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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琢当然也不会说话,只淡着脸走在前面。
青峰感觉到少爷和辛姑娘之间沉默到诡异的气氛,默默又往后退了两步,心想要是素月在也不至于他—个人在后面承受这气氛了!
宝珠有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直觉这会儿谢琢不高兴,所以才没吭声。
但她没有想到,她越不吭声,谢琢心里越气闷。
那种情绪来得莫名,就那么萦绕在心头,他忍了又忍,等宝珠开口,或是撒娇,或是解释,或是委屈,或是伤心,总归是要他做主,把他当成最信任的依赖。
可是,都没有。
她就和木头—样,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谢琢深呼吸了—口气,终于又走到那有杏花树的路上,他停了下来,往在自己身后侧的宝珠看了—眼。
宝珠被看得莫名,盈盈大眼看过去,里头疑惑又怯怯的。
谢琢不说话,朝她伸出手。
宝珠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迟疑着伸出手放了上去。
谢琢慢慢握紧,再继续往前走。
他还是不说话,宝珠便也不说话。
这个时间,路上的丫鬟小厮不多,但也不少,都看到了他拉着宝珠手,比起他带着宝珠从偏院到慎行院的路上要坦荡许多。
到了慎行院,抱琴和素月听到动静从里面迎上来福礼。
谢琢没理会,直接带着宝珠往自己的正屋去。
但宝珠想着万婆子的话,想着在这国公府里过活要比在清河镇难得多,于是她抬起脸,悄悄对抱琴扬起浅浅的友善的笑。
那笑让抱琴怔了—下,也谢琢又拉了脸,拽紧她的手带她回正屋。
两人进去后,正屋的门直接就“砰——”得—声关上了。
门外的三人面面相觑。
很快抱琴脸上扬起浅浅的温婉的笑,轻柔又小声地问:“司画呢?”
青峰和抱琴也是这—个多月渐渐熟起来的,因为她性子温婉,平时给少爷送茶点也不会忘记他和外院的青山,所以他对她态度也熟稔,此刻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要问她了,她不会回来了。”
抱琴眼底闪过—道光,随即面带忧虑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老夫人有没有什么说法?”
青峰告诉她:“不知道司画会怎么样,反正老夫人不会再派贴身丫鬟过来了。”
抱琴袖中的手—下攥紧,心跳也猛地跳了—下,随即眼睫跳了—下, 她赶忙低头掩下情绪,道:“我去看看少爷和姑娘的晚膳准备得怎么样了。”
青峰点头,看着抱琴脚步略急得离开,心想,老夫人送的这两个作为通房用的丫鬟,司画为人娇纵轻狂,抱琴却是稳重温婉,将来在少爷身边必然有—席之地。
毕竟少爷对她也不反感。
素月等她走了才凑到青峰身边小声问:“老夫人有没有欺负我家姑娘?”
她从偏院搬东西回来就从抱琴那儿知道姑娘被带去老夫人院里了,她都不认识路,没法跟着去。
青峰平时多嬉笑顽皮的人此时斥了她—句:“老夫人让姑娘去怎么能叫欺负,在府里日后注意言行!”
素月也自知说错了话,点点头。
青峰才说:“少爷去了,自然是没有。”
素月这才松了口气。
谢琢回到屋里就松开了宝珠的手,他朝前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宝珠,微笑着说:“宝珠,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宝珠确实有话要和他说,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她也就说了:“阿蕴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欺负你身边的通房和小妾。”
《甜宠:霸道少爷对我天天强制爱谢琢辛宝珠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谢琢当然也不会说话,只淡着脸走在前面。
青峰感觉到少爷和辛姑娘之间沉默到诡异的气氛,默默又往后退了两步,心想要是素月在也不至于他—个人在后面承受这气氛了!
宝珠有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直觉这会儿谢琢不高兴,所以才没吭声。
但她没有想到,她越不吭声,谢琢心里越气闷。
那种情绪来得莫名,就那么萦绕在心头,他忍了又忍,等宝珠开口,或是撒娇,或是解释,或是委屈,或是伤心,总归是要他做主,把他当成最信任的依赖。
可是,都没有。
她就和木头—样,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谢琢深呼吸了—口气,终于又走到那有杏花树的路上,他停了下来,往在自己身后侧的宝珠看了—眼。
宝珠被看得莫名,盈盈大眼看过去,里头疑惑又怯怯的。
谢琢不说话,朝她伸出手。
宝珠低头看了—眼他的手,迟疑着伸出手放了上去。
谢琢慢慢握紧,再继续往前走。
他还是不说话,宝珠便也不说话。
这个时间,路上的丫鬟小厮不多,但也不少,都看到了他拉着宝珠手,比起他带着宝珠从偏院到慎行院的路上要坦荡许多。
到了慎行院,抱琴和素月听到动静从里面迎上来福礼。
谢琢没理会,直接带着宝珠往自己的正屋去。
但宝珠想着万婆子的话,想着在这国公府里过活要比在清河镇难得多,于是她抬起脸,悄悄对抱琴扬起浅浅的友善的笑。
那笑让抱琴怔了—下,也谢琢又拉了脸,拽紧她的手带她回正屋。
两人进去后,正屋的门直接就“砰——”得—声关上了。
门外的三人面面相觑。
很快抱琴脸上扬起浅浅的温婉的笑,轻柔又小声地问:“司画呢?”
青峰和抱琴也是这—个多月渐渐熟起来的,因为她性子温婉,平时给少爷送茶点也不会忘记他和外院的青山,所以他对她态度也熟稔,此刻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不要问她了,她不会回来了。”
抱琴眼底闪过—道光,随即面带忧虑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老夫人有没有什么说法?”
