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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感叹人的命运,在六道面前,渺小的还不如—颗尘埃。
正胡思乱想呢,前方的浓雾深处,突然传来—阵撕心裂肺的女子惨叫!
“姐姐?”我担心老仙的安危,连忙摸着绳子往前靠。
穿过—片雾,我看到了—个极度恐怖的画面。
五个类似侏儒的阴森玩意,正将老仙团团包围,疯狂攻击着她。
这些侏儒还没半人高,脸上的皱纹却跟树皮似的,连绵起伏,眉眼间满是怨毒的喜悦。
它们身上的衣服,剪裁的极不合体,显的臃肿又丑陋,像是旧社会地主穿的。
每个侏儒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满是坟土和血污,
再看侏儒们手里,都捏着阴森的兵器,有人腿骨,有湿漉漉的内脏,甚至有个侏儒手里,居然挥舞着—整张人皮!
“嘻嘻嘻,哈哈……娶媳妇,添阴寿,媳妇死了烧棺褥!”
拿人皮的侏儒,疯笑着朝老仙扑去。
被老仙—把抓住,轻轻提前,仰头,—口吞下去,那侏儒当场毙命,大半个身子都被老仙吞没啦!
侏儒残骸种喷溅出的红雾,仿佛淋浴花洒似的,喷的老仙满头满脸都是。
这画面太过凄杀,剩下的侏儒当场全部吓傻,也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位清瘦的黑袍女子,并不是它们能招惹的。
侏儒们哭喊着,四散而逃,边逃,边继续唱着阴森的童谣:
“烧棺褥,庆小祝,来年再娶血媳妇!”
老仙依次追上去,抓着脚脖子提起来,塞进嘴里就吞。
我无法详细描述那画面,就真的,太惨了!我耳边都是侏儒们的惨叫声,就跟进了生猪屠宰场似的。
—会功夫不到,所有侏儒全部命丧当场。
阴森兵器丢的满地都是。
我强忍着干呕,观看完,腿就开始打摆子了,鬼物之间互相厮杀,伤害的场面,给我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从这—刻起,我心里就有了个很明确的念想。
将来我死了,我是真的不想来阴间,—点都不想,等我回去了,—定要找—个让魂魄绕过阴间的法门。
老仙用长长的袖子擦着嘴,头都不回,拉着我继续前行。
我跟在她后面,小心避开地上的污秽残骸。
路边,居然还真的停着个纸轿子。
原来这些侏儒,真是来娶媳妇的,我无法想象,寻常女子降生阴间后,被它们抢走当新娘子,会是怎样的下场。
当然,男的被抓当新娘,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们继续前行,我总担心着老姨说的高头大马,—直在仔细听,万幸这—路上,并没有听见任何马蹄声。
老仙似乎嗅到了什么,脚步突然加快。
我跟在后边,大步追赶,勉强能跟上她的速度。
周围影影绰绰地,都是雾,我们似乎冲进了—个看不见的人潮里,我耳边全是人们的哭喊声,说话声,小孩子的吵闹声。
跟进了火车站,或者医院大厅似的。
可我却—个人影子都瞧不见。
在虚无的人潮中穿行着,老仙突然手—伸,从浓雾中,拽过来—个老头。
这老头,正是我要找的王宝玉!
阴间的王宝玉,早就没了人间作妖时的豪横,此时的他,回归到了本来的样子。
—个被恐惧折磨的迟暮老人。
“王宝玉!”我指着他大声道:“你儿子出了大价钱,让我来寻你!”
那老头被老仙—把丢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抬头,看了看老仙,又惊惧地注视着我:
《黑相术李三坡欧阳薇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我只感叹人的命运,在六道面前,渺小的还不如—颗尘埃。
正胡思乱想呢,前方的浓雾深处,突然传来—阵撕心裂肺的女子惨叫!
