报大人。”
姜月饶将小厮脸上的神情看在眼底,她眼角含泪,柔声说道:“那便劳烦了。”
这模样好似一朵风雨飘摇中的小白花,叫人心生怜惜。
小厮匆匆进了院子,在书房处理公务的霍言听说是姜月饶来了,他的心顿时又痛了起来,下意识便说不见。
他实在是无法面对月儿,看到吃不到,作为男人实在是无法接受,尤其月儿还是他最爱的女子。
小厮见霍言再次拒绝,他有些于心不忍:“大人,侧夫人日日都来看您,您病着的这些日子,夫人对侧夫人也很是严苛,若是您再这般冷淡,侧夫人在这后院也十分艰难。”
霍言听闻后叹息一声:“罢了,你让月儿进来吧。”
他确实不该是在继续避着月儿了。
小厮见霍言松了口,连连开口:“奴才这就将侧夫人请进来,想必侧夫人定会欢喜不已。”
很快,姜月饶便来到了书房。
她今日穿了身水蓝色襦裙,垂感很好,衬得她的身形愈加纤瘦,加上她特意吩咐珍珠为她化的憔悴妆容,令她整个人瞧着都有些疲惫与楚楚可怜。
霍言看见这般模样的姜月饶,心底顿时便涌起几分酸楚来,看来他这段时日对月儿的避而不见,的确是叫月儿伤心了。
她那般倾慕爱怜他,他却叫她难过伤心,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月儿,你清瘦了,你受苦了,”霍言忍不住上前牵住姜月饶的手,他喉头有些发紧,声线都带着些哽咽。
这些日子没有一日他是不后悔的,自己的身子就是被自己给玩儿坏了,他没有一刻是不自责的。
分明自己的家中便有如此娇妾,分明自己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越想,霍言就越捶胸顿足,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如今走到这般田地,完全是有人暗中引导所致。
姜月饶听见霍言如此怜惜的话后,顿时鼻间微红,眼眶中也泛起点点水光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柔美而坚定的笑来:“妾身不苦的,只要大人愿意见妾身,那妾身便知足了。”
这般柔顺而坚定,将痴情人演绎得登峰造极。
霍言感动极了,甚至差点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和盘托出。
但最后一丝理智让霍言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不敢想象若是月儿知道真相后会如何看待他,还会不会依旧爱他,甚至他都不敢深想下去。
霍言欲言又止,神色间满是复杂,最终他把姜月饶带到桌前,示意旁边的珍珠将食盒打开。
“往后只要是月儿想,那便可随时见到为夫,”他目光缱绻,深情又眷恋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即便是不能人道,那他依旧是可以对月儿好,再者说,他如今已经在好生治疗,待病愈过后,他只会待月儿更加的好。
只是月儿心思纯良,此事还是不要让她知晓为好。"
中年陈大人连连请罪:“还请陛下恕罪,微臣三人已整理好水患资料,便在书房内等陛下,过后实在是太困这才……”
没有陛下的准许,即便是整理好资料,他们也不能随意离去。
闻人凛的视线在三人头上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霍言身上。
他淡声道:“起来吧,三位爱卿辛苦了。”
三人起身。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等荣幸,”霍言躬身说道。
闻人凛的目光在霍言那有些清瘦的身上打量了一圈,昨夜女子攀着他的肩,如泣如诉的控诉他太慢,后又抱怨他太多,折腾得紧。
实在是叫他欲罢不能。
他交代王德全:“朕听闻霍大人的侧夫人实在娇柔,便差人送些滋补的药膳过去,也给陈大人与温大人一并送些去。”
“多谢陛下赏赐。”
三人喜不自胜,都觉得自己获得了陛下宠爱。
尤其是霍言,他只觉自己的侧夫人争气,引得陛下又多加关注一番。
*
另一边。
姜月饶一直没起,守在外头的兰儿担忧,已经进来瞧过她好几回了,试过她额头并无异常后这才放下心来。
兰儿最开始进来时,只觉这屋内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地上散落着那羞人的寝衣,甚至还在那羞人的位置破了两个洞,但看着床上的侧夫人却是睡得一脸恬静,小脸都红扑扑的。
