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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她眼里隐隐的警惕,语气随意:“下周有一场拍卖会,我需要一个鉴宝专家,如果事成可以付酬金。”
“酬金”二字敲在桑宁的耳朵里,她眨了眨眼:“我有空。”
他又看她一眼,凉飕飕的,这时候倒是不警惕了。
“行,下周六来接你。”
宾利在校门口停下,桑宁按开手机看一眼时间,一点半,刚刚好。
“多谢贺先生。”她这次语气和气的多。
也不知道是因为看了他的身体还是因为得到了酬金。
贺斯屿语气散漫:“嗯。”
桑宁拉开车门下车,客气的和贺斯屿告别:“贺先生再见。”
贺斯屿微微抬了抬下巴,一抹方向盘,驱车离开。
他看一眼后视镜,她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车离开。
他唇角微扬,心情添了几分愉悦。
桑宁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贺斯屿的车离开才进校门。
来往两次她大概也摸清楚这人的脾性了,他小气又爱记仇,细节必须做到位才行。
目送他的车离开,他不一定能看到,但如果他计较的话,看不到她等在原地的身影,肯定又要记仇的。
桑宁回到学校,叶茜还等着她呢。
“你怎么才回来?我还给你带了饭,怕你吃不上。”
“我已经吃过了,谢谢你啊。”
“哎?你在哪儿吃的?”
桑宁笑笑:“在一个长辈家。”
桑宁也不大喜欢在外面透露太多,尤其贺家这个名号太响,连出租车司机听到都要侧目,她不想多嘴多舌,反而招惹一些是非。
这一周的课程,桑宁开始渐渐能听懂了。
她听不懂的下课都会自己补习,网上很多视频课,讲的也很透彻,在学习的过程里,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在慢慢融入这个时代。
一周后,桑宁开始准备参加拍卖会的衣服了。
明天就是周六,听说这次拍卖会更正式,还可以近距离观摩挑选,桑宁也很想开开眼界。
更重要的是,贺斯屿给出的酬金很丰厚,一场一百万。
比她一个月的生活费还多。
“桑宁,要吃晚饭了。”
温美玲来敲门。
“我这就来。”
桑宁拉开门走出来,跟着温美玲一起下楼。
现在南家氛围好了许多,南思雅现在也不闹了,她也真的害怕闹多了爸妈会厌烦,现在老实不少,南振明和温美玲对桑宁也有了一点愧疚,对她也多了几分温情。
建立在众多的虚假和谎言之上,温馨的家庭就这样摇摇晃晃的维持下来了。
“今天我还让陈妈做了你爱吃的肉圆子。”
“谢谢妈。”
桑宁拉开椅子落座,南振明抬眼看她,语气略有些不自然的问:“最近在学校学习怎么样?”
桑宁微笑:“挺好的,我已经适应了。”
南思雅皮笑肉不笑:“要是听不懂也不用硬撑。”
南振明轻斥:“思雅,你姐姐才开始学,愿意上进是好事。”
南思雅憋屈的闭了嘴,泪珠子又要在眼睛里打转了,爸爸现在竟然这么护着南桑宁!
“等你学完这一年,明年就和思雅一样,进公司实习试试。”南振明道。
桑宁弯唇:“好。”
老爷子也下楼了,落座。
佣人将菜品都端上来,也准备开始用晚饭了。
却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叫骂声:“南桑宁呢?!让她给我滚出来!”
老爷子沉着脸皱眉:“又闹什么?”
紧接着,大门直接被撞开,南闻月几乎是疯了一般冲进来:“南桑宁!”
南振明和温美玲都愣了一下,有些茫然:“你这是……”
南闻月却无视他们,直接越过,指着南桑宁的鼻子大骂:“你敢骗我?!”
《说我没规矩?我给家人立古人家规!南桑宁贺斯屿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他看到她眼里隐隐的警惕,语气随意:“下周有一场拍卖会,我需要一个鉴宝专家,如果事成可以付酬金。”
“酬金”二字敲在桑宁的耳朵里,她眨了眨眼:“我有空。”
他又看她一眼,凉飕飕的,这时候倒是不警惕了。
“行,下周六来接你。”
宾利在校门口停下,桑宁按开手机看一眼时间,一点半,刚刚好。
“多谢贺先生。”她这次语气和气的多。
也不知道是因为看了他的身体还是因为得到了酬金。
贺斯屿语气散漫:“嗯。”
桑宁拉开车门下车,客气的和贺斯屿告别:“贺先生再见。”
贺斯屿微微抬了抬下巴,一抹方向盘,驱车离开。
他看一眼后视镜,她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车离开。
他唇角微扬,心情添了几分愉悦。
桑宁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贺斯屿的车离开才进校门。
来往两次她大概也摸清楚这人的脾性了,他小气又爱记仇,细节必须做到位才行。
目送他的车离开,他不一定能看到,但如果他计较的话,看不到她等在原地的身影,肯定又要记仇的。
桑宁回到学校,叶茜还等着她呢。
“你怎么才回来?我还给你带了饭,怕你吃不上。”
“我已经吃过了,谢谢你啊。”
“哎?你在哪儿吃的?”
桑宁笑笑:“在一个长辈家。”
桑宁也不大喜欢在外面透露太多,尤其贺家这个名号太响,连出租车司机听到都要侧目,她不想多嘴多舌,反而招惹一些是非。
这一周的课程,桑宁开始渐渐能听懂了。
她听不懂的下课都会自己补习,网上很多视频课,讲的也很透彻,在学习的过程里,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在慢慢融入这个时代。
一周后,桑宁开始准备参加拍卖会的衣服了。
明天就是周六,听说这次拍卖会更正式,还可以近距离观摩挑选,桑宁也很想开开眼界。
更重要的是,贺斯屿给出的酬金很丰厚,一场一百万。
比她一个月的生活费还多。
“桑宁,要吃晚饭了。”
温美玲来敲门。
“我这就来。”
桑宁拉开门走出来,跟着温美玲一起下楼。
现在南家氛围好了许多,南思雅现在也不闹了,她也真的害怕闹多了爸妈会厌烦,现在老实不少,南振明和温美玲对桑宁也有了一点愧疚,对她也多了几分温情。
建立在众多的虚假和谎言之上,温馨的家庭就这样摇摇晃晃的维持下来了。
“今天我还让陈妈做了你爱吃的肉圆子。”
“谢谢妈。”
桑宁拉开椅子落座,南振明抬眼看她,语气略有些不自然的问:“最近在学校学习怎么样?”
