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的确有点意见。
贺斯屿迈开步子下楼,去了餐厅落座。
桑宁跟在后面,坐在了他对面。
赵妈已经将菜摆上桌了,又给他们拿了碗筷出来:“都是家常菜,南小姐别客气,随便用,下回再来提前说一声想吃什么,我给南小姐专门做。”
赵妈也是在老宅工作的老人了,最了解贺老太太,当然也知道贺老太太喜欢南小姐,所以也格外重视。
桑宁弯唇:“谢谢赵妈。”
赵妈笑着走出去,桑宁回头,正好撞进贺斯屿那双漆黑的眼眸里。
贺斯屿头发还没擦干,有些湿漉漉的碎发搭在前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了家居服的原因,比往常看上去更温和,就像,一只顺毛的大狗。
桑宁目光闪烁一下,又移开视线,她现在看到他的脸,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浮现出他赤裸的半身,都怪她记性实在是太好了。
贺斯屿凉声开口:“你对别人倒是挺客气。”
这人一出声,空气里的那一点让人尴尬的旖旎气氛瞬间消散干净。
桑宁微笑:“我对贺先生也很客气。”
是谁不客气谁心里清楚!
贺斯屿漫不经心:“上次谁骂我来着?”
桑宁眯了眯眼,他果然还在记恨上次的事。
这人脾气不好,心眼儿也小,得慎重。
“我对贺总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心提醒而已。”
桑宁目光诚挚,好像她是这世上最有诚意的人。
贺斯屿冷哼一声。
贺斯屿再没说话,桑宁也低头吃饭。
两人吃完这一顿家常便饭,虽然沉默,但气氛却意外的和谐。
贺斯屿吃完饭,放下碗筷,起身:“我要走了,顺路送你。”
桑宁忙道:“不用麻烦了……”
“这里打不到车,你如果想走五公里外去打车,我也不拦你。”
桑宁:“……”
“你怎么知道我打车来的?”她突然问。
“你当外面的警卫员是摆设?”
桑宁梗了一梗,想起警卫员对她说“贺先生已经知会过了”。
原来是他知会的。
贺斯屿已经迈开了步子往外走,桑宁忙起身跟上。
她总不能真的自己走五公里外去打车。
贺斯屿这次又开回那辆宾利了,他自己开车,桑宁这次也很自觉的自己上了副驾。
宾利流畅的驶出了小院。
贺老太太恰好午睡醒了,赵妈听到动静忙上楼去。
“老夫人醒了?”赵妈笑着说,“三少爷和南小姐刚走。”
“桑宁来了?”
“是啊,南小姐送了曲谱来,三少爷也越来越懂事了,今天南小姐上门,三少爷还主动留客人吃午饭,吃完饭还送南小姐回学校。”
这要是以前,哪儿敢指望他?
他不给人气哭就不错了。
贺斯屿从小到大就是这紫藤巷里的刺儿头,浑天浑地,就算是女孩儿都能毫不客气的给人气哭。
他老子刚正不阿了一辈子,没想到生了这么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小儿子,但打骂都没用,贺斯屿反而越来越肆意,从来不被贺家任何规矩束缚。
老大老二都是省心的,也从小到大都按着贺司令的规划安排在走,贺司令几乎不操心,唯独这个小儿子的叛逆期像是比他命还长,给他气够呛。
偏老太太又溺爱幺孙,格外护着,贺司令也是拿他没办法。
贺老太太眯了眯眼,眼神狐疑:“真的懂事了吗?”
也没听说过谁家孩子叛逆了二十八年突然过叛逆期的。
“下周六有空吗?”贺斯屿问。
桑宁转头看他:“贺总有事吗?”
“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好生安顿下来,有什么缺的短的,跟陈妈说。”老爷子此刻对桑宁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多谢爷爷。”
桑宁原本想福身行礼,但想起方才的观察,他们行为举止似乎没有这方面的礼数,便也只是轻轻颔首。
老爷子这才起身离开,围着老爷子的众人打量一眼桑宁,也都各怀心思的散去。
只留下南振明一家,南振明看一眼这个陌生的女儿,心里也是百味杂陈,弄丢她多年,对她始终是有些亏欠的,但又想到她这二十年来丢失在乡下,连大学都没念,还不是给他脸上抹黑?
