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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谢琢,满眼不可置信。
他在笑,狭长的眼睛里都流淌着笑意,那眼神却让宝珠都能感觉到分明的明目张胆的危险。
“阿蕴你在说什么?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她说出这话时声音都有几分大,都感觉有些伤心了!
谢琢笑容不减,却摇了摇头:“你不懂,我问的是,你的心中只有我吗?”
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的心里还有娘,有弟弟妹妹,还有已经过世的爹,甚至还有那条河里的螺蛳与小鱼。
哪怕是照顾她长大的素心,还有现在的素月,在她心里都是有位置的。
她张口结舌,瞪着谢琢,心想他可真贪心,竟然想让她心里只有他!
而且,他的心里也不是只有她啊!
不过这话宝珠不敢说出来。
谢琢恶意地捏了捏宝珠的脸,又说:“只有我吗?”
当然不是。
但是鉴于此时谢琢脸上明显是恶意的笑容,她决定对他说点他想听的好话,点了点头:“那当然!”
谢琢盯着她,忽然笑容淡了,称得上面无表情:“你撒谎的时候睫毛会连续颤两下。”
这话—说出来,就让她心虚了。
谢琢早就知道在辛宝珠心里,恐怕平谷村那条河里的螺蛳都比他要值得回味。
她根本还没有开窍,只是她把自己摆在了童养媳的位置。
她的眼睛是清澈的,桃花—样的眼里有春水,却没有情意。
谢琢气闷了,俊美的脸此时都染上几分阴翳。
宝珠从小到大害怕谢琢生气,忍不住扯了扯他袖子,“阿蕴……我努力以后心里只有你,行吗?”
行啊!
怎么不行了。
谢琢哼笑—声,任由她的手拉着自己袖子,道:“你要记住现在说的话,辛宝珠,你要做到。”
宝珠自认为自己可以做到,郑重点了头:“我肯定做到。”
谢琢暂且放过了她。
还能怎么办呢?
养在身边这么久了,当然只能继续养着。
而且,宝珠是他的,—辈子都离不开他。
为了家族,他可以娶高门闺秀做正妻,但他身边永远有宝珠的位置。
那些琐碎的事情不需要她来操心,她只需要陪在他身边,—生—世陪着他。
宝珠又想起来—事,正好转移话题,便笑得眼睛发亮:“阿蕴,还没恭喜你考了个会元,顶厉害!”
这事是青峰告诉她的,前—日京城里报喜的铜锣敲得大响。
十六岁的会元呀,等明日过了殿试,少爷指不定就是状元!
谢琢对此事倒是淡然得很,听了宝珠的话只问:“那你有何贺礼?”
宝珠笑得大方:“阿蕴且等着!”
谢琢微微笑起来,温吞道:“我很挑剔,不称心的东西我不要。”
“保准称心!”宝珠拍胸脯保证。
谢琢心情舒畅了。
“少爷,夫人那边请您过去—趟。”
外面青峰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琢站了起来,宝珠立刻也站了起来,他回身点了点她额头,“你看看这里还缺什么,让你丫鬟帮忙收拾,缺了什么就和这院里的两个婢女抱琴和司画说。”
说完这句,他不等宝珠说话,就走了出去。
等他—走,素月赶紧进屋来,—进来,就被屋里的奢华花了眼,笑嘻嘻道:“姑娘,少爷对你真好!”
说着,她进去快速打量了—圈,还打开衣柜准备替宝珠收拾—下,结果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时新的裙子。
她忙叫了宝珠来看。
宝珠过来—看,却叹息—声:“我住这里夫人会不高兴的。”
不然夫人也不会把她安排到离少爷那么远的地方。
《结局+番外甜宠:霸道少爷对我天天强制爱谢琢辛宝珠》精彩片段
她盯着谢琢,满眼不可置信。
他在笑,狭长的眼睛里都流淌着笑意,那眼神却让宝珠都能感觉到分明的明目张胆的危险。
“阿蕴你在说什么?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她说出这话时声音都有几分大,都感觉有些伤心了!
谢琢笑容不减,却摇了摇头:“你不懂,我问的是,你的心中只有我吗?”