桑宁微笑:“挺好的,我已经适应了。”
南思雅皮笑肉不笑:“要是听不懂也不用硬撑。”
南振明轻斥:“思雅,你姐姐才开始学,愿意上进是好事。”
南思雅憋屈的闭了嘴,泪珠子又要在眼睛里打转了,爸爸现在竟然这么护着南桑宁!
“等你学完这一年,明年就和思雅一样,进公司实习试试。”南振明道。
桑宁弯唇:“好。”
老爷子也下楼了,落座。
佣人将菜品都端上来,也准备开始用晚饭了。
却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叫骂声:“南桑宁呢?!让她给我滚出来!”
老爷子沉着脸皱眉:“又闹什么?”
紧接着,大门直接被撞开,南闻月几乎是疯了一般冲进来:“南桑宁!”
南振明和温美玲都愣了一下,有些茫然:“你这是……”
南闻月却无视他们,直接越过,指着南桑宁的鼻子大骂:“你敢骗我?!”
温情的假面被撕开,只剩下毫不客气的威胁。
桑宁眼里多了几分慌张:“姑妈,求你别说。”
南闻月笑起来,眼里闪烁着精明:“那就得看你能为我做什么了?”
南闻月之所以帮桑宁,就是因为可以趁机拿捏住她的把柄,从今往后,那南桑宁就是她的一条狗,该怎么使唤怎么使唤!
“姑妈只要能帮我保守秘密,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在贺家,还见到什么人,听到什么话没有?”南闻月立即问。
桑宁纠结着点头:“我还见到了贺家三少爷。”
南闻月眼睛立即亮了:“贺斯屿?他和你说话了?你有没有留他联系方式?”
贺家门第显赫,却十分低调,尤其保密性强,贺司令和长子贺淮川都在部队,行踪从来不对外公布,次子贺云舟在深城,打理贺家家族产业。
唯独这贺家老幺,部队也没进,家族产业也不管,把贺司令都气够呛,但偏这小儿子浑天浑地也没人管得住,高中玩赛车,大学玩互联网创业,如今他一手创办起来的辉耀也已经市值千亿美金。
贺老太太早就安享晚年,也从来不会插手儿孙们的事,更不会过问,便是哄好了老太太,也不一定能立刻得到什么实际性的巨大利益。
但贺斯屿不一样。
他在京市跺跺脚,便能震上一震。
南闻月要是能通过南桑宁搭上贺斯屿,贺斯屿手指缝里漏那么一点儿都够他们家翻身的了。
南闻月殷切的看着桑宁,桑宁却摇头:“没有,我和贺先生只说了两句话,他还是看在贺奶奶的面子上才搭理我的。”
南闻月眼神有些失望。
桑宁却又开口:“不过……”
“贺奶奶让他开车送我,他在车上打电话,我好像听到他说,打算投资疾风汽车。”
“真的?!”南闻月眼睛再次亮起来,透着急切。
可旋即,又有些狐疑:“可疾风汽车现在行情好像不大好,贺总怎么会接这个烂摊子?”
桑宁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好像听到他打电话提了一句而已,姑妈如果不确定,亲自去问问贺总?”
南闻月眼睛闪烁一下,她哪儿有这个资格见贺斯屿?
南闻月看着南桑宁这副没脑子的样子,心里也鄙夷,算了,问这个没见识的乡下野丫头有什么用?
贺斯屿既然说了要投疾风汽车,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南闻月轻咳一声:“行吧,以后南家或者贺家再有什么事,都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桑宁拧着眉,有些犹豫的开口:“姑妈,贺家的事我真的不好乱说的,这件事我连爷爷都没告诉,就怕贺家怪罪,还是……”
南闻月立刻变了脸:“怎么?这点小道消息就想跟我两清?我可告诉你南桑宁,我手里捏着你作恶的把柄,要是你敢不听我的话,我立刻告诉你爸妈,让他们把你赶出去!”
桑宁陷入了沉默。
南闻月得意极了,今天这一出闹的,最后的赢家,只有她!
“你给我老实点儿!”南闻月再次警告她一遍,这才转身扬长而去。
桑宁抬头,看着南闻月扭着富态的身体上车离开,眼里的畏惧也已经消散了干净,只剩下一片凉薄的漠然。
与虎谋皮,当然危险。
可,谁又知道,谁才是虎呢?
那天在车上,贺斯屿没有接电话,她第一次听说疾风汽车,是在今天的MBI课堂上,老师说起一个典型的失败商业案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微笑:“多谢贺总。”
贺斯屿轻哼一声。
“怎么会想来学商务课?”他问。
“爷爷让我来的,说是见见世面。”
他看她一眼,她是能听人使唤的人?显然,她敷衍他。
但她此刻注意到他打量的目光,转头看他,目光单纯又柔顺。
他却忽然想起那天看到的顾星辰发来的视频,她盯着那个男人目不转睛,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活像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
他冷冷的勾唇:“你的确需要见见世面。”
桑宁:???
他什么意思?又讽刺她?
这人出生的时候嘴巴里含刀子的是吗?
到底能不能讲一点江湖规矩?他们两无冤无仇,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她,谁能忍得了这口气?
她只是高情商,并不是受气包。
车平稳的停下,已经到南家门外了。
贺斯屿语气随意:“你回去吧,曲谱尽快送来。”
桑宁深吸一口气,内心积压的情绪好像已经到了爆表的边缘。
“贺先生。”
她忽然平静的开口。
“嗯?”贺斯屿心情愉悦的回应。
她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很感谢你送我回家,但刚才有点误会,我还是希望解释清楚,杂志不是我的,是我同学的,当时在梧桐路我不是在等你,我只是恰好路过,另外……”
桑宁两指指尖夹着那张名片:“我对你的签名不感兴趣。”
贺斯屿唇角的笑渐渐凝滞。
“为了方便联系您取曲谱,所以我还是可以勉强留下这张名片。”
桑宁两指一收,将名片收回自己的掌心。
贺斯屿眉心突突的跳,勉强留下?
