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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浅当然不激动。
本来她就没想着要跳,目的就是钱而已。
不过看到萧迟煜终于舍得把钱拿出来,温浅本来想着私下和李大富说的,让苏雪晴用钱买下她工作这事,也改了主意。
反正今天已经闹了起来,与其过后还要为那三千块钱扯皮,不如一会拿到钱之后把这事一起解决了,也免得她再为了这事花更多的心思。
打定主意,温浅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面几人静静的站着。
不一会便有人拿了钱上来,李大富把钱给了萧迟煜,一边道,“小温同志啊,你看钱已经拿过来了,这是两千块钱,你看你是不是可以先下来了?”
温浅摇头,“让苏雪晴把钱拿过来,拿到钱我才下去!”
几人没办法,只能把钱塞到了装鹌鹑的苏雪晴手里,示意她把钱给温浅送去。
李大富还很是不放心,“那个谁,小苏你别说话,别再气着小温同志了,钱给了她就回来,知道了吧?”
小苏同志心里愤恨,可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只能捏着钱小步的朝温浅走去,等到快到了护栏那边,温浅便让她钱放在护栏上。
苏雪晴狠狠瞪了温浅,把钱放到了护栏上,这才转头走了回来。
温浅眼疾手快的把钱放到了衣服的口袋里,这才松了口气。
李大富看温浅收好了钱,这才又道,“小温同志啊,你看啊,钱你已经拿到了你可以回来了吧?”
温浅笑了一下,只是这次却并没有拿起喇叭,而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该我的钱我拿回来了,但是我的工作呢?李厂长?”
温浅看李大富的面色一变,继续道,“厂里把原本属于我的转正名额给了苏雪晴,这事总要有个说法吧?”
李大富头大。
没想到这个小温同志竟然还和他玩起兵法来了!
但是这事却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首选转正的名额已经报上去了,上头也已经批下来了,想要把工作还给小温简直难上加难。
这个道理,温浅自然是懂的。
她也没有让李大富为难多长的时间,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苏雪晴,“小苏同志?你截了我的工作这是事实吧?要我把工作让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花钱来买,这不过分吧?”
苏雪晴面色发白,她暗暗瞪了温浅一眼,转头求救一般看向萧迟煜。
萧迟煜也没有想到温浅钱拿到了还不够,竟然还当众给他来这一出。
他死死的看了温浅一眼,知道这事如果今天不解决,继续在这里讨论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他自己。
于是他只能又转头朝李大富看去,问能不能再借他三千块钱。
李大富心知这钱应该是萧迟煜对于转正名额给了外面的女人这事,给小温同志的补偿,于是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人再去拿钱。
这里还有外人在,多说无益。
既然他们夫妻自己内部解决了,那什么都好说。
至于萧迟煜拿钱给温浅这事,李大富也没有在意。
在他看来,萧迟煜和温浅是夫妻,这钱的事不过是左手放右手的事,等小温同志气消了,这钱还不是萧迟煜的?
在场的人各怀心思,很快有人再次把钱拿了上来。
这次萧迟煜自己把钱给温浅送过去。
温浅原本想说什么,但看到萧迟煜已经过来了,便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把钱一样放到护栏上就行。
天台这边的护栏是由砖头砌成的,护栏厚度有一块砖十多厘米,萧迟煜把钱放上去之后,温浅便一样把钱先收了起来。
但是意外很快发生了。
因为萧迟煜不想再让温浅继续出什么幺蛾子闹下去,也因为担心温浅,所以她看温浅低头把钱放口袋的时候便快速伸手,想要抓住温浅的胳膊把人拉回来。
没想到温浅下意识的便很是排斥萧迟煜的解决,她余光看到萧迟煜把手伸拉过来,便下意识的避了一下,身体一个不平衡便直直的往后倒去。
萧迟煜面色大变,“阿浅!!”
温浅下意识的伸手,萧迟煜也伸出手去,却根本就抓不住温浅,他只看到失去重心的温浅往后身体往后,直直的往下掉,他目眦欲裂,“温浅!!”
围观的,看热闹的,都没有想到意外就这么发生了,只见楼顶的那人似乎伸手想抓住住什么,但身体却还是快速的往下坠,老天爷啊!真的出人命了!
很多人都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温浅感受着身体的快速下坠,只能恨恨的看着天台上的萧迟煜恨不得吃了他!
真是前世和他有仇,这辈子才会又被他给害死了!虽然四楼掉下来可能不一定会死,而且刚才她已经看到楼下的公安已经在铺垫子了,但是!万一她没有掉到垫子上可怎么办啊?!!!
不等温浅再多吐槽几句,只听“砰”的一声,温浅的身体精准无比的掉在了铺设好的垫子上,身体还往上又弹起了半米高。
温浅面色苍白,死死的闭着眼睛。
“哎?死了没死啊?”
“应该死了吧?你看半天都没有动静?”
“这么高呢,谁知道这垫子有用没用啊,哎哟,真是可怜哦!”
“确实是可怜啊,这不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站在人群中的裴宴洲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拍了拍温浅的脸,“喂,醒醒!”
温浅下意识的慢慢睁开了眼睛,却见面前一张放大的脸,她下意识的便一巴掌拍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裴宴洲捂着脸退开了一步,温浅也从垫子上坐了起来。
人群立刻哗然,“没死没死!”
“哎哟真是福大命大!”
“这都没死,?这不老高的掉下来呢?”
“呸呸呸,你这话说的,好像恨不得人家小温死了一样。”
“哎,我和你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温浅坐了起来,这才看到面前一个小年轻紧绷着一张脸,面色难看的看着自己。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好像打了人家一巴掌?
温浅不好意思的刚要道歉,却见楼下呼啦啦冲下来一群人。
《他把肉票分给绿茶?我转身暴揍他温浅萧迟煜大结局》精彩片段
温浅当然不激动。
本来她就没想着要跳,目的就是钱而已。
不过看到萧迟煜终于舍得把钱拿出来,温浅本来想着私下和李大富说的,让苏雪晴用钱买下她工作这事,也改了主意。
反正今天已经闹了起来,与其过后还要为那三千块钱扯皮,不如一会拿到钱之后把这事一起解决了,也免得她再为了这事花更多的心思。
打定主意,温浅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面几人静静的站着。
不一会便有人拿了钱上来,李大富把钱给了萧迟煜,一边道,“小温同志啊,你看钱已经拿过来了,这是两千块钱,你看你是不是可以先下来了?”
温浅摇头,“让苏雪晴把钱拿过来,拿到钱我才下去!”
