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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沈珠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公交车马上就来了。”
她其实买了一辆电动车,不过这会儿下雨了就没开。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疑惑地望向傅斯灼。
他怎么知道她的花店在哪儿。
这场秋雨下得很大,沾湿了少女浅绿色的裙摆和发梢。
十几度的天气,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绿色长裙配针织衫。
肉眼可见的,被冷得发抖。
这就是传说中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吗?
傅斯灼难得失了耐心,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先上车吧。”
男人气质疏冷,说这句话时有一种温和迫人的气质,让人不自觉臣服。
于是沈珠楹晕晕乎乎地去开后门,没拉开。
傅斯灼无奈:“坐副驾驶。”
她又开前门,坐进了副驾驶。
傅斯灼长臂一捞,从后座拿了一件大衣扔给她:”洗过了的。”
他常年出差,所以车上会常备衣服。
沈珠楹整个人都被他的大衣蒙住,男人独特的冷松香凛冽,几乎扑面而来。
她整个人都懵在原地没敢动弹。
什么啊,她这是在做梦吗?
沈珠楹用力往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差点疼出眼泪。
好了,是真的。
她慢吞吞地把衣服往下拉,只露出一张嫩白的脸。
车上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沈珠楹平日里的伶牙俐齿不知为何在这时候失去了效力。
她憋了许久,也只憋出了两个字:“谢谢。”
傅斯灼回以同样简洁的两个字:“不用。”
“那个。”沈珠楹觉得她要说出口的这句话莫名有股绿茶味,可她现在,实在有点憋不住,“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吗?”
“女朋友?”傅斯灼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沈珠楹眨了眨眼,知道自己误会了,于是没再说话。
到了花间集,沈珠楹盯着眼前这件卡其色大衣犹豫了好几秒,最后她抱着大衣,说:“我洗完再还给你吧?”
“好。”傅斯灼随意点头。
沈珠楹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开了一家花店,还知道具体位置?”
“我的记性没那么差。”傅斯灼侧眸,唇角罕见勾出一抹笑,“谢谢你那天的伞,风信子小姐。”
沈珠楹准确捕捉到了“伞”和“风信子”两个关键词。
所以是两年前。
所以他记住了两年前的她,即使仍然不知道名字,温和疏冷地喊她“风信子小姐”。
在她打算忘记他的那天。
沈珠楹也不知道该悲还是该喜,她小声吐槽:“记性好个屁。”
傅斯灼挑眉,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没事啊。”沈珠楹扯出一抹笑,“谢谢您送我过来,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想要开车门,手腕却又被攥住。
沈珠楹感觉那个地方开始发烫,她整个人僵住。
幸好傅斯灼很快松开,抽出一旁的手机说:“你打算怎么还我?”
沈珠楹迟缓地“啊”了声。
他觉得这姑娘有时候挺呆的:“不加个微信吗?”
沈珠楹游魂一般:“哦。”
互相扫了微信,傅斯灼似是不经意间问:“给个备注?”
“你不是知道吗?”沈珠楹说。
男人疑惑抬眸。
“我的名字啊。”女生突然弯了眉眼,笑意明媚又调皮,“风信子小姐。”
“行。”傅斯灼盯了她半晌,偏头笑出声,“我的备注,傅斯灼。”
少女眼睛里蕴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安静几秒,他听到少女很轻柔地夸,“嗯,很好听的名字。”
她不太熟练地喊他:“傅斯灼。”
听到她叫他的名字,不知为何,傅斯灼心中有个很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了一下。
就好像——
他对此期待已久。
——
回到花间集,小春和小桃很快就围了上来,兴奋地冲她比划手语。
小春比划道:“老板,刚刚送你过来的那个就是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吗?”
沈珠楹把头摇成拨浪鼓。
当然不要把傅斯灼跟傲慢英文男放在一块相提并论啊。
小桃很嫌弃地望向小春,比划道:“笨啊你!那个男人当然是我们未来的老板夫啊!”