她便将心中疑惑压了下去,又用针线细细将那破洞补好。
许是侧夫人不当心勾到了哪里,这才破了。
期间,从天子处归来的霍言也来过一回,他满身疲惫,只在外头兰儿说姜月饶还没起,他便止了步转身回了外院补觉去了。
被天子重用是好,就是身子都被搞得有些不好了。
他也苦了月儿好些日子,得好生修整一番才是。
姜月饶是在晌午醒的。
她感受着浑身的酸软,直骂闻人凛禽兽,却又想起昨夜男人的表现,不由地感慨。
“男人跟男人的差距果真是很大的。”
她这辈子目前为止只经历过两个男人,自小的家变到沦落风尘,再到如今的侧夫人。
许多世俗的观念与看法她早已放下,唯剩对自我的满足与讨好。
她并不觉得尝过一个以上的男子便是不检点,也并不觉得做那事有多么的羞人。
在青楼时有姐姐同她说过,做那事不能够只顾着男人,自己个儿也要爽利才是,想要自个儿爽利便需放下世俗,她将这点做得很好。"
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痴恋霍言。
从前他只以为对方只是性子纯善了些,本质与那些深宅妇人并无不同,一样会妒忌会生气,也会因失宠而变得扭曲。
但今夜女子的话却让他明白,她与那些妇人并不同,她不光纯善,甚至连妒忌心都没有。
这让他不禁想起女子给灵妃送茶具那次,分明灵妃是将她的茶具给砸了,她却还在为对方着想,为对方开脱。
如此良善纯粹,霍言却是个不信守承诺的东西,她当真能在霍府过得好吗?
未与知发生过关系前,曾思考过的问题竟是又回到了他脑中,上次是因想要得到,这次又是因什么呢……
朱红的墨点落到奏折上,晕开一朵犹豫而缠绵的小花,勤政殿内的蜡烛燃烧,爆开小小声响,在这寂静的大殿显得格外清晰。
冷峻的天子收起朱笔,他看向守在旁边的王德全。
淡漠开口:“霍侍郎流连青楼,不仅疏忽后院,还延误朝中要事,王德全你觉得应当如何?”
王德全心中颤颤。
他心道,疏忽后院不是陛下您派人引导的吗?若非是您下令,那惜缘又怎会使尽浑身解数扒着霍侍郎不放,眼下却说霍侍郎延误朝中要事……
王德全虽是这般想,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斟酌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古往今来因逛青楼而误前朝要事的大臣可不少,并且还极易染上那脏病,将后院搅得不得安宁,实在是不堪。”
这段时日陛下对姜侧夫人的迷恋,已经能让他准确揣摩圣心,不就是一个台阶嘛。
闻人凛十分认可王德全的话:“你说得不错。”
他当即便下令:“传朕的秘令下去,霍侍郎沉迷美色为避免惹祸上身,赐泄散丸。”
王德全只觉心底一寒,赶紧应了下来。
这泄散丸可是让男人不举的药,其药性猛烈至极,服上一颗便再也无法站起。
不过陛下对姜侧夫人这般在意,又为何不直接将其纳入宫中?
只要陛下开口,依照霍侍郎的性子,必是不会也不敢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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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言是第二日回的霍府,他是浑身光裸着被人给抬回来的。
回府时,他整个人都已发起了高热,王氏赶紧叫来府医查看,诊断出是伤寒后,便开了些药,王氏这才松了口气。
天子得知此事后格外关心,特地让他养好伤再上朝。
姜月饶赶紧让珍珠和翡翠趁着这个机会,将沐辰之的药下进霍言吃的药里头,不过她没让多放,只先放了一次的量看看效果。
霍言昏睡了整整两日这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这两日都是王氏衣不解带的亲自照顾着他,姜月饶来过一回,但都被王氏赶了出去。
霍言只记得花朝当晚,他在妓船上与惜缘缠绵,。
那夜他也不知自己为何那般的激动,一连来了四五回,最后实在是没了,便浑身一软倒在了惜缘的身上。
“我这是怎么了,月儿如何了?”霍言看向床边守着的王氏,张口便问起了姜月饶。
那夜他本该陪着月儿看烟火的,只怪那惜缘太淫荡,竟是勾得他上了妓船!