“贺先生说的没错, 我的确需要见见世面,贺先生的建议我会铭记于心,作为回报,我也愿意给贺先生一句建议。”
桑宁微笑:“做人别太自恋。”
贺斯屿:“……”
桑宁拉开车门,直接下车,礼貌的告别:“那我先走了。”
然后关上车门,进了南家。
车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坐在前面的司机和言助两个人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丝的动静让贺总发现自己的存在感。
但车上也没任何的声音,言助和司机对视一眼,看样子老板也没生气?
也是,老板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心胸还是有的,哪里会因为这点小事和一个小姑娘置气呢?
言助再次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一眼后视镜,看到贺斯屿脸色已经一片阴沉。
他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的开口:“贺总,现在回公司吗?”
贺斯屿扯了扯领带:“回。”
车上气氛依然压抑,言助又看一眼后视镜,讪笑着调节气氛:“南小姐刚刚从乡下回来,年纪又小,大概还不太适应,说话难免没什么分寸。”
贺斯屿冷笑:“我在意了吗?”
言助看着他阴森的眼神,讪笑着:“没……”
贺斯屿阴着脸,右手掌心的钢笔都快被掰弯了。
忽然手机震动一下,贺斯屿阴着脸按开手机,看到微信发来一条好友申请。
一个猫猫头的头像,他眉头一皱。
点开,好友申请:“我是南桑宁。”
他眉梢微挑,方才周身阴郁的气势转瞬之间就消散了大半,他神色随和下来,有些懒洋洋的靠到椅背里,视线从容的再次扫一眼这条好友申请。
难怪要他联系方式,原来是想加他微信。
言助和司机忽然感觉到这车内气氛诡异的转变,又忍不住偷偷看一眼后视镜,就惊悚的看到自家老板唇角微扬,神色和煦的垂眸看着手机屏幕。
老爷子沉声问:“你说什么了?”
桑宁看向老爷子:“我说,我在贺家还遇到了贺三少,贺奶奶让他开车送我回来,虽然路上没有说话,但我听到他打电话说起疾风汽车,当时我也只是隐约听到一点,并不确定,所以这件事我也没和爷爷说,但姑妈再三逼迫,我没办法。”
南闻月骂道:“你这个小蹄子别胡说八道!你当时就是故意的!”
老爷子目光审视的看向桑宁。
“所以,你真的听到贺三少说起疾风汽车了?”
桑宁有些茫然:“我也不确定,贺三少为人冷淡,只是应承贺奶奶的吩咐把我送回来,一路上都没有跟我说话,我也只是偶然听到他打电话而已。”
桑宁这话也给老爷子透露了两个信息点。
其一,贺老太太很重视她,甚至愿意让贺斯屿亲自送她回来。
其二,桑宁来往贺家,即便不和贺家有什么交情,在贺家的随便一点见闻,听到一点消息,都是南家走再多的关系都难以得到的。
老爷子重新审视桑宁,眼里已经看到了她的价值。
南闻月和南桑宁各执一词,谁真谁假难以分辨,但,谁有价值,却是一目了然。
南闻月还要再说,老爷子直接喝斥一声:“南家好容易太平几天,你们又开始吵闹不休,闹的家宅不宁!”老爷子恼火的很,“思雅和桑宁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还翻出来翻旧账!这件事到此为止!”
南闻月惊的脸都变了,爸竟然这么偏心南桑宁?!
南思雅委屈的看向温美玲和南振明,红了眼睛。
南振明却喝斥桑宁:“这件事决不能这么算了,南桑宁,你小小年纪还敢撒谎,你把思雅踹进池塘里的是不是?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女儿!”
“爸为什么就这么笃定一定是我撒谎?原来在爸的眼里,我的话都不及姑妈可信吗?连爷爷都能信任我,为什么爸从来不肯信我?”
南振明被堵的一梗,又怒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干的什么好事!”
桑宁语气冷肃:“爸就算不信我,也不信爷爷吗?爷爷作为长辈,又是一家之主,却被爸这样公然质疑决策,古人云,百善孝为先,若是家族之中目无尊长,以下犯上,混乱不堪,可见这家族兴盛也难以长久。”
这话仿佛戳到了老爷子的心坎儿里,老爷子感念的看着桑宁,连连点头。
南振明却要炸了:“你也知道目无尊长?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
桑宁沉声道:“我是好言劝谏,希望爸不要寒了爷爷的心。”
南振明气的磨牙,合着他反驳就是目无尊长,她反驳就成了好言劝谏!
怎么这些道理怎么说她都有理!
南闻月尖声骂道:“爸你别听这个小贱人的!这小蹄子坑骗了我半幅身家,我损失几千万!非得把这小蹄子赶出去不可!”
老爷子皱眉。
桑宁声音平静:“女则有言,女子出嫁从夫,姑妈如今嫁了人成了家,反倒回来挑拨离间,信口雌黄,制造事端,惹得家宅不宁。”
南闻月瞪大了眼睛,这小蹄子哪儿来这么多封建大道理?!
温美玲也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她女儿活像是从清朝的山里走出来的,她活了一辈子,万万没想到能看到比老爷子还封建的人,会是她女儿?!
“爸,她……”
“够了!”
老爷子喝斥:“小孩子家家打打闹闹,无非也就是闹脾气,一点小事闹的没完没了了?!我看你们是嫌我活久了,巴不得早点把我气死!”
第二天一早,桑宁照例九点起来跟着家庭教师学习。
但她发现这位专门教习礼仪的家庭教师已经教不出更多花样了,其实当下的宴会礼仪和周朝差别并不大,要说差别在哪儿,大概就是没有周朝那么讲究。
桑宁不想再浪费时间学这些了,她想学点更有用的东西。
中午送走了家庭教师,桑宁也跟着下楼,想去找爷爷。
却看到南思雅和南牧晨还有温美玲正在客厅。
“桑宁,你今天学的怎么样?”温美玲问。
家庭教师客气的道:“大小姐学的挺快的,一点就通,根本不需要重复,这几天我已经差不多能教的都教完了。”
温美玲有些诧异,没想到桑宁能学的这么快?