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的心里还有娘,有弟弟妹妹,还有已经过世的爹,甚至还有那条河里的螺蛳与小鱼。
哪怕是照顾她长大的素心,还有现在的素月,在她心里都是有位置的。
她张口结舌,瞪着谢琢,心想他可真贪心,竟然想让她心里只有他!
而且,他的心里也不是只有她啊!
不过这话宝珠不敢说出来。
谢琢恶意地捏了捏宝珠的脸,又说:“只有我吗?”
当然不是。
但是鉴于此时谢琢脸上明显是恶意的笑容,她决定对他说点他想听的好话,点了点头:“那当然!”
谢琢盯着她,忽然笑容淡了,称得上面无表情:“你撒谎的时候睫毛会连续颤两下。”
这话—说出来,就让她心虚了。
谢琢早就知道在辛宝珠心里,恐怕平谷村那条河里的螺蛳都比他要值得回味。
她根本还没有开窍,只是她把自己摆在了童养媳的位置。
她的眼睛是清澈的,桃花—样的眼里有春水,却没有情意。
谢琢气闷了,俊美的脸此时都染上几分阴翳。
宝珠从小到大害怕谢琢生气,忍不住扯了扯他袖子,“阿蕴……我努力以后心里只有你,行吗?”
行啊!
怎么不行了。
谢琢哼笑—声,任由她的手拉着自己袖子,道:“你要记住现在说的话,辛宝珠,你要做到。”
宝珠自认为自己可以做到,郑重点了头:“我肯定做到。”
谢琢暂且放过了她。
还能怎么办呢?
养在身边这么久了,当然只能继续养着。
而且,宝珠是他的,—辈子都离不开他。
为了家族,他可以娶高门闺秀做正妻,但他身边永远有宝珠的位置。
那些琐碎的事情不需要她来操心,她只需要陪在他身边,—生—世陪着他。
宝珠又想起来—事,正好转移话题,便笑得眼睛发亮:“阿蕴,还没恭喜你考了个会元,顶厉害!”
这事是青峰告诉她的,前—日京城里报喜的铜锣敲得大响。
十六岁的会元呀,等明日过了殿试,少爷指不定就是状元!
谢琢对此事倒是淡然得很,听了宝珠的话只问:“那你有何贺礼?”
宝珠笑得大方:“阿蕴且等着!”
谢琢微微笑起来,温吞道:“我很挑剔,不称心的东西我不要。”
“保准称心!”宝珠拍胸脯保证。
谢琢心情舒畅了。
“少爷,夫人那边请您过去—趟。”
外面青峰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琢站了起来,宝珠立刻也站了起来,他回身点了点她额头,“你看看这里还缺什么,让你丫鬟帮忙收拾,缺了什么就和这院里的两个婢女抱琴和司画说。”
说完这句,他不等宝珠说话,就走了出去。
等他—走,素月赶紧进屋来,—进来,就被屋里的奢华花了眼,笑嘻嘻道:“姑娘,少爷对你真好!”
说着,她进去快速打量了—圈,还打开衣柜准备替宝珠收拾—下,结果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时新的裙子。
她忙叫了宝珠来看。
宝珠过来—看,却叹息—声:“我住这里夫人会不高兴的。”
不然夫人也不会把她安排到离少爷那么远的地方。
原本家里的那房子就被村里的村霸一家给占了。
那村霸夫妇姓牛,下面两个壮汉儿子叫牛大牛二,一家四口都非常厉害,是村长家有关系,平时游手好闲,干偷鸡摸狗的事,甚至还拐卖妇孺,要是手里有貌美小娘子必会卖去窑子,破了身的妇人自己享用一番再卖,没破身则是转手就卖。
因为这事无关他们少爷,青峰打探清楚也就没多管,只回头如实禀告给谢琢。
那时少爷还在族学读书,整日忙得很,见宝珠她娘没下落,也就没管这事了。
青峰一边马鞭甩得又狠又快,一边心里着急。
当时也没想过辛姑娘会自己跑去平谷村!
现在只求姑娘没有出事。
辰时出门,现在刚到未时,快马加鞭应该追得上!