还不知道他那二弟会不会拿这事儿当把柄往他身上栽屎盆子。
而南振明在犹豫纠结的时候,桑宁也在静静看着他。
南振明忽然一抬头,撞进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琉璃瞳里,有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
怎么可能?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
南振明深吸一口气,才抬起父亲的架子,语气威严的沉声道:“你才回来还没适应,先休息一下,明天我让家庭教师来,南家不像乡下随意,规矩大,你得虚心学习。”
桑宁微微颔首:“是。”
语气似乎恭敬,却也疏离。
温美玲红着眼睛走过来,拉住桑宁的手:“宁宁,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能回来,妈很高兴。”
桑宁看一眼南思雅,温美玲便主动又牵着南思雅的手,和桑宁的手放在一起,对桑宁道:“思雅以后就是你妹妹了,思雅胆子小,你要多照顾她。”
温美玲又去拉南牧晨的手,南牧晨直接甩开,脸色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他正在读高中,正是要面子的年纪,学校里同学知道他有个乡巴佬姐姐,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他。
南思雅被迫将手放在桑宁的手背上,心里有些嫌恶,面上依然有些害怕的看向温美玲:“妈……”
温美玲忙揽住她,给她安全感:“妈都说了,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别担心,你当了妈二十年的女儿,妈不会不心疼你的。”
南思雅心里得意,谢桑宁就算回来又怎样?爸妈还是心疼她的,毕竟是他们亲自教养了二十年的女儿,怎么能和外面捡回来的野丫头比?
南思雅暗暗的看向正在亲眼见证她们母女情深的谢桑宁,毫不掩饰眼里的得意,最好刺激的她跳起来大哭大闹一通,爸妈才会彻底厌弃她!
桑宁却弯唇,语气平和:“妈放心,以后思雅就是我亲妹妹,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
家里那帮庶妹庶弟她都收拾的服服帖帖,还差这两个?
南思雅都惊的脸色微变,谁让她照顾了?
温美玲也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料到桑宁会这么懂事。
“那,那就好。”
温美玲好像也没什么可交代的了,就吩咐陈妈:“快带小姐去看看房间吧。”
“好。”陈妈应下,又有些心有余悸的看一眼谢桑宁,然后给她引路。
桑宁跟着陈妈上了楼。
温美玲看着桑宁平静离开的背影,还红着的一双眼睛都多了几分疑惑。
“这孩子,看着也太冷静了些,像是没什么感情。”
虽然懂事是好事,可她懂事太过,又让她觉得,她好像没那么在乎她这个亲妈。
南牧晨冷哼:“第一次见面能有什么感情。”
南振明也皱着眉,倒不是因为什么感情不感情的,而是因为这个丫头总是有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心有戚戚。
-
桑宁跟着陈妈上楼,一路也在打探着这个陌生的宅子,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的水晶灯,蜿蜒而上的步梯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但过于空落,而且格调看着混乱,她看着并不顺眼。
陈妈暗暗留意身后的小姑娘四处张望,心里也暗暗鄙夷,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连个宅子都能看的眼睛发直,以后出去见人还不知道眼皮子浅成什么样儿。
“谢小姐,这就是你的房间了。”陈妈打开一扇房门,向桑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一间打扮粉嫩的公主房,看着温馨却又吵闹。
陈妈道:“这是夫人特意为谢小姐准备的房间,和思雅小姐的一样,谢小姐先休息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桑宁走进这房间,打量了一圈,陈妈正打算离开,她就叫住她:“你站住。”
陈妈脚步顿了顿,心底里对谢桑宁这个语气很不满,但又莫名其妙的总是在她开口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服从。
桑宁转过身来,看着她,沉静的眼睛如古井一般,声音微凉:“给我把房间换成天青色的布置,床上不要堆放那些奇形怪状的娃娃,书案上的杂物也清干净。”
陈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对这间房有这么多不满?!
