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纪妍拉开了一辆玛莎拉蒂的车门,上车,还冲着桑宁挥挥手,这才离开。
张叔也把车开出来了,桑宁正准备上车,便听到身后传来争吵声。
“思雅,你宁可信南桑宁那个贱丫头都不愿意相信我吗?!”陈铮恼火的质问。
南思雅红着眼睛甩开他的手:“那你说你为什么那么护着詹宜君?你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思雅,你别无理取闹了行不行?!”
南思雅瞪大了眼睛:“你说我无理取闹?”
“对!你成天疑神疑鬼的不知道在搞什么,真的很烦!我已经对你忍无可忍了!我今天可是为了你才安排这些,你现在还反过来怪我?!”
“你早就嫌弃我了是不是?那你分手好了!”
南思雅说着,泪珠子滚出来,哭的楚楚可怜。
陈铮看着也于心不忍,搂住她:“思雅,别这样,我会心疼的。”
“呜呜呜你不爱我了。”
“怎么可能?思雅,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分手的,你要想要,我命都给你!”
“铮哥哥!”南思雅抱住他,感动的哭泣。
桑宁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他们俩表演。
她也觉得蛮神奇的,怎么会有人在三分钟之内就能将一场吵架分手求和和好这么个流程轰轰烈烈的走完的。
南思雅这才觉察到桑宁的存在,擦了擦泪,又恨恨的瞪着她:“你看什么?还想挑拨离间吗?”
桑宁:“……”
“我要回家了,你自己回?”
她们坐的同一辆车出来的,出于礼貌,她只不过等了她一下而已。
陈铮温柔的搂住南思雅:“思雅别怕,我送你回家。”
南思雅瞪着桑宁:“你自己回去吧,我让铮哥哥送我,南桑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过就是嫉妒我,想要挑拨离间让我和铮哥哥分开,我告诉你,铮哥哥爱的只有我!”
桑宁:“……”
南思雅继续恶狠狠的输出:“你就算回来了费尽心思,也没人爱你!爸妈不会爱你,铮哥哥也不会爱你!”
桑宁:“……”
我要这些破烂玩意儿的爱干嘛?
陈铮在南思雅的渲染之下好像也恢复了莫名的自信,揽住南思雅的肩,冲着桑宁宣示主权:“不论如何,我娶的南家千金只会是思雅。”
桑宁微笑:“你俩确实挺般配的。”
陈铮,南思雅:???"
桑宁按在琴弦上的指尖微微一顿。
贺老太太也注意到了突然前来的贺斯屿:“你怎么来了?”
贺斯屿移开了视线,步伐散漫的走进来:“来陪奶奶用午饭。”
贺老太太古怪的看他一眼,稀奇了,他还特意专程来一趟陪她用午饭?
佣人恰好进来:“老夫人,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贺老太太看向桑宁:“留下吃饭吧,也难为你陪我这老婆子半天。”
桑宁轻轻点头,将手里的琵琶递给了佣人:“谢谢贺奶奶。”
桑宁跟着贺老太太起身,前往餐厅。
贺斯屿目光淡淡的从她身上扫过,转身走在了前面。
贺老太太在餐桌主位落座,贺斯屿坐在了老太太的右边,桑宁就坐在了左边。
贺老太太今天心情很好,和桑宁道:“你这手琵琶弹的好,清润婉约,就是可惜了,至今也没参加过什么演出。”
桑宁乖巧的弯唇:“弹琴本就是怡情养性,也并不是非得人前演出才值当。”
老太太连连点头:“是啊,难怪你小小年纪就这样沉稳。”
桑宁甜甜的笑:“谢贺奶奶夸奖。”
贺斯屿坐在她对面,一抬眼就看到她明晃晃的露着小白牙笑,颊边一颗梨涡若隐若现。
他突然想起来,她回回对他微笑的时候,他从来没看到过这颗梨涡。
他凉凉的看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问:“刚弹的什么曲子?”
桑宁看向他,颊边的梨涡淡了许多,语气客气:“是《春江花月夜》。”
贺老太太笑着道:“你爷爷从前最爱这个曲子,我那时候跟着你爷爷也听了许多遍,从前的老艺术家弹的多少还有些韵味,如今的,唉,都没那感觉了,今天桑宁来弹给我听,真是叫我意外,这孩子一手琵琶弹的这样好,我好久没听到这样婉约的琴音了。”
贺斯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那和尚师父还教琵琶?”