几人没办法,只能把钱塞到了装鹌鹑的苏雪晴手里,示意她把钱给温浅送去。
李大富还很是不放心,“那个谁,小苏你别说话,别再气着小温同志了,钱给了她就回来,知道了吧?”
小苏同志心里愤恨,可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只能捏着钱小步的朝温浅走去,等到快到了护栏那边,温浅便让她钱放在护栏上。
苏雪晴狠狠瞪了温浅,把钱放到了护栏上,这才转头走了回来。
温浅眼疾手快的把钱放到了衣服的口袋里,这才松了口气。
李大富看温浅收好了钱,这才又道,“小温同志啊,你看啊,钱你已经拿到了你可以回来了吧?”
温浅笑了一下,只是这次却并没有拿起喇叭,而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该我的钱我拿回来了,但是我的工作呢?李厂长?”
温浅看李大富的面色一变,继续道,“厂里把原本属于我的转正名额给了苏雪晴,这事总要有个说法吧?”
李大富头大。
没想到这个小温同志竟然还和他玩起兵法来了!
但是这事却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首选转正的名额已经报上去了,上头也已经批下来了,想要把工作还给小温简直难上加难。
这个道理,温浅自然是懂的。
她也没有让李大富为难多长的时间,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苏雪晴,“小苏同志?你截了我的工作这是事实吧?要我把工作让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花钱来买,这不过分吧?”
苏雪晴面色发白,她暗暗瞪了温浅一眼,转头求救一般看向萧迟煜。
萧迟煜也没有想到温浅钱拿到了还不够,竟然还当众给他来这一出。
他死死的看了温浅一眼,知道这事如果今天不解决,继续在这里讨论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他自己。
于是他只能又转头朝李大富看去,问能不能再借他三千块钱。
李大富心知这钱应该是萧迟煜对于转正名额给了外面的女人这事,给小温同志的补偿,于是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人再去拿钱。
这里还有外人在,多说无益。
既然他们夫妻自己内部解决了,那什么都好说。
至于萧迟煜拿钱给温浅这事,李大富也没有在意。
在他看来,萧迟煜和温浅是夫妻,这钱的事不过是左手放右手的事,等小温同志气消了,这钱还不是萧迟煜的?
在场的人各怀心思,很快有人再次把钱拿了上来。
这次萧迟煜自己把钱给温浅送过去。
温浅原本想说什么,但看到萧迟煜已经过来了,便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把钱一样放到护栏上就行。
天台这边的护栏是由砖头砌成的,护栏厚度有一块砖十多厘米,萧迟煜把钱放上去之后,温浅便一样把钱先收了起来。
但是意外很快发生了。
因为萧迟煜不想再让温浅继续出什么幺蛾子闹下去,也因为担心温浅,所以她看温浅低头把钱放口袋的时候便快速伸手,想要抓住温浅的胳膊把人拉回来。
没想到温浅下意识的便很是排斥萧迟煜的解决,她余光看到萧迟煜把手伸拉过来,便下意识的避了一下,身体一个不平衡便直直的往后倒去。
萧迟煜面色大变,“阿浅!!”
温浅下意识的伸手,萧迟煜也伸出手去,却根本就抓不住温浅,他只看到失去重心的温浅往后身体往后,直直的往下掉,他目眦欲裂,“温浅!!”
围观的,看热闹的,都没有想到意外就这么发生了,只见楼顶的那人似乎伸手想抓住住什么,但身体却还是快速的往下坠,老天爷啊!真的出人命了!
很多人都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温浅感受着身体的快速下坠,只能恨恨的看着天台上的萧迟煜恨不得吃了他!
真是前世和他有仇,这辈子才会又被他给害死了!虽然四楼掉下来可能不一定会死,而且刚才她已经看到楼下的公安已经在铺垫子了,但是!万一她没有掉到垫子上可怎么办啊?!!!
不等温浅再多吐槽几句,只听“砰”的一声,温浅的身体精准无比的掉在了铺设好的垫子上,身体还往上又弹起了半米高。
温浅面色苍白,死死的闭着眼睛。
“哎?死了没死啊?”
“应该死了吧?你看半天都没有动静?”
“这么高呢,谁知道这垫子有用没用啊,哎哟,真是可怜哦!”
“确实是可怜啊,这不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站在人群中的裴宴洲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拍了拍温浅的脸,“喂,醒醒!”
温浅下意识的慢慢睁开了眼睛,却见面前一张放大的脸,她下意识的便一巴掌拍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裴宴洲捂着脸退开了一步,温浅也从垫子上坐了起来。
人群立刻哗然,“没死没死!”
“哎哟真是福大命大!”
“这都没死,?这不老高的掉下来呢?”
“呸呸呸,你这话说的,好像恨不得人家小温死了一样。”
“哎,我和你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温浅坐了起来,这才看到面前一个小年轻紧绷着一张脸,面色难看的看着自己。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好像打了人家一巴掌?