有些人就是这般,怪天怪地,反正怪不到自己身上。
王氏听了他的话,眼底闪过几分怨恨,随即便抹起了眼泪:“夫君,你终于醒了,你可知你是被抬回来的,都吓死妾身了。
此话一出,霍言心底大为感动,他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头也微微的扬了起来。
他用比方才稍大的声音说道:“月儿理解为夫,那便是最好的。”
说罢,他还用眼风往旁边扫了扫,那清俊的脸上显出几分小人得志来。
抱不平又如何?羡慕又如何?月儿可是他的女人,也只会理解他一人!
男人除了比权势比金钱,女人也是攀比的方向,能够带着姜月饶这般美人来赴宴,叫他心底的虚荣心无比膨胀。
众人见霍言这般得意,顿时便有些自讨没趣儿,同时心底也有几分为姜月饶惋惜。
跟了这么个软蛋,还不如来跟了自己,包她吃香的喝辣的。
宴上的男人在为姜月饶暗暗较劲,上座的闻人凛也将幽深目光放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晦涩难辨,原本平静的内心也微微掀起波澜。
接下来的宫宴便平平无奇了,姜月饶心知自己目的已达成,她很是敏锐的察觉有道若有似无带着压迫感的视线传来。
她明白,鱼儿上钩了。
宴会接近尾声,天子率先离席,众妃嫔也接连离去。
霍言则是带着姜月饶待到了深夜,姜月饶的容貌叫他长脸,满足了他许多虚荣心。
姜月饶也十分配合,仿佛菟丝花般的依赖他,用崇拜而爱慕的眼神时时刻刻的追随着他,这令他欢喜极了。
直至宫人上前收拾宴场,霍言这才带着姜月饶出宫。
马车缓缓在侍郎府停下。
月朗星疏,王氏提着灯笼等在朱红色大门前,灯笼的昏黄光线照不亮她幽怨的面容。
霍言与姜月饶先后下了马车,霍言满身酒气,他怕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到佳人,故而没亲自将其扶下马。
两人下马后,便瞧见那等在府门口的王氏。
“夫人想必等许久了,今夜夫君也陪了妾身一整夜,妾身便先退下了,”姜月饶说着便由兰儿扶着匆匆离开了。
那人周身酒气萦绕,实在叫她恶心。
霍言无奈只能先去应付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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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勤政殿内灯火通明。
身穿玄色蟒袍的闻人凛端坐在案几旁瞧着折子,王德全有些忐忑的伺候在侧。
殿下从宴上归来后,便是这么一副冰冷而不耐的模样。
‘啪嗒’一声,是闻人凛将折子撂到桌上的声音,王德全心头一紧。
下一刻,天子冰冷的声音便响起:“军中粮草贪墨一案,虽已惩处但力度甚小,传令下去,将那为首的张木斩首以儆效尤。”
张木原是被发配去那苦寒之地。
“是,”王德全战战兢兢的应下后,便快步退了出去。
张木是风丞相一手提拔,陛下这是对风家存了不满?