小春气鼓鼓:“相亲对象不就是未来老板夫吗?”
小桃更嫌弃:“相亲对象当然不是未来老板夫啊!”
他们就这样比划着吵起来了。
沈珠楹觉得自己的眼睛又被吵到了。
她今天经历的有点多,脑子里很乱,于是掀开纱帘,往休息室里走。
随后,她整个人疲惫地往秋千藤条椅上一躺,闭上眼睛,安静了好一会儿,一无所知地睡着了。
小春和小桃蹑手蹑脚地给她盖了层毯子,又走远一些,继续用手语吵。
秋雨重重洗刷着翠梧街街角,门口的紫色风铃叮咚作响,花香弥漫间,沈珠楹被重新送回了十六岁那年的仲夏夜。
那一年,沈珠楹上高二,京北附中在仲夏夜那天,统一安排了一场烟火晚会。
那天不要穿校服,在别的女生都在思考着该穿什么漂亮衣服时,沈珠楹用手撑着下巴,正在思考着该在那天送她的好朋友们一支什么样的花呢?
正好夏季闷热的暖风吹拂而过,沈珠楹眯着眼睛想了想,觉得夏日里开得正艳的石榴花很合适。
“要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沈珠楹在仲夏夜的傍晚,捧着一大束新采的石榴花往天鹅湖边跑,她低着头,嘴里小声嘟囔着,“这支送给姐姐,这支送给小晴,还有这支,送给食堂阿姨……”
然而不看路的结果就是——
“砰——”的一声,她迎面撞上了一堵梆硬梆硬的“墙”,疼得她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但更糟糕的是,沈珠楹手上的石榴花,全部都从怀里摔了出去。
“哎呀,我的石榴花!”沈珠楹懊恼惊呼。
但幸好眼前这堵“墙”,似乎是有手的。
他大手一挥,就把摔在空中的那捧石榴花一把揽入怀中。
沈珠楹松了口气,很小声地说:“谢——”
说到一半,她仰头看见了眼前人的这张脸,嘴里的另一个字就这么被卡在喉咙里,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好漂亮生动的少年。
少年唇角弯了弯,左边脸颊很明显地陷进去一个酒窝。
他笑着扬眉反问:“你的石榴花?”
好好听的声音。
沈珠楹像个机器人一样点头。
《暗恋他的第十一年春沈珠楹傅斯灼全局》精彩片段
“不用了。”沈珠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公交车马上就来了。”
她其实买了一辆电动车,不过这会儿下雨了就没开。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疑惑地望向傅斯灼。
他怎么知道她的花店在哪儿。
这场秋雨下得很大,沾湿了少女浅绿色的裙摆和发梢。
十几度的天气,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绿色长裙配针织衫。
肉眼可见的,被冷得发抖。
这就是传说中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吗?
傅斯灼难得失了耐心,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先上车吧。”
男人气质疏冷,说这句话时有一种温和迫人的气质,让人不自觉臣服。
于是沈珠楹晕晕乎乎地去开后门,没拉开。
傅斯灼无奈:“坐副驾驶。”
她又开前门,坐进了副驾驶。
傅斯灼长臂一捞,从后座拿了一件大衣扔给她:”洗过了的。”
他常年出差,所以车上会常备衣服。
沈珠楹整个人都被他的大衣蒙住,男人独特的冷松香凛冽,几乎扑面而来。
她整个人都懵在原地没敢动弹。
什么啊,她这是在做梦吗?
沈珠楹用力往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差点疼出眼泪。
好了,是真的。
她慢吞吞地把衣服往下拉,只露出一张嫩白的脸。
车上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沈珠楹平日里的伶牙俐齿不知为何在这时候失去了效力。
她憋了许久,也只憋出了两个字:“谢谢。”
傅斯灼回以同样简洁的两个字:“不用。”
“那个。”沈珠楹觉得她要说出口的这句话莫名有股绿茶味,可她现在,实在有点憋不住,“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吗?”