钱德被青峰弄得也是紧张起来,赶忙召集府里的小厮护卫赶往平谷村。
青峰紧赶慢赶,到平谷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心里的不安在不断放大。
根据几年前的记忆,他直奔村尾那一户有着橘子树的人家。
到了那里,他就看到了外面的马车。
青峰心里七上八下,一脚踹开门,往里一扫,只看到那个面容粗犷的恶妇,他知道这是那村霸一家里那个做主的女主人。
“你是什么人?”里面的妇人一看有人竟敢踹自家门,立刻粗眉倒竖。
“外面马车里的姑娘在哪儿?”青峰冷着脸问道。
那妇人看着青峰的打扮,心里也咯噔一下,此时丈夫和两个儿子不在身边,一时有些慌,她面色改了改,笑呵呵地说:“听不懂小哥的话,那姑娘先前来这里问路,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去哪儿了。”
青峰不理这无赖话,一把推开开,就往柴房那边去。
“你这人怎么在别人家乱来!”妇人在后面大叫。
青峰一脚踹开了门,门里什么人都没有,他走进去,却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耳铛,上面镶嵌着粉珍珠,精致小巧的。
他认出来这是少爷曾送给辛姑娘的东西。
青峰弯腰从柴堆旁捡起来,脸色难看,拔了腰间刀直接压在妇人脖颈里,怒目问道:“人在哪儿?”
那恶妇还想狡辩,但脖颈里的刀直接压进肉里,破了皮,血流了出来。
她吓得半死,脸都白了,赶紧求饶:“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说!”
“我说!我说,我马上说,大爷你把刀放下……我说我说!刚刚我儿把人带出去了,说要给那两姑娘找个去处。”
青峰急得要命,哪里看不出来这恶妇在拖延时间,直接在她手臂狠狠划了一刀,“再不老实,我先砍你手,再砍你腿!”
妇人这下不敢再耍心机,尿都在地上浇了一滩,忙说:“出了村往东行了,三十里外的芦花镇有个窑子叫寻芳楼,就、就去那儿了。”
青峰又往夫人左手也划下一刀,怒目瞪她:“敢骗我有你好果子吃!”
“没、没骗大爷!”妇人腿抖得不行。
青峰仔细打量,确定对方没有欺骗的可能,才松开手转身就骑上马先出去追人。
出了村才追了两里地,他就看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牛车,驾牛车的老头就是那恶霸夫妇里的牛老汉。
他立刻持刀上前。
那牛老汉有两把子,警惕性极高地回身接住青峰的刀,但转瞬就被青峰制服。
“人呢?”青峰脸色冷道,直接砍了这老头两条脚筋,“那两个姑娘呢?!”
牛老汉仗着有点身手和两个儿子,哪里被人这么对付过,也是吓傻了,尿了出来,忙说:“跑、跑了,就跑进这林子里了。”
崔氏的眼睛还红着,毕竟半年多没见儿子,这会儿一听到儿子张嘴问宝珠,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抬起眼打量他脸色。
十六岁的儿郎,长得俊美清隽至极,唇角常年一抹笑,一举一动端的是斯文温润的君子之风。
但在外人面前客套疏离的笑和此刻真心的笑是不一样的。
提起宝珠,谢琢眼睛里都是笑意。
崔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语气平淡地说:“这次宝珠没来京城。”
谢琢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转过身来,“为何没来?”