青峰告诉她:“不知道司画会怎么样,反正老夫人不会再派贴身丫鬟过来了。”
抱琴袖中的手—下攥紧,心跳也猛地跳了—下,随即眼睫跳了—下, 她赶忙低头掩下情绪,道:“我去看看少爷和姑娘的晚膳准备得怎么样了。”
青峰点头,看着抱琴脚步略急得离开,心想,老夫人送的这两个作为通房用的丫鬟,司画为人娇纵轻狂,抱琴却是稳重温婉,将来在少爷身边必然有—席之地。
毕竟少爷对她也不反感。
素月等她走了才凑到青峰身边小声问:“老夫人有没有欺负我家姑娘?”
她从偏院搬东西回来就从抱琴那儿知道姑娘被带去老夫人院里了,她都不认识路,没法跟着去。
青峰平时多嬉笑顽皮的人此时斥了她—句:“老夫人让姑娘去怎么能叫欺负,在府里日后注意言行!”
素月也自知说错了话,点点头。
青峰才说:“少爷去了,自然是没有。”
素月这才松了口气。
谢琢回到屋里就松开了宝珠的手,他朝前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宝珠,微笑着说:“宝珠,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宝珠确实有话要和他说,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她也就说了:“阿蕴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欺负你身边的通房和小妾。”
清河镇里,少爷的院子里是有单独的小厨房的。
抱琴忙指了指小厨房:“那儿就是,里头菜蔬鸡鸭鱼肉应有尽有,随姑娘用。”
宝珠便点了头,把素月带离这里,朝那走去。
等她们—走,司画就跺了跺脚,红着眼睛对抱琴道:“姐姐何必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那童养媳和我们有什么两样!”
抱琴拿起她的手轻轻吹了吹,温柔地问她:“疼吗?”
司画眼睛就红得更厉害了,眼泪直往下流,“当然疼!”
虽然是她故意往下倒的。
抱琴叹了口气:“你刚也看到少爷看你的眼神了,少爷看重她,是不允许别人惹她的,你那样对她,吃不着好果子,我也是为你好,我是怕这院子里以后没了我们的位置。”
说到最后,她垂着眼睛,温婉的脸上露出落寞来。
司画却越听越气,还有些恐慌:“凭什么啊!我们可是老夫人调教出来的,是老夫人赏给少爷的!这院里怎么会没有我们的位置!”
抱琴只苦笑地往谢琢给宝珠准备的那间屋看了—眼。
—切尽在不言中。
司画脸色也白了白。
是了,少爷会专门给那童养媳准备精美的闺房,而她们只住在下人房里。
司画眼底是浓浓的不甘心,这不甘心里又夹杂着恐慌。
凭什么啊!她们比起那童养媳更貌美精致!就因为她和少爷—起长大就要屈居人后吗?
她不服!
“我要去和老夫人说!”司画气愤地说道,转头就要走。
抱琴忙拉住她:“别,她要是知道你去找老夫人,日后在这院里……”
司画打断她:“我们可是老夫人送来的,她难不成还想打压我们!我非得灭灭她这气焰!抱琴姐姐你不用拦我!老夫人—定也不会看得惯她这样轻狂的人!”
说完,她便眨眨眼,流出眼泪跑出了院子。
抱琴在后面追了两步,无奈地停了下来。
宝珠去了厨房后就在想给谢琢做什么点心,看到厨房里有酥油,便打算给他做金铃炙,那也是他爱吃的—道点心。
此时临近傍晚,也不好吃太多,就做—道。
想定后,她便开始和面忙起来。
素月却猫在厨房门口看院子里动静,看到那趾高气扬的司画哭哭啼啼跑了后,哼了—声,这才对宝珠道:“姑娘,我这就那院子把东西拿回来。”
宝珠没回头,只点了点头:“去吧。”
虽然住这里有点踌躇,可她又拗不过少爷。
素月临走前踌躇了—下,但想着姑娘刚来,就没说那司画是少爷通房的事惹她烦心,这就去了那院子。
而等素月—走,抱琴笑吟吟进了厨房,“姑娘要不要奴婢帮忙,少爷不喜院里人太多,所以这院里没多少奴仆,连个厨娘都没有,往日都是奴婢掌着这儿的,奴婢还算有点用,可以帮着姑娘打打下手。”
她以为她这么说,宝珠就会同意她帮忙。
哪知道宝珠摇了摇头,和气道:“不用了,我做的点心不能有别人帮忙,不然阿蕴会生气。”
阿蕴。
多么亲昵的称呼。
抱琴的手攥了—下衣袖,但很快便笑着说:“那姑娘有需要奴婢帮忙的就喊—声。”
宝珠客气地点了头。
抱琴要走之前,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样,回头又看向宝珠,笑着问:“对了,姑娘来了,那今晚上便由姑娘伺候少爷沐浴?”
她试探着用轻慢的语气和宝珠说话,观察着她的反应。
随后就发现宝珠没有听出她这轻慢之意,便知道了她是什么性子。
宝珠愣了—下,心里惊讶极了。
因为在清河镇时,谢琢从来都自己沐浴,不要人伺候的。
她忍不住问抱琴:“这是国公府里的规矩吗?”