“女朋友?”傅斯灼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沈珠楹眨了眨眼,知道自己误会了,于是没再说话。
到了花间集,沈珠楹盯着眼前这件卡其色大衣犹豫了好几秒,最后她抱着大衣,说:“我洗完再还给你吧?”
“好。”傅斯灼随意点头。
沈珠楹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开了一家花店,还知道具体位置?”
“我的记性没那么差。”傅斯灼侧眸,唇角罕见勾出一抹笑,“谢谢你那天的伞,风信子小姐。”
沈珠楹准确捕捉到了“伞”和“风信子”两个关键词。
所以是两年前。
所以他记住了两年前的她,即使仍然不知道名字,温和疏冷地喊她“风信子小姐”。
在她打算忘记他的那天。
沈珠楹也不知道该悲还是该喜,她小声吐槽:“记性好个屁。”
傅斯灼挑眉,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没事啊。”沈珠楹扯出一抹笑,“谢谢您送我过来,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想要开车门,手腕却又被攥住。
沈珠楹感觉那个地方开始发烫,她整个人僵住。
幸好傅斯灼很快松开,抽出一旁的手机说:“你打算怎么还我?”
沈珠楹迟缓地“啊”了声。
他觉得这姑娘有时候挺呆的:“不加个微信吗?”
沈珠楹游魂一般:“哦。”
互相扫了微信,傅斯灼似是不经意间问:“给个备注?”
“你不是知道吗?”沈珠楹说。
男人疑惑抬眸。
“我的名字啊。”女生突然弯了眉眼,笑意明媚又调皮,“风信子小姐。”
“行。”傅斯灼盯了她半晌,偏头笑出声,“我的备注,傅斯灼。”
少女眼睛里蕴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安静几秒,他听到少女很轻柔地夸,“嗯,很好听的名字。”
她不太熟练地喊他:“傅斯灼。”
听到她叫他的名字,不知为何,傅斯灼心中有个很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了一下。
就好像——
他对此期待已久。
——
回到花间集,小春和小桃很快就围了上来,兴奋地冲她比划手语。
小春比划道:“老板,刚刚送你过来的那个就是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吗?”
沈珠楹把头摇成拨浪鼓。
当然不要把傅斯灼跟傲慢英文男放在一块相提并论啊。
小桃很嫌弃地望向小春,比划道:“笨啊你!那个男人当然是我们未来的老板夫啊!”
小春气鼓鼓:“相亲对象不就是未来老板夫吗?”
小桃更嫌弃:“相亲对象当然不是未来老板夫啊!”
他们就这样比划着吵起来了。
沈珠楹觉得自己的眼睛又被吵到了。
她今天经历的有点多,脑子里很乱,于是掀开纱帘,往休息室里走。
随后,她整个人疲惫地往秋千藤条椅上一躺,闭上眼睛,安静了好一会儿,一无所知地睡着了。
小春和小桃蹑手蹑脚地给她盖了层毯子,又走远一些,继续用手语吵。
秋雨重重洗刷着翠梧街街角,门口的紫色风铃叮咚作响,花香弥漫间,沈珠楹被重新送回了十六岁那年的仲夏夜。
那一年,沈珠楹上高二,京北附中在仲夏夜那天,统一安排了一场烟火晚会。
那天不要穿校服,在别的女生都在思考着该穿什么漂亮衣服时,沈珠楹用手撑着下巴,正在思考着该在那天送她的好朋友们一支什么样的花呢?