这房间怎么也比乡下的破屋子好一万倍吧?!她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陈妈张了张嘴,下意识的就想教训她:“这都是夫人亲自安排的,毕竟是夫人的一片心意,谢小姐这般……”
桑宁平视着她,冷声打断:“我吩咐什么,你照做就是,如果你做不好,就换一个能做的人来。”
陈妈被堵的一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眼里藏不住的慌乱。
“我……我也是为谢小姐好……”
“还有,”桑宁冷眼看着她,“下次记得称呼我为小姐,爷爷都已经喝了我认祖归宗的奉茶,你现在这副不敬尊上的态度,让我怀疑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这样没规矩的奴才,真放在谢家,早被发卖了。
“我没有……”陈妈说话舌头都打结了,原以为这乡下来的丫头片子是个好打发的,没想到竟是个刺儿头。
陈妈当然也是爱惜自己这份工作的,毕竟豪门圈子都是相通的,她要是被南家赶出去,别家也不会再用她,以后她可进不了这么体面的豪门当佣人。
陈妈强行挤出笑来:“我这就帮小姐更换房间里的布置。”
桑宁微微点头,走到书桌后的转椅里坐下,等着陈妈收拾。
这转椅晃动一下,她倍感新奇的又摇了摇。
她认真复盘了一下这南家的情况,南家如今正儿八经的当家人还是老爷子,老爷子有三子一女,长子南振明也就是她爸,另外一子一女刚刚在客厅她也看到了,兄弟之间似乎并不和气,暗暗剑拔弩张。
也正常,兄弟阋墙是寻常事,毕竟家产就这么多,谁不想争一争?她已经司空见惯,而且她看得出来,她这个父亲外强中干,除了虚张声势还极要面子。
比她爸更要面子是老爷子。
她爸有一子一女,哦不,现在应该是一子两女。
南家情况复杂,但比起枝繁叶茂的谢氏一族来说还是差得远,不难应付。
更重要的是,重生一世,她还是嫡长女。
她摸了摸下巴,这个世界太陌生,她的确需要学习一下。
她眼睛扫到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随手抽出一本来:民法典。
又抽出一本来,计算机速成。
再抽出一本,《建国史》。
“MBI”
桑宁微笑:“商业课。”
她从前在家也管过账,商铺,田庄,家仆买卖,她了解了南家的商业模式,和周朝商业往来本质一样,但运行模式却大不相同,她要是不学习这套模式,无法摸透南家的家底,怎么争家产?
等着南家人施舍么?
南振明皱眉:“这得本科学历才能读……”
老爷子直接打断他:“打个招呼让桑宁进去旁听就是了,孩子有上进心是好事。”
更重要的是,如今难得贺家看得上桑宁,老爷子当然要不遗余力的包装好南桑宁,让贺老太太更看得起她,以后随随便便的给南家一个机会,那南家都能一飞冲天!
毕竟在京市,贺家跺跺脚都能震一震。
现在桑宁提的要求,老爷子当然什么都愿意答应。
“谢谢爷爷,”桑宁满意的弯唇,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她也告辞,“那我就先不打扰爷爷了。”
“去吧,早点休息。”
桑宁起身,走出去,拉开门,趴在门上偷听的两个人吓的连忙往旁边躲过去。
桑宁看着南思雅和南牧晨微微挑眉,走出去,顺便带上了门,径直回房。
等到她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刚拉开房门,就听到身后忍无可忍的声音:“南桑宁,你别太嚣张!故意在爷爷面前装模作样,不就是想要钱?!”
南思雅刚刚在外面偷听到爷爷决定给南桑宁每个月八十万!
她都惊呆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南家最受宠爱的小公主,而南桑宁,这个下贱的乡下丫头,她凭什么得到比她更多的钱?!
桑宁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语气随意:“是又如何?”
南思雅原本以为她会否认,毕竟要钱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南桑宁应该羞耻宣之于口才对!
可没想到,她这么随意的就承认了。
桑宁弯唇:“要没要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不要的到钱,你如果不服气,你也去要啊。”
南思雅咬牙切齿:“我可没你这么不要脸!”