温浅不好意思的刚要道歉,却见楼下呼啦啦冲下来一群人。
今天带回的东西有些多,也比较重,所以温浅走走停停,等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好一会了。
她一边烧火焖饭,一边炮制药材。
今天这些乌藤温浅想留一半下来。
炮制过后的乌藤可是好东西,用在伤口上不止有麻醉的效用,而且止血的效果也很好,如果加上另外几味中药,则完全可以变成蒙汗药。
她现在毕竟出入都是一人,做点防身的药粉还是不错的。
等药材炮制的差不多,锅里吃的也差不多煮好了,温浅便先吃饭。
今晚温浅炒了一个酸辣大白菜,又炒了一盘瘦肉,昨天的番鸭汤还有一些全部端上桌,等吃完她便又继续把剩下的乌藤给炮制了。
要卖到药店的乌藤温浅单独装了起来,另外一半则被她先把一部分磨成了粉,又加了另外的几样中药进去制成了药粉,再把药粉小心的装了起来。
收拾好之后温浅才开始继续看高三的课本。
高三的书温浅看起来也很快,几乎翻过一遍之后就能记下来了,试卷她自己选择性的做了几套,发现也都没有难度。
按照温浅现在的进度,高三的课本温浅应该三五天之内就能全部看完了。
看了两个小时的高三的课本,温浅又拿了本医书出来,药理方面的书她这几天已经差不多看完了,她想到今天山里看到的野鸡,准备明天做一个弹弓出来,多练习一下,说不定以后进山还真能打到几只野鸡回来。
第二天温浅照常去卖药草,今天的乌藤比较值钱,一斤炮制好的乌藤六十几块钱,这个价格在现在来说已经是价格很高的了。
温浅今天拿来的乌藤有七八斤,加上其他的药草一起卖了五百块零八毛钱。
身上有了钱温浅自然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加上当时从钢铁厂那离开的时候也带了不少的粮票肉票和工业票出来,温浅买粮食和肉都不肉疼。
回去的路上温浅买了两把柴刀,又去供销社买了一米两三厘米宽的皮筋回来。
她记得前世在网上曾看到一个博主的介绍,说这个宽度的皮筋再配上不锈钢的弓身,如果再加上85左右的珠子会有意想不到的威力。
温浅试过皮筋,拉力还是很好的。这东西拉力越大肯定威力也越大,只是这时候肯定是没有不锈钢的弓身的,温浅便把东西拿回去之后,拿着刚买来的柴刀,背着背篓再次进山。
进了山里之后温浅便在山上开始找拇指粗的人树枝,小的不行,一拉就断,太大的也不行,太过笨重了,找来找去温浅找了十多个树叉感觉还算合适便砍了下来,哪知道试的时候有些树枝很容易便被拉断了,最后真正能用的也就还剩下两个。
温浅把弹弓做好后便出了山里,去山脚下的河床处找了一些碎石子,用两个小布袋装了起来挂在腰间,她转身又进了山里。
温浅现在进山主要是想试试弹弓的威力,没有看到猎物的时候温浅便瞄准不远处的参照物。
参照物有时是一片大树叶,有时是一根垂下来的树根,一个个石头打出去,她发现她的准头还是可以的。
而且看起来两个弹弓的杀伤力也是挺大的。
那时候她觉得好玩,便当成儿歌一般每日囫囵的背着,所以还是有点记忆的。
等医生行完针,赵老脸上面瘫的症状已经明显好了很多。
因着刚才特殊情况,温浅也没有老人的个人信息,直到这会老人好了很多,温浅这才问老人家里都有什么人。
赵老给了温浅一串电话。
温浅拿着电话去了医院楼下打电话。
这个时候家里能装的起电话的,可不一般啊。
温浅照着纸条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只响了一声,那边便立刻被接了起来,一道男声带着点急切道,“喂?”
温浅顿了一下,“您好,请问是赵老家里吗?”
那头的男人立刻道,“是,没错。”
“是这样的,下午我在人民公园遇到赵老,他当时有中风的症状我就把他送到中医院了,你们......”
温浅还没有说完,那边便问起了地址,她便把住院部的房间号说了。
挂断电话,温浅又去买了一个牙杯,装了一杯的开水,这才往住院部而去。
老人看到温浅回来,明显的松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却依然还有点含糊不清的,便只能颓然的放弃了。
温浅把牙杯的盖子打开,让水能快一点冷,一边安抚道,“医生行完针之后效果很好的,您现在虽然说话还有些不清楚,但再行几次针就可以完全恢复啦。”
老人自己的的身体自己清楚,他知道自己今天能安然无恙全靠了面前这个女娃子,所以一边听着温浅的安慰一边点头。
温浅也没等多久,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之后,房门便被从外头猛然推开。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温浅愣了一下,觉得这人有点面熟啊。
直到男人凑到赵老跟前,左看右看,又点点头说了一句,“还好,我还以为今天要给你收尸了。”了的时候,温浅才猛然想起,这人不是她跳楼那天,凑到她面前被她给扇了一巴掌的男人吗?
温浅看到赵老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想起刚才男人在电话那头的急切,温浅摇摇头,看来这人还是个口不对心的。
男人在病房里待了一会,赵老便含糊着说了几句什么,又一直摆手让温浅回去,温浅想着既然人家的亲人来了,她也没有必要呆在这里,便提出了告辞。
男人送温浅来到楼下,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递给温浅道,“谢谢。”
温浅没有推辞。
不过男人给的钱多了一些,她抽出今天垫付的急诊费用和垫付的医药费二十八块钱,其他的便又还给了男人,“这些够了。”
男人收了钱,走在了前面,“走吧,我送你回去。”
温浅本想推辞,可抬手一看,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便闭上嘴巴,乖乖的跟在了男人的身后。
大楼的花圃边上停了一辆吉普,男人给温浅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这才绕到另外一边。
车子刚启动,温浅便说了四合院的地址。
男人看了温浅一眼,扭头没说话。
一路上,男人没说话,温浅也不知道该什么,不过想到那天这人被自己无缘无故的打了一巴掌,她清了清嗓子,还是小声道,“那天,对不起啊。”
也不知道男人听到了没有,温浅扭头看了男人一眼,却发现他一言不发的直视前方,她耸耸肩,也没再说话。
一直到四合院的路口,车子停了下来后,温浅这才松了口气。
前世,自从温浅的孩子没了之后,萧迟煜在家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这个书房里。
两人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
因为,就算温浅有心和萧迟煜好好过下去,可他那时候满心满眼只有苏雪晴母女,他的心里再没有温浅的位置。
甚至在温浅有心和他说说话的时候,萧迟煜也会吃完饭便把自己锁进书房,在往后的十几年二十年,温浅和萧迟煜几乎零交流。
温浅收回思绪,目光放到了一排排书架上。
她抽出来几本翻了一下,书里也没有夹这东西,等她翻到第七八本的时候,书里忽然有字条掉落。
她捡起来一看,顿时勾起了唇角。
找到了。
接下来,温浅陆陆续续在另外几本书里一共找出了二十几张的借条,每一张借条的金额有多有少,所有的钱加起来,刚好有近三千块钱。
最近的一张借条的日期,正好是三天前。
也就是温浅被萧迟煜关禁闭的那一天。
萧迟煜借了苏雪晴四百八十块钱。
好,很好。
温浅把所有借条收了起来,又把书本放回原来的位置,关上了书房的门。
当天晚上,萧迟煜一夜未归。
早上,温浅刚吃了两个大肉包子,便看到萧迟煜一身疲惫的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坐在了四方桌的凳子上,“昨天晚上念念烧了一夜,雪晴还在那边看着,我还要上班,就先回来了。”
萧迟煜坐下刚要伸手,却见桌上的盘子里空空如也。
他顿了一下,朝温浅看去。
温浅低着头,吞下最后一口包子起身去了厨房。
以前温浅虽然有工作,可是萧迟煜就是她的天,不管什么时候温浅总是把萧迟煜照顾的无微不至,更是从未有一次让萧迟煜吃不上早饭的。
但是现在,吃空气吧。
温浅早就看清了,也放下了。
现在她不会再像前世一样,生活里只有萧迟煜,也不愿再把自己困在这无望的婚姻里磋磨自己。
萧迟煜既然在医院累了一个晚上,那个女人管他一顿早饭,不过分吧?
