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这么说着,就听到外边老舅妈的声音,“老头子,是不是小野来了?”
“大概是听人说你来了,所以也提前回来,往常都得到十二点才回家的。”顾老舅笑道。
“哎哟,我老舅妈回了,这是吃了啥啊,咋感觉还越来越年轻了?”周野出来就看到他老舅妈,顿时笑道。
“你这小子,都成家立业了还嘴花花。”老舅妈笑骂道:“我在你老林婶家跟她一块搓麻绳,听她儿子说你来了,就回来。”
顾老舅一边抽旱烟一边说道:“他还给拎了一只肥兔子过来,那肥的,得有好几斤肉。”
“肯定是特地带过来给你这老舅下酒的。”老舅妈笑道,又问周野,“小野啊,你媳妇呢,咋没一块带过来?”
“我媳妇在家呢,我想着等过年的时候再带她一块过来,现在就先让她在家里养胎。”周野笑道。
老舅妈一脸高兴,“你媳妇有了啊?”
“有了,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周野笑笑。
老舅妈惊讶,“都这么大月份了啊?咋没早点来说?”
“这小子就是怕空手过来,所以等打了这只兔子才敢拎着过来报喜。”顾老舅哼笑道。
老舅妈跟这老外甥也不见外,小声道:“老舅妈从老赵家回来走亲的闺女那听了一耳朵。”
“我们乡里没少乱嚼我的舌根,我媳妇就以为我不是正经人,但后来她知道我是为了给我妈治病,她就觉得我孝顺,说孝顺的男人不会差,当然愿意跟我好好过日子。”周野为媳妇正名道。
老舅妈闻言就放心了,也跟他说,“你回去就跟你媳妇说,等她生了,老舅妈过去给她伺候月子,她没婆婆,老舅妈给顶上,不会让她生孩子还得吃冷饭喝冷汤没个人照顾!”
其实周野今日拎着这野兔过来,就有这么一个意思在!
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老舅妈,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啊,你也知道我媳妇是知青,我家里也没个长辈,到时候真是要麻烦老舅妈你了。”
“这有啥,到时候生了你就过来,我收拾了东西就过去。”老舅妈道。
又拉着周野说了一些怀孕要注意的事情,生冷都是禁忌不说,还有一个,“你们年轻人也要知道节制,怀着身孕可不能再行房了。”
这话叫周野一阵尴尬,也是紧着跟他老舅妈应下。
不过这件事他昨天也是抽了个时间特地过去卫生所那边问过了,卫生所表示前三个月后三个月禁止,这中间的确是可以适当进行夫妻生活的,但要注意安全。
周野其实是可以忍的,就是他娇娇软软的媳妇儿,她软糯糯的来暗示他的时候,他哪里受得了啊?
别说要那个,她想要他这条命他都不带犹豫的!
没多久顾广夏跟顾广秋哥俩就回来了。
两人都是周野的表哥,顾广夏是大的,已经娶妻生子,顾广秋就比周野大一岁,但因为他八岁那年发高烧烧坏了喉咙,说不了话成了哑巴,所以一直到现在都说不上亲事。
倒是有拜托媒婆,让给相看相看,结果好人家一听是哑巴就不乐意。
也有媒婆牵线,但牵的线不是寡妇就是比顾广秋大八岁十岁,甚至还表示要带七八岁的孩子一块嫁过来。
顾老舅老俩口都不愿意,顾广秋自己也不愿意,所以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眼看着都二十三了,结果还没娶媳妇,在这个年代结婚早的,这岁数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李大嫂子待了个把小时才回去,白月季把都没咋动的板栗跟大枣给她拿上,“不是给嫂子你的,给满仓满库吃的。”
“给他们吃啥,俩个臭小子。”李大嫂子一笑,不过也没有拒绝。
李大嫂子回去后,白月季就把玉米糁子泡上,今晚上煮糁子粥喝。
现在天冷了,这边都是一天吃两顿,因为不干活不赚工分,这肯定就是要勒紧腰带过日子才行。
不过白月季一天还是得三顿,早饭她都得起来吃,本来还想赖床,但赖不了,肚子饿得慌。
像周野,他就是一天吃两顿,早上他饭给她煮好放在锅里等她起来吃,然后会到十点左右才吃早饭,下午四点左右吃晚饭,一天两顿。
白月季说他了,不过他表示都这样过的,村里头也的确是这个风俗。
但白月季也舍不得啊。
她想了想,最后就把笔跟纸拿出来,开始写书,她打算给报社投稿试试看。
农活白月季真的干不了,但是笔杆子她却是很硬的,若是能被报社看中,或许这可以当成她在这个年代立足的根本也不一定。
当然要投稿也并非那么简单的,必须要好好的写,杜绝一切擦边,否则别说赚稿费,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白月季这一动笔也是沉迷了进去。
知青处。
一群知青正围在一起吃烤番薯,顺道跟刚刚从外边演讲回来的邓翔杰打听外边的情况。