桑宁诧异:“你这个假货这么心安理得的在南家待着,我以为你早就不要脸皮了。”
南思雅气急败坏:“你说谁呢?!爸妈疼我爱我,我从始至终都是南家的女儿!爸妈对我的爱是你永远都争不过的!”
桑宁勾唇,带着几分讽刺,她向她走近两步,南思雅才看清了她的眼睛,凉薄的刺骨。
她声音轻缓,一字一句却好似诛心:“南思雅,你该明白,你现在拥有的这点浅薄的爱,不是你争来的,是我不屑一顾,让你的。”
南思雅瞪大了眼睛,脸都青了:“你!你说什么……”
“如果我是你,就该知道安分守己,而不是四处犯蠢。”
桑宁懒得再和她废话,今天拿到了南家大小姐应有的待遇,她心情不错。
南思雅这么气急败坏的来找她,无非是因为她多她的那三十万零花钱,可她要的何止这点零花钱?"
贺斯屿将手机拿近了一点,都顾不得刺进耳朵里的噪音,重新辨认了一遍。
确认无误,是南桑宁。
这就是她所谓的约会?看男人跳脱衣舞?
奶奶还说她温婉端方,身上有着如今的女孩子没有的矜持和婉约,难能可贵,她眼珠子都恨不能黏那裸男身上。
他冷笑,按灭手机。
顾星辰还在群里发,手机屏幕不停的闪烁。
贺斯屿面无表情的重新按开手机。
顾星辰已经发了八条了。
卧槽我真服了,我简直有病泡妞带她来看时慕的演唱会,她眼珠子都恨不能黏他身上了,还他妈有我什么事儿?
简直世风日下,伤风败俗!这都什么玩意儿?
怪诱人的,不怪她,我他妈都有点上头了。
“……”
下面还带着一个新的小视频。
贺斯屿再次点开,舞台上的男人换上了一身红纱衣,黑色锦带蒙了眼睛,随着音乐的律动跳舞,一副妖娆做作的样子。
南桑宁坐在那一动不动,盯着舞台上的男人,嘴巴微微张开,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贺斯屿面无表情的按灭了手机。
他早知道她两副面皮,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她,呵。
莫名其妙,他管她做什么?他闲得慌?
贺斯屿阴着脸丢开了手机。
演唱会一直持续到十点才结束。
等到散场出来,桑宁都还有点没回神,脑瓜子嗡嗡的。
纪妍还在兴奋的拉着她叽叽喳喳:“是不是很带劲?我就说了时慕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他可是今年的禁欲之神!”
“什么是禁欲?”
“就是克制欲望,当然,不是没有欲望,而是隐忍,克制,最后喷洒而出!你懂吗?”纪妍十分激动。
桑宁呆呆的摇头。
纪妍翻了个白眼:“你多看两场就懂了。”
桑宁红着脸点头,这话说的有道理。
纪妍先送桑宁回了南家。
“下次再约!”
桑宁站在南家大门外冲着她摇摇手:“下次见。”
纪妍潇潇洒洒的扬长而去。
桑宁按了门铃,陈嫂看到是她回来,忙不迭的开了门,这次还特意站在大门口等着她进去,赔着笑脸:“大小姐回来了,老爷刚还问起呢,说大小姐回来没有。”
随着老爷子对桑宁的重视增加,陈嫂对桑宁也越发的殷勤。
桑宁走到玄关换了鞋:“爷爷在哪?”
“就在书房呢。”
桑宁就去了书房,她今天去了贺家,老爷子必定是要过问的。
正好,她也有事要找他。
她敲了三下书房的门:“爷爷。”
“进来。”
桑宁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南振明也在,正焦头烂额的陪着老爷子下棋,看到她来立马丢了手里的棋子,如释重负,又沉着脸斥责:“怎么这么晚才回?”
老爷子瞪他一眼:“桑宁出去办正事,你在这大呼小叫什么?”