她以为她从乡下来,要接受这些完全陌生的礼仪得费好大的功夫。
南牧晨冷嗤:“一点表面功夫,装也得装会吧。”
可惜,表面功夫装的来,内里没有半点东西,也不过是个花架子,只会装模作样。
“那是林老师教得好。”温美玲笑着道。
“太太客气了。”
温美玲忙让佣人送一下家庭教师。
桑宁看一眼南思雅和南牧晨那两个挂彩的脸,也懒得多呆,指不定她下楼打扰她这对亲爱的弟弟妹妹告状了呢。
“那我先上楼了。”桑宁说着,就要转身上楼去。
“你等等。”温美玲叫住她。
“妈还有事吗?”
温美玲眉头微皱,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生疏?
温美玲拉着她坐下:“既然你这宴会礼仪学的也差不多了,晚上有一场慈善晚宴,都是年轻人,你也一起去看看吧。”
桑宁眨了眨眼,她妈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关心?
“我自己去?”
温美玲笑着道:“别怕,思雅陪你一起去。”
桑宁看向南思雅,南思雅的脸已经冰敷过,消肿了大半,只是现在看着还是看得出痕迹。
南思雅注意到桑宁视线看过来,就扯了扯唇角扬起笑来:“姐姐回来之后一直独来独往,也没认识什么朋友,我想着带姐姐出去接触一下我们的圈子,也认识一些朋友,以后也不会太孤独。”
桑宁眉梢微挑,这南思雅怎么突然善解人意起来了?
昨天打了她一顿,把她脑子打坏了?
南思雅似乎看出了桑宁眼里的审视,便又低垂着头,瓮声瓮气的道:“昨天的事,我后来仔细想想,的确是我不对,我当时不该拦着姐姐教训阿晨,毕竟是贺家的晚宴,阿晨闹事,姐姐如果不出手阻拦,贺家指不定会教训我们南家。”
南思雅再次抬头,眼睛已经红红的:“姐姐虽然打了我,但我心里反而更过意不去,还希望姐姐也能原谅我。”
温美玲看着南思雅这么懂事,也是心软的一塌糊涂,将她搂进怀里:“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什么都为别人着想。”
桑宁冷眼看着这对母女情深,哦,她这个亲女儿成别人了。
温美玲再次看向桑宁,眼里多了几分怨怪:“思雅从小就是这样善解人意,哪怕受了委屈也要自己咽下去,她不计前嫌,带你去参加这些宴会,也能让你结交些朋友,开拓眼界,你别拂了她的一番心意。”
南思雅也眼睛红红的看着她:“我心里觉得亏欠姐姐,总想做些补偿,姐姐,你会去的吧?”
她会去吗?
她当然得去。
南思雅故意在温美玲面前邀请南桑宁,就是为了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昨天南桑宁打了她,她主动冰释前嫌,并且邀请她加入她的上流社交圈,她有什么资格拒绝她?
但南思雅内心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南桑宁越来越没把握,大概是因为她在她手里栽了两次,她现在隐隐觉得这个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南思雅担心她会不会看破她的心思,然后想方设法的拒绝。
桑宁沉默了片刻,南思雅神经紧绷,脑子里飞快运转着想着一切南桑宁可以拒绝的说辞,想好自己要如何应对逼她参加。
而片刻后,桑宁缓缓的开口:“好。”
南思雅微微一僵,她,直接答应了?
她以为南桑宁会对她有所防备,她以为,她至少会想办法拒绝。
可她直接就答应了?
桑宁看到南思雅脸色僵了一下,微笑:“妹妹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突然要反悔了吧?”
南思雅立即回神:“当然没有!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姐姐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桑宁笑容温和:“你都亲自相邀,我当然要去,我们是姐妹,本就该好好相处。”
温美玲看着她们姐妹这样和气,心里也熨帖多了,她一直担心桑宁回来会和思雅相处不好。
但还好,两个孩子都是懂事又贴心的。
南思雅心里冷哼,也是,在妈妈面前,南桑宁装也得装出姐妹情深的样子,她这是被架起来了,就算察觉到不对劲,也不得不去!
也无所谓她为什么去,反正到了慈善晚宴,那可她的主场,南桑宁休想好过!
晚上七点,南思雅就带着桑宁一起出门了。
她们两一起上车,坐在后排,南思雅路上还安抚她:“姐姐不要担心,今天的晚宴没那么正式,基本都是年轻人,也没什么拘束,大都是我的朋友,到时候我介绍你认识。”
桑宁轻轻点头:“好。”
桑宁转头看着车窗外,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璀璨生辉,夜幕下的京市,纸醉金迷。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需要接受和学习太多新东西。
但,她觉得很兴奋。
劳斯莱斯停在了洲际酒店门口。
侍应生拉开门,桑宁和南思雅先后下车。
“走吧,我们进去。”
南思雅带着桑宁走进酒店一楼的宴会厅,里面晚宴已经开始。
今天的晚宴的确更随意,基本上都是年轻人,穿着各种礼服裙和西装,但比昨天打扮更随意大胆。
“铮哥哥。”南思雅一进来就看到陈铮,开心的跑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陈铮一手还拿着酒杯,笑着道:“思雅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外面接你。”
“我又不是不认路,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南思雅撒娇。
陈铮伸手摸她的发,满脸的怜爱:“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
桑宁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对。
这个时代的男女之情,都这么恶心么?
“贺奶奶。”
一个清甜的声音响起,陈芷涵主动走上前去。
贺老太太看着她辨认了一会儿,迟疑的道:“你是……”
陈芷涵笑盈盈的开口:“我是芷涵,我妈妈姓宋,是宋蕊宋阿姨的表妹。”
听到宋蕊这个名字,贺老太太终于熟悉起来了,宋蕊是她侄儿媳妇。
“小时候妈妈还带我去给您拜过年。”
贺老太太笑着道:“小辈太多,我都记不过来了,你长得倒是和你宋阿姨有几分相像。”
贺斯屿忍不住看一眼老太太,这绕了八圈的亲戚还能看出来长得像?