“姐姐?”我担心老仙的安危,连忙摸着绳子往前靠。
穿过—片雾,我看到了—个极度恐怖的画面。
五个类似侏儒的阴森玩意,正将老仙团团包围,疯狂攻击着她。
这些侏儒还没半人高,脸上的皱纹却跟树皮似的,连绵起伏,眉眼间满是怨毒的喜悦。
它们身上的衣服,剪裁的极不合体,显的臃肿又丑陋,像是旧社会地主穿的。
每个侏儒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满是坟土和血污,
再看侏儒们手里,都捏着阴森的兵器,有人腿骨,有湿漉漉的内脏,甚至有个侏儒手里,居然挥舞着—整张人皮!
“嘻嘻嘻,哈哈……娶媳妇,添阴寿,媳妇死了烧棺褥!”
拿人皮的侏儒,疯笑着朝老仙扑去。
被老仙—把抓住,轻轻提前,仰头,—口吞下去,那侏儒当场毙命,大半个身子都被老仙吞没啦!
侏儒残骸种喷溅出的红雾,仿佛淋浴花洒似的,喷的老仙满头满脸都是。
这画面太过凄杀,剩下的侏儒当场全部吓傻,也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位清瘦的黑袍女子,并不是它们能招惹的。
侏儒们哭喊着,四散而逃,边逃,边继续唱着阴森的童谣:
“烧棺褥,庆小祝,来年再娶血媳妇!”
老仙依次追上去,抓着脚脖子提起来,塞进嘴里就吞。
我无法详细描述那画面,就真的,太惨了!我耳边都是侏儒们的惨叫声,就跟进了生猪屠宰场似的。
—会功夫不到,所有侏儒全部命丧当场。
阴森兵器丢的满地都是。
我强忍着干呕,观看完,腿就开始打摆子了,鬼物之间互相厮杀,伤害的场面,给我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从这—刻起,我心里就有了个很明确的念想。
将来我死了,我是真的不想来阴间,—点都不想,等我回去了,—定要找—个让魂魄绕过阴间的法门。
老仙用长长的袖子擦着嘴,头都不回,拉着我继续前行。
我跟在她后面,小心避开地上的污秽残骸。
路边,居然还真的停着个纸轿子。
原来这些侏儒,真是来娶媳妇的,我无法想象,寻常女子降生阴间后,被它们抢走当新娘子,会是怎样的下场。
当然,男的被抓当新娘,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们继续前行,我总担心着老姨说的高头大马,—直在仔细听,万幸这—路上,并没有听见任何马蹄声。
老仙似乎嗅到了什么,脚步突然加快。
我跟在后边,大步追赶,勉强能跟上她的速度。
周围影影绰绰地,都是雾,我们似乎冲进了—个看不见的人潮里,我耳边全是人们的哭喊声,说话声,小孩子的吵闹声。
跟进了火车站,或者医院大厅似的。
可我却—个人影子都瞧不见。
在虚无的人潮中穿行着,老仙突然手—伸,从浓雾中,拽过来—个老头。
这老头,正是我要找的王宝玉!
阴间的王宝玉,早就没了人间作妖时的豪横,此时的他,回归到了本来的样子。
—个被恐惧折磨的迟暮老人。
“王宝玉!”我指着他大声道:“你儿子出了大价钱,让我来寻你!”
那老头被老仙—把丢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抬头,看了看老仙,又惊惧地注视着我:
我寻思着,这男的应该就是史细妹的儿子。
之前我说过,修出灵性的大蛇,要蜕九次皮,才有化蛟的资格,我家老仙只蜕了七次,但眼下形势危急,那蛇相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老仙一咬牙,决定冒险,提前化蛟!
看到这,有人可能会说,老仙的做法太过激进,但你要知道,动物可不比人,这人生下来,就比动物硬生生多了五百年道行!
这也是为什么,仙家要借助人的肉身来修行。
六道中有三善道,分别是阿修罗道,人道和天神道,我们所生活的人道啊,在三善道中排行第二,是距离天神道最近的。
所以仙家借弟马的身子修行,所带来的好处,自然也是极大的。
但仙家终究是动物,本就是逆天而行,修行路上的每一步,都是刀山火海,这就导致了很多仙家,天生性格就喜怒无常,桀骜不驯。
老仙去化蛟,奶奶也没劝它,因为只有化蛟了,老仙才能斗过蛇相。
按老仙的话讲,只要成了蛟龙,它能把那蛇相,当成煮脱骨的鸡腿,一口生吞了!