刚好还可以给自己家里省点口粮。
萧迟煜看到温浅进了厨房,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来,回房去换了衣服。
临走前,萧迟煜告诉温浅,说中午有点事不回来吃饭了。
温浅看萧迟煜出了门,这才冷笑着回房拿了借条揣在身上,转身关了房门。
重来一世,她当然知道萧迟煜为什么今天中午没有回来吃饭。
记得前世,萧迟煜昨天也是一夜未归,今天中午说有事没回来吃饭,其实不过是为了给苏雪晴庆祝工作转正,所以请了街坊里面一些萧迟煜的朋友,还有宋彦之前的工友一起庆祝。
很讽刺吧?
在温浅前世被从禁闭室放出来,因为失去了工作而惶惶不可终日,对未来迷茫不已,又因为自己的老公如此对自己而绝望的时候。
苏雪晴在请客。
庆祝自己转正了。
而萧迟煜还去了,丝毫没有半点体谅温浅的心情。
温浅深吸口气,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这一世萧迟煜哪怕在昨天听了自己说要离婚的说辞之后,他依然选择去给苏雪晴庆祝。
也好,既然他们想要庆祝,那么温浅今天便打算在他们庆祝的当儿,人都齐全的时候,把钱给要回来。
就是不知道苏雪晴和萧迟煜看到你自己出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当然,除了钱,工作上的事情,温浅也没有那么容易认命。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哪怕是她去和工厂闹,这份工作也回不到她的身上了,但是让她好好的工作就这么被苏雪晴给抢了,又要像前一世一样看着她在萧迟煜的帮助下转到文工团,然后一辈子平步青云,温浅更是不甘心。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苏雪晴欠自己的钱拿回来,再让萧迟煜赔偿自己的工作上的损失,再之后,就是离婚的事了。
离婚后,温浅决定做点小生意。
重活一世,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第一批跟着国家政策走的人,都富了起来。
只有敢做敢想,才能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且前世她最大的遗憾就是为了这段婚姻放弃了自己读大学的梦想,这一世,她也一定不会让自己留下遗憾。
当然,如今最紧要的,就是先把借苏雪晴的的钱要回来再说。
温浅大步流星的出了巷子,先是去了附近热闹的中山街附近逛了逛,又去了国营百货看了眼现在热销的东西,眼看厂里已经下班一会,到了饭点了,温浅这才朝国营饭店走去。
既然苏雪晴要请客,自然是在国营饭店请的。
温浅到的时候,饭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
她一眼便看到萧迟煜和苏雪晴坐在靠墙的位置,另外还有几人温浅也都认识,不是同钢铁厂的员工,就是和萧迟煜一起长大的发小。
一张桌子,足足坐满了八个人。
“哟,挺热闹的啊。”温浅冷笑着,跨步进了国营饭店。
听到她的声音,她明显看到萧迟煜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才站起身来。
这下,不仅苏雪晴面色难看,就连其他在坐的人也都挺尴尬的。
要说苏雪晴这工作怎么来的,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来着。
本来这事大家不说,也没什么,毕竟都不是自家的事。
但现在温浅出现,就有点尴尬了,特别是大家今天聚在一起的名头,还是给苏雪晴庆祝的情况下。
不过不得不说苏雪晴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她不过僵了一下,便很快笑着朝温浅走去,“哎呀嫂子您来了。”
她笑着道,“还以为您没时间,也不敢叫您,快,快坐。”说完又转头朝萧迟煜嗔了一眼,嘴里说道,“萧大哥您也真是的,我说了让您把嫂子一块叫来,您还说嫂子来了只会扫大家的兴,真是该打!快,给嫂子让一个位置呀。”
萧迟煜听了苏雪晴的话,尴尬的看了温浅一眼,“你怎么来了?”
呵,温浅似笑非笑的看了大家一眼,目光定定放在萧迟煜的身上,“你们不是都来庆祝的吗?怎么我不能来?”
所以就是,只要萧迟煜没有去打开温浅用的那一半衣柜,他便不会发现温浅已经把她的衣服都带走了。
加上温浅离开带走的只有书和衣服,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位,萧迟煜便丝毫不知道,其实温浅是已经搬走了。
第二天起来,萧迟煜习惯性的走到厨房,发现厨房空空如也,餐桌上也什么都没有,这才想起温浅已经回娘家了。
他挠挠头,洗漱完之后想要煮点粥,可烧了半天的火,火没有烧起来,却被灶里冒出的浓烟呛的频频咳嗽,只能流着眼泪跑出了厨房。
以前就算还没有结婚,自从温浅的父母过世之后,温浅便住到了这里。
从那时候开始,温浅便开始照料起了萧迟煜的起居。
自小萧迟煜的胃便不太好,以前萧迟煜的父母都不在身边,他是跟着叔叔婶婶身边长大的。日子过的如何其他人不知道,但萧迟煜确实落下个胃疼的毛病。
后来温浅住了过来,一次看到萧迟煜发病,他面色苍白,疼的额头的汗珠子都冒了出来,可萧迟煜却还是死死的咬着牙不吭声。
自那时候开始,温浅便经常给萧迟煜做各种粥,青菜剁的细细的,等锅里的米煮开了花之后便放点肉碎下去继续炖,又炖半个小时之后这才把青菜放下去焖着。
整个过程温浅几乎都要在边上守着,这么多年下来,萧迟煜胃疼的毛病已经好了很多。
而且温浅的手艺好,哪怕在普通的食材,温浅做起来也能色香味俱区,这么些年下来,萧迟煜早已经习惯了温浅的口味。
前两天温浅不在,萧迟煜一开始还能在外头买点吃的,但是过了这么些天,外边早上吃的也就那几样,中午晚上外面吃花销大不说还不好吃,他也是在是不想继续在外面吃了。
原本还想着不就是做个早餐吗?有什么难的?他也不是没有做过饭。
但他现在才知,原来九就连生火也不是那么好生的,引火条不好用,就连生火都有点难。
更不要说,以前温浅就连煮个粥都要一两个小时,更不要说每天的一日三餐了。
萧迟煜收拾了一下,拿着钱出了门。
正当他想着是不是等过了这阵子,找个时间去王家集把温浅给接回来的时候,一到楼下,便看到苏雪晴提着一个保温桶已经等在了楼下。
看到萧迟煜下来,苏雪晴柔柔的笑了一下,迎了上来,“萧大哥。”
这边萧迟煜有人献殷勤,那边温浅则早早的起来,把一天的饭都闷好后,便草草的吃了点早餐就去了书房。
温浅记得,明年,也就是1977年,国家会在这一年恢复高考的制度。
这一年,国家中断了十年的高考制度会重新启动,这对于现在的社会和广大青年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这次恢复高考不仅为无数人提供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也标志着国家教育和人才培养机制的重大变革,只要她能考上大学,那么大学的学费是不需要自己出去,而且国家还有每个月五十块钱的补贴。
前世,温浅高二没读之后,便放弃了学业。结婚之后更是完全没有考大学的想法,而苏雪晴则是在明年萧迟煜出力把她调往文工团之后,在恢复高考后的第三年便也去考了大学。
刘春看着温浅,阴阳怪气道。
温浅外婆林秀香皱眉看了儿媳刘春一眼,没说什么。
温浅笑笑,却直接怼了回去,“是啊,小舅舅没来吃,我端一碗过去也是应该的。”说完她扭头看向刘春,“大舅母如果没有过来,我也是要给您送一碗过去的。”
说完还把手里的小汤碗抬了抬,给刘春看看这个碗有多小,而他们一大家子吃的又是多大一盆。
刘春听出温浅的话,面色板了起来,“浅浅啊,你啥意思?意思就是我们来还错了呗?嫌我们吃多了?”说完屁股一抬就要起身,“没得被人嫌弃,我们还是回去......”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男人呵斥了一声,“来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要回去赶紧的滚别再这丢人现眼!”