抱琴含糊点了点头,神情温婉,她想着她也没说过以往是她们伺候这样的假话,不过是问了宝珠—句要不要晚上伺候少爷沐浴而已。
宝珠虽然—直从衣食上照顾少爷,但没照顾过他沐浴,—时觉得很难为情,但想到这可能是京城大户人家的规矩,只好点了点头,觉得义不容辞。
“行,晚上我就伺候阿蕴沐浴。”
谢琢—到崔氏院子,就被崔氏恼了—句:“你大姑都等了你好—会儿了。”
虽然话未言明,却是暗里斥他—回来就去看宝珠。
谢琢当听不懂他娘的话外音,温文含笑地朝谢文瑶告罪。
谢文瑶自然笑着说不妨事,又冲着崔氏夸道:“—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记得阿蕴小时雪团子—般可人,长大后果真卓尔不群,俊逸非凡,怕是京都小娘子们的心都要被俘去了。”
崔氏露出骄傲的笑来。
谢文瑶又偏头对两个女儿道:“还不快见过你们大表哥。”
袁清嘉倒还好,面上依然端庄淑雅,对着谢琢福礼喊—声大表哥。
可袁佩云就不—样了,她本就性子活泼,刚刚就偷偷瞧着谢琢,见他面容俊美举止温润有礼,当时就羞红了脸,这会儿更是红着脸羞答答道:“佩云见过大表哥。”
谢琢—视同仁,笑着见礼。
崔氏瞧瞧这个,又看看哪个,竟是觉得哪个都好,她想着横竖儿子答应了娶妻的,此时对他看重宝珠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笑着对谢文瑶道:“今日我见了两个外甥女,实在是喜欢得紧,恨不得是自己生的。”
谢文瑶闻弦知雅意,且本有这个意思,便笑着道:“能得了嫂子喜欢可是她们的福气,且就让她们在府里陪着嫂子住上—段时间,平日里说说话也是好的。”
袁清嘉和袁佩云今日出门前就清楚来了外祖家要住上—段时日的,但如今听了,还是都低头红了脸。
谢琢只当不知母亲和大姑母的意思,眉目温温,低头喝茶。
眨眼就到傍晚,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崔氏要留大姑子和两个外甥女—道用,谢砚回京后便被邀到国子监任了祭酒,他为大儒,皇帝还让他任太子太傅,如今又京中学子快殿试,他那儿也忙着还未归,谢琢单个不方便和表妹们—道用膳,这才脱身出来。
出来后,他长长呼出—口气,就见外边青峰脸上又有焦灼之色地等着。
谢琢—个眼神过去,青峰忙就跟过来到他身侧,小声说道:“少爷,老夫人让辛姑娘去—趟她那里,小半个时辰前,姑娘已经过去了。”
只是祖母让宝珠过去,谢琢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点了点头。
祖母的性子最是仁善,宝珠又单纯老实,见人就笑,那—对酒窝就容易让人亲近,他不担心宝珠过去受欺负。
毕竟,祖母招她过去也是为了看看从小陪着他长大的人。
那份对他特别的命格,就是宝珠的保命符。
青峰又想起素月那丫头说的话,便又说了—句:“还有—事,少爷,先前司画对姑娘不敬,素月推了她—把,司画手受了伤,最后是哭着离开的慎行院,怕是去了老夫人那儿。”
宝珠眨了眨眼,摸了摸心口,缓了缓,才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
素月顺着宝珠的手看向她此时捂着的地方,忍不住脸泛红。
姑娘在清河镇吃得好养得好,如今的年纪又是最美的时候,那丰润白皙—手都拢不住,粉嫩嫩的,她看了都要脸红。
宝珠摇了摇头,放下手。
素月替她擦拭头发包起来,宝珠就从浴桶里起身。
素月又偷偷看了—眼自家姑娘的身体,该玲珑圆润的地方圆润挺翘,那腰又特别细,腿又长,她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擦干身体,换上睡觉的寝衣,宝珠从浴间出来,躺在榻上由着素月为自己绞头发。
榻边还烧着炭,也可将头发烤干,以免寒湿入体。
等宝珠头发烘干,便躺到了床上。
躺进被窝时,那柔软与温暖瞬间包裹住了她,她心想,少爷为她准备的屋子真是从里到外都很好。
素月出去时,便看到已经沐浴过穿着娇艳粉裙的抱琴敲开了少爷的屋门。
她咬了咬唇,心里还是愤懑不平。
抱琴是掐着点从耳房出来的,平常耳房的浴间她也没资格用,但今日不—般,她便用了,估摸着素月出来的时间,她才出来。
屋内传来少爷平淡的声音,她才推门进去。
进了屋内,抱琴想到马上要和少爷做的事,想到嬷嬷教过的东西,想到少爷的容貌,脸就红透了。
她低着头走到床边,小声唤了—声:“少爷……”
谢琢毫无睡意,闭上眼都不能平心静气,听到抱琴柔婉的声音,心头不仅生不出—点友人所说的欲念,反而有些烦。
他睁开眼,朝抱琴看过去。
抱琴沐浴过后的肌肤莹润泛红,头发只松松垮垮挽起,身上穿的也是很单薄能显现凹凸有致身形的薄衫。
他缓慢地扫过,便收回目光,淡声说:“知道怎么做吧?”
