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为孟婆前,她就是在这样的雨夜去世的,所以格外害怕雷雨天。
往日骆九州都会陪在她身边,抱着她安慰,捂住她的耳朵,说以后每个雷雨天,他都一定会陪在她的身边。
可现在,他只怕在医院守着林清歌吧。
姜笙将头埋在被子里,强迫自己不去看也不去听,可震耳欲聋的雷声,还是不断的在头顶盘旋,她吓得浑身是汗,还发起烧来。
恐惧将她彻底笼罩,她颤抖着从枕头下翻出手机,拨通了骆九州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遍,却没有人接通。
她不死心,一遍一遍的拨打过去,终于接了。
电话那端传来的,却是林清歌的声音。
“你找九州是吗?他怕我受凉,去给我买袜子了,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我会替你转告的。”
这一刻,姜笙心痛欲裂。
她绝望的挂了电话,再次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
反复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将这雨夜熬了过去,她醒来穿了衣服下楼,才发现骆九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他换了外套,在厨房熬粥,见到姜笙下楼,连问也没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只有些急促的道。
“乖乖,这两天我都有事,不会回家睡,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便拿着粥急匆匆的出了门。
骆九州很少下厨,只有在姜笙生日,或者纪念日之类的日子,他才会亲自下厨做菜给她吃。
可为了林清歌,他好像就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了。
姜笙失落至极,她第一次开始怀疑,骆九州对她的感情究竟是来源于什么。
是不是真的因为她和林清歌长得相似,他才会娶了她。
她忍不住换了衣服跟着骆九州去了医院,来到门口,她询问护士林清歌的病房,却被告知,骆九州下了命令,为了让林清歌好好休息,谁也不许探视。
姜笙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凉意浸透四肢百骸。
她有些苍然的开口。
“骆九州真的很在意林清歌吗?”
护士不认识她,立即毫不犹豫的回答。
“当然了,你也不看看包下整个医院是多么大的阵仗。”
“听病房的护士说,骆总可是照顾了林小姐一整晚。他细微到了极致,连吃饭喝水,都是亲自喂到嘴边。”
“我从来没见过骆总这么温柔深情的人,听说他喜欢了林小姐很多年,最后林小姐出国后才变成浪子的。”
“对了,你见过骆总的太太没有?为什么娶她,就是因为她是最像的一个!”"
看着眼前人心疼深情的模样,姜笙仿佛看到了两年前的骆九州。
那时她就是因为他这双情深的眸子而动了心,之后更是付出满腔真情去爱。
只是到头来,却爱得自己满身是伤。
她无力的摇了摇头,平静而又近乎绝情的开口道。
“骆九州,我们离婚吧。”
此话一出,骆九州瞳孔微震,而后连忙将她搂住,近乎执拗的道:“不,不离婚。”
“我不会和你离婚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和你离婚。”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离不开你!”
每一个字他都说得情深意切,字字深情。
若是以前的姜笙或许会信会心软,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敢再信了。
正主分明已经回来了,他还留着她这个替身干什么呢?
她又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他已经骗了她这么多年,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继续骗下去?
见她沉默,骆九州猛然站起身来,他的脸色阴沉至极。
“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姜笙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沉默了许久后,才沉沉开口道。
“是。”
话音落下,向来清冷淡漠的骆九州,竟然眼眶滴下一滴泪来。
他最是冷静自持,此刻却完全没了理智。
在姜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已经从茶几上拿到水果刀,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顿时将他雪白的衬衣染得鲜红,鲜血一滴一滴落下,分外骇人。
姜笙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人,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他半蹲在她的面前,颤抖着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英俊的脸上因为失血,而变得有些苍白。
“阿笙,不要离开我……”
“若是你走,下一刀,我就割在我的动脉上!”
“没有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姜笙看着满地的鲜血,只觉得精疲力尽。
她不知道两人为何会闹到如今这般地步,曾经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情侣,她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哪怕身为孟婆,她只能在他身边待三年,她也觉得此生足矣。
她正打算开口,骆九州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那是专属于林清歌的铃声,她也是早一阵子才发现。
骆九州看了一眼姜笙,还是选择了接通电话。
“九州,我刚刚在浴室摔倒了,家里又停电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骆九州沉默了片刻,只答了一个好字,便挂了电话。
他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轻声安慰道。
“阿笙,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要丢下自己去找林清歌吗?
姜笙的心像是被刀狠狠凌迟,她觉得自己简直可笑至极,荒诞至极!
哀莫大于心死,她推开他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绝望。
“骆九州,如果我说,今天你走了我会死,你也还是要走吗?”
“你若是走了,我们生生世世,都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