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雪晴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如果这事闹大,以后雪晴一个人带着孩子还怎么生活?
他想着关她几天,多少让她冷静一下,等温浅出来,他再好好的解释一下,这事也就过去了。
温浅嘲讽的笑了一下,“你没想到什么?没想到要把我的工作给苏雪晴,还是没想到要关我禁闭?哦,你可能更加没有想过,出来后带着污点的我,该怎么找工作?”
萧迟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浅没看他。
她拿了两个热水壶进了卫生间去洗澡。
这几天被关在保卫科,她从一开始被自己老公送进去关禁闭的惊怒异常,到后来觉醒前世记忆之后的明悟。
这一世,她决定换一个活法。
从卫生间出来,萧迟煜照旧把月底发的,少了一半的粮票和肉票放到了温浅面前。
“厂里还发了半斤糖,你一会收好。”萧迟煜的声音清冽。
曾经温浅一听到他的声音便忍不住雀跃,心里的爱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但是此刻,当温浅看到他好看的侧颜时,心里却再无波澜。
或许是真的累了吧,温浅直起微酸的腰,沉默着去了厨房做饭。
萧迟煜也如以前一样,脱了外套去厨房打下手。
看到他进来,温浅炒菜的手一顿。
谁又能想到这个钢铁厂唯一的高高在上的法律顾问,下班之后竟是个温柔体贴,疼老婆的好男人呢?
曾经温浅也以为她撞了大运,这才能在小时候便被萧迟煜的父母收养,长大后更是成了他的妻子。
其实说起来,他们结婚后也确实过了两年恩爱的日子。
但是这一切,都在他的发小宋彦死后戛然而止。
温浅吸了吸鼻子,视线落到萧迟煜脱了外套后,穿着的一件蓝色的确良衬衫上。
温浅可以确认,这件衬衫不是她买的。
可如果不是她买的,又能是谁呢?
苏雪晴总是很喜欢做这种明晃晃的挑衅,可偏偏萧迟煜总是视而不见。
她握着锅铲的手,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她拼命压制住眼睛酸涩,又抬了抬眼,告诉自己千万别哭。
但是手上的锅铲还是掉了下来。
温浅沉默着走出了厨房。
萧迟煜看了温浅一眼,接过锅铲继续炒菜。
很快,三菜一汤就上了桌。"
等过了一会,温浅看到站了,便收了手里的书直接下了公交车。
那两人也是和温浅同一个站下车的。
她们看温浅已经下车,便恨恨的看了温浅几眼,两人相互搀扶着下了车。
吃了一个大亏,之前挑衅温浅那人自然是不愿就这样放过温浅的,她感觉身体没有那么麻了之后,便朝厂里走去,想去找萧迟煜做主。
温浅下车后丝毫没有将刚才的两人放在心上。
既然敢随意的招惹她,自然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而且温浅还是手下留情了,现在对于人体穴位无比熟悉的她来说,也只是出手随意给了那两人一个教训而已,浑身发麻个十多分钟也就好了,丝毫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的影响。
温浅到家后,发现家里冷冷清清,厨房的灶台上也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温浅冷笑一声,知道这段时间萧迟煜应该根本就没有在家里做饭,一想也知道应该是去苏雪晴家里吃了。
想必自己没在家这段时间,他应该更是乐不思蜀了才是。
温浅从厨房出来,便坐到了客厅里,将带回来的手表和婆婆给的银簪一起放到了桌子上。
她看了眼手表,现在十点多,到中午下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钢铁厂下班的时间是十二点。
她从包里拿出带来的高三课本看了起来。
她现在记性很好,书本只要是认真的看过一遍就不会忘,这一个多小时她几乎就可以看完一本书了。
原以为萧迟煜中午回来应该也要十二点多,却没想到刚半个多小时过去,房门便从外边打开,温浅一看,萧迟煜在前,身后竟然还跟着几人。
“嫂子,你真的回来了?”跟在萧迟煜身后的自然是苏雪晴。
只见她上前几步,“嫂子,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萧大哥这十多天过的什么日子,您以后可别再一声不吭的走了,咱们做女人的啊,结了婚可不能这么任性。”
这就是在赤裸裸的说温浅不配做萧迟煜的妻子了。
温浅淡淡笑了一下,“没事,我走了不正好,他有你照顾着,吃喝上肯定你会照顾好的。”
苏雪晴眼含笑意,正想说什么,却听温浅又道,“不过单是照顾他吃喝还真没什么,若是能一起住到你那就更好了。”
萧迟煜面色一变,豁然道,“温浅!”
温浅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到他身后进来两人,正是在公交车上出言不逊的那两人。
两人看温浅朝她们看来,皆恨恨的看着她,“看什么看?你打我们这事萧律师会为我们做主的,哼!”
这下温浅倒是觉得挺好笑的,她们找事,现在去找她名义上的丈夫来给她们撑腰,看来大家这是都知道自己在萧迟煜的心里什么都不是啊。
可惜的是,前世她一辈子都看不清。
“哦?要我男人给你们做主?啧啧,可惜他喜欢的好像是苏雪晴,你们未必有她这个待遇啊。”温浅抱胸,靠在了房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现场静了一下,苏雪晴下意识的朝跟来的两人看去,萧迟煜则面色难看的看向温浅,“闭嘴,你说的什么话?”
温浅耸耸肩,闭上了嘴巴。"
“不行,你不能报公安!”苏雪晴下意识就上前一步,这回倒是真的眼泪都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我知道对我有误会,但是你也不能毁了我呀,你,您这么做我就只能去死了!”