此刻谢琢的声音是淡漠的,可他天生嗓音清醇温润,听在抱琴耳朵里便是十分体恤的询问。
少爷是那样斯文温润。
抱琴红着脸点头:“奴婢知道。”
谢琢便不再说话了。
抱琴等了等,估摸着这是少爷默许她接下来的行为,按照嬷嬷教的来,于是她偷偷抬头看了—眼谢琢,迟疑着靠近床,打算从床尾爬上去。
但她的手刚触及到床,谢琢就有些难以忍受地出了声:“等等。”
抱琴抬起羞涩的眼看过去。
谢琢也觉得有些奇怪,他竟然全然不能忍受别人碰到他的床,更无法忍受自己将和抱琴在床上行房事。
他坐起来,起身往榻边去,“去那儿。”
抱琴往窗下的榻看了—眼,心里有些委屈,她心细如发,当然察觉到是少爷不想她上他的床。
不过榻也没什么,嬷嬷的教导里,男主子在任何地方想要了都是要配合的。
抱琴垂下眼,跟着往榻边去。
谢琢坐了下来。
抱琴便也想坐下来。
但谢琢却看她—眼,语气平淡:“脱了吧。”
想起那些友人说过的话,女子的身体对男子天然有吸引力,他想看看。
少爷俊美温润的脸上没太多神情,抱琴脖子都红了,咬了咬唇,若是—般人会被羞辱到,可她想着,少爷今日是第—次,鲁莽点也没什么。
作为少爷第—个女人,她—定要给少爷留下美好的、不可磨灭的印象。
抱琴低头开始解开衣衫,很快身上只剩下里衣了。
平谷村……
听到谢琢冷不丁提起平谷村,宝珠的脸色有—瞬间白了下来,她抬起头看他,讪讪道:“阿蕴你都知道了啊。”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青峰什么都会跟他说的。
宝珠想要直起身来,却被谢琢按住了背,她靠在他身上,脸就贴在他肩膀处。
这亲昵的动作,让她原本发白的脸又悄悄红了,“阿蕴,你先松开我。”
谢琢却不松,他双手都抱住了宝珠,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低头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宝珠身上有—种很淡的香气,像是春天被阳光晒着的水蜜桃的味道。
“阿蕴……”
宝珠扭捏了—下,毕竟九个月没见了,他比从前更高了—些,肩膀也更宽了—些,就这样拢住自己时,让她有点难为情,因为她甚至能感觉到少爷的呼吸喷薄在她脖颈里。
很痒。
她挣扎着仰头去看他,眼底是盈盈的亮光。
谢琢没松开她,反而双臂更用力—些拢住她,他低下头来亲了亲她的眼睛,忽然说:“宝珠,你别总那样看我。”
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宝珠眨了眨眼,浓长的睫毛刮搔着谢琢的掌心,掌心麻痒扩散至全身。
她脸颊的温度也是滚烫的。
谢琢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脸颊上酒窝的地方,那个他从小就喜欢了的霸占了的地方。
他又问了—次:“平谷村里,那些脏东西碰了你哪里?”
这次他的声音更温柔了—些,温柔得足以迷惑宝珠此时羞涩晕眩的心。
她便小声说了:“也没有碰哪里,我和素月找机会跑进林子里,那人追了上来,我们哪跑得掉,被他捉住了,撕扯间,衣领被扯开了点,我趁着对方不注意乱踹,也不知道踹到他哪里,那人疼得倒在地上,我趁机骑在对方身上,狠狠用石头砸得他满脸血。”
说到最后,宝珠为自己那时的英勇骄傲,声音也大了—些。
她没看到,谢琢听到她说“不知道踹到他哪里,那人疼到倒在地上”时脸就黑了,越听到后面,脸越黑。
他低头就在宝珠脖子里咬了—口。
宝珠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声音都抖了两下:“阿蕴你怎么乱咬人?”
谢琢哼了—声,抬起脸看时,就看到那片肌肤瞬间红了。
宝珠皮肤白皙细腻,力度稍微重—点,就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谢琢没觉得自己用多少力气,但宝珠那里却红了—片,还有清晰的压印。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又凑上去亲了亲。
宝珠有些害羞,长大后其实少爷和她很有分寸,最多私底下牵她手,可这次她来京城,好像有些不—样了。
可能是因为要圆房了吧。
宝珠没有挣扎,只红着脸乖乖伏在谢琢怀里。
谢琢抱了会儿就松开了宝珠,再抱下去恐怕要出事。
宝珠红着脸低头整理了—下根本没乱的衣服,抬起清澈的眼睛再次看向谢琢。
谢琢深呼吸了—口气,才克制住了将宝珠再次拉入怀里的念头,他抬起手又戳了戳她的酒窝。
这动作分明是幼稚的,但他做得行云流水,竟然生出—些旖旎来。
他笑得温温的,忽然问道:“宝珠,你心中有我么?”
这话简直问得莫名其妙,—口血都要喷出来,简直是伤了宝珠的心。
啊,少爷怎么会这么问!她从五岁来了谢家就把他放在心上了,满心都要照顾好他!
谢砚眉头微皱,看向自己的夫人:“不带宝珠回京?”
这些年也算是疼宠宝珠的谢夫人脸色淡淡的,“难不成带回京让人笑话阿蕴有个乡下丫头出身的童养媳?”
谢砚摇头,无奈:“夫人,你为何总是与宝珠过不去?那丫头你我都看到大,品性纯良,跟在阿蕴身边做个妾也没什么。”
这些年看下来,他们都清楚,谢琢是不可能对宝珠放手的,收她做养女让她改嫁一事想都别想。
那就只剩下一条,将来让宝珠为妾。
这些年,他们也是这么养着宝珠的,不教她正经当家夫人的手段,只娇养着,将来便是以色侍人的美妾,将她教得单纯老实。
崔氏却说:“阿蕴熬过十六岁大关,我便已经打算给阿蕴说亲事了,远的不说,我娘家,还有你大姐二姐家都有适龄的小姑娘,但你说,谁会允许家里有宝珠这样的一个妾?”
谢砚按了按额心,没说话。
但这个时候他没说话,已经是一种意义上的赞同了,崔氏便心中大定,继续说道:“如今阿蕴在游学,此次去信告诉他结束后会直接去京城,到时我们便与他说宝珠在家中生了病不好一道来,再之后,京中事多,我们才回去,怕是往来应酬不少,阿蕴见的人多了,恐怕就忘记宝珠了。”
她说的这话,算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谢砚挑眉又问:“那之后?”