说完王江河又看向温浅,笑着安抚了一句,“别搭理她,赶紧去,早点回来吃饭。”
温浅哎了一声,憋着笑看刘春面色讪讪的又重新坐了回去,这才端着鸡汤去了小舅舅家。
小舅母周丽华一边客气了两句,一边把碗里的汤和肉倒了出来,又把碗给了温浅,“赶紧回去吧,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温浅笑着应了一句,回来看到大家已经上桌,外婆一看到温浅便朝她招了招手。
一张桌子坐不下那么多人,两个表嫂想要带着孩子去厨房吃,林月香不让,直接又在四方桌的桌角加了几个椅子,大家挤一挤也算是坐下了。
农忙时节,大家第二天都要早早下地,这餐饭也没吃多久,收拾完洗完澡上床大概也才七点不到。
晚上温浅是和林秀香一起睡的,只是刚躺下,林秀香便问温浅什么时候回去。
“你别说什么只是想我了回来看看我,你想我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但是没得在家里过夜,”林月香叹了口气,“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没得一吵架另外一人就跑回了娘家的道理,听话啊?明天一早就回去。”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温浅一再的说自己只是回来看看,可是林月香还是看出了温浅的不同,絮絮叨叨的给她说着一些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温浅听着不时的嗯嗯一声,直到她答应了林月香明天一早就回去,林月香这才拍了拍她的手,放下心来。
另外一边,萧迟煜早上出门时就没有看到温浅,还以为温浅只是生气了,便想着冷她一下,免得自己越是哄她,温浅便越是拿乔。
于是早饭他也没做,在外面买了两个煎饼便去了厂里。
中午苏雪晴那边因为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班,萧迟煜不放心,便去她工作的车间看了看。
原本这里是温浅工作的车间,萧迟煜怕大家传什么闲话,便想着请车间的组长和另外两个管理一起去吃了顿饭,便没有回去家里吃。
晚上苏雪晴那边又说要好好谢谢萧迟煜,便下班的路上就买了一些菜,非要请萧迟煜吃饭不可。
加上念念也说想干爸了,萧迟煜便也在苏雪晴家吃了再回来。
一天没回家的萧迟煜哪里知道,一推开家门,家里竟黑漆漆的,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萧迟煜愣了一下,忙在屋内找了找,却发现整栋屋子里,根本就没有温浅的半个人影。
萧迟煜心里没来由的一慌,下意识的就去看温浅的衣服。
还好还好,衣服还整整齐齐的叠着放在衣柜里,但是同时家里的吃食好像好像也少了一些,萧迟煜还看到他买好的两罐奶粉也不见了,想了一下便知道应该是温浅拿回去娘家了。
温浅的父母前几年生病各自走了,温浅没有娘家可回,现在不在,肯定是回去王家集找外婆了。
想到这萧迟煜慌张的心终于缓和了下来。
他想着温浅昨天看起来像是很生气的样子,但温浅对他一向是小意温柔,就算生气也从来不会隔夜,今天晚上没有回来,想必是这次真的有点生气了,所以才没有回来。
等明天温浅回来,这事应该也就算过去了。
至于温浅那天临睡前说的什么,给他几天的时间让他去把苏雪晴那把借出去的钱拿回来,又出几千块钱把工作买下来这事,萧迟煜则完全没全当一回事。
他想着,温浅也只是生气的时候说说而已,等她回来也就好了。
温浅一向善解人意,是不会逼他做这些掉份的事情的。
想到这,萧迟煜便去洗漱后,早早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温浅早早的被刘秀香叫了起来。
她杀了两只鸡,褪毛收拾好,又一块块的剁好,家里的各种蔬菜水果也装了一个背篓。若不是看着温浅是一人回来的,东西多了拿不动,她还得再塞不少东西进去不可。
温浅早早的吃了早饭,又趁外婆不注意,把从城里带回来的东西都扒拉了出来藏到了屋里,这才和外婆摆摆手,背着背篓和站在厨房门口的外婆摆手。
路过王江河家时,小舅母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笑着把手里的一袋子鸡蛋往温浅的背篓里放,“就知道你今天要走,饭吃了不?这两个是煮熟的鸡蛋,饿了就路上吃啊。”小舅母周丽华把其中两个鸡蛋特别用红纸包了起来,嘱咐道。
温浅不想拿小舅母的鸡蛋,两人推搡了会,最后还是温浅败下阵来,只能摆摆手和小舅母道别。
小舅母家出来右拐便是大舅舅家,温浅路过大舅舅家里时,看到他们家房门紧闭,便加快了步伐离开。
回到城里时已经是八九点了。
温浅没有回自己和萧迟煜的家里,而是回了自己父母以前的家。
几年前父母病逝,因为大家都不放心她自己一人住在家里,她便搬去了萧迟煜家,这里便锁了起来在没有人住。
前世这套房子也在几年后,被萧迟煜以几百块钱的价格卖给了苏雪晴。
当时萧迟煜说这里已经没住人了,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掉。
当时温浅并不知道这是要卖给苏雪晴,如果知道这套房子是要卖给苏雪晴,温浅是死都不会同意的。
半年前,萧迟煜说厂里的效益不好,每个月拿回家的粮票和肉票少了大半。
温浅信以为真。
可那天,温浅却看到他一发工资,就把手里的粮票和肉票抽了大半出来,给他好朋友的遗孀送去。
温浅大闹起来,却听萧迟煜冷冷的说道,“因为你的大闹,让她丢了工作,你回去反省一下吧!”
