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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靛蓝布浑身没有一块补丁的老太太眼珠子转了转,举着大碗走过来,死乞白赖地讨要吃食,“你们胃口小,吃不完,分我这个老人家一点呗。”
姜宁宁这样好看的姑娘脸皮薄,断不会当众拒绝她的请求。
“好啊。”姜宁宁果然点头。
“大闺女你心地真好,出门在外就该互相帮助。”老太太笑的蹬鼻子上脸,“包子也顺便匀我几个。”
龙凤胎一听这话就急了。
当初奶奶也是这样得寸进尺,一点点拿捏妈妈的。
姜宁宁用温柔的眼神安抚他们,冲老太太伸出白嫩嫩的手来。
“一勺酱五块钱,你想要几勺?”
老太太当场就炸了,“你怎么不去抢?”
五块钱!
她真敢狮子大开口。
姜宁宁歪起脑袋:“咱们不是互相帮助吗?正好我兜里缺钱。”
“……”
软的不行来硬的,老太太正打算耍无赖。
朱长光猛的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吓得她抱碗落荒而逃。
车厢内其他人见状纷纷打消了主意,有人一边打孩子,一边阴阳怪气。
也有人看不惯,直接回怼:“你们穿的比姜同志还好,真够不要脸的。”
车厢内立刻噤声。
只剩下熊孩子继续撒泼哭闹的声音。
熊孩子之所以不讨喜,全赖爹妈从根子就已经烂掉了。
姜宁宁收回目光,看自家两个糯米团子洗眼睛。
吃完饭,朱长光自动去洗碗。
夏夏从怀里拿起怀表,迈着小短腿哒哒跑上前,递还给薛老,“爷爷,你的表里面零件脱落了。”
这只怀表早就停了,是过世的老伴留给薛老的遗物。他万分珍重地放回上衣口袋,笑着问道:“小朋友你怎么知道有零件脱落了?你真厉害。”
首都最厉害的修表师傅都表示无能为力,这句话纯属是在敷衍小朋友。
夏夏小手指了指耳朵,满脸认真:“我听出来的。”
废品回收站有许多残破的机器,有时候哥哥没时间陪她,夏夏就蹲在地上捣鼓那些东西。
她不知道为什么,天生却有种直觉。
绿皮火车在文兴市停留时间有点长,直到这支犯罪团伙被一网打尽,火车才重新出发。
鬼使神差的,霍东临回头望一眼。
一张绝丽容颜恰好随着车窗驶过,他刚要多看几眼,关文雪忽然遮挡住视线。
“东临,谢谢你救了我。”关文雪脸颊微微陀红,轻咬下唇,嗓音虚弱。
一双美眸里全部映着他的身影。
在车站柔和的光线下,似乎任何男人都会在这双崇拜又情意绵绵的目光中沦陷。
但冰山就是冰山。
“你擅自行动险些影响任务,回去我会如实上报。”霍东临嫌她惹麻烦,抬脚就走。
只留给她一个漠然的背影。
关文雪:“……”
吗的。
霍东临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
路上虽有波折,第三日,火车抵达江城。
这座海岛城市明明寒冬腊月,一下车潮湿热浪席卷而来。
姜宁宁后背沁出层热汗,同朱长光商量:“先找招待所洗漱,歇上半天,下去再打听如何去海岛?”
即便坐的是卧铺,活动空间小,床板硬,几天下来腰酸背痛,那滋味简直了。
一听上招待所肯定花不少钱,朱长光刚要反对,眼角余光瞧见两只蔫巴巴的小团子,瞬间改了主意:“行,你们母子三人开一间。江城天热,我在走廊就和打地铺。”
长途奔波大人咬咬牙可以忍,两个四岁小孩子却很难承受得住。
不等姜宁宁劝说自己,抢先提议:“等把你们送到招待所,我就去汽车站问路,顺便上国营饭店买点午饭回来。”
一路上都是姜宁宁在花钱,朱长光心中始终过意不去。
“不用麻烦!”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你们是不是打算去第十军?海岛禁止普通人出入,我让小李送你们去。”
经过三天相处,一行人熟稔起来。
两团子嗓音甜甜地拍起彩虹屁。
“薛爷爷懂的真多。”
“薛爷爷您真厉害!哪天有空来我家做客,让我爸爸好好招待您。”
至于为什么不是妈妈,自然是因为他们舍不得妈妈太辛苦!