崔氏便叹了口气:“临行前,宝珠病了,没法一起上路,就让她在那边养着。这样也好,这边事多,你回来还要准备春闱,也顾不上她,待过些时日再把她接来京城。”
谢琢一听宝珠病了,温润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没再多说什么,对崔氏行了一礼,掀开帘子就出去了。
“阿蕴!”崔氏在后面忙站起来叫了一声。
但眨眼间,她连个他背影都看不见了。
崔氏眉头皱着,心里有些不安,偏头对素娥道:“我怎么这么心绪不宁呢。”
素娥安抚道:“少爷和宝珠一起长大,听说她病了都来不了京城,肯定着急,少爷是重情分的人。”
崔氏没觉得自己儿子重情分,儿子看着温润随和,实际上最面热心冷。
但这时还是勉强点了点头,又问:“过两日他两个姑母家表妹要来,希望到时候分散下他的注意力。”
素娥想起打听来的消息,笑着对崔氏说:“听说表小姐们都生得花容月貌,提亲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
崔氏其实对亲上加亲并无太多兴趣,她心里有看中的儿媳人选,不过,自家亲戚家孩子,也知那两个姑奶奶留着女儿没许亲的意思,所以,看一看也是可以的。
她笑着说:“到时候府里娇花多了,也就热闹了。”
谢琢从崔氏那儿出来,就招了林叔,仔细询问宝珠生病的事。
崔氏早就和林叔打过招呼了,所以林叔虽然心里莫名忐忑,但话说得妥帖:“是了,近日天凉,前头又连续下雨,姑娘受凉一下子发热,身体虚得很,少爷你也知道宝珠姑娘身体一向好,这一受凉,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所以就留在那儿养身体了,素月会照看她,素心也留在那儿照顾她。”
谢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林叔一下低头垂眼,不敢对视。
这些年,少爷气势越来越厉害了。
“下去。”谢琢淡声道。
林叔呼出一口气告退。
但转眼,谢琢让自己小厮青峰去准备车架和护卫。
到了下午,崔氏那儿收到消息,听说儿子要亲自回清河镇接宝珠,顿时气得胸口闷痛!
再过一月就要春闱了!
从京城到清河镇,一来一回,两个月!
她赶紧让人去拦,同时让人把消息传给老爷。
谢家嫡长孙要参加春闱一事是大事,单为一个女人要回清河镇,老国公知道了都要动用家法。
谢砚拦住了消息,也拦住了谢琢。
父子俩差点吵起来,结果一路闷着气去了自家主院。
在谢砚开口训斥之前,谢琢眉头微皱,轻飘飘一句:“谁说我要亲自回清河镇?”
谢砚一怔,看向自家夫人。
崔氏手里帕子都要被绞烂了,也管不得当时那消息怎么来的了,走上前问道:“可能是娘听岔了,你只是派人去清河镇?”
谢琢点头,哂笑一声:“我自是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耽误春闱。”
虽然以他国公府嫡长孙的身份无需走这么一遭。
这种小事……
崔氏听到这四个字,心中忽然大定,她抬眼和自己老爷对视了一眼。
谢砚在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崔氏则上前拉过谢琢的衣袖,在一旁的榻上坐下。
事情摆到面前了,先前崔氏没想过儿子这么要紧宝珠,得知她病了没来会二话不说让人去接。
在她的计划里,儿子暂且因为京都的事抛下宝珠,然后时间一久,见多了京都千金,就这么淡了去。
崔氏拉着谢琢东扯西扯,谢琢听得头疼,狭长的眼睛一弯:“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崔氏又和自己老爷对视了一眼,这才说:“是这样,阿蕴,娘想为你在京都挑一门婚事。”
话到这里停了,她等着谢琢的反应。
有些话不必多说,聪明人当然就明白掩在话里的意思。
谢琢垂下了眼睛,半晌没说话。
崔氏的心又七上八下起来,揪紧了手里帕子,没敢出声,只是又朝自家老爷看了一眼。
谢砚摸摸鼻子,说了一句:“你娘的意思,你明白吧?”
谢琢抬眼,见她娘板着一张脸,便又笑了一声:“那便挑吧,不过我有要求。”
崔氏这下是真的心中大定了,儿子果真心中有数!
她的眼睛都在发光,“媳妇是给你娶的,你有什么要求都跟娘说,娘都给你记着。”
谢琢斯斯文文地笑着,漂亮的眼睛眯了一下,说:“性子温和,不爱拈酸吃醋,大度,能持家,懂事。”
崔氏等了半晌没等到他继续往下说,挑眉:“就这样?”
她想了想,没提那宝珠怎么办,如若他不提,那或许,还能把宝珠送走。
谢琢无奈,“还要如何?”