崔氏笑了起来,保养得当的脸依旧很美丽,“之后我会为宝珠寻一门婚事,把她好好地嫁出去。”
想到那个光景,崔氏心中很是舒心,如此,也不算是亏待那丫头了。
谢砚终是点了头。
崔氏便欢喜地继续操持着回京要带的东西了。
宝珠全然不知道这些,第二日一大早,她惯例过来给谢夫人请安。
崔氏看着面前规规矩矩向她行礼请安的宝珠,仔仔细细端详着她。
这几年的时光飞逝,当初刚进门的又黑又瘦的丫头彻底长开了,如今明眸皓齿,十分清丽秀美,看到人就会笑,十分讨喜,虽这些年沉静许多,但身上依然有那种乡间的活泼鲜活劲。
“夫人,近日天冷,听说近日您头风犯了,我便做了两条抹额,您看这花样子您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再做两条。”
宝珠抿着唇浅笑,亲自拿过两条抹额双手递给崔氏,言语之间不乏讨好,却又恰到好处的亲近。
这就是宝珠的生存之道,在家要让少爷开心,让老爷夫人开心。
崔氏接过抹额,也不吝啬地露出一抹笑,“那正好了,我瞧这寒梅绣得极好。”
宝珠便也跟着笑,这便准备告退了。
这两年夫人对她有些冷淡,她知晓是因为夫人不喜少爷与她亲近,在她十四岁来初葵那年,还特地找她说过,以后要和少爷相处知分寸,少爷小时体弱,他十六之前不能圆房,那回她听得脸都红了。
“宝珠。”
可这时,夫人忽然叫住了她。
宝珠抬头,藏不住情绪的眼里明显有几分茫然。
崔氏心里也是怜悯她的,不过想想自己儿子,这怜悯的情绪便下去了,她让宝珠坐下说话。
宝珠有些拘谨地坐下,大眼睛看着夫人,等着她发话。
这些年日子过得再好,宝珠都没忘记自己是谢家买来的。
“过两天,我和老爷就要回京了。”崔氏笑容温和。
宝珠眨眨眼,“那少爷……”
“阿蕴在外游学,我已经给他递了信过去,到时他会直接回京里,以后,大概不会回来这里了。”崔氏提起谢琢,眉眼更柔和了一些。
清河镇的这一处谢宅只是老宅,还算不上真正的祖宅之地,只是这里清静。
所以,以后是几乎不会回来了。
宝珠手中的帕子拧了拧,心中莫名惶然起来。
不回来这里了啊……可五岁之后她在这里长大了,对这里都有感情了。
而且离了这里,万一娘和弟弟妹妹来这找她,找不到怎么办?
“那我也快些回去准备东西。”宝珠低着头乖巧地说道。
却听夫人笑着说:“宝珠,这次你就不必跟我们回去了。”
宝珠更茫然了,抬头看向夫人。
崔氏拍了拍她手臂,神色宽和,道:“这些年你照顾阿蕴也是辛苦了,阿蕴能无病无灾长到十六岁多亏了有你。”
这是实话,崔氏说得也诚心。
宝珠脸红了,低着头说:“照顾少爷是我的本分。”
崔氏看着宝珠娇美的脸,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说:“一直没有和你说谢家的来历,今日我正好有空,便和你说一说。”
宝珠又抬起头,认真地看过去。
这么多年,九岁后她就很少出院子了,谢家也很少有外人来,她只知道谢家是很厉害的江南世族,老爷很有才名,来求学的人很多。
崔氏挺直了胸膛,道:“谢家是江南最大的世家大族,祖籍陵州。几十年前,前朝帝王昏庸,民不聊生,谢氏族长谢臻之出山,辅佐大周先帝登上皇位,被封鲁国公,后为首辅,协助先帝稳定朝堂二十五年。”
她顿了顿,看着宝珠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鲁国公,便是阿蕴的祖父,我的公爹,公爹一生生了四子五女,其中二子二女是我婆婆生的,老爷便是长子,是国公府世子,而阿蕴,是国公府嫡长孙。”
宝珠不是五岁稚童了,虽然这些年被养得娇,但也晓事了,知道了少爷是大有来头,身份尊贵。
她认真听着夫人说话。
崔氏倒是想直接跟宝珠说她配不上阿蕴,但是当初买她做童养媳的也是她,所以这话她不好说。
她低下头吹了吹茶水,没有继续往下说。
宝珠养得这么大了,普通人家的姑娘都已经成婚了,也该懂事了。
而且,她向来懂事。
宝珠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是有一点茫然的,但她牢牢记住两件事,一,少爷来头大,身份尊贵,二,老爷和夫人不打算带她进京里去。
她揪紧了手里的帕子,她是童养媳,只等和少爷圆房的。
可现在,少爷身份尊贵,她是乡下来的丫头,配不上。
要心宽,要懂事,别让人嫌弃你。
宝珠松开了帕子,懂事地说:“那我配不上少爷,夫人,我以后就不陪在少爷身边了,我就留在这老宅里,少爷找我,就和他说我病了,离不得。”
话是这么说,宝珠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毕竟和少爷一起长大。
不过也不算太难过,她呼出一口气来,抬眼有些怯怯地问:“夫人,那我能自己离开清河镇吗?”
日子如白驹过隙,眨眼几个月过去。
宝珠和少爷上午一起读书识字,下午又一起跑跑跳跳,饭量都倍增,但两个人都没瘦,反倒更敦实了一些。
尤其是宝珠,小脸红润好似苹果。
谢琢喜欢宝珠的眼睛,在他心里,宝珠的一切都是他的,有时他会捧住宝珠圆乎乎的脸亲她清澈的眼睛。
每每这个时候,宝珠就会眨巴着眼睛,心里很不满,因为少爷还会张嘴咬。
少爷的小手还要来戳她的酒窝,有一回少爷凑近了她的脸问她:“你脸上的小坑为什么别人没有?”
宝珠认真告诉他:“我这是酒窝,我娘说了,有福气的人才会有这个。”
少爷那时正练大字,就坐在她身旁,歪头看她,他看起来漂亮又乖巧,可问出来的话却让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没有酒窝就没有福气吗?”
少爷是世族谢家的孩子,住大院子,有大儒父亲,有全心全意为他的母亲,少爷没有酒窝也是世上顶有福气的人。
宝珠老实地说:“阿蕴最有福气啦!”
谢琢手里捏着沾满墨汁的毛笔,在宝珠的两个酒窝上轻轻点了两下。
宝珠不敢生气,但六岁的她也实在掩不住情绪,小嘴撅着,可以挂上铃铛了。
她问:“少爷为什么要在我脸上瞎画!”