可转眼,他又让朋友的遗孀进厂,顶替了温浅的工作。
温浅惊怒异常,直接在厂里闹了起来。
可萧迟煜却让钢铁厂保卫科的人把温浅关起了禁闭。
他说,“就是因为你上次闹了起来,才让她丢了工作的,现在你的工作赔给她也是应当的!”
可是,苏雪晴那个所谓的“工作”,不过是给有钱人家洗衣服,日日还要看人家的脸色,她这份工作,可是钢铁厂的正式工职,是铁饭碗啊。
这两份工作简直天差地别,丝毫没有可比性。
这一关,温浅就被整整关了三天。
“出去以后不要再惹事!。”
咣当一声,斑驳的铁门嘎吱一声,被从外面打开。
狂风呼啸,卷起温浅单薄的衣角,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保卫科女干事不屑的抱胸,“走走走,装什么可怜呢?”
温浅深吸了口气,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走过保卫科狭窄的长廊。
她知道,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打心眼里瞧不上她这个萧迟煜明面上的妻子。
觉得她一个童养媳上不得台面,简直就是高岭之花萧大律师的人生污点。
加上这次她还是被萧迟煜亲自找人关进来的,工作也转正无望,这下她更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南城的冬天阴冷潮湿,她被关进来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脚底更是只穿了一双解放鞋。每走一步,都感觉和踩在冰面上一样,她的唇色越发的白了起来。
不过再冷又如何。
能冷的过她此时的心吗?
自己的老公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她,此刻她的心就如被千刀万剐一般,痛的已经麻木。
女干事看她走的慢,冷哼一声,“你装的再可怜也没用,萧律师最是公正,你打人就该被罚!”
温浅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她。
女干事瞪眼,“怎么?我还说错了?”
温浅面无表情,继而勾着唇笑道,“你说的没错。”
可惜啊,她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按照前世的轨迹,女干事即将结婚的未婚夫其实在乡下已经结婚还有一个儿子,而那个女人,则会在她们结婚那天闹起来。
她只要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说起来,也不知该说她幸运好还是不幸好。
几天前她发现她的转正名额被顶替,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被萧迟煜给了他的好朋友的遗孀苏雪晴。
她一怒之下便不管不顾的闹了起来,又打了苏雪晴几巴掌。
哪知道萧迟煜赶来后,便直接把人护了起来,甚至让钢铁厂关了温浅禁闭。
而他做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她闹了起来,会对苏雪晴的名声和工作有影响!
被关进来那天,因为穿的单薄,加上没有人送一口吃的,她当天晚上便发起了高烧,浑浑噩噩的昏睡到了第二天。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有人拿了两个馒头进来。
可那时候她根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去捡馒头吃。她躺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加上发着高烧又没有吃东西,好几次她都浑身轻飘飘的,觉得她就要死了。
恍惚中,她脑袋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很多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轰然涌了进来。
温浅茫然的眸子渐渐变得清明。
她竟然重生了!
前世她也在三天前被萧迟煜关了禁闭。
出去之后的她没了工作,只能呆在家里。后来她也尝试过找了许多工作,可是她被关禁闭这事已经留在了档案上,稍微正式一些的单位根本不会用她......
“萧律师,人可交给你了啊。”女干事的话拉回温浅的思绪。
她抬头,看到厂门外,萧迟煜和苏雪晴正等在门口。
看到温浅出来,萧迟煜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没动。
倒是苏雪晴,她看到温浅出来,快步上前两步。
等她走了两步,回头发现萧迟煜并没有上前,她便佯装生气的瞪了萧迟煜一眼,揪着他手臂的衣服一起上前,“你怎么这样?还不快点和嫂子道歉!”
两人走到温浅身前,苏雪晴抱歉的看着温浅,“嫂子,你别生气,他真是昏了头了,竟然为了我这么对您,不过我已经说他了,他也知道自己错了,你,你别怪他啊!”
苏雪晴说完,推了萧迟煜一把,示意他说话。
又把身上披着的,明显属于萧迟煜的大衣脱了下来,示意萧迟煜给温浅披上。
萧迟煜看了温浅单薄的两层衣服,这才叹口气上前,把还带着苏雪晴体温的衣服披到了温浅的身上,柔声道,“冷吗?”
温浅抓紧了大衣的领子,冰凉的身体总算有了些温度。
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傻傻的把身上的衣服推出去。
哪怕这件衣服还残留着苏雪晴身上的香水味。
这次被关了三天,几乎把命给丢在了那里,加上她已经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自然是更加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她沉默着朝家的方向走去。
萧迟煜看温浅越走越快,无奈的道,“温浅你别闹脾气!之前也是你一言不合便闹到了厂里,我不得已才让你冷静冷静好好的想想你错在哪里。你说你这么一闹,雪晴一个女人家,还带着一个孩子,你说她之后还怎么做人?你想过没有?”
“所以你把我的转正名额给她,工资也每个月给她送去,都是我的错?我哪里说错了?”温浅冷笑,“她难做人?她每个月拿着你的工资吃的好喝的好,现在甚至连我的工作名额也抢了,怎么?接下来你是准备让她来做这个萧夫人,你才满意?”
“还是觉得关我三天不够,准备再关几天?”温浅眸色冷冷的看着萧迟煜。
萧迟煜一顿,面色难看,“关你禁闭是因为你打人了!而且你那天说的话会严重影响雪晴接下来的生活,再说这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如果不是你造谣雪晴,何至于你会被关?”
没影响?
温浅冷笑。
前世她也是被关了三天。
可三天之后出来,苏雪晴顶替她工作这事已经板上钉钉,她丢了工作又被关了三天,留下这个污点,接下来根本没有任何单位敢用她。
苏雪晴她抢了温浅的工作之后,第二年又在萧迟煜的帮助下调到了文工团。
苏雪晴是萧迟煜发小的遗孀。
她男人临走之前,拜托萧迟煜帮他多照顾妻子和孩子,萧迟煜答应了下来。
那之后苏雪晴便有任何大小事都喜欢过来找萧迟煜。
萧迟煜便也把苏雪晴真的放到了心上,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萧迟煜冲在前面。
甚至,还认了苏雪晴的女儿念念为干女儿。
这次,甚至连温浅的转正名额也被萧迟煜给了人家。
温浅冷哼。
都已经这样了,还说她闹脾气?