正好夏季闷热的暖风吹拂而过,沈珠楹眯着眼睛想了想,觉得夏日里开得正艳的石榴花很合适。
“要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沈珠楹在仲夏夜的傍晚,捧着一大束新采的石榴花往天鹅湖边跑,她低着头,嘴里小声嘟囔着,“这支送给姐姐,这支送给小晴,还有这支,送给食堂阿姨……”
然而不看路的结果就是——
“砰——”的一声,她迎面撞上了一堵梆硬梆硬的“墙”,疼得她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但更糟糕的是,沈珠楹手上的石榴花,全部都从怀里摔了出去。
“哎呀,我的石榴花!”沈珠楹懊恼惊呼。
但幸好眼前这堵“墙”,似乎是有手的。
他大手一挥,就把摔在空中的那捧石榴花一把揽入怀中。
沈珠楹松了口气,很小声地说:“谢——”
说到一半,她仰头看见了眼前人的这张脸,嘴里的另一个字就这么被卡在喉咙里,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好漂亮生动的少年。
少年唇角弯了弯,左边脸颊很明显地陷进去一个酒窝。
他笑着扬眉反问:“你的石榴花?”
好好听的声音。
沈珠楹像个机器人一样点头。
婚宴的问题,他们其实曾经在两家见面的餐桌上聊过,当时沈珠楹只说近期内没什么想法,也没敲定具体的时间。
而在当下,沈珠楹的回答还是——
“再等等吧。”
她总觉得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间。
“好。”傅斯灼当然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气氛又安静下来。
沈珠楹正在绞尽脑汁地想话题,却又听到傅斯灼说:“我明天要出差一趟,时间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不等。”
他脸上有几分抱歉。
“怎么这么突然?”沈珠楹小声道。
她理解他的工作性质,但难免还是觉得失落。
“刚刚接到的电话。”察觉到少女的失落,傅斯灼胸腔里盈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是去非洲,有想要的礼物吗?”
沈珠楹思索片刻,清凌凌的眸子看向他:“我想要你飞机落地时,看到的第一株植物所结成的种子,可以吗?”
“好。”
后来,伴随着飞机的每一次平安起飞与降落,沈珠楹收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种子。
当然,在非洲出差的第十天,傅斯灼终于明白了他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什么。
是想念。
他十分想念他的新婚妻子。
这对于习惯了满世界飞的傅斯灼而言,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情感。
早些年,傅斯灼非常热衷于申请去一些充斥着战火与硝烟的地区。比如裹挟着动荡与不安的中东地区,他一去就是一年多。
周老太太知道以后,先是开骂:“死了好啊死了好,你这个小兔崽子,死了就不用成天气我。”
再是开始给他张罗相亲:“哎呦,我非得给你找个媳妇儿,让你赖在家里,舍不得出去送死才好。”
他当时只觉得好笑,现在看来,老太太极有先见之明。
“傅司长,这回还是直接去太太的花店吗?”下了飞机,林特助提着行李追问道。
天知道他第一次从年轻的副司嘴里听到结婚这两个字时有多惊恐。
他们外交部最受姑娘们喜爱,却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副司长就这样水灵灵地结婚了?
他记得陈部长前些天还说要介绍自己的侄女给傅斯灼,这才几天,副司长竟然就结婚了。
林特助已经开始替办公室里的那几个小姑娘心碎了。
傅斯灼转了下手表,还未从工作状态切换回来的他脸若冰霜。
“去花间集。”
就这四个字,他脸色柔和下来。
——
沈珠楹这些天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临近立冬,鲜花的订购量最近呈几何倍数增加。
沈珠楹不得不再招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店里分担。
与此同时,最近来花店里看书和喝咖啡的人数也增加了。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很多人躲进了花店。
悬挂在花店中央的电视机上正在播报最近的新闻。
“……构建更加紧密的中非命运共同体,深入推进中非共建“一带一路”合作,在中非关系史上树立了新的里程碑……”
“快看新闻,出现了一个大帅哥……”有姑娘兴奋地戳她的同伴。
“新闻上哪有帅的……”女生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被帅得“wc”一声。
画面中的男人身姿笔挺,眉骨凌厉,身后便是一排国旗。