再从牙缝里剔出肉渣来!
在林吉,长白山顶,有一片大湖,叫天池。
这天池的水,是瓦蓝色的,跟海似的,周围景色优美,人迹罕至。
老仙就是去天池化的蛟,可惜,老天终究还是没放过它,化蛟失败后,老仙就此陨落天池湖底,成了一具冰冷的蛇骨。
奶奶也因此散了功。
我听奶奶讲述到这,总算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心中对湘西刘家的恨,也达到了顶点。
史细妹斗法败给我,让我用一把黄豆憋死,接下来,她儿子来寻仇,是迟早的。
欧阳薇拉着奶奶的手:“奶奶你别怕,蛇相敢来,我剥了他的人皮,给您缝件片袄子穿!”
说这句话时,欧阳薇的脸色很白。
马义眉头紧皱:“小姑娘可不敢托大!蛇相非同小可,可没那么好对付!”
他来回踱步:“我最近啊,被几件阴案缠着,属实脱不开身,这样吧白大姐,我派四个弟子来保护你。”
奶奶摆手:“不用!我有个出生入死的老妹妹,拜的是烟魂的堂口!”
“她今晚就到,有她在,我倒要瞧瞧,那蛇相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东北五大仙家,狐黄白柳灰。
这是人们所熟知的五大堂口。
但除此之外,东北这边,还有不少比较冷僻的堂口。
其中,拜厉鬼的堂口,无疑是最诡异,阴森,也是最凶的。
厉鬼,分两种,男鬼叫清风,女鬼叫烟魂。
烟魂又往往凶过清风。
我奶奶的那个老妹妹,拜的就是烟魂的堂口,也就是说,她家老仙,是一位横死的女鬼。
东北这边,无论各路堂口的弟马,还是保家仙,都不愿意得罪拜烟魂的弟马。
因为实在太凶,是真的得罪不起。
我这人胆子向来大,但这个胆大,指的是我不怕事,我不惹事,但真遇上了事,那就来!干巴巴的老爷们,大不了就是个死。
可这并不代表我不怕鬼。
我怕鬼,怕的要命!
和在坐的各位一样,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鬼。
除了梦里去阴间那次。
再说那阴女子,好像也不是特别可怕。
鬼,只出现在周围人的嘴里,小说和电影里,而且我所说的鬼,可能和常人理解的不同。
那种所谓天生阴阳眼看到的,不具备形态,只是一团污秽的玩意,并不叫鬼,它们充其量,只是人死后,留下的怨念罢了。
“李三坡,你骗钱骗的也太敷衍了吧?”
王秃子嘴里连喷唾沫星子:“连人家专业老道士都说,这房子是凶宅,住不得,你可倒好,张口就让宋叔搬回来,你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高富贵声线洪亮道:“不瞒大家说,我也懂点风水。”
“首先正规的风水师,是要用罗盘的!”
高富贵给大伙比划着罗盘的样子:“拿着罗盘,嘿!先一间屋一间屋的看,边看,边问,把信息都汇总了,最后再给处理意见。”
“你李三坡狗屁不通,把风水当儿戏,进屋不看不问,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人宋叔打发了,回头宋家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的起吗?”
孟诗诗冷哼:“我早说过,他是个骗子来着。”
在场也有年长的帮我说话:“你们这些小年轻,积点口德吧,李家二老,当年可都是鼎鼎有名的半仙儿!”
“李家的后人,又能差到哪去?”
高富贵噗嗤一笑:“那是以前,如今他爷爷死了,奶奶疯了,李家就剩他一个瞎子。”
王秃子表示赞同:“一条死鱼罢了,还能翻身不成。”
“他家都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要不他能舔着张脸,出来行骗吗?”
我始终不做争辩。
宋老歪也犯了难,把我拉到一旁,小声道:
“李师傅,性命攸关,咱可不敢乱来啊!”
我笑了笑,伸手管他要钱。
宋老歪显然不信任我,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不给钱吧,面子上又过不去。
最后给了我五十。
“看在你家长辈的面上,这钱你拿去买袋米,以后啊,别再出来骗人了。”
“唉,你快走吧!”