黑蛋爸爸已经长得丑了,再不多干点活,会遭嫌弃的。
薛爷爷看起来很厉害,要是黑蛋爸爸不好,还能为他们主持公道!
龙凤胎盘算的非常好,嘴巴更是抹了蜜似的不要钱的话往外蹦。
这串马屁拍的薛老笑的合不拢嘴,“正好过两天我要上岛参加研讨会,到时候定来你家做客。”
等他搞到宣传部聘用文件,再上霍家邀请姜宁宁,才能显出诚意来。
说话间,火车站门口响起汽车喇叭声。
军绿色吉普车登时引来侧目。
有人从上面急匆匆跳下来,冲薛老行了个军礼,“薛老,住所已经安排好了。”
姜宁宁眸光微闪。
没想到眼前这位老者居然真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幸好路上没有得罪他。
薛老笑呵呵地说:“他们是霍东临的家属,先送他们上海岛。”
“原来是霍队长的家属。”那人钦佩敬重地朝姜宁宁等人行了军礼,声音隐隐激动。
这一看眼珠子都瞪直了。
霍队长妻子居然如此貌美,两个孩子同样玉雪可爱,一家子都是高颜值!
每天上岛都有固定的时间,一行人不敢耽搁,赶忙坐上吉普车。
整个衢县,唯有县长才配置一辆。
朱长光与两个小团子,拘谨的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唯有姜宁宁全程表情淡定,大大方方的弯腰上车,并无师自通为孩子们扣好安全带。
小李默默把嘴边提醒的话咽回去,不敢再小瞧姜宁宁。
出了城后,油门踩到底,在乡村土路上狂飙,好悬在船离开码头前赶上去。
听说是霍东临的家属,但又没有接到上面的相关通知,检查站人员检查的很仔细。
姜宁宁把结婚证、户口本、两个崽子的出生证、最重要的是街道办开具的介绍信,写明因为什么原因前往海岛。
检查站人员看到上面写着“被婆家欺压”,再看看娘三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棉袄,浑身上下瘦的没几两肉,心肠顿时软了下来。
霍队长在外保家卫国,没想到妻儿却在老家遭到虐待,那位老太太简直太过分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随军,只求军区能有一个容纳我们的棚子住。”
姜宁宁垂着眼睫,将两个孩子拢到跟前,茶言茶语的说:“我们不白吃白住,麻烦领导们。可以帮忙打扫卫生,捡垃圾卖钱为生。”
“叔叔,你放心,我可会捡垃圾了。”满满怕他不相信,从兜里翻出那叠一毛两毛的票子,“你看,这些都是我和妹妹赚到的。”
夏夏聪明的知道大人最同情什么样的孩子,两泡泪悬挂在眼眶里,小嘴儿一扁,“妈妈身体不好,要吃药药,我们养妈妈。”
介绍信字里行间寥寥数语,哪有亲眼见证才的震撼。
检查站一帮大老爷们,禁不住红了眼眶,立马打电话上报海岛,给四人放行。
夏夏扯了扯哥哥衣摆,抬手指向旁边的红色横幅。
双胞胎心有灵犀。
满满上前两步,从兜里掏出两颗糖来,“帅气的军人叔叔,我可不可以用奶糖跟你交换一些纸笔?”