南振明被堵的一梗,觉得很没面子,但也不敢反驳。
老爷子和蔼的冲着她招手:“桑宁回来了,快来坐,跟爷爷说说,今天去贺家,贺老太太可还喜欢你?”
桑宁在对面的沙发里坐下,弯唇:“贺奶奶让我给她弹琵琶,还夸我琵琶弹得好,还让我下次再去做客。”
老爷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你以后得好好表现。”
“贺奶奶人很好,她得知我没有车接送,还特意安排司机送我。”
老爷子眼睛都亮起来:“那看来贺老太太很赏识你。”
不然也不会特意派司机送她。
但是……
老爷子忽然想到什么,问:“没司机送你?”
桑宁点头:“我现在还是用的思雅的车,只能思雅空闲的时候,张叔才会开车送我出门。”
老爷子拧着眉,瞪一眼南振明:“桑宁回来这么久了,怎么连辆车都没配?还让她借思雅的车?”
南振明顿了顿:“我,我以为美玲会给她安排,这些小事,我没在意。”
谁会在意呢?
南家上下,没人提过一句要给她南家大小姐的待遇。
老爷子喝斥:“简直不像话!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南家穷酸?自家千金出门连辆车都没有。”
南振明擦了擦额上的汗:“爸说的是,我立刻让人去准备。”
桑宁懂事的道:“不用的,我不怎么爱出门,即便是出门,要么去贺家,要么陪纪小姐,贺奶奶事事关照我,纪小姐也会帮我买单送我礼物,我什么都用不上。”
老爷子愣了愣,拧着眉:“你爸妈没给你钱?”
桑宁茫然的看着他:“什么钱?”
南振明顿时觉得冷汗涔涔,连忙解释:“我明明交代了美玲,她什么记性竟连钱都忘记给你。”
当然是没有交代的,他们下意识的认为,桑宁这么一个乡下来的丫头,能住进南家这样的豪宅已经该感恩戴德,她能花什么钱?
老爷子脸都阴了,狠狠指了指南振明:“我能指望你什么?非得让桑宁被别人看笑话,让人觉得南家穷酸到自家千金都没钱花?!”
桑宁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半分委屈,也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在老爷子生气的时候体贴的安抚。
“爷爷别生气,贺奶奶和纪小姐都不是浅薄之人,也没有因为这点事就质疑南家的实力,反而贺奶奶还说,我这样乖巧懂事,说明南家家风纯正。”
老爷子听着欣慰不已,连连点头:“贺家这样的权贵,当然不会浅薄,但是毕竟你是南家的大小姐,怎么也该得到你应有的体面,往后,给你配一辆车一个司机,另外再每个月八十万的零花钱,下次去贺家做客,也别空手去,备点薄礼,才更得体。”
南振明愣了一下,八十万?
南思雅一个月也才五十万,只有南牧晨作为男孙,才会有每个月八十万的零花钱。
桑宁甜甜的笑:“多谢爷爷。”
桑宁顿了顿,又主动开口:“我现在的礼仪课已经学完了,但是南家长女的身份太重,我又觉得实在有压力,学无止境,我还想再多多进修,以免以后必要的时候露怯,给南家丢脸。”
老爷子欣慰不已:“你能有这样的上进心,很好,那你想进修什么?”
“MBI”
桑宁微笑:“商业课。”
她从前在家也管过账,商铺,田庄,家仆买卖,她了解了南家的商业模式,和周朝商业往来本质一样,但运行模式却大不相同,她要是不学习这套模式,无法摸透南家的家底,怎么争家产?
等着南家人施舍么?
南振明皱眉:“这得本科学历才能读……”
老爷子直接打断他:“打个招呼让桑宁进去旁听就是了,孩子有上进心是好事。”
更重要的是,如今难得贺家看得上桑宁,老爷子当然要不遗余力的包装好南桑宁,让贺老太太更看得起她,以后随随便便的给南家一个机会,那南家都能一飞冲天!
