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夏夏突然拽住哥哥。
虽然对妈妈攒够了失望,但眼里仍然有一点点担忧。
两个糯米团子重新踮起脚尖。
隔着结冰的玻璃窗,他们看见那个总是佝偻着背的妈妈,把搪瓷缸里的凉水泼在奶奶身上。
姜宁宁泼完就避到旁边远远站着,捂着心口露出害怕的神色:“妈,我好心好意帮你洗把脸,你不领情便算了,怎么还跟个泼妇似的摔碗呢?”
田翠芬脸上一阵透心凉,这会儿又听她骂自己泼妇,气的面目狰狞。
“我脸没脏你洗什么洗,再说了,哪有你这么帮忙的。”
姜宁宁坦然承认错误:“妈,都怪我看错了,是您这心肝比较黑。”
她仍旧是那副受气包小媳妇模样,半垂眼睫微微颤抖,如寒风飘零的小白花,嘴里吐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噎人。
“我爸妈可都是烈士,吃我姜家绝户,小叔子也不怕吃枪子?东临在前线保家卫国,要是让领导知道他的军属吃不饱穿不暖……”
田翠芬拿来威胁大儿媳的话,被原封不动怼回来,脸色变幻别提多精彩了,“老大媳妇你什么意思?说我霍家虐待你?哪有哪家媳妇跟你一样轻松有福气,不用工作,全靠丈夫养着。”
她越说越有理,姜宁宁什么家务都不会干,烧个火差点把厨房点着,搬蜂窝煤球浑身弄的全是伤。嗓门稍微大些,姜宁宁就委屈的哭。
等于娶个祖宗进门!
“这年头哪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天天大鱼大肉你想屁吃,那是小资主义,要被挂大字报通报批评的。”
劈头盖脸一顿斥责,姜宁宁果然已羞愧害怕得泪流满面。
嗓音轻轻颤:“这福气还是留给妈去享吧。”
然后猛的拉开房门。
田翠芬:?
姜宁宁用手擦了擦眼泪,眼尾揉的泛红,凛冽寒风拂动那把鸦青色的乌发。
坚韧,脆弱,又格外的美丽。
邻居们早就注意到姜家的动静,伸长脑袋往这边瞅,正好看到如此凄美的一幕,呼吸纷纷屏住了。
只见姜宁宁双手撑在走廊红砖上,“明天我就带夏夏和满满去军区找霍东临离婚,问问他们领导,霍东临怎么那么能耐。”
离婚?!
人群一下子点炸了。
姜宁宁被婆家欺压的事情不是没人知道,就连厂里妇女主任几番上门,明里暗里劝说她争点气。
转头,姜宁宁又如数奉献给婆家。
厂里领导与邻居干脆撒手不管,久而久之便当作笑话看待,只是心中愈发可怜那对龙凤胎。
从姜宁宁口中说出离婚二字,不亚于天方夜谭。
就连田翠芬炮仗般的性子也暂时熄了火。
继而变成滔天怒气。
老大媳妇居然敢提离婚,谁借她的胆子?
正要破口大骂,姜宁宁已经踩上走廊堆砌的煤堆,裤脚染黑,半个身子探在外边。
露出截细白的脖颈,像株没来得及凋谢的水仙。
姜宁宁往下瞅一眼,脑袋顿时便有点晕。
完蛋!这副身体似乎恐高。
戏演到一半她只好继续下去,双腿一边抖着,一边继续哭诉:“当初娶我进来为他生儿育女,现在好了,津贴全部“孝敬”爸妈。
我与一双儿女三天两头才能吃上一个野菜窝窝头,眼看快被饿死了,还想各种法子从我们姜家拿房子拿工作去给他们家。
唯独这两样绝对不行,那是我这个不中用的妈,唯一能留给夏夏和满满的东西……”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再度哽咽。眼泪打转着,努力强撑着不让掉下来。
一直软弱的人突然变坚强,为母则刚,哪怕从前大家伙再怒其不争,瞧不上姜宁宁做派,此刻心底也生出一股敬佩和心疼来。
共情能力强的大妈们已经抹起眼角,说到底,姜宁宁是他们从小看大的,老姜夫妇又为了厂子而死。
于情于理都不该袖手旁观。
朱婶攥着簸箕从公用厨房跑出来,围裙兜着的煤渣扑簌簌往下掉:“宁宁,你千万别做傻事,有我们在,谁也别想抢占你的房子。”
姜宁宁摇摇头,唇角徐徐扬起一抹安抚的笑容:“谢谢朱婶,不过还是不麻烦你了,免得……”
顿了顿,她怯懦地扫了一眼田翠芬,单薄的身子瑟缩一下,声音放的更轻:“免得沾染上一身骚。”
朱婶胸口顿时揪疼了,姜宁宁多好的孩子呀,从被婆家赶出来,其实从来没有主动麻烦过他们。
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独自拉扯两个孩子,这些年过的非常不容易。现在宁肯跳楼震慑婆家,也不愿让他们出力,这是在害怕他们被霍家找麻烦啊!