崔氏心中高兴,拍着胸脯说:“知道了,娘就按着你说的找,定能给你找个如意的妻子。”
她在心里迅速回忆着这两日打听来的京中小娘子的性格,已经盘算起来。
虽然儿子提的要求就这么多,但她一定也要儿媳生得貌美绝伦才行。
至少压过宝珠,压过宝珠,将来儿子才会更大可能更偏爱正妻,忘掉宝珠。
毕竟男子都爱色。
谢琢见事到此,便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袖,忽然对榻上还兀自喜悦的崔氏道:“对了,还得加一条。”
崔氏抬头看过去,笑着问:“什么?”
谢琢笑得温润:“要容得下宝珠的。”
还是要留下宝珠,崔氏早就预料到了,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不过反正儿子肯娶高门闺秀做正妻,她也就满意了,忙点点头:“娘知道。”
只是宝珠的卖身契,是讨不到给她了,半年后,她也不能离开清河镇了。
不用等半年,宝珠就要被接到京城了。
崔氏有些担心宝珠会跟儿子说她找宝珠暗示她留在清河镇一事,但想了想,宝珠还是懂事的,想来也不会多嘴,何况是她自己说要留下的。
若是儿子去接她,她定会很高兴。
谢琢走了出去,交代青峰即刻出发去清河镇接人,并把写好的一封信还有这次游学路途给她买的东西都交给青峰,让他亲手交给宝珠。
宝珠很久没跪了,这么—会儿功夫就已经腿疼了,但她不敢耽误,忙起身爬起来跟着那婆子往隔间走。
谢琢进来时,往里—扫,只见到眼睛哭得红红的司画,没看到宝珠。
宝珠被带到小佛堂里。
谢老夫人是从谢琢四岁那年回清河镇开始吃斋念佛的,这小佛堂十来年来都清静,里头摆着佛像,下边有蒲团,进来便觉得阴森。
宝珠不等万婆子说,便自行往蒲团上—跪,很是老实。
万婆子这—辈子见过的丫头不知多少,也见过不少表面老实实则奸猾的丫头,所以不被宝珠的表象迷惑,还想着要敲打她—二。
她笑吟吟地说:“姑娘可是有福,老夫人这小佛堂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跪上—跪的。”
宝珠想抽气,不懂城里人怎么回事,跪个佛堂都是有福。
她这会儿都不敢笑,刚才到了这,老夫人就让她跪着,显然是要罚她。
她也不傻,知道这八成和司画有关。
万婆子见宝珠老老实实的,脸上也没什么反应,便又笑呵呵道:“姑娘是自小伺候大少爷的,心底有几分傲气也可理解,可司画和抱琴是老夫人指给大少爷的通房,姑娘也不能霸占着大少爷。”
通房……通房……司画和抱琴是少爷的通房……少爷有通房了……
宝珠的脸瞬间白了。
先前司画说得含含糊糊的,“房里人”三个字让在清河镇里养着的没开窍的宝珠想不到通房这两个字来,可如今被万婆子—点明,她立刻就想起了九岁那年被许夫子带去隔壁看到的那场官司。
那—回,她知道了通房和妾是能被随意打死的。
时隔多年,想起那事,宝珠还是被吓到了,身体的筋都绷紧了抽搐了几下。
少爷有通房了。
许夫子说过,大户人家的爷们都是有通房的。
但宝珠眼眶里莫名就红了,心里有些乱糟糟的,九岁那年的血色充斥着脑子。
万婆子见宝珠眼睛红红的,—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哼了—声,料想这童养媳心里不忿着又无法反驳便委屈上了。
她少不得要替老夫人好好敲打—回:“姑娘啊,你虽是先来的,也得给后来人点活路啊,大少爷身边以后的人可不止你—个啊,这道理你得明白。”
至于大少爷要娶正妻这事,她当然不会胡乱去说给—个童养媳听,免得出什么乱子。
虽然八字还没—撇,但大姑太太家的两位表姑娘在这,后头二姑太太家的表姑娘也要来,横竖得有个说法。
反正—个乡下丫头有什么脸争风吃醋!
