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联盟在司宗霖的质问与气场下迅速瓦解,不堪一击。
“我会先带林小姐去验伤,等验伤报告出来再具体定罪。”
“不行!”
到了这个份上,杨蕙雅不服软不行,泰瑞的项目就是从司家手上丢的,她太知道他们的厉害了。
刚才是被怂恿加林瓷的挑衅才冲动所为。
现在冷静了,不求情是不行的。
“小瓷,妈妈也是想让闻家消气,毕竟先做错事的是你,这样,以后这件事一笔勾销,好不好?你好好看看医生,我让你芳姨给你送鸡汤。”
她故意提周芳,是有威胁的意思。
言外之意,周芳还在姜家,林瓷的态度决定了周芳的日子好不好过。
林瓷还没来得及心软就被杨蕙雅的假仁假义恶心到,她没见过司宗霖,一句大哥却叫得顺口。
“我没有这样的母亲,走吧大哥,我跟你去验伤。”
“小瓷!”
林瓷一步没停,决绝离去。
杨蕙雅蓦然转身瞪着苏凌珍,“现在你满意了 ?”
出了病房,司宗霖带林瓷到楼下挂号验伤,伤得不重,挨了几个巴掌,脖颈上有几道被抓出来的血痕。
这点伤是判不了刑的,但只要司家的律师出马,就没什么不可能。
把伤口简单处理好。
林瓷跟着司宗霖离开医院,“今天真是麻烦您了,我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想到了会被为难,可苏凌珍发疯打人的确在林瓷的预料之外。
司宗霖没那么生分,但言语之间又透着遥不可及的飘渺感。
“一家人,应该的。”
他提前通知了司机来接林瓷,将她带到车旁,“陈叔会送你回去,记得按医嘱用药,姜家和闻家的责任我会让律师去处理。”
言语官方,生疏。
“谢谢。”林瓷诚恳道谢,“真的是司庭衍让您来的吗?”
司宗霖抬手看了下腕表,“不是,是他身边的秘书,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会议上。”
会议延后了二十几分钟才结束。
司庭衍坐立难安,一结束一刻都等不了便要离开,裴华生跟在他身后,“司总,您慢点。”
他跟上去,挡住司庭衍的去路。
“大少爷来电话说已经没事了,会议延后这会儿飞机也赶不上了,不如把剩下的活动参加完再走?”"
林瓷一通没接。
只回了几条周芳的信息。
姜家在那边急得团团转,找去公寓和盛光才知道林瓷早就辞了职,也换了住处,到处打听得到她去中州出差的消息。
想到闻政也刚去了中州,姜韶光自告奋勇,买了票飞过去。
登机前故意没有订酒店,下了飞机临时打给闻政,他正和几个同行在一起应酬,派了小林接人。
来之前姜韶光就问过了,酒店满房,早就没有了空余房间。
小林站在前台打给闻政征求意见,闻政住的是套房,要塞下一个姜韶光并不难,闻政也从来不排斥和她同住。
小时候一起睡,读书时当同桌没少趴在一起睡,后来闻政出了国,但每年生日都会回国陪姜韶光,有时喝多了就不回酒店直接住姜家。
这事再简单不过。
小林交涉着,看了眼还在等待的姜韶光,心虚地闪躲开。
“或许是因为峰会,周边酒店都被订满了。”
姜韶光这个时间来。
实在不巧。
“我记得林瓷也住在这个酒店。”
小林没领回闻政的意思,“林总是在。”
“她们是姐妹,和林瓷说一声让韶光住过去,她会答应的。”
“可是……”
小林犹豫地转身去看姜韶光,眸光一缩,他打电话的工夫林瓷刚从外面回来,姜韶光也看到了她。
姜韶光当着一帮秘书和部门经理的面叫住林瓷,一脸弱不禁风,怎么看都惹人怜爱。
“姐姐!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和闻政哥在一起。”
不顾其他人眼神里的探究,姜韶光抓住林瓷的手,咬着唇,胆怯又惶恐地请求着:“是爸妈让我来找你的,他们托我求求你和泰瑞的人说说好话,爸爸为这个项目筹备了很久,你有什么气你冲我撒,不要牵连爸妈。”
听着她一通输出,林瓷眼睫缓而慢地眨着。
“林总,这是你妹妹?”
秘书跟上来问,察觉了林瓷的不适,主动想要解围,“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不如去餐厅?”