朱婶恶狠狠地剜一眼田翠芬,挡在婆媳俩中间,“别怕,这里咱们是纺织厂地的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撒泼。”
田翠芬气得咬牙,气势汹汹地上前两步:“这是我霍家的家事。”
“妈,你要打就打我,千万不要迁怒朱婶。军属补贴条例第三章第五条,冒领军人津贴可判三年劳改。要我现在去公社武装部报案吗?”
姜宁宁顺势从煤球上下来,恐高后遗症导致双腿发软,眼看往地上栽去。
角落里两道小身影如同炮弹冲上前,一人一边扶住她的手。
“妈妈……”
“姜同志你真是笨死了,高处不能随便爬。”
姜宁宁后知后觉意识到”姜同志
《军婚逆袭:带天才双宝找爸去随军姜宁宁霍东临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妈妈……”夏夏突然拽住哥哥。
虽然对妈妈攒够了失望,但眼里仍然有一点点担忧。
两个糯米团子重新踮起脚尖。
隔着结冰的玻璃窗,他们看见那个总是佝偻着背的妈妈,把搪瓷缸里的凉水泼在奶奶身上。
姜宁宁泼完就避到旁边远远站着,捂着心口露出害怕的神色:“妈,我好心好意帮你洗把脸,你不领情便算了,怎么还跟个泼妇似的摔碗呢?”
田翠芬脸上一阵透心凉,这会儿又听她骂自己泼妇,气的面目狰狞。
“我脸没脏你洗什么洗,再说了,哪有你这么帮忙的。”
姜宁宁坦然承认错误:“妈,都怪我看错了,是您这心肝比较黑。”
她仍旧是那副受气包小媳妇模样,半垂眼睫微微颤抖,如寒风飘零的小白花,嘴里吐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噎人。
“我爸妈可都是烈士,吃我姜家绝户,小叔子也不怕吃枪子?东临在前线保家卫国,要是让领导知道他的军属吃不饱穿不暖……”
田翠芬拿来威胁大儿媳的话,被原封不动怼回来,脸色变幻别提多精彩了,“老大媳妇你什么意思?说我霍家虐待你?哪有哪家媳妇跟你一样轻松有福气,不用工作,全靠丈夫养着。”
她越说越有理,姜宁宁什么家务都不会干,烧个火差点把厨房点着,搬蜂窝煤球浑身弄的全是伤。嗓门稍微大些,姜宁宁就委屈的哭。
等于娶个祖宗进门!
“这年头哪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天天大鱼大肉你想屁吃,那是小资主义,要被挂大字报通报批评的。”
劈头盖脸一顿斥责,姜宁宁果然已羞愧害怕得泪流满面。
嗓音轻轻颤:“这福气还是留给妈去享吧。”
然后猛的拉开房门。
田翠芬:?
姜宁宁用手擦了擦眼泪,眼尾揉的泛红,凛冽寒风拂动那把鸦青色的乌发。
坚韧,脆弱,又格外的美丽。
邻居们早就注意到姜家的动静,伸长脑袋往这边瞅,正好看到如此凄美的一幕,呼吸纷纷屏住了。
只见姜宁宁双手撑在走廊红砖上,“明天我就带夏夏和满满去军区找霍东临离婚,问问他们领导,霍东临怎么那么能耐。”
离婚?!
人群一下子点炸了。
姜宁宁被婆家欺压的事情不是没人知道,就连厂里妇女主任几番上门,明里暗里劝说她争点气。
转头,姜宁宁又如数奉献给婆家。
厂里领导与邻居干脆撒手不管,久而久之便当作笑话看待,只是心中愈发可怜那对龙凤胎。
从姜宁宁口中说出离婚二字,不亚于天方夜谭。
就连田翠芬炮仗般的性子也暂时熄了火。
继而变成滔天怒气。
老大媳妇居然敢提离婚,谁借她的胆子?