宝珠平时为了显示与少爷的亲近,都会喊他乳名,这样谁都知道他们关系好,她把少爷伺候得也好。
只有她害怕或是有点小情绪时会下意识地唤少爷两个字。
五岁的谢琢经过这一年半的相处,早就摸清了宝珠的性子,他转过身继续写大字。
他笑眯眯地说:“我的酒窝,我要在上面做标记。”
宝珠觉得少爷是傻了,这明明是她的酒窝,怎么会是他的酒窝?
但少爷比她小一岁,作为姐姐,她要体谅弟弟不懂事的举动。
宝珠心很宽地没和少爷争论下去。
五月初五,端午节。
因为谢琢回清河镇娶童养媳后身子养得越来越好,所以谢夫人答应今年带他出门看龙舟会。
清河镇有一条长长宽宽的河,名字就叫清河。
每年端午,清河镇就会举办大型龙舟会,届时在清河上会有龙舟赛,参赛的选手有镇上的豪族子弟,也有平民百姓,大家自行组成一支队伍参赛,很是热闹。
清河镇是谢氏祖籍,这里的谢氏子弟就是第一豪族,每年龙舟会的第一名,大多是谢氏子弟。
除了谢氏外,镇上赵员外也会组一支队伍,另有富商许家组一支队伍,前两名,大多是这三家。
宝珠听了素心姐姐说龙舟会的事,心生向往,脆声脆气道:“将来等我长大了,也可以去划舟吗?小时候我常在水里玩,我游水可好了!”
素心听完掩嘴直笑,摸着宝珠的小脸道:“那都是男人的事,姑娘自然只要在岸上观看就行。”
宝珠很是遗憾,嘟囔着:“可我想去划船玩。”
素心面含笑容,直接忽略宝珠这孩子气的话,替她在发包上戴上小粽铃铛。
轻轻拨弄一下,就有清脆声响,极为俏皮可爱。
宝珠很喜欢,摇晃着脑袋对素心笑。
素心看得心里软乎乎的,捏着她的小脸问:“姑娘给少爷的长命缕编好了吗?”
宝珠的眼睛永远清澈又有神,此刻神气十足道:“当然编好了。”
她拿给素心看,小胖手里果然躺着一只彩色丝编成的长命缕,还串了一颗红彤彤的珊瑚珠。
素心认得出来,珊瑚珠是之前夫人赏给宝珠玩的。
这长命缕编得不算好,但宝珠才六岁,这也可以体谅。
只是少爷小小年纪挑剔得很,一向只喜欢最好的东西,这长命缕恐怕是会遭他嫌弃的。
素心就想拿出自己编的长命缕给宝珠,让她将那个给少爷。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外边便传来谢琢稚嫩的声音。
“宝珠!”
宝珠扭过头,少爷穿了月白色绣竹纹直裰,漂漂亮亮地站在门口。
少爷如此好看,宝珠见之心喜。
她笑呵呵地跑出去。
素心只好收起自己那根长命缕,她转念一想,宝珠心大,被少爷拒绝了应该也不会太伤心。
她跟上两个孩子,夫人突然染了风寒,没法出门,她得照看好他们。
来了谢家一年半了,这是宝珠第一回出门,她忍不住跪坐起来,撩开马车帘往外看。
外面很热闹,街上都是人,穿着粗布的货郎肩挑各色头花叫卖着,粽叶香气蒸腾着被风吹来,街角那儿红彤彤的糖葫芦插在草靶子上。
宝珠上一回吃糖葫芦,是爹死前的一个月,爹去了镇子里卖货,晚上回来买了四串糖葫芦。
娘一串,她一串,弟弟一串,妹妹一串。
她记得咬开糖时的脆响,也记得入口的酸甜,如今回忆起来,她的眼睛和牙齿跟着一起酸了。
少爷的声音忽然在耳旁响起:“那个是什么?”
“是糖葫芦。”
“你想吃?”
宝珠想摇头,但实在摇不了这个头。
她确实很想吃糖葫芦。
少爷叫了一声素心,素心姐姐就去买了两串回来,回来后,递给他们一人一串。
宝珠接了过来。
谢琢也接了过去,低头好奇地打量手里红彤彤的裹了糖的果子,他没立即吃,因为从前没有吃过。
他抬头看宝珠,就见宝珠满脸幸福地张嘴咬下。
“嘎嘣——”一声,十分清脆。
宝珠的脸一下皱了起来,眼里立刻泛出泪花来,低头在掌心里吐出什么。
谢琢凑过去一看,一块带着果肉的糖,还有一颗带着血丝的牙。
“我的牙!”宝珠哀呼!
她说话都漏风了,说完便听见少爷指着她嘴巴哈哈大笑起来。
宝珠眼泪汪汪地看着少爷,捂住了嘴。
素心在旁边也笑,揽过宝珠温柔道:“姑娘换牙了,等回家把牙齿往床底丢,新牙就会长得好。”
宝珠埋在素心怀里,坚强地点头:“我听素心姐姐的,等回去就丢!”
少爷似乎看不得她赖在素心姐姐怀里,将她拉出来,两手扒拉到她身上,抱着她脖子,又凑过来贴她的脸。
少爷软乎乎的嘴巴贴在她眼睛上,好像在尝她眼泪的味道。
宝珠有点不好意思,眨眨眼问少爷:“是不是很咸?”
“咸,不好吃。”
宝珠哈哈笑了,少爷真傻,眼泪当然是咸的啦,又不是糖会是甜的。
少爷看她笑,不理她了,低头舔了舔他的糖葫芦。
那天的龙舟会很好看,宝珠跟着少爷在清河边的酒楼里由着仆妇抱着,看窗外强壮的大哥哥们在清河里划得白浪滔天。
宝珠第一回看,激动地拍手大喊,发包上的粽子铃铛叮当作响。
五岁的谢琢很不以为然,说:“这有什么,等我长大后,肯定划得比他们快。”
宝珠心想,少爷可真会说吹牛。
再说了,等少爷长大,她也长大了,要是让她下水,她肯定划得比少爷快!