两人一路沉默着往家里走。
“哟,今天没去厂里啊?”同街坊的几个邻居正在巷子里纳鞋底,看到温浅和萧迟煜回来顺嘴就问了一句。
另一人面色一变,捅了捅她的腰间。
打招呼那人这才想起什么,脸色变了一下,“哎哟你看我这嘴,走了,走了啊!”
几个人讪笑了一下,拿着板凳四散而去。
如不是她自己先去招惹的温浅,何至于被温浅打。
田小小竭力的想要证明自己没错,可萧迟煜可是内行人。
再听说到田小小承认是自己先动手之后,便知道今天应该是自己误会了温浅。
直到这时候,萧迟煜才认真的看向温浅。
不看不知道,认真的看了一眼,萧迟煜才发现今天的温浅似乎变的很不一样了。
以前的温浅安安静静的很没有存在感,时常总喜欢低着头而且一向穿的很是老气。
今天的温浅却换了一套衣服,变的好看了很多不说,就连眼神也自信了很多。
萧迟煜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温浅。
苏雪晴那边看萧迟煜看着温浅的眼神都变温柔了,她心里吐槽了一句田小小没用。
本还想煽风点火几句,却又怵李大白和裴晏洲,便只能不甘心的低下头了。
所里的事情多,李大白和裴晏洲并没有多停留,李大白教训了田小小几句,说她不该先动手打人,又说了温浅几句后,便和裴晏洲先走了。
这下田小小和何小花两人也没脸再待下去了,更不要说还想着让萧迟煜给她们做主什么的。
那两人走了后,温浅的视线便落在了苏许晴的身上,“我不管你女儿今天是头疼脑热也好,肚子痛甚至吃错了东西摔断了腿,都请你晚半个小时再上门,我们要谈点事。”
苏雪晴看温浅的视线落在自己抓着萧迟煜的衣角上,她便讪讪松了手,委屈的看向萧迟煜,“萧大哥,我也是关心嫂子,现在嫂子没事那,我走了?”
萧迟煜早在温浅锁前面那句话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看苏雪晴要走便点点头,“我送你下去。”
温浅没搭理两人的黏黏糊糊,重新拿了书出来看。
等萧迟煜再上来,已经又过去了快十分钟。
温浅看了眼手表,对萧迟煜道,“坐。”
萧迟煜看了眼手表,皱眉,“先把饭放下去煮吧,有什么话晚上再说。”
温浅叹气。
看,果然她的需求是最不重要的,不是吃饭的时候再说,也不是吃饭后再说,而是晚上再说。
甚至,可能晚上他又被苏雪晴叫走了,于是这话,便没有了说出来的机会。
温浅不想再浪费时间,便直接道,“我搬出去这么多天,离婚的事情你应该想清楚了吧?”
萧迟一愣,“离婚?什么离婚?还有,你什么时候搬出去了?”
温浅顿了一下,满是不可思议。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存在感到这程度吗?甚至就连自己搬出去了,萧迟煜都不知道?
萧迟煜却又再次皱起了眉头,“你这几天不是回去王家集了吗?你没回去?”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我回去王家集了?”温浅冷冷看向萧迟煜,“作为人家的老公,你连自己的老婆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却日日只会去外面女人的家里鬼混,你可真行。”
“什么鬼混?什么外面的女人?你说的什么话!”每次温浅说到这些,萧迟煜都能立刻炸毛,因为他觉得,他没错。
他帮助苏雪晴完全是因为宋彦的遗言,是温浅小心眼,是温浅自己心脏就看什么都是脏的。
温浅却并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扯下去。
关于他处处关照苏雪晴这事,他们吵了三年,萧迟煜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温浅也从一开始的吵架,冷战再大到歇斯底里,最后一次,她也曾耐心的和萧迟煜说了她介意什么,但萧迟煜依然我行我素。
书架和床底下的书比较多,很多都是高一高二的课本和试卷,另外还有一些课外书。
温浅一直比较喜欢看书,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些零钱她就喜欢去租书的书店租几本书回来看。租的书一天才五分钱,所以其实她买回来的书比较少,大部分都是去书店租回来看。
家里课外书和课本装一起大概有三个箱子,温浅也很快就收拾好了。
等东西都装好放到客厅之后,她才洗了手,打开了衣柜隔层的一个小抽屉。
小抽屉里面其他的东西没有,只有一个红色的手帕,里面包着一个金的镯子一个金戒指和一根银色的簪子。
金戒指是萧迟煜父母结婚的时候给的,金镯子和银簪子则是温浅妈妈的遗物,她收拾好东西揣到兜里,这才喊了一辆路边的三轮车,把书和衣服都装了上去。
钢铁厂家属院这里距离温浅自己家大概十多分钟,东西没有办法一次搬完,便叫了一辆三轮车 ,路费五毛。
到了地方,三轮车师傅还帮着她把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
温浅付完钱,对着师傅谢了又谢。
温浅本就有再重拾课本的想法,所以昨天再收拾的时候就把一楼右边的厢房给收拾了出来。这间屋子有一个大大的出窗户,用来当书房再好不过了。
只是屋里现在空荡荡的连个书桌都没有,温浅便找了一个麻袋先垫到了地板上,又把书都搬了进来,先放到了麻袋上,这才又把衣服都搬到了屋子里。
衣服拿回屋里之后,温浅也没收拾,而是锁了院门,带着苏雪晴之前写的欠条直接去了钢铁厂。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大门口外没几个人。
守门的门卫看到温浅还愣了一下。
几天前温浅打了苏雪晴后来又被自家老公关了禁闭这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可以说厂里没有一个人是不知道的。
大家后来也都知道温浅工作没有了,被苏雪晴顶替了的事,这下看到温浅想要进去钢铁厂,门外也有些为难。
按理说,温浅就算是丢了这里的工作,但她是萧迟煜的家属,就凭这一点,门外也不会拉着她。
但门卫又怕温浅是再次来找茬的,到时候再次闹起来,上头追究起来,只怕他也得挨一顿训。
所以门卫委婉的把温浅拦了下来,不让她进去厂里。
温浅点点头,其实她今天来,进不进去都无所谓。
进去有进去的说法,不进去自然也有不进去的闹法,她点点头,表示非常理解门卫的难处。
于是就在门卫摆手,以为温浅就要离开的时候,却见温浅直接散开了自己的头发,然后胡乱了抓了两把,双手在大腿上一拍,直接坐到了厂门外的地板上。
“我的天啊,这日子是不要过了,我的老天爷啊,这是要逼死我啊,她苏雪晴借了我家几千块钱啊,现在我家要用钱了却一分钱不还,我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啊,我的老天爷啊,你收了我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门卫瞪大了眼睛,看着温浅说哭就哭,不到一会,便吸引了一大圈的人围了上来。
他一看,不好啊!这架势可是打定了主意要闹啊!