贺云舟看他一眼,眼神警告,似乎在告诉他,这是老太太寿宴,你敢砸场子我饶不了你。
贺斯屿觉得没劲透了,懒懒的歪进沙发里。
贺老太太本来就喜欢年轻小姑娘,见着哪个小姑娘都能说上许久,陈芷涵又落落大方,老太太也还算入眼。
很快又很多人接二连三的围上来,越来越热闹。
桑宁站在原地,方才陈芷涵两眼放光的就奔着贺老太太去了,也没再管她。
越来越多人围上去,桑宁懒得凑热闹,刚刚听陈芷怡说起贺家,说是身份很红,她才翻完建国史,自然知道红色背景意味着什么。
南家这暴发户的出身的确攀不上。
攀了也白攀。
即便千百年过去,无形的阶级永远是天堑一般横隔着芸芸众生。
真正做到对抗一切阻碍跨越天堑的,她只知道一人。
她的曾祖父,一人之力保下谢氏百年荣耀显赫的人,官至首辅,权倾朝野。
而他曾为了娶一个出身商户的孤女,不惜挑衅祖宗规矩,以雷霆手段力排众议,强势迎娶。
那个姑娘就是她的曾祖母。
这还是桑宁小时候偷听大人说话才得知的,只是这样一桩惊天动地的壮举,谢氏百年也就出了这么一个。
桑宁自小被按着当家主母严格教养,她只想要十拿九稳,不会奢想这种惊天动地的妄想。
还不如想想怎么抢占南家家产来得实际。
桑宁在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鸡尾酒,放到鼻尖嗅了嗅,清甜清甜的,尝了一口,她眨眨眼,好好喝。
“桑宁,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温美玲找到她。
桑宁如实道:“陈芷涵去给贺老太太贺寿了。”
温美玲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一想到陈太太刚刚在她面前明里暗里的炫耀和贺家的亲戚关系,她本来就窝着火,现在看到陈芷涵都能去贺老太太面前攀交情,自己女儿就在这干站着,火气立马上来了。
“那她去你怎么也不跟着?!”
“陈家和贺家好歹沾亲带故,我去说什么?说我是陈芷涵的哥哥的未婚妻的姐姐吗?”
“你……”温美玲梗了一梗,脸色涨的难看。
“妈应该让思雅去,这样说关系的时候好歹能少转一道弯。”
“……”
温美玲憋闷的道:“算了,你去找阿晨,让他赶紧回来,他爸正找他呢,要带他应酬。你们这些孩子,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桑宁弯唇:“好。”
然后转身离去。
温美玲看着桑宁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孩子面上挺听话的,但总是让她觉得憋屈!
桑宁打听到南牧晨他们在年轻人的小宴会厅。
贺家大手笔,包下了整座海晏河清,一个大厅还有五个小厅,都是相通的,人来人往,氛围也不一样。
桑宁才走到小厅外,就忽然听到南牧晨鄙夷的嗤笑:“她算我哪门子的姐姐?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我看她一眼都嫌脏。”
“也就是我妈心软,非得找她回来,还带她出门参加什么宴席,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出来丢尽了我们南家的脸。”
“一个大学都没念过的乡巴佬,还成天装模作样的看书,都不知道读不读的懂……”
南牧晨嚣张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小厅,连经过小厅的人都不免连连回头去看。
宴席上有人拿桑宁讽刺他们南家上不得台面,南牧晨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巴巴儿的和桑宁割席,恨不能将她贬的一文不值,和她划清界限。
桑宁脚步微微一顿,脸色微沉。
“桑宁?你怎么来了?”
南思雅也在小厅里,忽然看到桑宁,眼睛快速的一亮,又故作焦灼的匆匆跑出来:“桑宁,你快管管阿晨,他好像喝多了,我都拉不住他。”
她说着,还拉着桑宁的小臂,想把她往里拉。
难得能让桑宁颜面扫地的场合,她怎么可能放过?
南牧晨又叛逆又乖张,现在喝了一点酒正上头,别人越劝他越是不会听,现在桑宁出现,他必定会更变本加厉的羞辱。
南思雅就是想让桑宁直面这些羞辱,从此丢尽了脸,最好狼狈的落荒而逃,从此再不敢在人前连露面。
桑宁也没挣扎,任由南思雅将她拉进去。
小厅里一二十号人,都是年轻人,有南牧晨的同学,也有南思雅的朋友,此刻都看戏一样打量着她,争相看看南牧晨嘴里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乡巴佬姐姐是什么样子。
“阿晨,你快别说了,姐姐都来了。”南思雅劝着。
南牧晨气焰嚣张:“她来了怎么了?我就没把她放眼里!真以为爸妈把她放眼里吗?爸妈也觉得你晦气,一想到南家出了你这么个上不台面的女儿,他们也都烦死了!”
南牧晨是南振明的唯一的儿子,自然也是从小备受宠溺,当然也不怕闯祸。
南思雅慌忙安抚桑宁:“姐姐,你别放心里,阿晨就是喝多了。”
桑宁面无表情,又走近两步,声音冷清:“你再说一遍?”
南牧晨毫无畏惧,大骂:“我说你是上不得台面的……”
“啪”的一声。
桑宁扬手就是一耳光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她用了十成的力道,庆幸今天只穿了三厘米的低跟鞋,不会影响她发力。
而南牧晨因为本来就喝了点酒站的晃悠悠的,忽然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巴掌扇的身子一晃,直接摔下去,扑在玻璃茶几上,手还按翻了好几个杯子,直接摔在地上。
随着“叮叮咣咣”的打砸声响起,滚翻的杯子顺着茶几边缘砸落,直接摔在他身上,一片狼藉。
南牧晨被酒水撒了一脸,按在地上缓了三秒钟,才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瞪着桑宁:“你竟敢打我?!”