与此同时。
霍东临带领突击小队搭乘直升飞机回到部队,传达室大爷正好叫住他,“霍队长,你衢县老家来了电话,十万火急。”
《社牛崽崽带娇软亲妈去随军姜宁宁霍东临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穿靛蓝布浑身没有一块补丁的老太太眼珠子转了转,举着大碗走过来,死乞白赖地讨要吃食,“你们胃口小,吃不完,分我这个老人家一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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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霍队长的家属。”那人钦佩敬重地朝姜宁宁等人行了军礼,声音隐隐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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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心有灵犀。
满满上前两步,从兜里掏出两颗糖来,“帅气的军人叔叔,我可不可以用奶糖跟你交换一些纸笔?”
与此同时。
霍东临带领突击小队搭乘直升飞机回到部队,传达室大爷正好叫住他,“霍队长,你衢县老家来了电话,十万火急。”
夏夏想了想觉得很靠谱,煞有其事地点着头:“工资养妈妈。”
兄妹俩脑袋碰着脑袋,掰小手指计算,到底多少工资才够养活妈妈。
两道小奶音一会儿感叹“妈妈太瘦了要天天吃肉”,一会儿盘算“要买多多的漂亮裙子给妈妈穿”……
最后算了一圈账下来,夏夏耷拉起脑袋,“收银员的工资好像养不活妈妈了。”
楼下王婶子家儿媳妇就是公交车售票员,王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每天傍晚搬根小板凳坐在走廊门口。
逢人就吹嘘儿媳每月能赚二十块钱,这月又发了多少福利。
二十块钱听起来好多,仔细一算才够买25斤猪肉。
连一个月都不到。
两个糯米小团子面对面,哀声叹息。
姜宁宁噗嗤一下笑了,太好玩了,她家崽崽怎么能如此可爱呢?
“妈妈!”
“妈妈你起床啦。”
两团子听到动静,转身飞奔进姜宁宁怀中。一个亲在妈妈左脸,一个亲妈妈右脸。
亲完还有些害羞,兄妹俩脑袋埋进她颈窝里,耳垂红的滴血。
回应他们的,是妈妈的亲亲。
兄妹俩眨巴大眼睛,感觉今天又多爱妈妈一点点。
但对于满满而言,讨厌黑蛋爸爸+10000。
哪怕听到姜宁宁给他们说起霍东临半夜打磨家具的事情,那丢人的一幕重新浮上心头。
小下巴一扬。
哼,他才不会被敌人的糖衣炮弹侵蚀!
姜宁宁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父子俩间的矛盾交给他们自己处理,而霍东临对孩子做的事,也不会瞒着他们。
“妈妈,黑蛋爸爸买了好多东西回来。”
夏夏比较理性,小手牵起姜宁宁的大手,走进次卧,指着地上的东西一一给她看。
“长光叔叔说这是红灯牌收音机,装上电池就能收听广播。旁边这个叫录音机,放上磁带里面就会有人唱歌……但是墙角那个大机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是洗衣机!”
姜宁宁知道霍东临昨晚搞来不少东西,没想到是一堆家电。
尤其是洗衣机,简直太实用了。
难怪他要半夜偷偷运进来,白天太招摇,容易被邻居举报小资主义。
这堆东西弄进基地肯定也不容易,想到昨晚男人那风云残卷的吃货模样,连菜汤都拿来蘸馒头吃。
姜宁宁决定晚上做点好吃的犒劳他,拿起堆在洗衣机上面的飞鹤奶粉,拆开盖子,“妈妈给你们冲奶粉喝。”
奶粉比麦乳精贵,蛋白含量也更高,一小勺麦乳精能冲一大杯水。
姜宁宁不是那种为了孩子委屈自己的人,这副身体太虚弱同样多补补,毫不犹豫地冲了三大杯。
母子三人排排坐在院子当中,手捧着杯子,晒着早晨温暖的太阳,愉悦得眉眼弯弯。