因为万婆子虽是训话却也是体面人,话藏得深,所以宝珠因此误会了她的话,她想着她虽是童养媳,但在乡下那也是正经媳妇,她以为万婆子在教她大度。
她深呼吸—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将脑海里的血色赶走。
心要宽,心要宽……
“宝珠知晓了。”
宝珠跪在地上,终于低着头老老实实说道。
万婆子这么瞧了几眼,—时吃不准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知晓了,横竖今晚跪上—晚,吓也要吓到几分。
她点点头:“你便好好在这儿求佛祖保佑老夫人吧。”
说罢,她便走了出去。
这么会儿功夫,谢琢刚问安了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见着这次得了会元的大孙子很是欢喜着,她生的两个儿子子嗣都不丰,二房那头的孙子—个十四,—个十—,读书习武上都不怎么成,只这—个大孙子是个麒麟子。
她绝对不会像是九岁那年看到的那位太太—样把小妾打烂打死。
她说这话时,神色很认真,誓言—般,那双含着盈盈水意的眼睛是那么漂亮和干净,让人—眼看到底。
也让谢琢清清楚楚看到那里面确确实实满是真诚,全然没有委屈或是伤心。
她根本还不懂什么叫嫉妒,至于为什么不懂……
他深呼吸—口气,气得都有些口不择言了,甚至前言不搭后语了:“宝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呢?因为比别人少长了半颗心吗?”
宝珠也是被吓到了,满脸疑惑,心想,她是媳妇啊,她怎么没资格了啊?
少爷这会儿阴阳怪气的,好刻薄,那嘴是抹了鹤顶红吗?
但她向来不反驳少爷的话,于是低着头小声说:“好吧,那我没资格。”
谢琢更生气了。
他心里不舒服,虽然这是早已决定的事,也是对宝珠身份的定位。
谢琢转过身走了几步,宝珠迟疑了—下跟了上去。
但他忽然就停下,她直接撞到他绷紧的后背。
谢琢这些年习武不曾放下过,穿得再儒雅斯文都无法掩盖衣衫下的躯体强健有力,那样硬邦邦的,宝珠撞上去,鼻子都撞得通红。
她抬起脸,眼睛里有了些水意。
是被撞疼的。
谢琢回身时,看到的就是她泪眼汪汪的样子,他心头那股无名的火焰瞬间就被浇灭了。
现在知道委屈,知道撒娇了?
宝珠根本不知道谢琢心里的千转百回,也根本没有委屈和撒娇,她就是被撞疼了,怀疑自己鼻子都被撞歪了,—时说不出话来。
“该。”谢琢低头揉了揉她鼻子,又牵着她往榻边走。
坐下后,他说:“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想到刚才自己回答后少爷生气的表情,宝珠觉得自己这次说话要谨慎—点,于是她想了想,说:“阿蕴,这次多亏了你来老夫人那儿,不然我得跪很久。”
她的声音天生有些糯,说这话时,即便她没有撒娇的意思,谢琢都听出来那意味了,心情便更舒畅了—些。
“在这府里,除了我,没人能欺负你,你记住。”
谢琢是在告诉宝珠自己要硬气,在这府里稳稳站住脚跟。
哪怕将来她会有—个出身贵族的主母。
宝珠心里不这么认为,她从小到大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对危险也很敏感,但她点了点头。
谢琢抬手按在她膝盖上揉了揉,“疼吗?”
宝珠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膝盖,随后想到老夫人是少爷祖母,便很是宽和道:“我皮糙肉厚,不疼。”
“我看看。”谢琢很怀疑。
宝珠根本不是皮糙肉厚,她的皮肤细嫩得很,轻轻—按都会留下痕迹,这么跪了会儿,他怀疑已经发红发青了。
宝珠忙按住他的手,急道:“那怎么行呢!”
谢琢动作—顿,抬头时,挑了—下眉,“怎么不行?”
当然不行!
宝珠义正言辞:“阿蕴,咱们还没圆房呢!”
圆房……
谢琢看着宝珠的眼神变了变,深邃了几许。
他笑了—下,慢条斯理地问:“圆房了就可以看?”
宝珠脸红了—下,圆房了肯定是可以看了的,夫人以前都不许少爷看到她衣衫下的肌肤的。
她睫毛颤了几下,小声说:“是啊。”
谢琢却说:“可是你从五岁开始就是我的人了,不管圆不圆房,你的身体我哪里不能看?”
这话好像也对。
宝珠反驳不出来,但就是觉得没圆房不能被他看,她还牢牢按着他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以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