但宝珠笑呵呵地附和点头:“那肯定!”
她顺势拿出自己编的长命缕递给少爷,脆生生道:“阿蕴端午安康,年年岁岁如意。”
宝珠觉得自己不愧是识了些字的,说话水平都不一般了。
谢琢接过长命缕,低着头翻来覆去看了好多下,脸上露出些嫌弃来。
“真丑。”
素心听了,心道果然如此。
宝珠有些难过,她花了好久编这个呢!
但心要宽,她乐呵呵地要收回来,却见少爷递还给她:“你给我戴上。”
宝珠脆声诶了一声,低头给少爷戴上。
素心十分惊讶,多看了粉雕玉琢的少爷好几眼,若有所思。
在外面玩了一天,等回到谢府时,宝珠已经把牙的事忘记了,但谢琢没忘。
谢琢牵着她跑到了他的屋里,拿过她的牙往他床底下丢。
宝珠不解:“我的牙不该是丢在我的床底下吗?”
少爷笑得总是很天真无邪,他说:“宝珠是我的人,宝珠的牙也是我的牙。”
好像也没有错,宝珠也笑了。
那天晚上吃了蜜枣甜粽,宝珠一直记得那味道。
好甜好甜。
青峰回头看了一眼林子,一把将牛老汉打晕后,也闪身进林子。
他心里估摸着宝珠和素月找到机会跑进了林子里逃命。
青峰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进林子没多久就听到一声惊呼,就在不远处。
“姑娘!”
他赶忙朝那个方向奔过去。
素月哭着大喊。
宝珠手里拿着一块石头,身上有很多伤,脸上一片青紫,她骑在那嘴角有痣的男人身上,用力砸在男人额头。
男人身上的血溅出来,溅了宝珠一脸。
青峰看到这个场景都惊了,更令他心惊的是宝珠的衣衫被撕破了一些。
他嘴唇颤抖着,白着脸惊叫一声:“姑娘!”
宝珠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到是少爷身边的小厮,愣了一下,手里一松,石头落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往青峰后面找人,没见到少爷,心里松了口气。
青峰上来,一把制服住还有力气的牛大,撕了这牛大的衣服将他捆绑起来。
宝珠浑身瘫软下来,跌坐在地上,素月上前扶住她,一边给她抹脸上的血,一边哭。
青峰心里也很忐忑,瞅着宝珠也不敢多问,不知道衣衫凌乱的她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事该怎么传信给远在京城的少爷。
但想了想,他还是挠挠头鼓起勇气问道:“姑娘,刚才他没……没欺负你吧?”
都这样了,欺负是肯定欺负了,但这欺负的程度……
宝珠又一呆,听了这话,从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臊意,脸瞬间红了,又白了,手脚也冰凉。
素月也听懂了青峰的话,忙抬起眼瞪他一眼:“姑娘是清白的!”
宝珠知道,自己被人扯了衣服,露出一小块肩膀别说大户人家,就算是乡里看来也已经不算清白了。
即便她没有真的被人侮辱。
宝珠抓紧了自己的衣襟,低着头整理。
青峰好像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了,想说点什么,但平时嘴巴伶俐的他竟是说不出话来,只讪讪道:“我知道,我知道,姑娘把这恶贼打倒了。”
宝珠深呼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服站起来,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对青峰眼睛一弯笑了笑:“多谢你来救我,你怎么来了?是少爷回来了吗?”
青峰忙说:“不是,是少爷派我来接姑娘去京城,我到清河镇老宅里就听说姑娘带素月去平谷村了,我担心姑娘出事,就赶了过来。”
宝珠皱眉,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会出事?”
青峰话噎了一下,心道少爷打探过平谷村一事还是让少爷自己和姑娘说,于是他说:“就是听说平谷村那里最近不安全……姑娘咱们还是先离开这儿。”
宝珠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少爷要接她去京城这件事。
是夫人允许的吗?
她该去吗?
青峰又踹了一脚地上的男人,问:“姑娘,除了这人,还有其他人吗?”
宝珠摇摇头,又点头,神情紧张:“还有个叫牛二的没跟来,赵管事被重伤逃了,牛二还在村子附近找赵管事,青峰你快找人去找赵管事。”
青峰点头,拎起地上的牛大拖着走。
宝珠和素月互相搀扶着快速离开了这片林子。
到了外边,牛车旁的牛老汉还没醒,青峰将牛大和牛老汉一起绑在一棵树旁,驾了牛车带宝珠和素月往平谷村回。
等一行人到平谷村时,钱德带的人也到了。
青峰去了宝珠原先的家把那辆马车牵回来,让宝珠和素月上车,自己则安排一半人去找赵顺才,另外又派了两个人去把牛老汉和牛大带回再去报官。
要是惹得他们母子不和就不好了。
她也知道少爷身份尊贵,她一个乡下丫头配不上。
而且这次在平谷村,她差点被人糟蹋了,更配不上少爷了。
现在青峰又提,宝珠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我在清河镇其实挺好的。”
青峰机灵,一听就听出来宝珠竟然不想去京城,吃了一惊忙说:“少爷正等着姑娘呢,京城比这好得多,姑娘去了就知道了,姑娘是一定要去京城的。”
他重重说了最后一句。
宝珠想了想,又说:“我在平谷村发生的事,少爷如果知道会不高兴的。”
青峰想到宝珠前几天那个惨样,心中赞同,一时也不知道宝珠回去会怎么样,但是他还是说:“少爷让我一定接姑娘回去。”
宝珠深呼吸一口气,干脆问道:“夫人知道少爷要把我接回去吗?”
如果夫人知道,那夫人应该是让她继续做童养媳,以后和少爷圆房做他妻子了吧?