正要破口大骂,姜宁宁已经踩上走廊堆砌的煤堆,裤脚染黑,半个身子探在外边。
露出截细白的脖颈,像株没来得及凋谢的水仙。
姜宁宁往下瞅一眼,脑袋顿时便有点晕。
完蛋!这副身体似乎恐高。
戏演到一半她只好继续下去,双腿一边抖着,一边继续哭诉:“当初娶我进来为他生儿育女,现在好了,津贴全部“孝敬”爸妈。
我与一双儿女三天两头才能吃上一个野菜窝窝头,眼看快被饿死了,还想各种法子从我们姜家拿房子拿工作去给他们家。
唯独这两样绝对不行,那是我这个不中用的妈,唯一能留给夏夏和满满的东西……”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再度哽咽。眼泪打转着,努力强撑着不让掉下来。
一直软弱的人突然变坚强,为母则刚,哪怕从前大家伙再怒其不争,瞧不上姜宁宁做派,此刻心底也生出一股敬佩和心疼来。
共情能力强的大妈们已经抹起眼角,说到底,姜宁宁是他们从小看大的,老姜夫妇又为了厂子而死。
于情于理都不该袖手旁观。
朱婶攥着簸箕从公用厨房跑出来,围裙兜着的煤渣扑簌簌往下掉:“宁宁,你千万别做傻事,有我们在,谁也别想抢占你的房子。”
姜宁宁摇摇头,唇角徐徐扬起一抹安抚的笑容:“谢谢朱婶,不过还是不麻烦你了,免得……”
顿了顿,她怯懦地扫了一眼田翠芬,单薄的身子瑟缩一下,声音放的更轻:“免得沾染上一身骚。”
朱婶胸口顿时揪疼了,姜宁宁多好的孩子呀,从被婆家赶出来,其实从来没有主动麻烦过他们。
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独自拉扯两个孩子,这些年过的非常不容易。现在宁肯跳楼震慑婆家,也不愿让他们出力,这是在害怕他们被霍家找麻烦啊!
朱婶恶狠狠地剜一眼田翠芬,挡在婆媳俩中间,“别怕,这里咱们是纺织厂地的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撒泼。”
田翠芬气得咬牙,气势汹汹地上前两步:“这是我霍家的家事。”
“妈,你要打就打我,千万不要迁怒朱婶。军属补贴条例第三章第五条,冒领军人津贴可判三年劳改。要我现在去公社武装部报案吗?”
姜宁宁顺势从煤球上下来,恐高后遗症导致双腿发软,眼看往地上栽去。
角落里两道小身影如同炮弹冲上前,一人一边扶住她的手。
“妈妈……”
“姜同志你真是笨死了,高处不能随便爬。”
姜宁宁后知后觉意识到”姜同志
“出门在外,孩子警惕心强是好事。如果基层宣讲到位,每年也不会有那么多孩子被诱拐了。”
老者,即薛老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忍不住唉声叹气。
满满煞有其事的点头附和,“妈妈说,像我这样粉雕玉琢的孩子会被人贩子卖掉,但不是所有孩子都这么好运。
有些孩子则沦为他们赚钱的工具,可能会被打断腿去乞讨,或者被摘掉身体器官,或者是送入马戏团,塞进小小的花瓶里表演。”
满车厢的人无不听得心惊胆战,呼吸声都放轻了。
满满小小年纪,共情能力却非常强。
其他小朋友不像他这么好运,及时被妈妈救回来。
一想到他们可能遭受的悲惨命运,澄澈分明的瞳孔里立即攒满了眼泪。
童言童语掷地有声:“所以我长大后要做一名警察,把人贩子统统抓起来。”
“有志气!”
不知道谁带头鼓掌,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姜宁宁:!
她儿子居然是个显眼包。
“小朋友,你妈妈把你教导的很好。”薛老满脸欣慰。
少年强则中国强!
“没错,所以我妈妈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妈妈。”
一听到有人夸赞妈妈,满满瞬间来劲了,现在他是个妈妈吹,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妈妈有多好。
“妈妈说人贩子的骗术与时俱进,对小朋友用糖果诱骗,对年轻女孩子鼓吹有高薪好工作。
人贩子通常都是团体作案,尤其要警惕主动套近乎,无缘无故给好处的,长的越和善老实越容易叫人放松警惕。
还有!他们可能会趁火车抵达站台,车门快要关闭时,忽然偷走孩子……”
满满每说一句,车厢角落里有名妇人越是心惊胆颤,听到最后落荒而逃,摸向另外一个车厢去报信。
现场没人在意少了人。
满满直说的口干舌燥,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姜宁宁舀两大勺蜂蜜,兑上热水冲成糖水。小孩子嗓子嫩,得随时做好养护。
兄妹俩排排坐在卧铺床上,捧着甜甜的糖水,萝卜小短腿愉悦地一前一后地晃来晃去。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母子三人周身笼上柔光,岁月一派静好。
薛老笑呵呵地询问:“这位同志,请问你为什么会了解这么多?”