*
翌日。
姜月饶难得的睡了个懒觉,她直到晌午才醒,醒来瞧见的便是兰儿那张焦急的脸。
“侧夫人,您可终于醒了,昨夜大人歇在了夫人院中,那夫人本就不满您,先前是大人日日都宠着您,夫人才没对您做什么,眼下大人去了夫人院子,侧夫人您可要小心着点了。”
侧夫人身后终究是无人,若是夫人受大人宠爱,那侧夫人肯定会受夫人打压。
姜月饶根本没听唠叨的兰儿,而是在回想昨夜的宫宴,她在想要不要送些东西入宫,好为她立立人设。
自不是直接找闻人凛,那灵妃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对象,属于是又坏又蠢一类。
兰儿在这边说了半天,却发现自家侧夫人根本没在听。
不由叹息一声,说道:“侧夫人,要不您就将避子药停了吧,倘若您有个孩子,夫人便也不敢拿你如何了,您往后在府中便也会有个依靠。”
她不明白侧夫人为何会偷偷吃避子药,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一个孩子更能固宠的了。
侧夫人不愿吃,难不成将来还想要离开?她实在是想不通,在她看来女子跟了一个男人,那便是一辈子的事再不可能更改。
姜月饶听兰儿提起避子汤,她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身。
她声线软软的带着点点娇媚,说出的话却半点儿也不软和:“你若是不想要卖身契,便尽可提那避子汤,想来你住在烟巷的父母也不在意你的死活。”
此话一出,兰儿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她立即跪倒在地朝姜月饶磕头。
“侧夫人饶命,侧夫人饶命,是奴婢多嘴了。”
兰儿只是众多奴仆其中的一个,最大的心愿便是拿回卖身契过安生日子,捏住她的卖身契便捏住了她的命门,兰儿双亲的住址她也早就叫人查出。
姜月饶没再说什么,只淡淡叫她伺候自己梳洗。
早饭过后。
姜月饶在自己屋内挑挑拣拣,她屋内的好东西有,但上档次的却并不多。
最终她是找来管家开了库房在里头挑选了一套上好的茶具,才叫人送进宫给灵妃去。
看着下人抱着锦盒离去的背影,她唇角勾起一个充满兴味的笑来。
灵妃收到自己锦盒的模样,那定是有趣极了,越闹得大便越对她有利。
***
灵妃是在晌午收到茶具的,届时她刚听到三日后张木要被斩首的消息,本就气在心头淤堵得慌。
那张木是她父亲提拔上去的,先前陛下碍于风家并未重罚张木,仅仅将他流放两年,但现在陛下却改了主意,这显然是陛下在敲打风家。
再瞧宫女呈上姜月饶送来的茶具,她眼前忍不住浮现对方那貌似天仙的脸,气得她直接就将茶具给砸了个稀巴烂。
她边砸还边骂:“区区村妇哪里来的资格送本宫东西?不过是贱人一个,爬了臣子的床,现在又将主意打到陛下身上,当真是个浪蹄子!”
灵妃不光是砸了茶具,还砸了殿内的一些东西。
她不光家世雄厚,后宫中还有西太后撑腰,实在是嚣张的不行。
勤政殿。
闻人凛听着王德全的汇报:“灵妃娘娘似乎十分厌恶那位姜侧夫人,竟是将对方送的茶具都给砸了,还砸了许多殿内的东西。”
王德全的话中带了点儿自己的看法,灵妃时常叫他‘阉人’,他是御前红人,自然也是有些心性的。
闻人凛却问:“你觉得那姜月饶为何要送灵妃茶具?”