于是他撒开腿便跑去了对面大楼找萧迟煜去了。
不巧的是萧迟煜和副厂长外出办事情了,门外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人,他站在二楼探头一看,只见温浅对着围上来的人群口沫横飞的说着什么,他抖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厂长办公室。
“你说什么?她在大门口闹起来了?”厂长李大富噌的站了起来,头疼的看着门卫。
门卫点头,“外面现在围了老大一群人了,您看,这......”
李大富头大的来回踱了几步,心里实在是烦躁不已。
要说这事也真是人家小萧办事不地道,自家媳妇儿的工作给薅了给了一个外头的女人不说,还把自家媳妇给关了禁闭。
本来厂里这些小事他都不爱管,也不稀的管,但是上次温浅就已经来找过他一次,说过了这事如果不处理好她就要告到上头去,他之后也和小萧说过一次,暗示他自家的事情要处理好,但是小萧是怎么说来着?他说已经处理好了。
可现在呢?
人家温浅直接在厂子门口给闹了起来!这就是小萧说的处理好了?
如果处理好了,他家属能闹到厂子里来?
李大富烦躁的抬头,“小萧呢?他自家媳妇儿来了他倒是躲起来了?”
门卫只能说他不在,外出办事去了。
李大富没办法,只能让他先让温浅进来再说,“在外头闹的这么难看,像什么话嘛!”
他让门卫把人放进来。
门卫得了厂长的话,自然是一溜儿的就窜了下来,等看到门口一大圈的人围在了一起,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钻,“大家都让一让,让一让啊。”
人群略微让开了一些,他却只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道,“......就这样,那天晚上我老公觉也没睡,便带着她儿子一起去了医院,可男人出门了,你们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睡的着?我便睁着眼睛一直在家里守着,这守阿守啊,不就听到窗外公鸡都叫了,我家男人还不见人影儿。”
“妹子,你等等,等等。”门卫只看到一个大婶拎着篮子上前一步,不可置信的道,“你是说你男人当天夜里,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然后他又看到温浅很是实诚的点点头,“那可不?第二天我好不容易把人给盼回来了,可我刚问他,他便说我没有同情心,孩子那么可怜,我还计较这个?”
门卫看到围观的人群眼睛越来越亮,还想再叨叨,便忙跑到温浅面前使劲的笑着,“哎呀萧家的,厂长喊您进去呢,您快进去吧?”
温浅淡淡抬头,“哦,厂长叫我进去了?没骗我?”
门卫拭了把冷汗,“是是是,您快进去吧。”
温浅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拍了拍身上的土。
本来走了两步,她又站定了回头,看着身后看热闹的人道,“今儿个我就先进去了,大婶子大妹子们如果想听,等有机会我再和你们说道说道。”
“哎哎哎,妹子你放心的进去吧。”
围观的人虽说没的八卦可听都很是可惜,只能依依不舍的看着温浅真的进了厂里大门,这才散了。
门卫看温浅进了厂子,便摇摇头回了门岗处。
他不知道的是,温浅根本就没有去找厂长,而是转个弯,去了她自己原来工作的车间。
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却是个高冷无比的性子,和他坐在同一辆车里还真是煎熬。
下车温浅道了声再见,便进了巷子。
可她走了几步,却听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传来,她心里一惊也不敢回头,迈开腿便跑了起来,等回到自家院子门口,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钥是打开了院门,又从到屋门前打开了锁便“砰”的一声,紧紧的关上了屋门。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男人在看到温浅进了四合院,又站了一小会,这才转身离开。
温浅回来后也没有烧水洗澡,毕竟现在太晚了烧火的话很是麻烦。
不过中间那个铁锅还有一点温水,温浅便草草的擦了一遍就回了房间。
今天外出温浅虽然没有找到什么生钱之道,但内心里,似乎一个念头隐隐约约的在心里成型。
第二天一早,温浅照样按部就班的一边做早饭一边背诵,吃了早饭后便又复习了一个上午的功课。
等吃完早饭,她这才打开了堂屋右边的那间屋子。
刚回来的时候,温浅这间屋子只是大概的打扫了一下,但是被油布盖住的部分温浅却没有掀开过。
此时她打开屋门,又把不到一米的窗户打开通风,这才把架子上一层黑色的油布小心的掀了开来。
入眼的是一个个半米高的实木大箱子,目测有十多个。
温浅打开第一个,放的是一些炮制药材的工具,还有秤之类的杂物。
第二个箱子,则一大半都是一些医书和药材详解。
第三个箱子里,则有几套以前她爷爷用过的银针和几张人体穴位图解。
这两样东西她都很熟悉。
这张穴位图,她小时候看了无数遍,甚至现在只要再看两遍,她便完全能背了出来。
而银针则是她爷爷身边从不离手的东西。
后面每一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之前她爷爷药铺留下的物件。
其他的的箱子全部都被温浅又盖上了,只有那箱子书和银针外加穴位图解被温浅一摞摞的拿到了楼下的书房。
她虽然重生回来,但是前世她并没有走中医的路子,所以这些书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第一次打开。
箱子里的医书很多,例如《针灸大成》《黄帝内经》《针灸乙经》《本草纲目》《神农本草经》等,还有很多温浅听都没有听过的医书。
她把书全部放到了书架上,只留下《本草纲目》和《神农本草经》。
这两本书温浅小时候便时常翻看,此时再看起来只觉亲切无比。
如果说昨天之前,温浅还不知道自己之后的路应该怎么走,但此时,温浅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准备考医学院,她要学中医。
但是此前,钱还是要赚的。
虽然她现在有将近五千块钱的积蓄,但看着多,却不经花。
她还打算等真的找到赚钱的路子,便把附近的房子多买几套下来,到时候真的到了拆迁的时候,她可就真的一辈子都不愁钱花了。
为了实现买下这里半条街的念想,她还是要赚钱赚钱再赚钱才是。
所以她准备这两天等把这两医书背了下来后,便去山上看看。
毕竟医药不分家,多认识一些草药肯定是好的,当然,如果能找到一些药材卖出去赚些钱就更好了。
既然有了学中医的想法,温浅便把学习计划做了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