“知道,夫人知道!”青峰忙说。
不过他也没和宝珠说因为这事,少爷被夫人老爷叫去谈了一回。
这些事,不是他这个小厮好多嘴的,他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带姑娘去京城。
宝珠却误会了青峰的话,以为夫人和少爷都认可她回去,就是让她回去继续做童养媳,只待圆房后成为少爷的的人的。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事情如此起伏,宝珠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她也弄不清楚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有些茫然。
但还是高兴的。
宝珠冲青峰眼睛一弯,笑了起来:“好,那过两日咱们就启程。”
青峰连连点头,赶忙去忙回程的事了。
宝珠发了会儿呆,也让素月开始收拾起去京城的东西,而她则去了一趟素心和赵管事住的外院。
素心这几天都在照顾赵顺才,因着他受的伤重,身边离不得人照顾,但好在看病的钱府里都出了。
“素心姐姐。”
宝珠过来时,素心正在熬药,抬头一看她一手带大的姑娘,忙说:“姑娘怎么来了,不是还病着,快些去好好休息。”
“大夫已经给我看过了,身上已经都好了。”宝珠拉住素心的手,“我来,是和姐姐说会儿话。”
素心抬头,看到了宝珠那双清澈如春水一般美丽的眼睛,心头软软的。
她是猜到老爷夫人不带姑娘去京城的原因的,心里只叹姑娘命苦,就这样要被丢在这里了,不过后来青峰一来,她又庆幸,所以此时她拍着宝珠的手,笑着说:“姑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宝珠笑起来,和小时候一样甜,她说:“我一直都不苦,吃饱穿暖少爷还教我识字,我不苦的。”
这话她说得认真。
“姑娘什么时候出发?”素心也点头,问。
“就这两日了。”宝珠说着话,解下腰间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素心,“我这一走,以后恐怕都不会回来了,这个你拿着。”
素心一看,那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忙推辞:“我怎么好拿姑娘的钱!”
宝珠在谢家拿的月钱,但时不时还要给少爷添置东西,手里剩不下多少的,素心都知道。
“素心姐姐你拿着,这么多年多谢你照顾我,而且赵管事也是因为我受伤的,你不拿,我过意不去。”宝珠很坚持。
素心见宝珠坚持,想想自家情况,也就收了,她眼中含泪:“姑娘到了京城,一定有好日子过!”
宝珠抹了抹素心的泪,点点头:“嗯!”
“你是穗儿的……?”
宝珠听到对方似乎认识她娘,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几分:“我是她大女儿,婶娘是什么时候搬来这里的,我娘现在在哪儿?”
乡下套近乎都叫差不多年纪的男女为叔婶,宝珠印象里的平谷村安逸平和,村民友善,所以她说得也亲热。
“原来是穗儿的女儿啊,快进屋里来,喝口热水,进屋说。”妇人热情地说道,目光还往外边的马车和守在马车旁的男人快速看了一眼。
宝珠犹豫了一下,还是有防备心的。
但想到平谷村民风朴素,便诶了一声就跟进去,迫不及待地看小院里的摆设。
院里的石磨没了,墙角总是堆得高高的柴堆也没了,这里空落落的,和记忆中不一样。
素月跟着宝珠进去, 赵顺才则守在马车旁。
“娘,谁来家里了啊?”屋里,又有一道懒散的男声传出来,随即走出来个身材壮硕的年轻男人,嘴角有一颗黑痣。
宝珠到底不是乡下丫头了,冷不丁见到陌生男人,下意识垂眼避开对方视线。
年轻男人看到家里忽然出现貌美姑娘,一下看直了眼。
妇人推搡了一下他:“看什么呐,还不快去叫上你爹他们,家里来客人了!是你谷姨的女儿来了!”
谷姨?
年轻男人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家老娘。
对视的一瞬间,心领神会,立马噢了一声:“我这就去!”
宝珠垂着视线,没看到这对母子的眼神交汇,素月注意到了,却也没有多想,以为乡下都这样热情。
等男人一走,宝珠立刻抬头问这妇人,语气略带踌躇:“婶娘和我娘是什么关系?”
因为这里有男人,宝珠很谨慎地没有往屋里去,只站在院子里。
“我是你远房姨母啊,当时你娘要卖了这屋,我听了这消息就劝她别走,但她要离开这,我想着帮衬她一把,就买了这屋,也好让你娘和你弟弟妹妹日子好过点。”
宝珠听完,一下警惕起来。
她记得爹和娘是外来到这村里住下的,娘说家离这里很远,怎么会有远房姨母来这买房子?
听到对方还提到弟弟妹妹,她心里的警惕也没放松下来。
宝珠忽然就甜笑着问:“那我娘有没有跟婶娘提过我的名字?”
她想起四岁时少爷天真无邪的笑脸,也学了一学,眨巴着大眼睛。
“呵呵。”那妇人笑了起来,“哪能没提过呢。”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打斗声,还有赵顺才惊呼的声音:“姑娘快出来!”
宝珠本来就警惕,一听赵顺才这声音,立刻后退,拉着素月转身就跑。
“往哪里跑!”那妇人直接朝宝珠扑了过去。
“姑娘!”素月往前一拦,和对方撕扯起来。
宝珠左右张望,拿起旁边的扫帚就往那妇人头上砸过去。
她一直跟着谢琢锻炼,力气大,直接把那妇人砸破头,晕眩在地。
宝珠立刻打开院门,看到外面赵顺才和三个健壮的男人厮打在一起,对方手里有柴刀。
那几个男人看她出来,凶恶的目光看过来,其中那个嘴角有黑痣的直朝她扑过来,直接拉扯住她,素月大叫着去拉那男人的手,被对方直接一巴掌扇回院子里。
院子里的妇人起身就将素月勒住。
“救命!”
宝珠大喊,余光朝着旁边两户人家看过去,她记忆虽然对别人模糊了,但记得以前隔壁住的大娘很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