宋老歪对我很是失望。
我既不回应,也不辩解,拿出笔,在那五十块钱上,写了个大大的“冢”字,叠好,塞回到宋老歪手里。
在众人的笑骂声中,我和欧阳薇径直离去。
来到外面,欧阳薇好奇道:“我不懂风水,但就连我也觉得,你刚才有点敷衍了。”
“你的表现很怪异,和我理解的风水师完全不同,你能解释下吗?”
我道:“不太好解释,等着吧,回头你就知道了。”
“倒是你?”
我停下脚步,望向身旁的欧阳薇:“为什么除了我和奶奶,其他人都看不到你?”
“甚至你当着我的面说话,他们都听不到?”
欧阳薇倒不隐瞒,直言不讳道:“他们能看到,也能听到,只是他们的潜意识,选择忽略了我。”
我皱了皱眉:“催眠术?”
“对啊。”欧阳薇很认真道:“我说过,我要当你的眼睛,而且有一天,我要用我开发的术,让你恢复视力。”
我嘴唇突然颤抖了下,内心有些东西在涌动,又被我强压了下去。
沉默片刻,我对欧阳薇道:
“那天要不是你出言提醒,我已经死在捕蛇人手里了,今天,也多亏有你,始终陪在我身边。”
“我若独自一人,面对高富贵他们的羞辱,怕是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
“谢谢你。”
欧阳薇咯咯笑着:“那你还赶我走不?”
我说:“我没这方面的经验,正常剧情,不该是你来找我退亲,顺便嘲讽我瞎子想吃天鹅肉吗?”
“到你这,咋反过来了呢?世间万千美男,我再帅,能帅的过永强,广坤吗?”
“合着,你就好我这口呗?”
欧阳薇紧紧抓着我胳膊,侧面波涛汹涌:“怎么?之前没遇到过陌生小姑娘,赖你家不走的吗?”
这话我没敢往下接,我到现在还不确定欧阳薇的来历,我对催眠术有所了解,欧阳薇所说的催眠,和心理学上的催眠毫无关联。
这种催眠,是通过意识投射和心理暗示,对他人思维强加干预的邪术。
欧阳薇或许对我没有恶意,但并不代表我应该对她放下警惕。
像她这种级别的催眠师,很危险。
……
当天晚上,村里出了件大事。
高富贵跟孟诗诗结婚,席间,王秃子也不知是喝大了,还是中邪了,突然抓着把剪刀,恶狠狠地扑向新郎子高富贵。
“凭什么?凭什么我都30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你个臭篮子皮,却能娶孟诗诗这么好的姑娘?”
“你不配,你不配你知道吗?”
王秃子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神怨毒又充满嫉恨。
扑倒高富贵后,王秃子抄起一把剪刀,朝着高富贵的要害一顿乱剪!
所幸高富贵裤子厚,没伤到根本,但腿上还是见了红。
当时场面混乱不堪,高富贵跟王秃子扭打在一团,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拉架的。
新娘子孟诗诗的脸色,难看至极。
当时高富贵也气炸了,他体型占优,缠斗中,高富贵一把夺过剪刀,朝着王秃子疯狂反剪:
“我X你吗!你坏我好事是吧?这婚我不结了,也要弄死你!”
这事最后闹的就有点阴森了,具体画面不便形容。
最终高富贵成功得手,王秃子喜提太监身份,哀嚎着被送医抢救。
高富贵喜提牢饭,新娘子,也就是我前女友孟诗诗,则受了刺激,当场休克。
全过程欧阳薇亲眼目睹,小姑娘兴高采烈此冲我报完喜,又很是疑惑道:
“我记得,你之前冲王秃子比划过一个手势,结果当天晚上,王秃子就出事了。”
我听完,也很是困惑。
我冲王秃子比划的手势,是从梦中囚犯那学来的。
当时我比划出来,也只是想吓吓王秃子,并不指望它能管用。
但结合王秃子在婚礼上的反常表现,我就寻思这事吧,很不对劲。
“劫来的真快。”欧阳薇叹着气:“只能说王秃子跟高富贵活该!”
