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夫人,我就先送您到这里了,离开长公主好一会儿,我该回去了。”
宋挽初知礼,对身后的南栀道:“南栀,你送送芳姑姑。”
芳姑姑暗道这姑娘真是聪明,让她的丫头跟着自己去长公主面前晃一晃,也能让长公主知道自己今日有意护着宋挽初。
芳姑姑和南栀离开,宋挽初不知道俞慧雁要跟自己说什么,也不着急等她开口。
盛夏的风吹过湖面,摇曳着一池的荷花。
“长公主府的景色真美,令人心情舒畅,是不是,宋姨娘?”
阳光照着俞慧雁清纯的面容,她的笑容灿烂而天真,仿佛一个心思极为单纯的小孩。
宋挽初不接话,也不看她,和她保持着三个人的距离。
俞慧雁主动往前两步,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你都听到了吧,长公主要为我提亲,姨母自然是高兴的,表哥也已经答应了。”
这样的结果,宋挽初并不意外,只是听俞慧雁说出来,心脏仍旧像是遭受了一记重锤。
梁屿舟,已经迫不及待娶俞慧雁过门了。
“恭喜。”她淡淡一笑。
俞慧雁的唇角扬起淡淡的得意,“宋姨娘,别光顾着恭喜我呀,表哥娶我,最尴尬的是你。”
她似乎是真心实意地为宋挽初日后的处境担心,可眼中分明藏不住幸灾乐祸。
“等我成为表哥的正妻,该拿你怎么办呢?你虽然是个妾,可也享受了三年正妻的待遇,风光久了,你甘心被剥去‘贵’字的头衔吗?
表哥虽然对你有几分情谊,可那也是看在圣旨和老太太的面子上,他不爱你,一个得不到爱的小妾,在这深宅大院里,日子是很难过的。”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专门往宋挽初最敏感的神经上戳。
素月已经被气得攥紧了拳头。
她的担心属实多余,但宋挽初不想看到她这副洋洋得意的嘴脸。
“我知道,俞小姐想让我这个阻碍彻底消失,不如你去告诉梁屿舟,给我一封放妾书,我立刻就走。”
俞慧雁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贱人,就是仗着表哥对她的迷恋,才敢如此猖狂!
表哥对她的占有欲那么强,太子不过是帮宋挽初解围,他就疯狂吃醋,想从他手里拿到放妾书,简直难比登天!
“表哥愿意去你房里,不过是因为你有几分姿色,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你和以色事人的青楼女子,又有什么区别?”
清纯的小白兔终于卸去了伪装,露出了阴毒刻薄的嘴脸,她的每一句话,都将宋挽初的尊严往地上踩。
“我才是表哥的真爱,你只不过是他消遣的玩意罢了,如果我是你,就该自请下堂,还能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愤恨的语气,好像巴不得宋挽初立刻消失。
俞慧雁对她的态度,令宋挽初很困惑。"
真是个老糊涂,国公府门庭高贵,她竟然让舟儿娶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
可这个老太婆的确比自己有话语权,她不松口,慧雁还真不见得能嫁进来。
老太太不是心疼宋挽初吗?但如果那贱人犯了大错,不配留在国公府呢?
嘉和郡主的心思活络起来。
……
梁屿舟走到水韵居门口,周晟和周言已经等在那里了。
“二爷,查出来了,撞了夫人的马车主人是工部员外郎高启德的儿子,高崇明。”
周晟汇报道,“高启德一大早就亲自登门谢罪,还带了厚礼,老爷的意思是不要与人交恶,况且事出意外,他一个五品官的儿子,又跟国公府没什么过节,没那个胆子蓄意撞车。”
屋内,宋挽初已经醒了,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对话。
只听梁屿舟道:“知道了,下去吧。”
听语气,他不打算追究了。
如果,脚踝脱臼,被车壁砸到吐血的人是俞慧雁呢?
他会就这样轻轻放过肇事者吗?
听闻前些日子,永宁侯的小儿子杜咏说了俞慧雁几句坏话,梁屿舟当场掀桌子,打断了他三根肋骨,气得老公爷打了他好几鞭子,还罚他跪了一夜的祠堂。
因为不爱她,所以才无所谓。
早已被伤到千疮百孔的心,麻木中夹杂着凄凉。
但是,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高崇明和俞敬年的长子,也就是俞慧雁的哥哥俞荣柏是至交,而俞荣柏和舅舅有过节。
舅舅虽然是个商人,但在官场上有些人脉,一大早就派人来传话,说查出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梁屿舟一进来,就看到宋挽初闭着眼假寐。
她后背的伤口已经重新上药包扎了,但还是有新鲜的血迹透出纱布。
脱臼的脚踝已经重新接好,但脚面肿得很高,得有一段时间穿不上鞋子了。
她病中虚弱的模样,倒是柔和了不少。
梁屿舟伸手,想摸摸她的脸。
感受到他手掌的热度,宋挽初蓦然睁开双眼。
她不明白梁屿舟这突如其来的柔情是什么意思。
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弃她而去,眼里只有另一个女人,这样迟来的愧疚,她不需要。
梁屿舟蜷了蜷手指,到底没碰到她的脸。
“多谢二爷百忙之中来探望妾身。有件事,想跟二爷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