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他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公司有事,不用等我”。
也因此,她忽略了从前在她出门时,总是会给她递外套,并叮嘱她早点回家的季洵安,这次不仅一句话都没问,甚至都没抬头看她一眼。
季洵安独自在沙发上枯坐了很久。
直到腿上的疼痛缓缓消散,他才站起身回了卧室,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买来许久,但林初颜从未用过的情侣水杯;
他亲手制作,但还没有送出去的情侣对戒;
为了他们的婚礼,季洵安亲手编制的同心结;
一笔一划写的百喜图;
如今全都被他毫不犹豫的扔进了垃圾袋。
整整两个小时,房间被清空了一半。
季洵安刚松了一口气,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学长的声音满是激动。
“洵安!我现在在国外出差,刚睡醒就看到这个好消息,欢迎你加入我们!一个星期后我回国,到时候接你一起去沪海,但是......你不是说要跟女朋友准备结婚了么,她能同意你去沪海吗?”
听到这话,季洵安沉默了一瞬。
尽管他跟林初颜在一起六年,但因为林初颜不喜欢张扬,所以鲜少有人知道他们的恋情。
直到三天前学长来询问他要不要加入他在沪市新开的工作室。
季洵安才把自己要结婚的消息告知了他。
可没成想,这才短短几天就打脸了。
他语气平静的说道:“没关系,婚礼取消了。”
回到家的林初颜刚推开卧室门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话。
她的眼底顿时划过一抹慌乱。
“什么婚礼取消了?”
季洵安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平复好自己的心情,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一个朋友临时出了点事情,所以把婚礼取消了。”
林初颜也没有怀疑。
“前几天过生日的时候,你不是说想拍情侣写真么,今天摄影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们明天过去拍。”
季洵安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林初颜目光一转看到了空荡荡的桌面,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跟你没有关系......”
闻言,孟云洲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了下来。
“初颜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让你因为我惹季先生不高兴了,或许那些本就是我命中注定该承受的,是老天在惩罚我以前任性做错了事,我认命了......”
他哭红的双眼和眷恋的眼神狠狠刺痛了林初颜的心。
她柔声安抚道:“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逼你结婚,洵安他不会因为这生气的,你哪儿都不用去,安心住在这里就好。”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季洵安扯了扯嘴角。
“对啊,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毕竟,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走出了卧室。
孟云洲委屈的呜咽了一声:“季先生是不是还在生气......”
可这次,林初颜却没再安慰他。
她的心里因为那句话掀起一阵惊天骇浪,不管不顾的追出去拉住了季洵安的手腕。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是他的家了?云洲他被家里逼婚,还被一个陌生的女人纠缠,我只是想帮帮他而已,你也是男人,难道就不能体谅体谅他?就非得在这种时候吃醋闹脾气么?”
话音未落,卧室里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林初颜脸色一变,猛地甩开他,转身冲了进去。
“云洲!你这是干什么?”
女人的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
孟云洲跪坐在地上,手腕上蜿蜒着一道血痕,整个人哭的满脸泪水。
“你别管我了,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人在乎我,如果我死了能让季先生不再生气,那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林初颜抢过他手里的碎玻璃,一手用力按住他的伤口,转过头冲着季洵安怒吼。
“季洵安!看到云洲这样你满意了吗?你心里难道就不会愧疚自责吗?怪不得他们都说你是白眼狼,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死了都没哭一声,你这种冷血自私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这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季洵安的心上。
震得他手脚发麻,浑身冰凉。
他对于童年最深的记忆就是酗酒的父亲和被打折的棍棒。
所以当父亲意外离世的时候,季洵安没有掉一滴眼泪,亲戚们都说他就是个白眼狼。
这件事成了他扎在心底最深处的一根刺。
每一次触碰都会被扎的鲜血淋漓。
后来林初颜得知这件事后,安慰开导了他许久,才终于让他放下了心结。
可如今也是她将这根刺再次扎进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