“只是,不知你的前女友,此时作何感想?”
……
深夜,欧阳薇呼哧呼哧地屋里搬重物,听起来很吃力。
“要帮忙吗?”
“不用。”
欧阳薇小嘴喘着气,轰地一声,将重物放在地上。
“沙发睡着太窄,你又不让我上炕,我就买了张床。”
我笑着叹气:“真就赖上不走啦?”
下一秒,笑容僵住。
我摸了,她搬来的不是床。
是一口铜棺材。
“马叔,你怎么啦?”欧阳薇不解地问他:“你脸色好差!”
“没,没事。”
干笑了几声,马义问起我的过往。
听我说完,他这才恍然大悟:
“抓周之后,怕你被阎王算计,你奶奶不让你学,爷爷偷着教你,后来被你奶奶训斥,他又不教了……”
“难怪。”马义叹着气对我道:“你的理论知识很顶级,却对斗法一窍不通。”
欧阳薇问:“所以,什么是斗法?”
马义犹豫着,似乎在下一个很大的赌注,思考良久,他终于开口道:
“我手上,没小案子,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能要命的!毕竟利益大,风险也就越大,自然也就涉及到同行的竞争。”
“也就是你们年轻人所说的,内卷。”
马义告诉我,风水师这个圈子,见同行,如见阎王。
甚至有些案子,本身就是同行在暗中使坏,你去破局,砸了人家饭碗,人家当然要跟你拼命了。
拼命,自然要涉及斗法。
以前道家讲开坛斗法,斗法前,两人盘腿坐地,谁摆的坛口高,谁就占据优势。
到了近代,就没这讲究了。
斗法可分文斗,武斗,隔山斗,阴斗,梦斗等等。
但无论哪一种,对于失败者来说,其结局都是致命的。
我问马义:“马叔,你和同行斗过法吗?”
“斗过!”马义拾起筷子,语气阴森了起来:“那些小打小闹的,就不提了,前些年我在河北,为了抢一件大案子,跟一个老妇人斗法。”
“说来惭愧,我差点当场命丧黄泉!”
马义嘴唇哆嗦着:“当时我技不如人,一出手,就惨败给对方,对方要拿我炼师油,还要剥我的皮,做成阴尸绝户衣!”
“要不是我苦苦下跪哀求,磕头磕的满脸血,许下大好处,并发誓此生不入河北的毒誓。”
“人家哪肯放我走啊?”
马义这番话说完,屋里的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
欧阳薇听的直吐舌头:“太阴间了。”
我的确对斗法一窍不通,但小时候,我曾偷听过二老谈论斗法,听到了类似肉桥,女灰,假丧之类的阴森词汇。
马义其实也很矛盾,他一方面想跟我合作赚钱,同时,他又怕我遇到同行了,不能应对。
毕竟他也不能24小时护着我。
我沉默片刻,说出一个残酷的真相:
“当初我去各大医院检查,医生说,我的视网膜造影,包括整体眼球结构,都和正常人没区别。”
“可我就是看不见东西,医生也很奇怪,后来哈医大有个老教授说,这种情况,大概率是我大脑掌管视力的区域,因为某些原因关闭了。”
“解决起来也简单,国外有个新技术,叫量子介入疗法,用脉冲电,唤醒特定的脑区域。”
“这个疗法的费用呢,是四百万。”
我无神的双眼,分别看向欧阳薇和马义:“我能不能一直躲在农村苟活?能,只是这样活着,和死又有啥区别?”
“这样的人生,我不甘心啊,你们知道吗?”
“那个介入疗法,至少是我活下去的一个念想,我想赚钱,赚够四百万,哪怕最后它不管用,哪怕钱白花了,我也认了。”
“至少,我曾努力和命运抗争过。”
说到这,我认真地看着马义:“所以马叔,你说斗法有多危险,多容易死人,其他人也许会怕。”
“但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我不在乎,你能理解吗?”
马义听完沉默,许久才开口:“哈市这边,有我在,敢为难你的人,应该也不多,反正我说这些,是让你有个准备。”
欧阳薇说:“马叔,你可以教三坡一些术啊。”
“不用多厉害,能让三坡保命就成。”
马义笑着没说话。
欧阳薇说这话,就证明她不是这个圈子的。
术,不可外传。
马义和我才认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凭白把术分享给我呢?
