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站在一旁没动,皱了皱眉。
“你这是干嘛?我这不是刚和她儿子结婚,老人家想穿喜气一点,怎么了?”
“这你也要生气?”
我平静地看着她,咧嘴一笑。
“是我太小气了。”
不顾柳如烟怪异的神色,我起身,主动上了驾驶位。
我很清楚,我不该对柳如烟再抱有希望。
她心里,早就没有了母亲的位置。
车上,柳如烟面色复杂,几次想开口,都被我毫不犹豫地打断。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不要老是跟我搭茬,出意外了怎么办?!”
我冰冷的话,让柳如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最终还是老实闭上了嘴。
反倒陈世的母亲有些不乐意了。
“如烟,你家这个司机怎么回事?一点教养都没有!这种人,就该早点解雇!”
我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想笑。
她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柳如烟有些尴尬,开口解释:“妈您别生气,他,他就是说话不过脑子,您别介意。”
陈世妈妈叹了口气。
“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呀,你注定是我们陈家的儿媳妇。”
“妈真的喜欢你喜欢到了骨子里。”
说着,她竟然装模作样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陈世在旁安慰:“妈别哭了,现在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嘛,如烟说了,过段时间就备孕,给您生一个大胖小子。”
柳如烟脸色一变赶忙拍了下陈世的大腿。
“别乱说,我可短时间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陈世低下头,我清楚地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毒。
柳如烟看似自言自语,实则向我解释:“我现在在事业的上升期,根本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以后再说吧。”
我平静地点点头,当做回应。
她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地解释。"
多么可笑?
自己的婆婆生病,不想着报丧,却忙着跟别的男人结婚。
即便不是自己的婆婆,死者为大,这从古至今的道理,她不会不懂。
我还幻想过,她接到我的消息后,能幡然醒悟,痛改前非。
结果她非但没有回复,反而对着镜头说出那样的话来。
也就在这一刻,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葬礼结束,我将母亲的遗物收拾好。
说是遗物,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
几件简单的衣服,一些已经有些陈旧的首饰。
看到其中一枚色泽朴素的玉镯时,我的心绪有些恍惚。
母亲生前跟我说过,这是外婆留下来的,要等将来传给儿媳妇。
拿着镯子,我怔怔发愣。
就在这时,柳如烟发来消息。
“老公,我这几天要忙着去拍婚纱照和全家福,就不回来了。”
我没有回复,只是自嘲一笑,接着将手中的玉镯包好。
虽然是母亲的遗愿,但我不会让这专属于儿媳的传承落在柳如烟手中。
她不配。
深夜,我注意到柳如烟发了条朋友圈。
是她和陈世一家的全家福。
配文很简单。
幸福一家
照片里,陈世的手搂着她的腰身,两人相视而笑,眸子里满是幸福。
我都快忘记,柳如烟还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
或者说,她向来都是,只是她的温柔只会对喜欢的人绽放。
……
再次接到柳如烟的电话,已经是两天后。
她打电话来,说让我去车站接她。"
葬礼已经结束了。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或许是她在忙,没有看到。
或许是她看到了,却不想回复。
但都无所谓了。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送走了宾客,我联系了一家离婚事务所,表明了自己的情况后,委托律师帮忙处理离婚的事情。
刚回到家,我就收到了柳如烟助理陈世发来的视频。
视频赫然是农村的婚礼现场,很热闹,一片红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视频里,陈世的声音满是得意和兴奋。
“哎呀,真是可惜啊张哥,你看看,我说不要摆的这么隆重,柳总非不同意,真是破费了。”
我嗯了一声,就打算挂断电话。
可就在这时,镜头对准了柳如烟,视频里,她身穿红色嫁衣,笑的一脸幸福甜蜜。
“宝宝看这边。”
柳如烟依言转过头,听到是在给我拍视频分享时,不仅没有阻拦,反而一脸兴奋地打招呼。
“亲爱的,农村婚礼举办的也很隆重耶,可惜,你妈这个时候去世了,不然你还可以一起来凑凑热闹。”
凑热闹?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抖动。
所以,在她眼里,我母亲的去世,带来的影响,就只是我不能去自己老婆的婚礼上凑热闹了吗?