左邻右舍路过时,都叫眼前这幅舒适的画面给治愈了。
同样都是四五岁的小团子,霍家的龙凤胎衣服整洁,脸颊白白嫩嫩的。
而自家那淘气的小子,在墙角和尿玩泥巴。
这对比,简直不要太辣眼睛。
就在这时,隔壁八号院的张芸挎着一个小篮子过来了,脸上青一块肿一块,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
身后还跟着一个胖到走路都有点费劲的男孩,一进门,那双鼻子使劲在空气里嗅。
“小姜同志,昨天真是误会啊。这是我自己喂养的老母鸡下的鸡蛋,拿给龙凤胎补补身体。”张芸语气讨好,期期艾艾地把篮子递过去。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女同志唱的真逗。”
周围传来嘲笑声。
关文雪慢半拍愣怔地下,反应过来自己刚好站在车门旁边,好似被掐住了脖颈的鸡,脸涨的通红。
偏偏满满天真地感叹:“妈妈,原来钢琴这么简单。”
“对,我们这些乡巴佬也会。”同车厢的路人附和唱道:“儿子,来跟着爹学,一只哈巴狗,坐在大门口。”
“一只哈巴狗……”
霎时间,满车厢响彻嘹亮的童谣。
关文雪再也忍不住,捂着脸飞奔离开。
她长得漂亮,从小到大又是被人捧着,很快就被盯上了。
也彻底打乱作战小组的计划。
“这位女同志,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关文雪含泪抬起头。
对面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男人,一身中山装,左手还拿着一本书,正温柔地掏出一方手帕来。
火车恰好驶过山洞,轰隆隆的巨大声音掩盖住所有声音。
这场小闹剧没有影响到母子三人的好心情。
等车厢内光线重新亮起来,姜宁宁便开始教导两只粉团子习字,从最基础的拼音开始。
先用笔在空白页面写下二十六个字母,学会声母和韵母后,才是正式拼音教学。
姜宁宁就着现成的信件,用笔分别标注好拼音,才一个个的念。
两个糯米团子学习能力超强,很快便能举一反三。
直到学习到“军”字……
“妈妈……”
满满欲言又止,小手纠结地掰在一块。
从刚开始识字开始,姜宁宁就察觉到满满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终于等到他主动开口,顺势鼓励的问:“宝宝是不是有话要跟妈妈说?”
妈妈的眼睛满是包容,正温温柔柔的凝视着他,满满心里防线一溃再溃,贴着妈妈耳朵边说:“妈妈,我觉得那位怪阿姨好像是从部队出来的,还有刚才站台外那个扛行李的威猛叔叔,他们都是军人。”
“宝宝怎么看出来的?”
这句宝宝,把满满的心都喊酥了。
整只小团子像是从酒缸里打捞出来似的,从耳根到脸颊通通爆红。
“她站姿挺拔,收腹挺胸,两脚分开六十度。行走时习惯性总是先迈出左脚,步伐有节奏。垃圾场看门的大爷就是退伍老兵,他说这叫拔军姿!”
“部队纪律严明,这行人并没有身着军装,而是作工人打扮,所以应该是在执行某项秘密任务。”
姜宁宁这下子是真的诧异了,糯米团子贯微洞密,堪称干刑侦的一把好手。
可惜她才刚看了小说开头,并不知晓后续剧情。要是满满长大后真的做了警察,罪犯将无所遁形。
想到未来可能会养成一名伟大的人民警察,姜宁宁莫名热血沸腾。
忍不住一口亲在他发旋,毫不吝啬地夸赞:“宝宝,你太厉害了。”
满满耳根子涨红,已经有些适应妈妈的亲亲了。
“怪阿姨被气跑了,会不会影响抓坏人?妈妈,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其他军人叔叔?”心里越琢磨越觉得有些愧疚,小脸担心得皱成一团。
满满是个本性纯善、有大局观的孩子,姜宁宁既骄傲又自豪。
就着这件事,她趁机教育两只小团子:“等乘务员叔叔过来,我们如实上报这件事情,履行公民的义务就行。
你们现在还太小,力量太弱,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时,要时刻铭记,在有绝对的能力之前,不能与坏人正面硬刚。要交给专业的叔叔阿姨去处理,明白吗?