姜宁宁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茶言茶语的回答:“我身体差不常出门,平日看看报纸打发时间。有道是法治宣讲进基层,声声用心更入心,都是党领导的好。”
薛老默念最后这句话,一双鹰目越来越亮:“同志,考虑加入文化宣传部吗?”
“不行!”
“妈妈不要!”
两道软糯童音先后响起,就连比较容易害羞的夏夏,跟哥哥一起坚定又警惕地挡在姜宁宁跟前。
“……”
薛老后知后觉。
长相和善、主动套近乎、无缘无故介绍好工作……好家伙!骗子三要素他全占齐了。
哐当……哐当……
靠站时间满了,绿皮火车鸣笛声响起,在铁轨上晃荡着朝下一站驶去,窗外风景一幕幕往后掠。
姜宁宁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这个时候,霍家人应该在派出所了吧。
衢县公安局。
接到公安的传召,霍家几乎感觉天塌了。
霍建军不是去找姜宁宁算账,怎么就被当成人贩子抓了起来?
“公安同志你们弄错了,建军不是人贩子,他是满满的二伯。”
全家就属田翠芬脑子转的快,两道眉毛往下耷拉,看起来就是个朴实无华的妇女同志。
“我那儿媳妇又懒又馋,花光男人寄来的津贴不说,还指使两个小的出去捡破烂。
建军打小就偏疼满满,刚刚是打算带孩子去国营饭店吃饭,没成想引来了误会。”
“放屁!”
声音刚落下,就被一口唾沫喷了满脸。
朱婶双手叉腰:“六几年闹灾荒的时候,就有熟人作案的案例,什么恶婆婆卖孙女,什么二叔卖侄儿,那时候街道办天天在宣传。”
田翠芬被恶心的不行,抬眼一瞧,瞧见仇人分外眼红,狠狠拍桌而起:“你怎么在这?好啊,又是你个姓朱的瘪犊子在背后使坏。”
“你这些年干的缺德事,街坊邻居全都看在眼里。宁宁多好的孩子,被你欺负的卧病在床,两个亲孙子捡破烂为生。你这样的社会败类,应该去吃枪子。”
朱婶嗓门洪亮,大厅里的人都张望过来,对着霍家人指指点点。
“公安同志,这是霍家的家事,怎么有外人在?”霍家的当家人霍卫国长相斯斯文文,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他在基层公社当了十年书记,后来升迁至县服装厂主任的位置,这么多年一直被人捧着。
国字脸公安一点面子都不给,声音严厉:“朱同志是我们找过来帮忙做笔录的,霍建军当街掳走小孩是事实。不管你们有没有亲戚关系,没有经过亲妈同意,就是违法行为。”
田翠芬急眼了,“公安同志,里面肯定存在误会,不信你让姜宁宁出来当面对质。”
她盘算的很好,大儿媳妇性子软和,恐吓她建军坐牢会影响到东临政审,她肯定会撤诉的。
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提到姜宁宁,现场气氛寂了寂。
四周汇聚过来的目光喷着火。
田翠芬心里毛毛的,粗声粗气地说:“看什么看?”
有人气不过,嘴巴比较快:“姜宁宁早被你个恶婆婆逼走,中午就带着孩子离开了家属院。”
“什么?”
霍家人脸色难看至极,跟吃了苍蝇似的。
姜宁宁肯定是故意找地方躲起来了,目的是要建军坐牢。
她的心可真狠呐!
不就是要她让出工作和房子,至于毁掉建军的前途吗?那些都是死物,霍家供她吃供她穿,不用她伺候公婆,哪里对不起她了?
“姜宁宁肩不扛提手不能提,一个女人能带两个孩子去哪?该不会是跟人私奔了吧!”霍春花眼珠子转了转,坏心眼的说道。
她巴不得姜宁宁永远别回来了。
这样一来,大哥的津贴全部寄回家里,商场橱窗里那条她看中许久的布拉吉就有钱买下来。
薛老算盘打得好,等聘用书下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关家也休想从他这走后门!
小李嘘着首长志在必得的神情,心里却不容乐观:工作居然还能这样强聘强干的?这做派怎么感觉起来像土匪呢!
“两天后登岛,聘用书必须办理下来。”
薛老远眺对岸的海岛,志在必得。
足以想象得到,到时候基地将会为此炸开锅。
-
“滋啦!”