回忆往昔,不知不觉间,我和柳如烟已经一起走过了八年的岁月。
前一年,我还在庆幸我们没有所谓七年之痒。
但如今,现实却给了我狠狠一个耳光。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柳如烟对我几乎没了任何耐心。
她不再像是过去那般温柔,脾气开始暴躁,反复无常。
有时候甚至因为一些小事就会闹到离家出走。
每次矛盾,我都会选择迁就,忍让。
不管矛盾的过错方是谁,也不论她做出多过分的事。"
我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因为当初她走的时候是开着车去的。
现在怎么会是从车站回来的呢?
到了车站后我才了然。
车站口,除了柳如烟和陈世,还有一大堆乡下的老头老太太。
站在那里叽叽喳喳个不停。
对此,柳如烟解释:“陈世妈妈和他的一些长辈要来城里玩,你帮忙招待一下。”
不用她说,我也看的出对方的身份。
毕竟那眉眼中的贪婪,和陈世几乎如出一辙。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倒是陈世走了过来,眼里满是掩饰不住地得意。
“麻烦张哥了,辛苦你跑一趟。”
“我都说自己打车就好,如烟姐姐非要你来接,这多不好意思。”
他笑着伸出手,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没有理会的意思。
陈世面露尴尬,一旁的柳如烟更是语气不善。
“你是瞎了吗?还是说你这么多年的教养活在狗肚子里了?!”
我还没开口,一旁陈世的母亲,一个满眼势利老太太,拉着柳如烟的手絮絮叨叨。
“这怎么只有一辆车呀如烟,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哪里能坐得下啊!”
“要不,我叫个车?”
柳如烟刚要拿出手机,就被陈世的妈妈拦住。
“嗨呀,哪儿能让你自己打啊,你让这个司机自己打车,把车腾出来,咱们娘仨先走!”
柳如烟有些为难,看向我,眼里带着一丝商讨。
我丝毫不以为意,掏出车钥匙丢给陈世。
“行啊,我没意见。”
柳如烟如释重负,冲我抬了抬下巴。
“那你赶紧安排吧,别让我这帮亲戚等太久。”
说罢,三人开着车,扬长而去。
临行前,我看了眼陈世和他的母亲,娘俩眼里的得意和嚣张丝毫不掩饰。"
可他们根本不明白,我早就不在乎了。
将陈世的亲戚们送到酒店时,柳如烟已经等候在楼下。
见到我,她立马上前。
“那个,陈世和他妈妈说,想跟我一起去参加母亲的葬礼,他们正在换衣服,你在车里等会儿,等他们收拾好,你开车载我们一起去。”
“我不同意。”
我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妈一向喜欢清净,再说了,这些都是外人,没必要。”
柳如烟立马不乐意了。
“可是我已经答应过了,他们都夸我心善呢。”
“再说了,人家好不容易大老远来了,怎么说也是一番心意,就看一眼怎么了?”
心意?
我冷笑。
谁知道是不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呢。
这种心意,不要哑巴。
我刚要拒绝,就看到陈世和他母亲从酒店大厅走了出来。
陈世的穿着倒是正常,一袭黑色,胸前还别着白花。
可看到他妈妈的打扮后,我的脸色却不由得一沉。
一身大红色的长裙,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红包成精了。
这样的装扮,是去母亲葬礼上吊唁,还是想恶心我?
“你穿这套去参加葬礼?”
面对我的冷言冷语,陈世的妈妈不仅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白了我一眼,说了句土老帽后,冲柳如烟招手。
“如烟,你看看,妈今天穿这套合适吗?”
柳如烟立马上前,扶着她的手连连恭维。
“合适合适,简直太合适了,要我说,妈您就得穿这种衣服,看上去喜庆又年轻。”
我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柳如烟。
她说合适??
柳如烟看都不看我一眼,一脸笑意,将陈世的妈妈扶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