否则被坏人抓走,你们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两个崽崽满心后怕地点着头。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妈妈,他们内心深处都感到无比惶恐。
“对了妈妈,对面爷爷身边的那个叔叔,应该也是军人。”
满满想到对方对妈妈态度很差,嫉恶如仇地握起小拳头,“但是他跟那个怪阿姨一样,都是坏蛋。”
耳力超乎常人的坏蛋小李:“……”
他不过瞪了姜宁宁一眼,怎么就变成坏蛋了?
但想到糯米团子说的事情,小李转头悄悄汇报给薛老。
事关重大,薛老短暂思考过后,当机立断:“走,我们去找列车长。”
从他兜里掉落一块怀表,滚啊滚到夏夏脚边。
夏夏弯腰捡起来,耳朵微微动了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放在耳朵边摇了摇。
这下听的清清楚楚,里面好像有零件脱落了。
夏夏刚要告诉妈妈自己的新发现,转头,香喷喷的鸡蛋投喂进自己嘴巴里。
小嘴儿抿起来,笑容又乖又可爱。
姜宁宁一边剥开鸡蛋壳,一边对儿子说道:“满满,你把长光叔摇醒,让他带你去厕所放水。你是男子汉了,妈妈不方便陪你去,知道吗?”
满满沉浸在男子汉的彩虹屁中,挺起小胸膛,蹬蹬蹬跑到对面卧铺,把朱长光摇醒,“长光叔,你能不能带我去厕所呀?”
“好。”朱长光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用力拍打脸蛋醒神。
满满已经乖乖地把手放入他掌心。
好巧不巧,这节车厢厕所里有人。等了半天不见出来,叔侄俩只好手牵手前往下一节。
火车另一头。
硬座车厢拥挤不堪,天南海北的人都有,还有人带着家禽赶火车,味道混杂在一块无比难闻。
霍东临的确焦头烂额。
事先明明交待过不能单独行动,即便上厕所必须两人一组。
偏偏关文雪耍大小姐脾气,非要独自去坐硬卧。
从出事到现在整整两个多小时,眼看即将隐瞒不住,文工团的人才慌不择路地跑来禀告。
“我去车厢找过,文雪并没有在那里,厕所也一间间查探,文雪就好像……凭空失踪了。”
随着车厢内气压越来越低,文工团的人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此时再后悔碍于关老面子,同意让关文雪参与任务已经来不及了,霍东临看了眼腕表。
“还有十分钟,列车就会抵达下一站,绑匪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在就近站台带关同志下火车。”
“队长,下一站是文兴市,下车的人估计非常多。”
霍东临凌厉的眉挑了下,当机立断,“一旦绑匪下了火车,茫茫人海,再找回关同志就困难了。”
文工团里胆子比较小的,已经发出了哭腔。
傍晚的太阳已经落山,暑气却盘桓不去。
临近六点,隔壁纺织厂工人下了班,紧接着筒子楼的公用厨房便响起一阵喧嚣声。
姜宁宁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立着的万年历上。
一九七六年一月二十三号,农历北小年。
这是……穿越了?
明明十分钟前,姜宁宁还为了躲避加班,在厕所里偷刷短视频,手滑点赞「年代双宝千里苦寻首长爸爸」的小说。
现在却置身于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潮湿且逼仄,除了两根瘸腿的长板凳,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耳边还有个傻逼在喋喋不休:
“宁宁啊,听说东临这个月涨了津贴,你小叔子要结婚就差台自行车。”
“从小他们哥俩感情就好,建军没面子,就是你男人丢脸。”
“瞧瞧你生的这对龙凤胎,一个个都随了你病怏怏的,将来能有什么出息?还不得指望建军的孩子帮衬他们。”
姜宁宁心脏猛地抽痛,下意识糯声反驳:“当初要不是小叔子太懒,大冬天往门口泼水,我也不会早产。”
这把好嗓音甜如蜜糖般,不属于她,可胸腔里翻涌的酸楚如此真实。
中年女声一听就炸,“分明是你自己不看路,非得怪罪到建军头上。难怪这些年一次不上我和你爹跟前尽孝,敢情是存了满肚子怨恨。可恨东临一走五年,独留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没人管。”
军官丈夫霍东临?一对龙凤胎夏夏和满满?