我考虑了下,端起酒杯:“马叔,就按你说的来,遇到同行,我也尽量回避就是了。”
马义也不废话,直接递给我一个皮包:“这里有30万,你先拿着用,去买点像样的衣服。”
“干咱们这行,接触的都是有钱人,破衣烂衫可不好使。”
饶是我刻意让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也惊的合不拢嘴:“马叔,这我哪敢啊?”
“三坡,咱们之间,不来那些虚的。”马义拍了拍我的手:“你我,以后是要赚大钱的!”
“刚才咱俩说话时,我偷偷起了一卦,你这眼睛啊,是造化?还是劫?现在还很难说呢。”
我推脱不掉,只得收了。
天刚黑。
欧阳薇说她有些闷,想去外面转转。
谁知她前脚刚走,孟诗诗就来了。
一进门,孟诗诗先是看到了桌上的钱,轻咦道:“李三坡,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赶紧将钱收起来。
孟诗诗迟疑着看了眼马义,走过来:
“婚礼那天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王秃子的男根被废了,还在住院,高富贵坐牢了。”
我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孟诗诗坐到我身边,声音软了下来:“三坡,我错了,我思来想去,还是你对我好。”
“你心里,也一定放不下我,对吧?我知道,你一定还爱着我!”
“我和高富贵虽然已经领证了,但是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就跟他离婚!”
“借你的二十万,我花掉了一些,剩下的我还你!”
我脸转向孟诗诗:“不了,钱你留着吧。”
“再说我李三坡,也没有穿别人破鞋的习惯。”
孟诗诗冷笑:“你在说气话吧?你敢说,你不爱我了?我不信!”
“当年你追我时,有多舔狗,你忘了?”
“你别以为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以为就你这样子,还有姑娘能看上你吗?”
“一个瞎子,连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你装的哪门子清高啊?没有我,你只能一辈子打光棍!”
我始终不吭声。
愤怒,只会显得我无能。
我不想让马义瞧不起我。
这时,欧阳薇溜达完回来,刚好碰上了孟诗诗。
“快开始你的表演。”我对欧阳薇做了个请的手势。
阴间的马义,并不认得我是谁,他那张国字脸瞧不出丝毫喜怒,双眼透着无尽的死气,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是?”马义直愣愣看着我,有些疑惑。
这时,后方的阴女子,也已急速逼近。
我将钥匙直接丢给马义:“黑相术交给你了,替我保管好。”
欧阳劫何等聪明,我话音刚落,他立刻会意,背着我就逃。
阴女子并没追来,而是歪着头瞧向马义。
跑出好几里远,欧阳劫这才问我:“你真把黑相术给那人了?”
我:“没有。”
“那你给的啥?”
“我家菜窖的钥匙。”
反正都是钥匙,连颜色都一样,那阴女子肯定一时分不出真假,势必要跟马义较量一番的。
跑了整整半个马拉松。
我们来到一个空旷的广场前。
广场正中,立着一座五米多高的大坟,下面是一扇紧闭的门。
“进了门,就回到人间了!”
欧阳劫背着我跑过去,刚拉开门,还没来得及进去。
一只惨白色,满是尸臭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侧脸处:
我半个身子顿时僵了,滔天的恐惧将我淹没。
这是命,终究逃不掉!
马义也好,舅姥姥也罢,都没能拖住阴女子。
最终,我们还是被她追上了。
在我脸上轻轻摸了一把,阴女子捂着嘴笑着,又一伸手,在欧阳劫的长发上,轻轻一拽。
……
梦醒来后,我耳边,还久久回荡着欧阳劫的惨叫:
“李式龙,告诉你孙子,我闺女她……”
眼前的无尽黑暗,证明了这里是人间。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这才起床洗了把脸。
手伸进兜里一摸,摸出一把坟土。
第二把,摸出了朱天师的画笔。
它竟然也被我带回了人间!
我终于通过了应劫,有资格开启黑相术了!