南思雅都惊呆了,僵硬了片刻也立即冲上去质问桑宁:“你怎么能打阿晨,他可是……啊!”
桑宁反手一巴掌抽上去,直接将南思雅扇的往后踉跄几步,摔进身后的沙发里。
桑宁一路新奇的张望着,一边往学校里走。
才进学校,就看到了叶茜。
“桑宁!”叶茜看到她就直接拽着她走人,“快点,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报告厅!我特意让张良帮咱们占了座位,去晚了怕被人抢走了,咱们赶紧过去!”
“报告厅还需要占座位?”
那么大的报告厅会会开会演讲都得让学生会的四处拉人头去凑观众。
“今天不一样,贺总要来,我都打听过了,到时候会在报告厅讲话,咱们不提前占位,到时候肯定爆满,站都没地方站。”
叶茜拽着桑宁跑的飞快,几乎是一路狂奔,桑宁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终于进入报告厅,叶茜张望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冲着她们挥手的张良。
叶茜拉着桑宁过去:“怎么回事?这位置这么后?”
“这位置已经够好的了,我还是提前一小时来的,都已经坐满一半的人了,你以为就你会打听?”
叶茜有些不满,但看一眼这报告厅都已经坐满了,他们这位置好歹还算中间部位,也只好拉着桑宁坐下。
“早知道我提前三小时亲自来占座了。”
他们坐下又等了大概半小时,忽然报告厅响起一阵躁动。
叶茜立马站起身来探头去看,眼睛瞬间亮了:“贺总来了!”
报告厅的大门被人从两边拉开,乌泱泱的一群人拥簇着贺斯屿走进来。
他身材高挑,即便站在人堆里也鹤立鸡群,十分显眼,一身深蓝色西装笔挺,长腿迈的随意,眉眼深邃,五官精致,相比起来其他人的慎重和严肃,他反而从容随意。
叶茜激动的抓住桑宁的手:“啊啊啊贺总来了!贺总真的来了!”
桑宁被她掐的手疼,握住她的手安抚:“放心吧他跑不了。”
随着以贺斯屿为中心的一群人乌泱泱的走进来,整个报告厅都如同煮沸的水,引发一阵阵的躁动。
桑宁目光追随着他被校领导们拥簇着请上台,这个人,好似生来就应该这样万众瞩目。
叶茜激动的想拿出手机拍照,却很快被安保人员制止:“同学,报告厅内不允许拍照。”
叶茜忙收起手机:“也是,贺总不怎么喜欢人前露面,但凡参与的活动都不允许擅自拍照。”
“为什么?”
叶茜压低了声音和桑宁咬耳朵:“你是不知道,当初辉耀上市的时候,那一次财经杂志做了他的采访,那本杂志不到一周就卖断货了,不知道多少人拜倒在贺总的西装裤下,反正闹出动静不小,后来贺总都不怎么参与对外的公开的活动,但凡参与也都不允许拍照。”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且不说贺三少年轻又多金,更重要的是,帅炸了!”
桑宁看一眼贺斯屿的个人简介,28岁,这也算年轻?
她略显挑剔的移开了视线。
台上,校领导拿起话筒:“今天我们京大百年校庆,也十分荣幸能邀请到贺总前来。”
台下立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贺斯屿拿起话筒,简短的致辞:“各位同学好,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见证京大的百年校庆。”
台下掌声更响了,叶茜激动的手都快要拍烂,
主持人热情的道:“因为贺总平时很低调,很少参与活动,这次也是难得抽空前来参加京大百年校庆,也是我们京大学子难得的一个机会,我们的同学们也非常热情,很早就来占位置了,那我们也愿意给几位同学向贺总提问的机会,好不好?”
但南振明心里窝火,总觉得这个女儿不服管教,又斥责:“那你故意误导你姑妈害她赔了几千万的事呢?!”
桑宁抬眸,看着南振明的眼睛,一双琉璃瞳好似能透视人心:“姑妈赔掉大半身家,爸难道不高兴吗?”
南振明脸色一僵:“你,你说什么……”
“爸应该很清楚,姑妈和三叔是一伙儿的,都惦记着南家的家产,爸虽然占着长子的名头,如今得爷爷重视,可难保不被他们联起手来拉下台。”
这番情势,在桑宁第一次进南家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南振明脸色变得飞快,这些事他和他那两个弟弟妹妹心知肚明,但从来都是暗中争斗,没有说出口过,这丫头才回来几天,她怎么会知道的?!
桑宁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姑妈帮着三叔做事,她既然投了疾风汽车,那三叔肯定也投了,只不过三叔不方便来闹,我这一番误导,爸应该会轻松不少。”
南振明才搞砸了公司两个项目,最后还是请的老爷子舍掉脸面四处求人情,才终于收拾了烂摊子。
因为这件事,南振明本来就焦头烂额,他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弟弟妹妹恨不能借题发挥让老爷子放弃他,将他踹出南氏集团董事会。
现在南闻月和南振兴都兴冲冲的投了疾风汽车,损失惨重,自然也算是给南振明清扫了障碍。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南振明心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
只是此刻他看着自己女儿这双透视人心的眼睛,看穿他心中所想,又很不痛快。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还胡说八道!”
桑宁知道南振明要面子,也没再多说,只淡淡的道:“那爸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南振明又语塞了。
原本准备了一堆的训斥的话,此刻是一句也说不出口,诚如南桑宁所说,她的“胡闹”给他免掉了很多麻烦。
“没什么要交代的话,我就先回房了。”
桑宁等了一会儿,南振明依然没开口,就起身告辞。
南振明也没拦她,沉默的让她离开。
桑宁拉开书房的门,正好撞见守在外面偷听的南思雅和南牧晨,他们猝不及防的被发现,脸上藏不住的慌张。
她已经习以为常,直接从他们中间走过,离开了书房。
南振明看到门外面的两个,立即沉着脸:“你们在这做什么?”
南思雅红着眼睛不甘心的问:“爸就这么让南桑宁走了?那她之前对我做的事算什么?!”
她在外面偷听,就是等着看爸爸对南桑宁的惩罚,就算爷爷做主不能让她赶出南家,至少也得让她得到该有的教训!