桑宁已经敷衍的得心应手:“他游走四方就带着琵琶。”
贺老太太稀奇的很:“我们那个年代我倒是常遇到云游的和尚,也是一身本领,现在这种和尚很少了。”
贺斯屿睨着桑宁,唇角牵扯一下,意味不明。
桑宁夹了一块虾肉喂进嘴里,感觉头顶的目光有些凉飕飕的,她也没抬头。
贺老太太又问贺斯屿:“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
贺斯屿语气随意:“正好有空。”
贺老太太古怪的看他一眼,也没再问,又和蔼的叮嘱桑宁多吃菜。
午饭吃完,桑宁便请辞了。
贺老太太很喜欢她,拉着她的手:“往后有空常来玩。”"
“为什么?”
因为真迹,她印过章……
苏念毕生只作了一幅百鸟朝凤图,这画的落款题字日期都准确无误。
但这幅画曾经在谢家的藏书楼里,是苏念曾经献给祖父贺寿的寿礼,她七岁那年无意间在藏书楼发现这幅画,惊为天人。
祖父得知她喜欢便将这画送给她,她得到这画欢喜的抱着画一宿没睡,占有欲作祟,她拿自己的小印章,在画卷的角落里,落下了自己的印章。
但这幅画上,并没有她的小印。
“眼前这幅画虽说同样栩栩如生,但笔锋走势明显不是苏老惯用的,而且有些地方颜色也有细微差别,比如苏老画小雀的羽毛用的葱绿,而这幅画却用的翠绿,一定不是真迹。”桑宁道。
纪妍都震惊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桑宁顿了顿,因为,真迹在她手里放了十年,她已经看了无数遍。
但她此刻还没想好合适的答案应付纪妍。
“南小姐这么厉害,不如帮我也看看?”
低沉的声音响起,桑宁一回头,看到贺斯屿那张俊美的肆意的脸,他此刻看着她,狭长的凤眼难得没有那股子散漫,反而漆眸深不见底,让人拿捏不准他的情绪。
贺斯屿的突然出现,让整个宴会厅都引发了一阵低低的躁动议论。
“贺三少竟然也来了?”
贺斯屿看一眼坐在南桑宁左边位置的一个女人,她忙不迭的起身让坐。
贺斯屿拉开椅子坐下。
桑宁愣了一下,第一次见这么明目张胆横行霸道的人。
便是她从前遇到的那些燕京城的纨绔,对姑娘家好歹面上都还端着几分客气,毕竟人家虽然纨绔,但也要面子的。
他竟然赶人家姑娘给他让座?
而南思雅看到贺斯屿竟然主动到南桑宁旁边落座,脸都青了。
这乡下来的贱丫头哪儿来的面子让贺三少青眼有加?不过是胡言乱语,还给她装上了!
陈铮脸色也不大好看,没想到这个南桑宁这么有手段,竟然还能攀上贺三少,他至今都还没能凑到贺三少面前说上一句话。
就在全场变幻莫测的脸色和窃窃私语之中,桑宁回神了,看着贺斯屿问:“贺先生想让我看哪样物件?”
贺斯屿微微抬了抬下巴,桑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台上已经推出了最后一样拍卖品。
“周朝赫赫有名的螺钿紫檀琵琶。”
一把琵琶被捧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琴架上,琵琶由上好的紫檀木做成,精工细作,琴面上还有十六朵小团花,花瓣镶嵌玳瑁,花蕊则用彩色的透明琥珀镶嵌,工艺极为精湛。
桑宁怔忪一下,这把琵琶在周朝就极有名气,是前朝先帝宠妃宁贵妃的琵琶,贵妃因琵琶而得宠,先帝亲赐这把琵琶。
桑宁五岁时,先帝还未驾崩,她在宫宴上便看到宁贵妃弹过这琵琶,艳惊四座。
“哇这琵琶好漂亮!”纪妍眼睛都亮了,又回头问桑宁:“怎么样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