他从庄严的红毯上走下来,含着笑意与人握手。
男人身形气质卓尔不凡,周边人都不可避免地成了背景板。
“都别跟我抢,这是我老公……”
“放屁,我老公……”
两个女生开始笑着争论。
沈珠楹盯着新闻上好久不见的男人,忍不住鼓腮。
她气恼地想:“明明是我老公。”
沈珠楹仰头看着男人在新闻上侃侃而谈的样子,又想起他已经十天没给她发过消息,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骂一声:“斯文败类。”
小春拉了拉她的袖子,默默把即将被剪没的月季解救出来。
沈珠楹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花店门开了,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欢迎光临花间……”
刚刚还在新闻上的男人收了雨伞,一袭黑色大衣携着漫天雨意,静静望向她。
刚刚还在争老公的两个姑娘一抬头,又对比了一下新闻画面,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惊悚。
怎么这人……长得跟新闻上那个外交官一模一样……
沈珠楹笑容收敛。
她撇开眼,当作没看见他。
傅斯灼自然而然地走近,手肘半屈搭在前台,偏头问她:“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
与刚刚在新闻里听到的声音相比,更加低哑有质感。
他凑近些,沈珠楹才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遮掩不住的疲惫。
好吧。
她刚刚还在恼怒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她不应该怪他的,他也是太忙了。
但是不管再忙,说句晚安的时间都没有吗?她很担心他啊。
沈珠楹的内心急剧拉扯着,于是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凶巴巴的:“不用,你给我去睡觉。”
傅斯灼当然察觉到姑娘内心的小别扭,但是……
为什么呢?
正疑惑着,旁边的小春突然就塞给他一大束花,示意他去旁边修剪一下。
“小春,你别让他弄。”沈珠楹又把花夺回来,拽住他的手腕往休息室里走。
到了休息室,沈珠楹半强硬地让他坐在藤织椅上,硬梆梆地丢下一句:“你就在这儿睡。”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边走还边嘀咕:“也不知道来我这儿干什么,我又不能给你变出一张床,累成……”
沈珠楹还没抱怨完,手腕就被反手扣住,轻轻一拉——
她跌入一个冷冽干净的怀抱。
男人特有的冷松香几乎将她包围得密不透风。
沈珠楹呼吸一滞。
“你……你干嘛?”她指尖颤了颤,努力想装得有气势。
“为什么生气?沈珠楹。”他这样半怀抱着她,低声问。
这样近的距离,男人睫毛很长,深邃冷峻的五官极具冲击力。
不同于新闻上的清冷淡漠,他此时眼睑下压,侵略性十足。
怪不得说找老公一定要找帅的。
沈珠楹这会儿什么气都没了。
“等你睡醒再说。”她想起身,腰又被单手扣住。
“先跟我说,你为什么生气。”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太过强硬,他又补充一句,“不然我睡不着。”
两人对视几秒,最终沈珠楹率先移开眼。
“好。”沈珠楹挫败地呼出一口气,“你出差十天,为什么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
“你知不知道我……”少女似乎满腹委屈,她顿了顿,“……跟奶奶都会很担心你。”
提及向日葵,祁舟的脸色变得兴致缺缺。
“好像是这样。”他说。
聚会进行到一半,一群人倒是突然正常了,气氛慢慢变得松快。
中途沈珠楹去了一趟洗手间。
周礼这才憋不住,一脸的痛心疾首:“傅斯灼,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兄弟们。”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傅斯灼的声音无波无澜。
“别信。”祁舟低嗤一声,“这傻子跟别人赌了辆车,赌你在三十岁之前不可能结婚。”
傅斯灼轻飘飘瞥他一眼:“戒赌吧。”
“不过……”周礼看上去有些费解,“你结婚的话,雯雯姐怎么办?”
傅斯灼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关她什么事?”
“你跟她不是……”周礼似乎是想要问些什么,不过傅斯灼并不关心。
他转而看向周煜,狭长的眼眸微眯,少有的流露出几分危险的神色。
托周煜那声“学妹”的福,傅斯灼终于从陈旧的记忆中串联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原来沈珠楹就是周煜口中那个乖巧漂亮的学妹。
比如,原来他跟沈珠楹是一个高中的。
再比如那段话——
——“你喜欢她?”