姜宁宁素白的小脸上愣怔片刻。
她不止是穿越了。
而是穿成了军婚文里天才双宝的早逝亲妈。
原主是留守军嫂,五年前丈夫霍东临接到紧急任务就再没回来,但每月五号都会准时从部队寄津贴,从最初的五十块涨到一百块。
这里处于国家建设中,还是实行公分粮票制度,一斤大米卖一毛钱的时代。
一般来说,这笔巨款足够母子三人过上吃穿不愁的小康生活了。
但婆家每月要么
霍东临漠然睨视一眼,没有安慰他们的功夫,如果文工团提前上报,事情或许不会这般棘手。
这伙人贩子擅长伪装,队里足足跟踪两个月,绝不能前功尽弃。
情况越是紧急,霍东临越发冷静安排:“老二,你即刻去找列车长汇报情况,让乘务员开始检查火车票。
老三,你跟我逐节车厢进行排查,你从这头,我去卧铺车厢那边,咱们中间汇合。
其余人留下来继续监视嫌疑人,一旦嫌疑人要下车,立刻逮捕归案。
另外,文工团限制一切活动。”
没人提出异议,分头行动。
霍东临迈起大长腿往卧铺车厢走,锐利冰冷的目光扫视周围。
没有。
还是没有!
过道都是乘客,时不时还有乘务员推车餐车售卖零食,挤来挤去花费不少时间。
就在他抵达后面两节卧铺车厢时,火车放缓速度,进入站台。
斜里传来一道响亮的童音:“长光叔,那是个人贩子,他要把怪阿姨抓走了!”
霍东临拨开人群,长腿一迈冲进去。
正好看见眼镜男抱着关文雪准备下车,嘴里大声囔囔:“这是我媳妇,她发烧了,现在要带她去卫生所看病,别听这小孩瞎扯。”
有个小孩窝在大人怀中,只留下一个侧脸,声音却无比坚定:“你说她是你媳妇,那说说她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把你们的结婚证、身份证明、以及介绍信拿出来。”
眼镜男支支吾吾,目光闪躲。碍于胳膊被朱长光擒拿住,挣脱不开,急的满头大汗。
拼命与旁边同伙使眼色:“妈,你想想办法啊。”
旁边的中年妇女脸色黑沉:“没功夫陪你个小屁孩玩过家家,别耽搁我儿媳妇治病。放开,我们要下车。”
她故意挺起胸脯,去撞朱长光的胳膊。
一边囔囔:“抓流氓啊……”
朱长光吓得急忙缩回手,弹跳出一米远。
火车正好抵达站台,停稳十几秒后,列车员拉开车门。
眼镜男趁机扶着关文雪下车。
即将踏出车门前,后脖颈的衣领忽然被禁锢住。
“放开!”
低沉的声音震慑力十足。
“你是谁?”眼镜男回头一瞧。
正好对上一双黑沉冷厉的目光,吓得声音当场劈叉,“这、这是我媳妇,你要干什么?”
霍东临还没开口,满满已经认出这个穿蓝色工服的背影,大声回答:“他才是那个怪阿姨的男人,上一站一起上车的。”
眼镜男眼见形势不对,推开关文雪逃离火车,一只脚已经腾空踏出去。
下一刻,整个人如同垃圾般,轻飘飘被霍东临从半空中生拽回来,随之双手被反绞再后背,狠狠摁在地上。
中年夫人尖叫一声,转身要逃。
一只鞋子砸在她后脑勺上,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啃泥。
乘警后姗姗来迟,协助霍东临把两个人贩子绑起来,医护人员顺便带关文雪回去救助。
处理完这一切,霍东临回头一瞧,周围已经没有那个小孩的身影了。
那孩子敏锐有智谋,遇事临危不乱,真是天生当兵的料!