可没想到,听了半天,里面连大声喝斥的动静都没有,南桑宁就这么安然无恙的走出来了!
那她受的伤算什么?
南振明皱眉:“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免家宅不宁,也惹得爷爷心烦。”
“可是她把我踹下池塘……”
“那只是误会,思雅,你和桑宁要好好相处,不要因为一点误会闹成这样,爸要忙公司的事也没时间天天听你告状。”
桑宁就从来不告状,她还帮他解决了麻烦。
这么一对比,南振明看着眼前这个只会哭哭啼啼告状的女儿,也有点心烦了、
南思雅僵在那里,脸色发白,爸爸竟然,嫌她烦?
她从小就是爸妈的小公主,他们宠她爱她,从来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现在,爸爸竟然为了那个野丫头,嫌弃她天天告状。
“好!”台下激动的大喊。
“那请准备好问题的同学,举手!”
叶茜疯狂举手,虽然在靠后的位置,但因为她的手挥舞的坚决又耀眼,所以主持人很难不注意到她。
“那先邀请这位女同学。”
工作人员将话筒递过来,桑宁还帮忙传了一下话筒,叶茜激动的拿起话筒,有些语无伦次:“非常高兴,非常高兴能见到贺总!”
叶茜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下来,两手握紧了话筒,还有些紧张的提问:“我想请问贺总,什么样的项目贺总会愿意和挑选合作?”
主持人笑着道:“这个问题问得好,贺总创立的辉耀如今已经是互联网的龙头企业,能被贺总挑中的项目,想必也是一个含金量十足的风向标吧?”
贺斯屿声音依然随意:“辉耀如今投资的项目各行各业都有,并不局限哪一方面,重要是让我看到这个项目真正的价值所在,你成立的初衷,优于其他人的原因,我需要对方简洁并且清晰告诉我,他的价值。”
叶茜激动的握紧了话筒:“多谢贺总!”
贺斯屿目光扫到叶茜身边坐着的女孩,她今天穿着一身藕粉色衬衫裙,披散着发,依然是那个乖乖女的打扮,此刻安静的坐在一边,目光看着舞台的方向,眼神却游离。
贺斯屿眸底凉了几分。
她忽然抬眸,恰好撞进他的黑瞳里,她眉心一跳,忽然有种坠入黑洞的错觉。
可这也只是刹那之间,他已经淡漠的移开了视线。
她回神,再去看他时,他已经开始回答下一个同学的问题。
大概是她看错了,他应该都没认出来她。
叶茜坐下之后,整个人简直飘飘然,激动的再次抓住桑宁的手:“天呐,我刚刚和贺总对话了是吗?!”
“没错,上面是真人。”
“啊啊啊,可惜不能拍照,不然让你帮我录下来,我还可以传给我儿子!”
“……”
“我刚刚问题问的好不好?”叶茜紧张兮兮。
“很好,又真诚也不冒犯,他显然认真回答了。”
之前他们就知道有提问环节,叶茜和桑宁商量过到底提什么样的问题合适,最后这个问题还是桑宁帮她筛出来的。
叶茜高兴的点头:“我也觉得!他说了八十个字!比对别人说的都多!”
“……”
很快,又已经过掉了两个人的提问。
贺斯屿都回答的很简短,但对学生来说,都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主持人再次提问:“好了,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次提问机会,请问哪位同学希望提问呢?”
台下举手的人密密麻麻,主持人又点了距离较近的一个女生回答。
“请这位同学。”
话筒被送过去,女生拿着话筒站起来,有些羞怯的笑:“那我想请问贺总,贺总有没有女朋友?”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叶茜惊呼:“卧槽,这么敢问!”
桑宁眉心微蹙。
贺斯屿神色未变,声音冷淡:“今天校长邀请我参加这场校庆,目的是为了让我给京大学子一些未来发展上的建议,如果用这种提问机会来问一些哗众取宠的问题,浪费的不止是我的时间,还有其他学生的提问机会。”
他冷冷的声音响起,整个报告厅忽然陷入一片死寂,没人再敢发出一句声音。
而提问的女生脸色僵硬的站在那里,一时间手足无措。
主持人也僵了好一会儿,才忙出声打圆场:“机会难得,确实同学们也要珍惜机会,尽可能提一些有意义的问题。”
老爷子冷眼扫向南振明:“你有这功夫在家和小辈大呼小叫,还是多用点心在公司的事上,你要是实在干不好,我也该考虑考虑是不是换老二来挑大梁。”
南振明脸色一僵,方才还暴怒的气焰瞬间消散,反而多了些仓惶。
温美玲忙出来打圆场:“爸别生气,振明也是一时着急,他为了公司的事都已经几天没睡好觉了,宁宁这边他也担心她出去丢南家的脸,毕竟马上就是贺家老太太的大寿,桑宁如果出席,不学好规矩,万一给南家丢脸也不好。”
连一向横天横地的南牧晨这会儿都小心翼翼起来:“爷爷消消气,别把身子气坏了。”
毕竟南振明的家产也是他的家产,老爷子真的拿了南振明的权,那他们这一家子谁也别想好过。
桑宁却淡定的很,以她多年的宅斗经验来看,眼下局面越混乱对她越有利,如果南家一家子当真和和顺顺,抱成一团,她很难攻破。
毕竟她是外来者,哪怕是亲孙女,但毕竟才见面没两天。
老爷子也只是警告一下,南振明毕竟是他长子,他还是寄予厚望的,现在不给他上点劲儿,他还真能可着他辛苦打下的基业随便霍霍了。
南思雅也出来劝:“爷爷别生气,爸也是为了姐姐着急上火,爸一心想着让姐姐尽快融入名流圈,但到底还是操之过急,家庭教师可以慢慢找,以后再慢慢教,贺家的寿宴太正式,姐姐就先不去了,再迟一点再在人前露面,也不用急,给姐姐多一点时间适应。”
桑宁眯了眯眼,她如果不到人前露面,怎么将南家大小姐的身份过明路?