——“是啊。没人会不喜欢她的,你相处以后也会喜欢。”
几乎一语成谶。
周煜苦笑着摇摇头:“别这么看着我,都是过去式了。我还不至于觊觎兄弟的老婆。”
“意思要是阿灼没跟她结婚,你就得觊觎一下了。”祁舟剥了颗花生扔嘴里,一如既往地看热闹不嫌事大,拱火道。
周煜额角跳了跳,刚要开口,傅斯灼便轻飘飘地道:“祁舟,听说你最近追你前女友不太顺利。”
周煜笑了:“好像特意买了套房子住在姑娘旁边都没用。”
不愧是好兄弟,扎人专往痛处扎。
祁舟唇线敛平。
周煜则是松了口气。
傅斯灼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凡是过去,皆为序章。
——
沈珠楹再回来时,包厢里只剩傅斯灼一人。
“他们呢?”沈珠楹纳闷。
“临时有事,先走了。”
一听这话,沈珠楹反而整个人放松下来了。
说真的,即使他们已经很尽力地在照顾她,聊得都是她能搭上话的话题,但毕竟只有她一个女生,沈珠楹还是觉得不太自在。
“不舒服吗?”傅斯灼敏锐道。
“嗯,有点。”沈珠楹实话实说。
“好,下次不来了。”傅斯灼沉吟片刻,忽而又转了话锋,“我们上的是同一所高中,这件事,你知道吗?”
沈珠楹感觉自己心脏都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知道啊。”
傅斯灼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上的是同一所高中,但是他竟然,没有丝毫印象吗?
然而得出这个结论,似乎又很是顺理成章。
高中时期的那一切,于他而言,已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了。
包括十六岁的傅斯灼,都早已在他心中面目模糊。
傅斯灼看向她:“怎么没听你提过。”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啊,我们那会儿又不熟。”
沈珠楹微仰着头看他:“不过那时候我听说过你的,但是……你应该不知道我。”
“是吗?”他胸腔有些闷。
“是啊。”眼前的少女气鼓鼓叉着腰,一字一句地,似是责怪似是娇嗔,“傅斯灼,你都不知道,你那会儿可有名了。”
你那时候太耀眼了,傅斯灼。
所以我目光所及,皆是你。
所以你满目琳琅,看不见我。
回程的路上,沈珠楹犹豫了很久,还是试探性地问了句:“傅斯灼,你那时候,为什么突然转学去了英国?”
为什么要从华大的音乐系,转到剑桥的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
为什么呢?
傅斯灼安静了很久,久到沈珠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轻描淡写地道:“家里出了一点变故。”
傅斯灼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就这样沉默了一路。
窗外秋风萧瑟,银杏落了满地。
秋天真是个令人遗憾的季节。
——
沈珠楹洗完澡出来,发现大学时期的舍友李凝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盘腿坐在床上,点了回拨。
“珠珠宝宝,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李凝欢快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很好啊。”沈珠楹抱着自家大肥猫,“你呢,李凝美少女?”
“李凝美少女要跟初恋结婚啦!!!”
“恭喜呀!!!李凝美少女!!!”
“李凝美少女来找珠珠宝宝当伴娘啦!!!”
“……”
“那个……”沈珠楹语气有些心虚,弱弱道,“恐怕不行。”
“怎么了?”李凝很伤心,“我不是你的亲亲小宝贝了吗?”
“你是……”沈珠楹默默流汗,“但是我结婚了。”
“什么??!!”对面的李凝美少女发出尖锐爆鸣声。
沈珠楹默默把手机拿远一些。
李凝花了半小时才消化掉这个信息,她语气严肃:“那个男人是谁?”
沈珠楹刚要开口,对面就赶忙道:“你先别说,让我猜。”
“……”
“上半年追你的那个霸道总裁哥?”