最后一道海虾下油锅猛炒,与此同时,灶台上炖着的土豆红烧肉已经软烂。
揭开锅盖,肉香疯狂从厨房飘出来。
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家属区,大人小孩忍不住猛咽口水。
哪怕看不见锅里的食物,只闻着这股霸道的味道,便能想象得到这锅红烧肉的滋味到底如何美味。
离三排七号院越近,越勾魂。
“果然是妈妈在做饭,爸爸你还不信。”满满挣脱开爸爸的手,撒开脚丫子奔进去。
霍东临没说话,喉结微微耸动,似乎在吞咽口水。
他跟朱长光落后几步,等迈进小院时,看见三个小团子排排蹲在灶台前。
手里各自捧着一只碗,吃的头也不抬,已经香迷糊了,连拍马屁的时间都没有。
“把饭菜端进去,可以开饭了。”
姜宁宁听到脚步声,指挥两人干活,自己则一边伸手去够盘子,一边继续翻炒大虾。
盘子忽然被一只大掌拿走,锅铲也是,整个人忽然像是被霍东临圈在怀中似的。
极具攻击性的男子荷尔蒙气息紧紧裹住她。
与此同时,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要炒多久才能盛出来?”
姜宁宁耳朵霎时间惊起一串细碎电流,错开两步让出位置。
“再过半分钟。”
这一抬眼望去,不禁被男人迷住了眼。
一身挺括的墨绿军装,将他的身材修饰得伟岸又高大。
挺阔的肩背,修长笔直的长腿,颠锅时极具爆发力的臂膀,连炒菜姿势都笔直如青松。
再往上看,卸掉脸上的伪装后,露出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来。
五官俊美深邃,概因眉骨太深,显得黑眸幽沉冰冷,显得极具攻击力。
姜宁宁心口怦怦跳,赶忙收回目光,指挥三个小团子,“端起小碗去客厅吃。”
一大三小很快离开厨房。
笑声远远的随着风吹进来。
霍东临抿紧唇线,感觉到身后那道肆无忌惮的目光终于消失后,下意识屏息挺胸的姿势才稍微松懈下来。
再颠十几下勺,盛出来装盘,端到餐桌上。
一大桌美食满的几乎快要摆不下。
满满正围在姜宁宁旁边,眉飞色舞地说道:“妈妈你知道吗?基地里那台76式水陆坦克全国仅有几架,直升飞机驾驶座原来那么小。帽子叔叔好笨哦,明明靶位那么近,才十米,他都打不中……”
姜宁宁以为他口中地叔叔是今天带他去参观的警卫员,一边盛粥一边问:“那宝贝你打中几环?”
“190.2环!”
满满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气手枪太重了,子弹后坐力大。我胳膊好酸疼呀,就失手几枪。但帽子叔叔说只要我坚持锻炼,以后肯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射击手。”
姜宁宁刚开始没察觉出什么,毕竟后世公园里经常有儿童设计游戏,渐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崽崽,你玩的是真枪吗?”
“是呀!”
满满用力点头,嘚瑟地朝黑蛋爸爸抬起下巴,“帽子叔叔说黑蛋爸爸能打240环,我再多练练,肯定能超过他。”
夏夏吞咽掉口中的包子,抿唇笑出小梨涡:“妈妈给我们买了早餐就出门了,大概中午前会回来。交待我们收拾好东西,等她回来直接出发去火车站。”
看着妹妹一派纯真的笑颜,满满默默把担忧咽回去,连心心念念的肉包子亦变得味同嚼蜡。
各怀心思吃掉早餐,两小只动作麻利地收拾包裹。拢共就两三件,一层摞一层补丁。
家里空荡荡没有值钱物件可以带上,他们搬来两根瘸腿的板凳,排排坐在客厅。
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错眼不眨地紧盯门口。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比煎熬。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筒子楼传来各种各样的喧闹声,兄妹俩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满满,妈妈会不会碰上奶奶了?”
“笨,要叫哥哥。”满满心不在焉地安抚道:“姜同志答应过我们,就要说到做到。”
蔫巴巴的语气一点没有说服力。
夏夏掰着手指头,卷翘的睫毛缓慢的眨两下,努力将泪意逼退回去。
小奶音委屈的不行:“可以前妈妈答应我们不给奶奶钱,奶奶一来,每次妈妈都会食言。”
空气陷入短暂的冷寂。
想到一次次被妈妈背叛的事情,满满突然攥紧拳头,拔腿就往门口跑。
“夏夏你看家,我把昨天捡的破烂拿去卖掉。”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哪怕妈妈食言,他还是能带妹妹离开。
-
七点半刚出头,姜宁宁来到纺织厂。
街道办刘主任与小儿子、朱长光三个大男人已等待多时,一抬眼就看到马路对面婷婷袅袅地走来位天仙般的女子。
五官精雕细琢,肤色莹白如玉,在一众黑白蓝灰的冷色调世界中格外醒目。
短短一条街的路,姜宁宁走得有点喘,白皙脸蛋透着粉儿。
这副身体深居简出,缺少锻炼,实在太差劲了。
“你就是满满和夏夏的妈?”刘主任目光充满审视。
难怪龙凤胎每次都说妈妈身体不好,他以为是推脱之词,没想到姜同志真的很孱弱。
那腰身细的仿佛风一吹就折。
姜宁宁脚步微顿:“……”
满满妈!