今年邓翔杰发表了一篇文章,被市里的报社给刊登出来,表达的中心思想很进步,所以一级一级传下来,邓翔杰不仅得到了不少表彰,还被公社那边的主任点名出来,让他代表公社去其他公社演讲。
如今演讲也到了尾声,而且也下雪了,当然就回来。
不过邓翔杰脸上的意气风发是不用多说的,老知青比如董建等几个,还有陈松他们这些跟邓翔杰同一批来的知青都聚在一块,就是打听他这次外出演讲遇到的。
邓翔杰也没有小气,笑着说起外边的事情:
“这些日子我走了不少地方,也见识了许多,也是越发觉得我们来的牛蒙大队不错,其他大队有的乱象咱们这都没有。”
“以前我觉得牛蒙大队很穷,等我走出去了我才知道,这整片地区都很穷,有些甚至连公社都是穷得揭不开锅了,更别说原先说的要办窑厂什么的,根本没那个条件。”
“也没有其他的副业可以发展,查得紧,所以这次回来我打算跟公社那边提交申请,看能不能跟县里的领导再商量商量,要是可以的话,也得发展一下副业。”
“……”
他说着也是带上了忧国忧民的一种沉重,但是却很感染人心。
最后,邓翔杰说道:“虽然咱们这一片地区很穷,但只要咱们努力建设,肯定就能带领社员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也是我们下乡来的初衷。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趁着这个机会,可以提一提,我会上报上去的。”
陈松等人面面相觑,摇摇头,他们能有什么建议,都是能混一天算一天。初衷?早不知道被消磨到哪去了。
董建倒是提出了一条深思熟虑过的建议,“今年牛蒙大队开始养猪了,我是这么想的,要是今年养得好,叫队员们都有了信心,也可以去找老队长说一下,让队里出面去跟公社交涉,可以让社员们自己在家养猪,等把猪养大了交给队里,交给公家,换算成工分,这样一来,不仅养猪的人家多了,也能把猪养得更加精细。”
这个提议说出来,邓翔杰就朝他看来,“董大哥说的不错,有空的话,可以去找公社的领导提议一下。”
“我说话没什么力度,翔杰你去说吧。”董建笑笑。
邓翔杰应下了,他们聚在一起聊了一会,也就散开。
陈松没走,他笑道:“翔杰,你这次出去收获不小啊,我听说,你可是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迷得神魂颠倒的,一听说牛蒙大队的邓知青要去演讲,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必定满座,还为了抢前边座位能近距离看你演讲打起来!”
邓翔杰淡笑一声,“这叫什么话,没有的事儿。”眉眼间却带着骄傲之色。
陈松这时候又开口了,挤眉弄眼的,“翔杰你老实告诉我,白月季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邓翔杰一愣,“什么?”
“还跟我装呢?”陈松看着他,“你这是没把我当兄弟啊,瞒得这么严实?连我都不说一声?”
邓翔杰已经反应过来了,看着他道:“你刚刚说什么,白月季怀孕了?”
陈松点头,“是啊,听说已经三个月大了。”
本来他也以为是那乡下流氓的,但回来后仔细想想,觉得这不可能。
白月季什么脾气他能不知道吗?他这样的三好青年都看不上,咋看得上周野那种乡下混混?
他思来想去,没准白月季肚子里的孩子是邓翔杰的!
他有一次偷偷听到白月季哭着对邓翔杰说,“我把我能给的都给了你,你还是不愿意娶我吗?你就这么狠心?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
然后没有几天,白月季就闪婚嫁给了乡下混混周野,如今白月季怀孕了,推算一下时间,他觉得,这个孩子十有八九是邓翔杰的错不了。
邓翔杰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沉痛来,他没想到白月季真的委身给了周野那个混混,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说心里只有他吗?
她嫁给周野原来不只是单纯想刺激他叫他为她失控?!
而他的这一副样子,落到陈松眼里自然就叫他咋舌了。
“白月季真带着你的孩子,改嫁那乡下混混?”
邓翔杰也不解释,只是道:“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陈松就笃定了,想到周野那嚣张霸道,迎娶了白天鹅的得意样子,心里鄙视极了。
还以为这乡下糙汉真捡了大便宜,结果竟然是喜当爹,看那样子还美得很。
也是,要不是这样,他哪有这样的机会抱得美人归?
不过白月季这个女人也是真的狠,为了报复邓翔杰不娶她,竟然带着邓翔杰的孩子嫁给别人,想让邓翔杰终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