“……不是。”
“那就是去年的那个体育生年下弟弟。”
“……也不是。”
“那是谁啊……”李凝思索良久,最后笃定道,“是不是大学时候的那个学长,好像叫……周煜?我们当时都赌他追到你的几率最大。”
“不是。”沈珠楹困惑道,“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学长有喜欢的人啊。”
“珠珠,你在某些方面真的迟钝得可怕啊。”李凝叹了口气,“不过我真的猜不到啦,你直接跟我说吧。”
沈珠楹想了想,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傅斯灼,最后说:“一个同学。”
“一个同学?”
这样遥远而又陌生的称呼吗?
“嗯。”沈珠楹说,“一个认识了很久的A同学。”
“好吧,那你跟你的A同学来参加我的结婚宴吗?在下个月八号。”
沈珠楹:“我问问他吧,他工作比较忙。”
沈珠楹抱着小橘猫出了卧室,发现傅斯灼正站在桌边喝水,于是顺势就问他:“我有个朋友下个月八号结婚,邀请我们去结婚宴,你有空吗?”
下个月八号?
时间还太早。
傅斯灼说:“不确定。”
他的工作临时性和变数很大。
沈珠楹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回答:“那等你什么时候确定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傅斯灼把水杯放下,指节轻敲玻璃壁,随即望向她,眸色很深,“不过我们的婚宴,傅太太想什么时候举办?”
他黑色发丝盖住额头,头发柔软又蓬松。
嫩得能掐出水。
不怪人小姑娘以为他没毕业。
傅斯灼此时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正低颈望着她笑。
沈珠楹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怎么笑得这么好看。
“走吧,傅同学。”她轻叹口气,不露痕迹地撇开眼,慢吞吞地道,“酒店不太方便,我还是更喜欢去你跟你太太家。”
灯和窗帘都关上,巨大的幕布下垂,她跟傅斯灼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段不算疏离也不算亲密的距离。
看的是一部几年前很火的电影——《我不是药神》。
沈珠楹当年已经去电影院看过了,不过好几年没看,内容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然而经典不愧是经典,再看一遍也依然震撼人心。
沈珠楹几乎是从电影的中间哭到结尾。
傅斯灼一开始是默默地给她递纸巾。
然而她紧紧攥着纸巾,也不擦,就这么怔怔看着电影里的画面流眼泪。
她有一双让人心软的眼睛。
傅斯灼早就见识到了。
他凑近一些,打算替她擦去泪水。
电影正好播到黄毛揽下整车“罪证”,冲破了警车的层层追捕,开怀大笑的那一刻——
“砰——”
巨大的货车径自撞了上来。
沈珠楹不忍地偏过头,正好埋进了男人的胸膛。
猛烈的冷松香袭来之时,沈珠楹结结实实地懵了好几秒。
她脑子还沉浸在刚刚的剧情里,却也还是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正想要抬起头远离一些,后背却突然一下又一下地,温和而有力地被轻拍着。
沈珠楹喉头发紧。
她甚至听到了男人的心跳声在她耳边,急促而有力地跳动。
不,或许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毕竟她现在离他这么近,是一伸手就能抱住的距离。
她是这么想的,也的确这么做了。
沈珠楹抬起手,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缓缓圈住了男人劲瘦又有力的腰。
耳边心跳声更快。
傅斯灼整个人不自然地僵住。
半晌,他的手顺势下滑,搭在了她的腰上,往前搂了搂。
于是他们更紧密地相拥。
窗外黄澄澄的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室内昏暗又静谧。
只有电影还在放,明明灭灭的光洒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平添了几缕青涩与暧昧。
在这个寂静又平常的深夜,这对还不太适应,对彼此并不熟悉的新婚夫妇,终于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声。
以同样的期盼与热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搂着他腰的手滑落,傅斯灼的耳边传来了平稳又缓和的呼吸声。
“沈珠楹。”傅斯灼喉结滑动,声音极轻地喊她。
回应他的只有少女依旧平缓的呼吸。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反反复复地闪过一个画面——
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冲了过来。
“砰——”的一声。
世界一片安静。
傅斯灼指骨用力,以一个更亲密的姿态拥着她,呓语一般又喊了一句:“珠珠。”
沈珠楹在中途似乎是又醒了一次。
有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径自照了进来,雀跃地落在了傅斯灼的脸上。
而他眼睫很长,五官精致,可惜安静到近乎麻木。
“傅斯灼,天亮了啊。”她迷迷糊糊地说完,又靠他更近,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但是……大概是她做的一个梦吗?