自站在木窗前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便如同赛马般飞速奔腾,再也没慢下来过。
他弯腰一把抱起怀中娇娇女子,朝那床榻走去。
女子婉转魅惑的语调在他耳畔响起:“大人何故这般着急,妾身还想给你瞧瞧新做的寝衣呢。”
此话一出,抱着她的男人立即又加快了脚步,像是迫不及待般。
她是被对方丢上床榻的,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热烈。
-----管得严,拉个灯-----
简陋的床榻直到寅时过半才停歇。
姜月饶被折腾得够呛,她头一次发现男女差距会如此之大,从前她与霍言也不过是半个多时辰便了事。
今夜她甚至担忧床塌了,原本她压抑的声音到后头也收不住了,也不知兰儿听到没,不过这般折腾外头都没半点儿动静,这人该是已早早打理好。
毕竟天子威严不可丢。
事后她直接使唤男人给她清洗过后,才沉沉睡去的。
那人最初还有些犹豫,后来她直接一句:“从前大人都帮妾身的。”
此话一出,那人这才摸黑抱了自己去浴桶前,待她自行清理后便又将她抱回床榻。
她窝在对方怀中沉沉睡去,这人的怀抱宽旷,枕着倒是很舒服。
闻人凛待人睡去后,他这才小心的穿衣离开又翻窗出屋。
好好的皇帝愣是做了回采花贼,还做得极为憋屈,不过滋味倒是从未有过的好。
他从不知这事会如此销魂,女子在激动时攀上自己肩膀的娇媚模样,实在是叫他欲罢不能。
还有那堪比妖精的声线,实在是后宫女子比不得的。
若是叫他形容,唯有蚀骨销魂,深幽九曲。
他也是良久,有不舍,更有意想不到的激动。
几乎折腾了一夜,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闻人凛神采奕奕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而书房内的霍言等人已经一脸菜色的趴在桌上睡着了,实在操劳。
守在院门口的王德全见天子归来,又嗅出对方身上沾染着若有似无的女儿香,他立即明白陛下是得手了。
随即体贴说道:“霍大人几人还在书房内,陛下劳累归来不如先更衣?”
闻人凛微微颔首,那一向淡漠的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是被满意后的餍足。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王德全推开,重新更衣的闻人凛走了进来。
男人的面色依旧淡漠,却并无平日里的冷意,熟悉他的人都知晓他此刻心情不错。
累到在书桌上睡着的霍言三人惊醒,一脸惶恐的赶紧起身行礼。"
玄月当空,一行人走在月下,为首的是一抹高大身影。
闻人凛与随行大臣刚从大殿出来,洪峰寺能够居住的地方并不多,在大殿的不远便有一处。
夜风送爽带来一阵凉意,夹杂着的还有微不可察的异香。
闻人凛脚下一顿,下意识便往东边不远处的院子瞧去,那是姜月饶居住的院子,方才的异香他也曾在凉亭中嗅到过,甚至他还吃过那沾有香气的桃肉。
他眼神扫过身后随行的臣子,在霍言的身上停留片刻,再移开。
“今夜有宫人送来南方水患的资料,有关灾民的安置,朕需要一个准确的统计。”
此话一出,这些臣子立即躬身自荐:“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为天子分忧那可是莫大的荣幸,求也求不来的。
霍言的神色倒有些迟疑,他还想今夜去陪陪月儿呢,两人已有许久未耳鬓厮磨过了,他甚是想念。
闻人凛看出霍言的犹豫,淡漠询问:“霍爱卿以为如何?”
霍言被天子点名,立即身躯一震,躬身回答:“微臣愿为陛下分忧。”
朝臣之间也有争宠一说,被天子钦点的霍言,立即收到好些嫉妒的眼神,他心底忍不住浮起几分得意。
受天子重用乃大事,月儿那头放一放也是可以的,反正月儿时刻都在后院,也对自己十分理解体贴。
闻人凛最后点了三人出来,其中就包括霍言,他自己则是留下王德全后便先行离去,步履匆匆的往那小院的方向走去。
霍言看着天子离开的背影 ,他有些疑惑,询问王德全:“王公公,陛下这是上哪?”
自己的院子也在那边,难不成是去自己院子?这一莫名其妙的想法冒出后,他便甩了甩脑袋,将这一荒唐的想法甩出。
陛下是天子,怎会屈尊降贵去臣子院落,再说,去做什么呢?