是不是女人一旦当妈,就失去自己的名字?
“承蒙刘主任时常照顾他们兄妹。”姜宁宁故意偏头咳了两声,做出虚弱的表情来,“都怪我没用。”
刘主任估计常常碰见兄妹俩捡垃圾,也了解一些姜家的情况,对她这个当妈的估计颇有怨言。
姜宁宁不愿卖工作的事多生事端,急中生智打造病弱人设,营造出身不由己的假象。
果然,刘主任看她的视线没那般凌厉了。
“等会儿工人就陆续上工了,马经理那里已经打点好,我们赶紧去办转让手续吧。”朱长光急声催促。
姜宁宁长的太招眼,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路上行人忍不住都朝这边瞧。
一行人不再耽误往里走。
纺织厂经理办。
马经理多余的话一句也不问,直接从抽屉里掏出三张表格让他们签字,再盖上公章,工作就这么转让成功了。
朱长光捧着聘用书的手激动的发抖,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进上衣口袋里。
等他离开办公室,姜宁宁与刘主任之间的交易正好结束。
刘主任不愧是体面人,叫小儿子背了一竹筐干菜,美名名曰拿点山里老家的菜送与她尝鲜,实则把钱和票藏在筐底。
除此之外,还开具好介绍信,这多亏了朱大嫂子行事妥帖。
“我来背。”
朱长光夫妻俩都是热心肠的人,他一只手提起竹篮甩到后背上,轻轻松松半点不费力。
姜宁宁眼一弯笑盈盈的说:“谢谢长光哥,你先回去吧,我得去供销社买点火车上用的东西。还有夏夏和满满连身像样的棉衣都没有,一人也要先置办一身。”
供销社就在街尾,离的不远。
朱长光主动道:“我帮你提东西。”
姜宁宁要置办东西很多,便没跟他客气,盘算着多称点糕点,回头让他带回去。
上班日供销社人不多,东西虽然没有后世齐全,基本物资充足。
姜宁宁打量橱窗里各式各样的东西,满眼都是好奇,这些东西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比如卫生带,跟扑克牌包装很像。桂花糕是纯正的白糖做的,软糯细腻,酥软香甜。
还有海鸥洗头膏、塑料拖鞋、电光鞭炮、网兜、铝制饭盒……
像她这样的没见识的乡巴佬每天很多,但没有人比姜宁宁脸蛋更出众,加上她出手大方,售货员服务的相当有耐心。
直到临近中午,姜宁宁才意犹未尽的结束购物。
离开供销社时,朱长光后背手上满满当当,腰也弯了一截。
这副样子走在大街上立刻引来行人侧目,朱长光面子薄,提议:“我知道有条近路回筒子楼,就是从前面那条巷子拐进去。”
冬天日头仍热的不行,姜宁宁晒得小脸红扑扑的,对他的提议十分赞同,率先抬脚走进巷子里。
为了避嫌,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足足隔了一米。
等拐过巷子口,眼前果然出现那栋灰扑扑的筒子楼。
就在此时,姜宁宁远远的瞧见本该呆在家里的满满,正双手费力地拖着大麻袋往垃圾站走。
角落里忽然冲出来一道身影,揪起他的衣领就跑。
“光北哥,人贩子把满满抓走了!”
姜宁宁想也没想立刻抄起路边的竹竿,气势汹汹地拔腿冲上去。
朱长光先听到一阵声音,绕过巷口一瞧,往日柔柔弱弱的姜宁宁,一边挥舞竹竿,一边振臂高呼“抓人贩子”,声音尖锐刺耳。
他不禁呆愣在原地。
莫非这是……母爱的力量?
好半响,朱长光才醒过神来,把东西放在垃圾站,拜托守卫大爷帮忙照看,随手抄起地上铝棍往前追。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热心肠的群众已经把人贩子拦下来,姜宁宁挥动竹竿,拼命往人贩子身上招呼。
“谁给你的胆子,敢抓姑奶奶的儿子?”
