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思雅和南牧晨也跟着跑了。
桑宁迎上南闻月怨毒的目光,神色坦然。
南闻月气的浑身发抖:“南桑宁你个小贱人,你故意坑我!张口闭口就是规矩,我看你心最黑!”
桑宁语气淡淡的:“当时我就提醒过姑妈,我不确定,是姑妈太贪心。”
“你!”
对手下败将,桑宁没有太多耐心,只淡淡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她知道南闻月的贪婪,她如果不率先下手,迟早沦为她的一条狗,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以为她好拿捏?
至于规矩?
曾祖父曾经告诉她,所谓规矩,是强者才有资格制定的,而弱者,就只能受束于规矩。
曾祖母教她,如果你改变不了规矩,就要学会利用规矩,最大限度的利用规矩为自己谋利。
她勾唇,不巧,她出身于家规都足足三千条的谢氏,没人比她更懂规矩,也没人比她更懂得利用规矩。
那时她才三岁,尚不太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懵懵懂懂的点头。
而那也是她见曾祖父和曾祖母的最后一面,那一年曾祖母染病,曾祖父辞去官职,陪她去林州归隐山林安心养病。
谢家子孙众多,曾祖父对小辈们向来淡漠又威严,连小桑宁那时也很怕他。
可她一次贪玩,趴在窗台上,却看到一向冷肃的曾祖父端着药碗温声哄着曾祖母:“婉婉,还有半碗,喝完好不好?”
-
桑宁没吃晚饭,吃了一个面包垫了一下肚子,又开始温书。
房门被敲响,传来陈妈的声音。
“大小姐,先生请您去书房。”
桑宁随后将手里最后一块面包喂进嘴里,慢慢吃完,才合上书起身。
书房里。
南振明已经在阴着脸在等她了。
“爸,你找我?”桑宁拉开门进来。
南振明脸色阴沉:“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他一拍桌子:“你别以为今天的事糊弄了爷爷,就这么过去了!你姑妈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你把思雅踹进池塘的是不是?”
桑宁声音冷淡:“爸不去质问说话颠三倒四的姑妈,反过来再三质问我?爸真的这么信任姑妈吗?我看应该不见得,之前姑妈为我作证,如今投资的股票赔了钱,反过来指控我泄愤,爸难道看不出来姑妈是蓄意报复吗?”
南振明梗了一梗,又沉着脸:“可思雅也说是你踹的!”
“既然是我踹的我为什么不认?爸什么时候见我推卸责任了吗?前一天失手将思雅推下楼我也没否认过。”
桑宁语气平静又坦然,倒是让南振明一时语塞,觉得自己好像小人之心了。"
贺斯屿再次点开,舞台上的男人换上了一身红纱衣,黑色锦带蒙了眼睛,随着音乐的律动跳舞,一副妖娆做作的样子。
南桑宁坐在那一动不动,盯着舞台上的男人,嘴巴微微张开,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贺斯屿面无表情的按灭了手机。
他早知道她两副面皮,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她,呵。
莫名其妙,他管她做什么?他闲得慌?
贺斯屿阴着脸丢开了手机。
演唱会一直持续到十点才结束。
等到散场出来,桑宁都还有点没回神,脑瓜子嗡嗡的。
纪妍还在兴奋的拉着她叽叽喳喳:“是不是很带劲?我就说了时慕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他可是今年的禁欲之神!”
“什么是禁欲?”
“就是克制欲望,当然,不是没有欲望,而是隐忍,克制,最后喷洒而出!你懂吗?”纪妍十分激动。
桑宁呆呆的摇头。
纪妍翻了个白眼:“你多看两场就懂了。”
桑宁红着脸点头,这话说的有道理。
纪妍先送桑宁回了南家。
“下次再约!”
桑宁站在南家大门外冲着她摇摇手:“下次见。”
纪妍潇潇洒洒的扬长而去。
桑宁按了门铃,陈嫂看到是她回来,忙不迭的开了门,这次还特意站在大门口等着她进去,赔着笑脸:“大小姐回来了,老爷刚还问起呢,说大小姐回来没有。”
随着老爷子对桑宁的重视增加,陈嫂对桑宁也越发的殷勤。
桑宁走到玄关换了鞋:“爷爷在哪?”
“就在书房呢。”
桑宁就去了书房,她今天去了贺家,老爷子必定是要过问的。
正好,她也有事要找他。
她敲了三下书房的门:“爷爷。”
“进来。”
桑宁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南振明也在,正焦头烂额的陪着老爷子下棋,看到她来立马丢了手里的棋子,如释重负,又沉着脸斥责:“怎么这么晚才回?”
老爷子瞪他一眼:“桑宁出去办正事,你在这大呼小叫什么?”
南振明被堵的一梗,觉得很没面子,但也不敢反驳。"
桑宁按在琴弦上的指尖微微一顿。
贺老太太也注意到了突然前来的贺斯屿:“你怎么来了?”
贺斯屿移开了视线,步伐散漫的走进来:“来陪奶奶用午饭。”
贺老太太古怪的看他一眼,稀奇了,他还特意专程来一趟陪她用午饭?
佣人恰好进来:“老夫人,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贺老太太看向桑宁:“留下吃饭吧,也难为你陪我这老婆子半天。”
桑宁轻轻点头,将手里的琵琶递给了佣人:“谢谢贺奶奶。”
桑宁跟着贺老太太起身,前往餐厅。
贺斯屿目光淡淡的从她身上扫过,转身走在了前面。
贺老太太在餐桌主位落座,贺斯屿坐在了老太太的右边,桑宁就坐在了左边。
贺老太太今天心情很好,和桑宁道:“你这手琵琶弹的好,清润婉约,就是可惜了,至今也没参加过什么演出。”
桑宁乖巧的弯唇:“弹琴本就是怡情养性,也并不是非得人前演出才值当。”
老太太连连点头:“是啊,难怪你小小年纪就这样沉稳。”
桑宁甜甜的笑:“谢贺奶奶夸奖。”
贺斯屿坐在她对面,一抬眼就看到她明晃晃的露着小白牙笑,颊边一颗梨涡若隐若现。
他突然想起来,她回回对他微笑的时候,他从来没看到过这颗梨涡。
他凉凉的看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问:“刚弹的什么曲子?”
桑宁看向他,颊边的梨涡淡了许多,语气客气:“是《春江花月夜》。”
贺老太太笑着道:“你爷爷从前最爱这个曲子,我那时候跟着你爷爷也听了许多遍,从前的老艺术家弹的多少还有些韵味,如今的,唉,都没那感觉了,今天桑宁来弹给我听,真是叫我意外,这孩子一手琵琶弹的这样好,我好久没听到这样婉约的琴音了。”
贺斯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那和尚师父还教琵琶?”
桑宁已经敷衍的得心应手:“他游走四方就带着琵琶。”
贺老太太稀奇的很:“我们那个年代我倒是常遇到云游的和尚,也是一身本领,现在这种和尚很少了。”
贺斯屿睨着桑宁,唇角牵扯一下,意味不明。
桑宁夹了一块虾肉喂进嘴里,感觉头顶的目光有些凉飕飕的,她也没抬头。
贺老太太又问贺斯屿:“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
贺斯屿语气随意:“正好有空。”
贺老太太古怪的看他一眼,也没再问,又和蔼的叮嘱桑宁多吃菜。
午饭吃完,桑宁便请辞了。
贺老太太很喜欢她,拉着她的手:“往后有空常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