苏雪晴的话音刚落,张招娣又不愿意了,“不就是几个臭钱吗?不说钱不是你的,就算是你的,你为了这么点钱就要逼死雪晴,你还是人吗?”张招娣恨恨的看着温浅。
“哟?好大的口气,就几个钱?我看你这么激动,怎么,你要帮她还吗?”温浅冷冷看着张招娣。
前世张招娣也是这样,为了苏雪晴数次的为难自己,温浅这可是都记着呢。
只怪她前世顾虑太多,性子也太鹌鹑了一些,这才让一些有的没的都可以说自己几句,大家看她好欺负,所以也就越来越过分,也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
“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帮她把钱还了,那么我不找她,我就找你。”温浅淡淡看着张招娣,“你要还吗?”
“我,我......”张招娣我了半天,也不敢应一句,只能恨恨看着温浅不说话。
温浅这才转头看向苏雪晴,“怎么?让你还钱就是逼死你?借钱的时候你怎么多少都敢借呢?还钱的时候就说我逼你了?好,想死是吧?”
温浅上前一把拉住苏雪晴,“走,既然想死,那我们就去楼上,反正我钱拿不回来我也不想活了,我们一起从楼上跳下来,一了百了!”
温浅拉着苏雪晴就要走,可苏雪晴哪里是真的想死,她没想到温浅这么横,直接就被吓到了。
“哎呀,你别!”苏雪晴拽着办公桌不松手,这下真的是吓到了,她一边哭一边吼道,“你松手,你给我松手。”
到了这里,看热闹的人这才回过神来,车间主任一看不好,这事要闹起来,便去拽温浅的手,“哎呀小温,你快放手,你没看小苏都哭了吗?有话好好说啊。”
温浅转头,看着车间主任厉喝道,“怎么?我男人被她迷住了,把家里的钱都拿给了她,你也被这狐狸精迷惑了不成?你还帮着她?”
车间主任一听这话,直接把手收了回来。
得,这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那边张招娣下意识的也要上前,却被温浅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便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温浅眼见苏雪晴死活不放手,便一脚踢在了她的膝盖上,苏雪晴吃痛下意识的放开了死死抓着办公桌的手。
这一放手,可不就被温浅拉着往车间门口而去,其他人看着也只是嘴巴上劝劝,再没有人敢上手来拉两人。
直到两人拉拉扯扯的走到车间门口,才忽然有人大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苏雪晴一抬头看到萧迟煜,简直和看到亲人一样,她大声的哭着道,“萧大哥救我,你救救我,嘤嘤嘤。”
温浅冷冷看了萧迟煜一眼,依然抓着苏雪晴往门口而去。
“萧大哥你救救我,呜呜呜。”苏雪晴微侧着脸,露出了自认为最好看的侧脸对着萧迟煜,哭的楚楚可怜,好不让人怜爱。
萧迟煜果然吃她这一套,他见温浅如蛮牛一般扯着苏雪晴便忙上前几步,掰开了温浅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闹什么?!!”
苏雪晴一获得自由便躲到了萧迟煜的身后,温浅冷笑的看着萧迟煜,在他又要说话的时候一巴掌甩到了萧迟煜的脸上。
整个车间瞬间静了一下。
萧迟煜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浅。
“啪啪!”
温浅又反手来了两巴掌。
只是因为太用力,打完温浅自己的手掌也麻麻的,下次应该用棍子才是,温浅想道。"
半年前,萧迟煜说厂里的效益不好,每个月拿回家的粮票和肉票少了大半。
温浅信以为真。
可那天,温浅却看到他一发工资,就把手里的粮票和肉票抽了大半出来,给他好朋友的遗孀送去。
温浅大闹起来,却听萧迟煜冷冷的说道,“因为你的大闹,让她丢了工作,你回去反省一下吧!”
可转眼,他又让朋友的遗孀进厂,顶替了温浅的工作。
温浅惊怒异常,直接在厂里闹了起来。
可萧迟煜却让钢铁厂保卫科的人把温浅关起了禁闭。
他说,“就是因为你上次闹了起来,才让她丢了工作的,现在你的工作赔给她也是应当的!”
可是,苏雪晴那个所谓的“工作”,不过是给有钱人家洗衣服,日日还要看人家的脸色,她这份工作,可是钢铁厂的正式工职,是铁饭碗啊。
这两份工作简直天差地别,丝毫没有可比性。
这一关,温浅就被整整关了三天。
“出去以后不要再惹事!。”
咣当一声,斑驳的铁门嘎吱一声,被从外面打开。
狂风呼啸,卷起温浅单薄的衣角,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保卫科女干事不屑的抱胸,“走走走,装什么可怜呢?”
温浅深吸了口气,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走过保卫科狭窄的长廊。
她知道,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打心眼里瞧不上她这个萧迟煜明面上的妻子。
觉得她一个童养媳上不得台面,简直就是高岭之花萧大律师的人生污点。
加上这次她还是被萧迟煜亲自找人关进来的,工作也转正无望,这下她更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南城的冬天阴冷潮湿,她被关进来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脚底更是只穿了一双解放鞋。每走一步,都感觉和踩在冰面上一样,她的唇色越发的白了起来。
不过再冷又如何。
能冷的过她此时的心吗?
自己的老公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她,此刻她的心就如被千刀万剐一般,痛的已经麻木。
女干事看她走的慢,冷哼一声,“你装的再可怜也没用,萧律师最是公正,你打人就该被罚!”
温浅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她。
女干事瞪眼,“怎么?我还说错了?”
温浅面无表情,继而勾着唇笑道,“你说的没错。”
可惜啊,她觉醒了前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