不过明路,反倒像她是假的。
老爷子正在考虑这个可行性。
“妹妹为我着想,但我也担心我不露面,外人还不定怎么揣测,指不定要编排南家没有礼数,参加寿宴连长女都不去,怕不是有什么丑事。”桑宁客气的道。
老爷子眉头紧锁,的确,南家找回孙女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反而藏着不让人见,外人指不定得编排些什么话来。
老爷子沉声道:“我看桑宁也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明天再找个家庭教师教一教简单的礼仪,应该没什么问题。”
到目前看来,桑宁还是让他觉得满意的。
如果真的不堪,他当然宁可外人编排也不把她放出去丢人现眼,但明明很上的了台面嘛。
桑宁微微点头:“是。”
南思雅脸色隐隐难看,桑宁如果也出席贺家晚宴,她的身份岂不是会尴尬?
老爷子上了楼,南振明狠狠瞪了一眼桑宁,拂袖而去。
“桑宁,你怎么能这么气你爸?”温美玲责怪道。
桑宁柔顺的垂下睫毛:“妈,对不起,我没想到辞退一个家庭教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如果早知道这样,蔡老师说我没教养的时候,我就不顶嘴了。”
桑宁眉眼低垂,声音却落寞:“我也不想的。”
温美玲原本责备的眼神怔忪一下,微薄的母爱好似被唤醒,是啊,这怎么能是桑宁的错?
是她把她弄丢了二十年啊,如果她没被弄丢,在南家好好的长大,一定也是名媛淑女,怎么可能是山里的野孩子?
温美玲拉住她的手,有些疼惜:“桑宁,是妈不好。”
桑宁抬眼,一双琉璃瞳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妈,你原谅我了吗?”
“妈怎么会怪你?妈明天再重新给你请个家庭教师,妈一定让你大大方方的在贺家晚宴露面,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南家的大小姐!”
“谢谢妈。”桑宁弯唇笑。
南思雅脸都有些扭曲了,这一无是处的野丫头就知道博同情!
“那我先上楼了,妈。”桑宁道。
“去吧。”温美玲拍拍她的手。
桑宁转身上楼,便听到南思雅那声毫无安全感的“妈”。
桑宁没有回头,只是拿手在自己的裙摆上擦了擦。
“妈。”南思雅有些焦灼,“你让桑宁去参加贺家晚宴吗?贺家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名门,万一桑宁去丢了脸……”
贺家,京市顶级豪门,若不是因为今年是贺家老太太整寿,贺家大摆宴席,宴请了几乎京市所有名流,南家都迈不进那宴会厅的门。
南思雅早盼着这场晚宴结交贺家,最好更上一层楼,这大好的机会,如果桑宁去,她身份不尴不尬的……
温美玲拉着她的手安抚:“让家庭教师好好教一教,到时候让她少说话就好了,你和桑宁都是妈的女儿,都是南家的千金,不分彼此,对外南家也都是两个女儿。”
虽说如此,但两个女儿,她私心还是更偏向自己亲自养大的思雅,一个标准合格的名媛淑女,所以她才让桑宁当姐姐,她就是希望桑宁能尽责的照顾好弟弟妹妹。
南思雅这才稍稍定了心。
接下来的两日,新的家庭教师上门了,这次的教师对桑宁态度客气多了。
这帮人本来就是看人下菜碟,以为桑宁不受重视,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她头上拉屎,收拾一顿之后,桑宁在南家日子舒服多了。
连陈妈都乖顺许多。
桑宁也简单的学习了一些基本的宴会礼仪,和大周还是有些差别的,但她学得快,适应也快。
三天后,贺家老太太过寿,包了整座海晏河清。
桑宁今天被化妆师特意打扮过,柔顺的发分成两股,前面一股编发,后面微卷的发披散在肩头,看着乖巧端方。
这次,她尝试着穿了一条到小腿的黑色刺绣裙,露出了纤长的天鹅颈和纤细的小腿,她已经开始适应这些露骨的裙子。
很漂亮,她喜欢。
只是高跟鞋她还不怎么习惯,这次选了一双三厘米的细跟鞋,但她个子高,比例也好,穿三厘米都比南思雅穿八厘米看着高挑。
一下车,南思雅往她旁边一站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思雅!”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南思雅眼睛亮了亮,往前快走了两步:“铮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穿着银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笑着道:“我刚到,正好就看到你了。”
南思雅声音都娇了许多:“我正想去找你。”
陈铮注意到南思雅身后的女人,桑宁那张脸很难不被注意。
“这是,你姐姐?”陈铮问。
南思雅扯出笑来:“是。”
温美玲跟桑宁介绍:“这是思雅的未婚夫。”
南思雅脸色肉眼可见的紧绷,好像生怕桑宁抢走她的未婚夫,因为这是她占着桑宁的身份才得到的婚约,她害怕谢桑宁想要使手段抢回去。
桑宁只微微点头,便移开了视线。
南思雅看到桑宁这么冷淡的表情,心里又有些不痛快,她怎么半点也不羡慕呢?陈铮可是陈氏集团的公子,名校毕业,年轻有为,谢桑宁有什么资格用那种漠然的眼神看待她的未婚夫?
老爷子已经进去了,温美玲也忙道:“那我们先进去。”
桑宁便也跟上了温美玲的步子。
陈铮视线跟着桑宁的背影看了一会,南思雅拉着他的手瓮声瓮气:“铮哥哥。”
陈铮收回视线,看到她脸上的委屈,忙问:“怎么了?是不是你姐姐回来欺负你了?”
南思雅垂下头,有些怯怯的:“姐姐她,很好。”
陈铮拧着眉,她这样子分明就是受欺负了!
那个桑宁看着温婉漂亮的,原来是个白莲花。
也是,这种乡下长大的丫头,肯定是粗鄙又刁钻的,哪里是思雅这种从小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小公主应付的来的?
南思雅抬眼看他,眼里好像有了雾气:“姐姐回来,爸妈也更关心姐姐……”
陈铮心疼的揽住她:“有我呢,我护着你,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真的吗?”
“当然,你是我认定的未婚妻,不论怎样,都不会改变。”陈铮言之凿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