沈珠楹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拍了拍自己的脸,还有点懵。
“是吧!”沈珠楹眼睛亮起来,把购物车里的海绵宝宝吸吸冻拿出来,“你也觉得这个很好吃?”
傅斯灼沉默片刻,面不改色地撒谎:“嗯,味道还不错。”
“那走吧,我们再去别处挑一点。”
她弯着眉眼,走路都有点一蹦一跳的趋势,欢快地走在最前面。
傅斯灼推着购物车,步伐追随着,很快与她并肩。
“家里的沐浴露好像也没了。”沈珠楹在牛油果味和玫瑰香中间艰难抉择了一会儿,问傅斯灼,“你喜欢哪种味道的?”
傅斯灼随意瞥了一眼,说:“牛油果。”
“我也更喜欢牛油果。”沈珠楹拿了两瓶牛油果沐浴露放进推车,笑道:“我挑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傅斯灼唇角也不自觉挂出一抹笑意,“走吧,去结账。”
到了前台开始排队结账,沈珠楹这才想起她把爆米花忘在水果区了。
“我去拿一下爆米花!”
于是傅斯灼继续排队,她临时又跑过去拿爆米花。
才三五分钟的功夫,沈珠楹捧着爆米花过来的时候,发现某男又被搭讪了。
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女生。
她一脸羞涩地对傅斯灼说:“同学,你知道今天刮得什么风吗?”
傅斯灼礼貌回:“你应该去看天气预报,还有,我毕业很久了。”
“哦,那学长看上去好年轻啊。”女生顿了顿,“今天刮的风,是我想你想得快发疯。”
傅斯灼:“……”
沈珠楹:“……”
世上,竟有如此社牛之人?
沈珠楹一脸震惊。
傅斯灼也难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一脸淡定地道:“是吗?我也很想我太太。”
他说完,特意把左手也搭在购物车上,银色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又朝沈珠楹的方向轻点下巴:“幸好我太太来得及时,不然我也想她想得快发疯。”
女生整个人僵住,顿时转过身,朝沈珠楹的方向边鞠躬边后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跟我朋友玩大冒险呢。”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沈珠楹憋着笑走到傅斯灼旁边的时候,还听见女生气急败坏地对她同伴小声道:“你不是说男生都吃土味情话这套吗?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呜呜呜呜这辈子不活了。”
“你撩的是男生吗?你撩的是TM人夫啊。”
“我怎么知道?看着像大学还没毕业,丢死人了,我收拾收拾找条江跳了吧……”
——
“傅学长。”沈珠楹抽出傅斯灼之前给的卡,冲他抛了个媚眼,整个人笑得不行,“我拿你的卡结账,你太太不会介意吧?”
“不会,我们速度快点。”傅斯灼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拿到前台结账,顺手又拿了几盒最大号的套递过去,语气很悠闲,“这回开个酒店吧,别去家里了,我太太这几天店里生意清闲,估计会提前回家。”
前台本来盯着傅斯灼那张脸,笑靥如花。
此时的脸色已经不是很好看,甚至还有一丝为了几两碎银不得不违背良心的屈辱。
两个人结完账出来,听见前台骂了一句:“长得倒是斯文败类的,净干些畜牲事儿!”
“噗嗤——”
走出超市,沈珠楹蹲在地上,肩膀一颤一颤的,快笑晕过去了。
“——你怎么这么会演啊傅斯灼……”
傅斯灼两只手里都提着东西,低头看她,无奈笑着,挑了下眉。
“还行,跟傅太太相比,还是差了点。”
傅斯灼换下西装,穿了一身宽松的黑衣黑裤,运动衫外套拉链拉到顶,露出半截干净瘦削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