王德全笑眯眯道:“陛下乃天子,想要往哪去奴才自是不知晓。”
虽是这般说,但他看向霍言的眼底却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怜悯。
要怪就怪霍大人太过高调,就那般大摇大摆的把姜侧夫人置身宴会,即便是没有陛下,也会有旁人。
在历史上,强抢臣妻之事并非没有过。
“那边有个藏书阁,想必陛下是往那边去了,陛下之事霍兄可莫要好奇,快些与我们一同去整理南方水患一事。”
“对,男儿志在朝堂,此事若是办得漂亮,陛下定不会委屈了咱们。”
霍言被其余二人拉走了,他的心也完全放去了如何整理处理水患一案上。
另一边。
闻人凛顺着异香飘荡的方向,来到一处房间窗外。
屋内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薄薄的雾气顺着木窗缝隙飘出,钻进他的鼻息。
有一丝昏黄光线透出,屋中女子沐浴的晃人光景也顺着光线展露在他眼前。
稀薄缭绕的雾气为她披上一层暧昧惑人轻纱,饱满身形在撒满玫瑰花瓣的水中时隐时现,隐隐绕绕。
此时,那双清澄的双眼染上朦胧水光,显得欲涩不已。
窗外的闻人凛就跟被施了定身术般,仅一眼便五肢僵硬,似生了根动般也不能动,黑沉眸底更是夹杂着晦暗难辨的神色。
堂堂天子,竟是在佛门重地作出偷窥之事,真真是不齿!
闻人凛原本也没想偷窥,他一天子还犯不着做如此龌龊之事,即便是想瞧他也要光明正大的瞧。
但那光线顺着氤氲的薄雾毫无防备的撞进他眼底,钻进他心底,叫他晃了心神,待他反应过来时已是不能自已。
屋内姜月饶在等到那道深沉而带着热意的视线时,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微微侧过身由背对着木窗转为侧身,将前胸的乌发撩到肩后,动作间春光乍泄,烫得木窗外的人双手冒汗。
随即她又将头轻轻歪至右边,露出白而细嫩的脖颈,乌发垂在水中沾上几片鲜红花瓣,她抬手开始轻轻揉搓着如云般的乌发。
随着她的动作,浴桶内水波清漾,堪堪遮住她的水面也摇摇摆摆起来。
她能感觉到,原本深沉的视线变得更加炙热了。
闻人凛年少时在沙场征战,后又登上皇位,他经历过不同的女子,也曾交心于一些女子,但很快便又收了回来。
对女子他并不流恋,他只是需要子嗣,他也并未从中获得过多少快活,那些女子都很端庄,即便在床笫间也是如此。
他一点儿也不理解坊间相传的‘牡丹花下’,也不屑去理解,他的追求从不是这些。
但那日的宫宴,却有一女子勾起了他最原始的欲望,并且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加,这种感觉还在不断的攀升……
这令他觉得新奇,又觉得兴奋。
这种隐秘之感带着禁忌与罪恶,叫他忍不住想要与其共沉沦,尤其是对方还是那般纯粹之人,若是得知自己这等龌龊想法,该是多么害怕与恐惧呢?
春光裹挟着情香顺着木窗的缝隙透出,钻进了男人心底,扰乱了他的理智。
闻人凛眸色沉沉,目光紧盯屋内沐浴的妖娆女子,半点儿也没挪开,带着强占与势在必得!
他是天子,这世间任何人事物都是他,归他掌控,只要他想要。
姜月饶感受着窗外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她娇嫩的肌肤轻颤,心知时机已到。
‘哗啦’一声。
屋内女子自浴桶中起身,她依旧是侧身对着木窗的方向,白晃晃的肌肤刺目无比,有一瞬间她似乎都听见了外头传来的呼吸声。
水珠顺着酮体滚滚落入水中,修长匀称的白皙长腿迈出浴桶,早已放在架子上的寝衣被素手拿下随意披在身上。
寝衣一穿,她几乎是觉得那目光宛若实质,带着磅礴的热意与侵略之感。
姜月饶似是不觉,她唇角始终勾着一丝柔和笑意,素白而精致的脸显得格外单纯,与她披着寝衣的妖娆身姿形成鲜明对比。
单纯而干净,妩媚而诱惑。
实在是叫人难以自持。
饶是闻人凛看过不少女子,此刻他也是心跳如鼓,浑身燥热,只觉屋内女子堪称尤物。
他自然不知自己这是中了迷香。
就当姜月饶拿起帕子擦拭自己如云似的黑发时,屋内原本就不甚明亮的蜡烛忽然熄了。
顿时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