毕竟在京市,贺家跺跺脚都能震一震。
现在桑宁提的要求,老爷子当然什么都愿意答应。
“谢谢爷爷,”桑宁满意的弯唇,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她也告辞,“那我就先不打扰爷爷了。”
“去吧,早点休息。”
桑宁起身,走出去,拉开门,趴在门上偷听的两个人吓的连忙往旁边躲过去。
桑宁看着南思雅和南牧晨微微挑眉,走出去,顺便带上了门,径直回房。
等到她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刚拉开房门,就听到身后忍无可忍的声音:“南桑宁,你别太嚣张!故意在爷爷面前装模作样,不就是想要钱?!”
南思雅刚刚在外面偷听到爷爷决定给南桑宁每个月八十万!
她都惊呆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南家最受宠爱的小公主,而南桑宁,这个下贱的乡下丫头,她凭什么得到比她更多的钱?!
桑宁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语气随意:“是又如何?”
南思雅原本以为她会否认,毕竟要钱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南桑宁应该羞耻宣之于口才对!
可没想到,她这么随意的就承认了。
桑宁弯唇:“要没要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不要的到钱,你如果不服气,你也去要啊。”
南思雅咬牙切齿:“我可没你这么不要脸!”
桑宁诧异:“你这个假货这么心安理得的在南家待着,我以为你早就不要脸皮了。”
南思雅气急败坏:“你说谁呢?!爸妈疼我爱我,我从始至终都是南家的女儿!爸妈对我的爱是你永远都争不过的!”
桑宁勾唇,带着几分讽刺,她向她走近两步,南思雅才看清了她的眼睛,凉薄的刺骨。
她声音轻缓,一字一句却好似诛心:“南思雅,你该明白,你现在拥有的这点浅薄的爱,不是你争来的,是我不屑一顾,让你的。”
“其次,你们吵到我了。”
南思雅,陈铮:“……”
陈铮护住南思雅,冷眼看着南桑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处处针对南思雅,就你这样下作的手段,骗得过南伯伯和南伯母,骗不过我!我今天就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她,我饶不了你!”
南思雅殷切的看向他,泪眼朦胧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感动:“铮哥哥。”
桑宁:“……”
她是不是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
陈铮见桑宁被震慑住,继续放狠话:“我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即便你用尽手段,也别想动摇思雅的地位,你再怎么折腾,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未婚妻人选,我绝不会自己的未婚妻是一个手段狠辣的毒妇!”
桑宁:“……”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一下。
但她不敢笑,她怕她笑了,陈铮会以为她在跟他抛媚眼。
桑宁声音冷淡的开口:“陈先生属实多虑了,你在我这,备胎都不配当。”
陈铮:???
南思雅:!!!
“备胎”两个字炸进南思雅的脑子里,一瞬间踩到了她最敏感的那根弦,气的她几乎要发疯!
“南桑宁!”她恨得要死。
桑宁挑了挑眉:“麻烦你们动静小一点。”
然后转身拉开了阳台的门,回到了房内,顺便拉上了窗帘。
南思雅气的眼睛通红,陈铮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备胎”二字,已经成了他们两心里永远的刺!
这个南桑宁,竟然还敢提!
陈铮气的肺都要炸了,但顾虑到这里毕竟是南家,他还是得维持最起码的体面,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但他恼怒的要命,现在看着满眼通红的南思雅都觉得来气了。
忽然也没了继续哄她的耐心:“你先休息吧,我下次再来看你。”
南思雅也怄的要死,心里却也不知道该恼恨谁。
陈铮离开,南思雅则气冲冲的上楼。
“砰砰砰。”
桑宁的房门被敲响。
桑宁拉开房门,南思雅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外。
“有事?”
“南桑宁,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爸爸妈妈信你一次,你就赢了我?可以压过我了?!”
南思雅咬牙切齿:“爸妈被你蒙骗一时,还能蒙骗一世吗?他们迟早要知道真相,到时候……”
“真相?真相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桑宁眨了眨眼。
南思雅脸色一僵。
的确,第二次是南桑宁亲自把她踹下去的,但第一次,却是南思雅污蔑南桑宁把她推下去的。
桑宁语气随意:“你来我往,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南思雅脸色难看的要命,扯平?!