“我打死你个人贩子……”
也不知是胳膊太酸疼,还是原主当妈的情绪在作祟。姜宁宁一边控制不住眼泪往下掉,一边凶残的专往人贩子下半身砸。
现场男青年们不约而同地退后两步,夹紧双腿。
她抱儿子给邻居们看,像是耀祖受了多重的伤一样。
众人看见耀祖手背红了一块,都没有张芸自己眼角的瘀伤严重,顿时觉得无语。
张芸刚准备借题发挥,旁边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张大嫂,我要代表组织批评你。”
姜宁宁背起小手,声音义正言辞:“明明是你家耀祖先要抢夏夏的麦乳精喝,这是极其恶劣的土匪行径。
满满那是打他的手吗?分明是在保护妹妹,是提醒耀祖不要犯错的好同志。
你这种溺爱儿子的行为,是在阻止耀祖进步,是在破坏邻里友爱团结。”
张芸脑子宕机了,差点就要被姜宁宁说动。
好在耀祖哭喊声唤回她的理智。
可是面对姜宁宁那些义正言辞的话,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气的脸都发青了,只好诅咒道:“你儿子小小年纪就狂躁,也不怕将来进局子。”
满满和夏夏很生气,刚要冲上去,被妈妈一手一个拉到身后。
高大的身影为他们遮风避雨,冲锋陷阵,像是春雨散过麦苗,小小的心灵瞬间被抚慰。
姜宁宁一脸无辜,“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他还比你家耀祖瘦弱?再说了,小孩子打打闹闹常有的事,都是邻居,你何必斤斤计较?”
“……”
来了来了,昨天那股被支配的憋屈感又来了。
张芸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鼻子都气歪了。
姜宁宁却好似没看到,一脸大度地摆摆手:“算了,我吃点亏,这篮鸡蛋就赔给你儿子补身体吧。”
张芸翻着白眼哼道:“你个坏心肝的,拿篮臭鸡蛋打发我,当我是叫花子呢。”
说完连忙捂住嘴巴。
不对,应该是去捂姜宁宁的嘴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个小贱人眼眶瞬间染红,“这篮鸡蛋不是张大嫂你拿过来,想要我男人帮忙给赵卫军说好话的吗?原来你特意装了臭鸡蛋,这不是纯粹膈应人嘛!”
周围邻居看向张芸的目光里带了鄙视。
求人还是这种嚣张的态度,活该赵卫军蹲禁闭室。
张芸:“我……”
姜宁宁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忽然凑上前握住她的手,关切地说道:“张大嫂,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啊。要是赵卫军这么快就放出来,得知你做的事情,肯定要把你给活活打死的。”
张芸顶着一张肿胀的脸迷茫看着她:?
“你想想看,你拿了臭鸡蛋来找我,我是不是会生气,晚上跟霍东临吹枕头风,去报复你家男人?”
张芸点头。
“然后等你男人出来后,是不是变本加厉打你?”
张芸一个激灵。
赵卫军平时动不动就爱动拳脚,要是知道她好心办坏事,肯定操家伙,打的她几天几夜下不来床。
她老家的小姐妹,就是被男人活活打死的。
想到这,她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
“妈,你掐疼我了。”耀祖疼的大叫,一巴掌打在张芸脸上。
耀祖本来就胖,张芸抱着他有些吃力。胳膊一个没稳,平时呵护在掌心的儿子重重跌落在地。
霎时间,哭声震天响。
这回是真的哭。
张芸却无暇顾及,因为她撞入姜宁宁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眸中,对,心疼她。
出嫁前被叫做大丫,没日没夜帮家里干活。
刚满十六岁,就被父母以高价彩礼卖给赵家。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外一个火坑,继续给赵家当牛做马。
可张芸同样也是活生生的人,她以为自己习惯了委屈。
东临,还是当年老首长给取的。说是基地有个叫黑蛋的营长传出去不好听,其实是为了照顾他面子。
为黑蛋这个名字,他曾在基地受到无数嘲讽。迄今为止,边疆也还流传着“Black Egg God”(黑蛋兵王)的称号。
年轻的时候霍东临曾无数次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老家打电话写信都是要钱,为他晋升而高兴,为寄回去的津贴越来越多处处夸他孝顺,却从未考虑过这些都是自己拿命换回来的。
但在边疆执行任务几番生死后,渐渐变看淡了。
而这回,触及到他的底线。
霍东临顺便将火车上姜宁宁母子三人气哭关文雪,以及关家正派人寻仇的事情说了出来。
“等等,你说关文雪也曾告诉你,她被三个乡巴佬侮辱,才会落入人贩子手中?”
孙老猛地停下脚步,“可我看到江城公安局呈上来的报告上,写的是关文雪在卧铺车厢发现人贩子踪迹,以身诱敌,立下大功。”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
关家篡改报告!
霍东临则思考更多,关家人之所以急着寻找姜宁宁母子三人。
根本不是单纯地为女儿出气,而是要让他们彻底闭嘴。
“首长,我妻子身体虚弱,不适合牵扯进来。”霍东临黑眸中划过一丝急色。
孙老:“可你儿子已经牵扯进来了!”
