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对她的爱,从来都是隐晦的、让人难以发觉的。
先是不多不少落在她的身上,
在她死后又落在了周博文的身上。
那和他相恋五年的我呢?
5.
我有些苦笑,
在医院机器叫号中急忙地将手机关掉。
手术台上,
昏迷的我不断地回想起了一个月前的事情。
那时候被凌辱的我衣衫不整,大片大片隐私地方就这么敞开在公众面前,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上面还有着男人的体液。
那时候过路的人都会一脸嫌弃地说,
“怀了孕都瞎搞,真是个破烂货。”
也有不怀好意的人直接上来问我,“多少钱!”
面对这般惨的我,沈青舟还是能够完美地将戏继续演下去。
“温小姐,这是你的孩子…”
医生的话猛地将我拉回现实,
回过神的我,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面前的一个袋子被递了过来,里面装着的是我的孩子。
是我日日期待的孩子。
调理了几天我便打算回去收拾东西。
还没有走到,就看到门口周博文坐在轮椅上一脸阴沉地看着我,
一瞬间尖锐的声音炸开了。
“你是不是去找野男人了?怀着孕都不安分,你真是个骚货,我在想当初是不是你自己给自己下药,装无辜爬上我的床?”
“手上这又是拎着哪个野男人送的东西?”
周博文亲自吐露的这一劲爆消息,迅速让周围大妈对我指指点点。
到底是冬天,宽松厚大的棉服让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引产不久。
“周博文,小仪她这几天有事情,你俩还要过日子,你能别无理取闹了吗?”
这时候刚好沈青舟赶了过来,他抿着嘴挡在我身前有些不赞同看着周博文,他还特地在无理取闹四个字加重了。
这才周博文扬了扬头,“她是我老婆,关你屁事进来吧。”
我扯动了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
多好啊。
一个人唱黑脸,一个人唱白脸。
6.
当真相都解开谜底的时候,
我这发现生活一个月的地方全挂的都是油画。
风格和色彩让人一眼就知道出自一人手笔。
“都一个月了,这女人我对她还是挺满意的,肚子里的孩子我就勉勉强强地认下来,你找个时间把离婚手续办一下,等我和她扯了证了,我保证和你的事情一笔勾销。”
周博文对着沈青舟说道。
听完后的沈青舟却看向了我,抿了抿嘴。
“小仪,要不算了?左右不过是几年,出来哪怕不当画家,我去工地搬砖也能养你。”
“算了?算什么算?”
“你他妈把我一个受害者也害成这幅模样,赔我个老婆孩子这都算便宜你了。”
这时候我抓紧了手中袋子,还是强撑起了笑容。
“那就离吧,别让她等久了。”
原以为,我说出这句话会很洒脱。
却不曾想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从我的眼眶里滑出,砸在了我的手背上生疼。
周博文用着另一只好的腿狠狠地踢了我上半身一脚,
“还不他妈给我去做饭?哭你妈呢,老子还没死呢。”
7.
就这样,我还是顺从地去做了饭。
他们没有主意的是,厨房里的我正用着余光看着他们。
我看着沈青舟他走到房间每一幅画的面前,都要用他的指尖触碰画,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眼眶红了,他捂着自己的嘴,看起来十分痛苦。
甚至旁边的周博文都安慰地拍了拍沈青舟,说了些话。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有些苦涩。
等我和周博文吃完饭,
“我有些话想单独对她说。”
就这样一米未进的沈青舟就拉着我来到了院子。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牵起我的手,反而拉住了我的袖子。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底又是一凉。
我知道沈青舟他是在嫌弃我,
嫌弃我这双手给周博文接过排泄物。
可他明明知道我这一个月的经历,却还要看着我在泥泞里挣扎。
“小仪,我记得最初遇见你的时候,你穿着个向日葵的玩偶服向我告白,就那么一眼…”
我猛然发觉,又是向日葵。
8.
原来我还是因为她的缘故,这才会被沈青舟同意。
我听着沈青舟说了很多,
说了五年里我们所有的过去,
是我陪着他慢慢熬,从一个路边小画家走到如今这般地位。
“小仪,我希望在往后的日子,你要带着我们的孩子像一朵向日葵一样积极、阳光、乐观。”
他的声音很温暖,但却一点都温暖不了我的心。
向日葵,又是向日葵。
也对,周博文这般刁蛮的人,
我不积极、阳光、乐观,
恐怕迟早都能被他搓磨得连渣都不剩。
沈青舟他慢慢地身后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离婚协议书。
我看了看协议纸上末尾处连他没有注意到的打印时间。
勾起了一丝苦笑。
不多不少,
刚好就是我兴奋地告诉他我怀孕的第二天。
我心一点点冷了,
这次真是冷得我一点知觉都没有。
天知道,我多想将协议拍在他的脸上。
狠狠地质问他,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对我?
可我忍住了,我颤抖地拿着笔在协议上一笔一画地签下了我的名字,
从此天高任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