霍东临十分遗憾没能亲自招揽他入伍。
不过。
“薛老,您怎么在这?”看到意外中的大人物,霍东临身姿端正地行了个军礼。
列车长将事情来龙去脉说给他听。
得知又是个孩子发现的,霍东临满眼惊叹,“薛老放心,回头定会向上级给他请一份功。”
薛老满意地直点头,故意卖关子不告诉那孩子应该就是他的种,让霍东临自己去发现真相。
摆摆手拒绝霍东临派人保护的请求,他迫不及待地往床位赶。
得赶紧把好消息告诉那对母子,这下在他们三人心中,自己应该算是好人了吧?
才走进车厢,就瞧见大家都围在四周,听满满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如何与长光叔叔智斗人贩子的事迹。
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绘声绘色。
小朋友们听的如痴如醉。
满满最后总结,“……这些都是妈妈的功劳。”
全车厢的人纷纷竖起拇指夸赞。
“姜同志你家孩子真勇敢。”
“你平时怎么教育孩子的,给我们也传授下经验呗。”
听着众人的夸赞,两个糯米团子对妈妈的崇拜,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知识就是力量在他们心中彻底具象化。
“没想到列车上居然混进来人贩子,简直太可怕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
薛老趁机站出来安抚人心,“这伙人贩子其实早被特种部队盯上了,他们已经进行抓捕行动,绝不留下一个漏网之鱼。满满小朋友,他们答应要给你记功呢。”
满满眼前一亮,“会发很多奖金吗?”
薛老愣了下,点点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相比于勋章,钱票的确更实际些。
可是满满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振聋发聩——
“为了带我们逃离恶奶奶,妈妈迫不得已卖掉两个工作,妹妹说妈妈第二天起来眼睛红红的。”
说话间,满满眼里氤氲起雾水:“以后我和妹妹要捡很多很多垃圾,赚很多的钱,再也不让妈妈卖任何一样东西了。”
“……”
姜宁宁捂住脸,心里既感动又好笑。
儿砸,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要成天想着捡垃圾了?
“夏夏也捡垃圾,养妈妈。”夏夏也屁颠颠地表决心。
姜宁宁一手将一个宝贝揽进怀里,没有批评指正他们,而是说道:“捡垃圾也讲究门道,更需要扎实的知识基础。
比如你们以前捡铁皮,如果国际市场钢铁交易指数持续上升呈绿色,说明钢铁市场尚未饱和,铁价就贵,反之则卖不上价。
以后你们好好读书,眼界自然开阔。到时候,别人捡的是垃圾,你们捡的就是宝贝。”
两小只听得热血沸腾。
围观群众有人觉得姜宁宁胡说八道,有人若有所思。
薛老愈发坚定要拉拢姜宁宁进宣传部的决心。
没等他开口,一股霸道的香味忽然闯进鼻腔里,腹鸣登时响如雷鼓。
“太香了,这什么味道?”
“我闻着是酱香的味道,还有肉的油脂、蘑菇的鲜香。”
众人下意识朝姜宁宁母子三人看去。
两个崽崽手捧着白馒头,吃的两颊鼓鼓的,像两只可爱的小仓鼠。
朱长光一口干掉大半个,头也不抬。
而姜宁宁长相秀气,吃的同样文雅好看,画面赏心悦目的好看。
葱白的手指拈着勺子,从罐子里舀出勺酱料,均匀抹在馒头中间,铺上一层满满的肉粒和蘑菇粒。
其次放上一片大白菜叶子,水煮鸡蛋,馅料丰富得馒头险些夹不住。
这是什么神仙吃法?
大人们尚且忍得住,孩子们却受不了,一个个跑到跟前猛吸香气。
有些更小的熊孩子干脆躺地上撒泼,“我要吃肉,我要吃鸡蛋。”
这年头粮食精贵,熊孩子不懂事就算了,关键这些父母脸皮更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