他侧身命令警卫员去办公室取嘉奖令来,不一会儿,这张崭新出炉的奖状便交到霍东临手上。
霍东临不明所以,低头一瞧。
“……霍满满小同志智斗人贩子,帮助基地抓捕人贩子,解救人质……”
原来火车上他心心念念要招的兵,就是自己那皮的不行的大儿子!
也真够讽刺的。
明明是满满救了关文雪,关家却打算恩将仇报。
“这奖状是薛老特意求来的。”孙老也没料到会这么巧,当时薛老就在火车上,并且目睹这一切。
就是不知道,他了解事情多少。
孙老眺望着不远处的宣传栏,上面张贴新的公告,不少人正周围看,隐约还有“军区女神”、“巾帼不让须眉”的赞美声传来。
他唇角扬起一个讥诮的笑容,“风纪办这两天大力宣传,将关文雪捧为典型,且由他们继续蹦跶。”
捧得越高,摔下来才更疼。
霍东临面色淡定地把奖状收回兜里,准备多留两天,再给儿子看。
他都能想象得到,儿子得到基地嘉奖,会有多嘚瑟。
告别老首长回到专区办公室。"
这里是指望不上了,好在文秀英还能动用妇联的宣传力量,在基地为姜宁宁正名。
她拉起姜宁宁的手,入手冰冰凉凉的,现在外面温度起码二十七八度,摸着一阵透心凉,也预示着姜宁宁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声线不由控制在温和的语调上:“妹子,有时候坚强善良是好事,但你的委屈也该让霍同志知道。”
感情是需要双方付出的,姜宁宁为霍东临生儿育女,跋山涉水千里随军。
霍东临自然要背负起照顾妻儿的责任。
她相当不爽地瞪了无能的男人一眼。
霍东临:“……”
黑眸快速闪过一抹诧异,文秀英脾气火爆,妇联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同志都被她骂哭过,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很难与眼前这个语气温柔的知心大姐看作同一个人。
可能真就是投眼缘吧,文秀英越看姜宁宁越感到亲近。
了解姜宁宁的苦难越多,也更加心疼她的不容易。
姜宁宁虽然茶里茶气,面对真诚相待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着头,“谢谢文姐,我没有亲人,你就跟我亲姐姐一样。”
无形中露出一截雪白脖颈,纤细又脆弱。
颈侧细小绒毛在海风中轻颤。
她不是故意的。
完全是这副身体太娇柔了。
落在文秀英眼中,姜宁宁就是亟须解救的受难妇女,是她那正在受欺负的妹子。
“谁说你娘家没人,我以后就是你的娘家大姐,妇联就是你的娘家。”
姜宁宁脑子有点发懵,她错过什么事了,怎么周围都在用同情且于心不忍的目光看她啊喂!
就连旁边的男人同样掷地有声的表态,“文同志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家事,不再让……宁宁受委屈。”
姜宁宁很快放弃思考,因为小团子已经心疼妈妈,心疼得抿起小嘴无声落眼泪,亲亲抱抱才破涕为笑。
母女红红的眼睛对着,像两只软乎乎的兔子。
霍东临心里哪儿哪儿都软,垂在裤缝的双手猛地紧攥成拳,拜托文秀英帮忙把妻女送回去,朝着老首长方向追去。
风纪办集体被查,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接下来基地要不太平了。
孙老走得慢,显然有意等着他。
“首长。”霍东临行了个军礼,才上前扶住他胳膊。
这位年纪上了八十的老人,执意不肯退休离开基地,是为了在这动乱的时代,尽量护住更多无辜的人。
两人漫步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警卫员们落后一米距离远远缀着。
“小姜同志眉目清正,看起来是个好同志。”孙老记忆力很好,当初霍东临打结婚申请时接受政治审查,查到岳父岳母都是为厂子抗洪救灾牺牲的烈士。
姜宁宁是烈士之后,风纪办马主任的罪名只重不轻。
霍东临声音冷酷:“我会尽快处理好家事,关于我娘电话污蔑我妻子的事情,打算……”
孙老越听眼睛睁的越大。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婆媳关系自古就很难解决。
可没想到霍东临居然如此果决,冷面无情。
“你真决定了?”
霍东临唇瓣抿得紧紧的,低沉的嗓音坚定又重:“嗯,为了我弟弟建军,她会同意的。”
他垂下眼眸,遮挡眸底暗藏的痛苦与失望。
从小到大,父母对建军的偏爱远胜过他。从名字就看得出来,弟弟叫建军,妹妹叫春芳。
只有他,叫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