大堂人来人往。
被不知情者看到这一幕只怕会误会当林瓷是霸凌妹妹的那类人。
秘书说得对,没必要在这里和姜韶光纠缠,林瓷想要抽出手臂,姜韶光的泪却适时滑落,“姐姐,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
“那你打我一巴掌,只要你可以消气,打我多少下都可以。”"
姜韶光挣扎时往司庭衍脸上扑了些水珠,水珠混着血渍挂在他脸上,竟让林瓷看出了几丝无辜的意味,她温柔擦掉水渍,拽着他的袖口出去。
正逢工作人员闻声过来。
林瓷将司庭衍挡在身后,缓声叮嘱。
“麻烦您叫一下救护车,再请保洁来打扫,今天损坏的物品我们会赔偿。”
…
…
“痛。”
浑身脏兮兮的回酒店,林瓷先催促司庭衍去换了干净衣服,他的手伤口很重,还不能碰水。
林瓷要来碘伏和纱布。
夹着棉球清理伤口细菌,碘伏棉球触到伤口上刺痛感像针针入骨,司庭衍眉蹙得很紧,压抑的呼吸声闷在鼻腔。
林瓷处理着,悄悄抬眸看他。
“是韶光和你说了什么对吗?”
和姜韶光同一个屋檐下十几年,林瓷最了解她擅长什么,怎么激怒别人,怎么拉仇恨,她手到擒来。
“没有,我早就想教训她了。”
司庭衍摆出无所谓的样子,可神色里分明还藏着薄怒。
“司先生,我们只是契约婚姻,很多事情你没有必要为我做太多,我也不希望你为我受伤,我还不起的。”
林瓷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专心处理着伤口还能说出这样决绝的话,“其实你不开口我也知道姜韶光说了什么,无非是说我不干净,是破鞋,你娶了我亏大发了,诸如此类的话。”
这种伤人的话她怎么能这么施施然地说出口?
“林瓷,你就是这么放任别人伤害你的?”
那些话他只听一次就受不了,可林瓷呢,是不是十几年里一直在遭受这样的言语霸凌。
“这算什么伤害?”
林瓷举起司庭衍布满伤口的手,“这才是伤害,还是因为我落的伤。”
司庭衍神情一凛,想说什么又停住。
手背被林瓷垂下的发扫着,他干干咽了咽喉咙。
“司先生。”
“怎么?”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瓷将头埋得很低,不敢和司庭衍对视,毕竟这个问题太过羞耻,可她越来越觉得没法看着这张脸和身材过柏拉图的日子。
“什么?”"
司庭衍发了朋友圈。
算是广而告之,辛棠想不知道也难。
林瓷咬下一口三明治,柔软的吐司体夹着滑蛋与培根的肉香,她慢慢咀嚼吞咽,不疾不徐,“棠棠,我和闻政分手了。”
那头瞬时呼吸声都停了。
趁着辛棠还在震惊中,林瓷一口气全交代了:“和司庭衍结婚的是我,昨天领证闻政没来,我就想到了司庭衍,所以……”
“等一下等一下!”
辛棠猛地掐住自己大腿的手,紧接着一声痛呼传来,“不是做梦!我没听错吧,你和闻政分手了,不会和好了,还和司庭衍结婚了,你没精神错乱吧?”
林瓷是辛棠眼里百分百的纯种恋爱脑,无可救药那种,她一度觉得就算闻政要林瓷的肾换给姜韶光,她都不会犹豫超过三秒。
简而言之——她超爱。
这样的人,竟然会在一天之内完成分手,闪婚。
闪婚对象还是闻政的死对头。
“你……”辛棠咽了咽口水,“你不会是欲擒故纵,或者想报复闻政让他吃醋吧?”
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么看待,林瓷实属无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
“对啊。”
辛棠想都没想便答。
江海上层圈里人无人不知,闻政和司庭衍水火不容,见面就掐,互相圈子的好友也因为他们的关系针锋相对,未婚妻嫁宿敌,传出去闻政要丢人丢个大的。
任谁看都是报复。
“而且那可是司庭衍,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结婚心碎,他不可能没理由就跟你结婚,这中间肯定有阴谋!”
停了几秒,她郑重其事的。
“我猜,他就是想挖闻政墙角,给他难堪,你可千万别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
林瓷吞下一口热牛奶,没什么所谓,还没心没肺笑了下,“那不正好吗?”
“正好什么?”
“我们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门铃突然响起。
只响了一声便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催促的意味,林瓷挂了电话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瞄了下。
是个西装革履,又有点书卷气的男人,很眼熟。
打开门。
对方立刻挺直脊背,轻轻颔首。
“林小姐你好,我是司总的秘书裴华生,您叫我小裴就好,司总安排我来帮您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