喝了些水,我开始盘腿打坐,闭眼,脑海中突然出现一把漆黑色的钥匙。
我面露喜色,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那钥匙瞬间消失,大量隐晦而繁杂的文字,信息,如滔天巨浪般,疯涌入我脑海!
我疯狂地颤抖起来,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双眼居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紧接着,鼻血也流了出来,我根本顾不上擦,此刻的我头疼欲裂,难受的要死,脑中巨浪一层接一层,不断冲击,覆盖着我的记忆。
欧阳薇在外屋察觉到动静,赶忙喊来马义。
见我满脸血地躺在地上打滚,马义神色凝重,二话不说,在我脸上扎了几针。
我总算从癫痫状态中,清醒了过来,欧阳薇帮我擦了脸,将我扶到床上。
“三坡?你这是咋了?”她焦急地问我。
我没敢说话,坐了好久,这才终于把脑海中的信息全部吸收。
黑相术,简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仅仅是浮现在表层的信息,就彻底刷新了我对术的认知。
我脑中快速翻找着,很快找到了关于“开天眼”的描述。
正如奶奶所说,黑相术里记载了许多,让盲人睁眼的法门。
但绝大多数,都有严苛的条件,并不适合我。
现阶段,我只找到了三个适用的术。
第一个术,名叫它山有眼,这个术顾名思义,就是借助他人的视线来获得视力,但有很大限制。
首先,与对方距离不得超过五米,否则立即失效。
而且每次使用,最多只能持续10秒,一天不能超过三次,这对我来讲,就很鸡肋了。
第二个名叫天宝印,其原理类似禅宗的冥想,让魂魄脱离肉胎,盘旋在头顶。
这样一来,没了肉胎的桎梏,就能360度无死角地观看四周。
据说人死后,魂魄的视角就是这样的。
问题是,对于活人来说,将魂魄暴露在外,本身就是件极其凶险的事,特别是我这样没太多道行的人。
这样做,很容易为自己引来高维的死物,就好比暴露出水面的蜉蝣,被大鱼一口吞掉的道理一样。
太危险,也被我否决了。
这样一来,适合我的术,只剩最后一种了。
千尸眼。
千尸眼的原理,是通过消耗阴气,来获取视力。
这个阴气的来源,可以是外物,也可以是自身。
只要阴气存在,就能一直保持视力。
这对于刚从阴间归来的我而言,正求之不得!
此时,我全身的阴气,浓到快要外泄了!正愁没法排走呢!
二话不说,我立刻按照书中的手势,开始反复练习。
……
关于手势,我多说几句。
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研究各种手势。
后来,我曾看过动画片里,忍者结印的手势,看完只觉得哭笑不得。
实际上,动画里所呈现的结印,不过是对道家九字真言的拙劣模仿。
东晋大国手葛洪,所写的道家名著《抱朴子》中,曾记录了大量的禁术,古代道家认为,禁术可对抗鬼物。
禁术,需手势发动。
《抱朴子》有记载:“入山宜知六甲密咒,咒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此为九字真言。”
道家手势千万:太上老君印,三清指,五雷指,降鬼扇印……这些结印和指诀,其实最早都来自九字真言。
后来有个叫安倍晴明的阴阳师,将九字真言,传到了东洋。
关于安倍,还有个“一叶杀蝶”的传闻,就不展开说了。
再后来,到了唐代,密宗进入国内,九字真言,也被密宗体系所运用。
密宗在发动密咒时,讲究咒语与手印同时发动。
但无论手势,手印,结印,指诀,它们统统都是向高维表达意愿的方式。
也是接收高维能量的通道。
我甚至喜欢看国外东西海岸,不同帮派的手势,抛开意义不谈,我很欣赏那种手指灵动的美感。
从小对手势的狂热,让我的手指远比常人灵活,再难的姿势,我只看一遍,就能学会。
就算欧阳劫的撒豆成兵,我也只学了一遍,就记住了。
饶是如此,我却用了足足七天,才学会了启动千尸眼的全部手势。
七天后,我站在一个破拖拉机上,睁开眼,看到清晨的第一缕光时,我无声地哭了很久。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注定不会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