两次都是她受伤,先是摔下楼,后来又被踹下水,她南桑宁毫发无损,她竟然还跟她说扯平?!
南思雅狠狠咬着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在我面前装的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不过就是想要夺走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你在铮哥哥的面前故意乖张做作,也是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嫉妒我!”
桑宁:“……”
“你以为爸妈能一直被你蒙骗?你以为铮哥哥会因此多看你一眼?做梦!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桑宁忽然看向她的身后,诧异的开口:“爸妈?”
南思雅脸色骤变,立即收敛起张牙舞爪的样子,摆出楚楚可怜的作态来吸鼻子:“我真的只是想来和姐姐道歉和解而已,姐姐为什么还要跟我生气?”
桑宁勾唇,微微挑眉,关上了房门。
南思雅僵在那里,一时没看懂她眼里奚落的笑是个什么意思。
比刚才阴着脸还吓人。
言助顿时浑身发麻,立马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再不敢看一眼。
贺斯屿慢条斯理的点了“通过好友申请”。
-
桑宁回到南家,手机响了一下,看到消息跳出来,贺斯屿通过了好友申请。
她眨了眨眼,还以为他大概一气之下不会通过呢,没想到心眼儿没有她想的那么小。
纪妍告诉她,这个时代,打电话是一件不礼貌的事,如果留了联系方式,尽可能就加微信,没有那么紧急的情况下,发微信留言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高情商做法。
桑宁学以致用,她的微信现在已经加了很多人,连南思雅和南牧晨的微信都加上了。
桑宁戳开贺斯屿的微信,还十分有礼貌的打招呼:“贺先生您好。”
一码归一码,总不能真得罪了他。
最起码的体面还是得维持一下的。
两分钟后,贺斯屿的消息回来。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桑宁拧着眉,这算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还是不大喜欢微信聊天,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她很难确认对方的用意和情绪。
不过贺斯屿这人向来不显山露水的,她面对面也很难看透。
真是个麻烦的男人。
桑宁上楼回房,拿了琵琶还有纸笔,去外面的小阳台写曲谱。
自从老爷子知道贺老太太喜欢听她弹琵琶之后,就特意让人给她买了把琵琶,让她平时好好练,务必要哄好贺老太太,这往后对南家的益处当然的数之不尽的。
但桑宁其实没什么空闲弹,她现在时间挤的满满当当,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而且还有南家这堆烂摊子,她还得熟悉一下再回想曲谱。
她的小阳台虽然不大,但正对着后院的花园,阳光也很好,阳台上摆了一个吊篮,桑宁喜欢窝在那个吊篮里看书晒太阳。
如今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南家的生活,自然也知道该如何享受。
拉开阳台的门走出去,却一眼看到花园里一对难舍难分的苦命鸳鸯。
“思雅,你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反正你心里也没有我,我就算真的淹死了,你可能还会庆幸,转头就去娶詹宜君!”
“我不许你这样诅咒自己!思雅,你难不成让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铮哥哥,我不许你这样伤害自己,”南思雅哽咽着,“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的,我只是恼恨自己太没用了,处处被算计,总是被欺负。”
陈铮将她搂入怀里,安抚:“怎么能是你的错?分明是你那个姐姐太过恶毒!你这么单纯善良,哪里是她的对手?”
南思雅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向他:“所以铮哥哥,你相信我的对吗?”
“当然!哪怕这世上所有人都被南桑宁那个恶毒的女人迷惑,我也会坚定的站在你身边,永远相信你!”
“铮哥哥。”南思雅哭泣着扑到他的怀里。
两人温情难舍。
桑宁面无表情。
南思雅其实说错了,她也不是对她完全没有攻击性的,至少她和陈铮每次出现,都会攻击到她的眼睛,侮辱她的耳朵。
南思雅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忽然抬头,两眼泪蒙蒙的瞪着南桑宁:“你在这做什么?!”
陈铮闻言立即将南思雅护在怀里,怒目瞪着南桑宁:“我告诉你,我在这,你休想动思雅一根汗毛!”
桑宁:“……”
桑宁面无表情的开口:“首先,这是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