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天。
姜映秋被关在禁闭室五天,这是她人生中最难熬的五天。
每天只有一碗水,一个馒头吊着她的命。
北郊边疆比任何地方都冷,姜映秋被丢进禁闭室时,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大衣,以至于她这些天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
在这期间,她晕了无数次,醒来时格外痛苦,难挨的日子令她恐惧。
她想,兴许她还没回京城上大学,就会死在这阴森逼仄的禁闭室里,可禁闭室的大门打开时,姜映秋恍如隔日。
她竟没死。
只见季行简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以上位者的姿态,将她浑身上下扫视了一遍,半晌,施舍般的开口,“知道错了吗?”
姜映秋没答,因为她已没力气再与季行简对话。
“你要是不认错,我也不介意大义灭亲,让你待在里面一辈子。”
姜映秋浑身的傲骨,早就被打断。
她恨得牙痒痒,此刻,她只想尽快回到家,永远离开季行简!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低垂眼帘,面无表情的说出一句,“我知道错了。”
季行简深吸一口气,似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终于朝她伸出了手。
“知道错了就回去休息吧,今后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因为你,我调回沪城的事延迟了五天,今天该去签字,你乖乖在家待着,千万别出去惹麻烦,若表现的好,我很快回来接你。”
姜映秋的情绪没泛起太多的涟漪。
她只盯着季行简,无视了男人朝她递来的手,自己撑着墙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姜映秋独自回了家,洗了热水澡,吃了点东西,这才缓过劲来。
可她没在家中休息,而是转身出门准备找证据。
那晚,带她上山的人虽然来得急,但那时夜还没有特别深,她不信所有人都休息了,也不信所有人都欢欢喜喜的庆祝季行简的高升,没一个在私底下有不同意见的。
所以,她得去为自己找证据。
果真一番问询下来,姜映秋找到两个愿意为她作证的目击者,甚至还有意料之外的喜讯。
有人在案发当天,看到安阮拿着包小心翼翼的探进了季行简办公室,没一会又神色匆匆的出来,全程惹人怀疑。
虽说证据不算太多,但足够为她洗清冤屈,把安阮拉下水了。
同时,她还能给季行简定一个独裁专断滥用私刑的罪名,也叫他不好过。
姜映秋心里想,既然她们不留余地,想弄死自己,她又何必留有情面为季行简和安阮着想?
季行简很快整理好全部证据,连带着双方签字确认的离婚申请,一同放进文件袋里送去了上层领导手中。
等她办完这一切,又去了一趟季行简的办公室,谁知还未进门,就瞧见办公室里出现安阮和季弦月的身影。
三人正说说笑笑地聊着什么,其乐融融像极了一家三口。
姜映秋想推门的手,忽然就顿在了原地。
没有她在,这一家子还真是幸福甜蜜啊。
就是不清楚大难临头时,她们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的互相信任。
姜映秋掩去眸中的失落,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转身回了家。
她收拾好全部行李,带上所有物资,手拿录取通知书,决绝的离开了这生活八年的地方。
在这里,她有太多的回忆,可她仍旧朝车站的方向疾步走去,没再留恋。
走出很远了,似乎还能听到安阮的娇嗔,和季弦月的玩闹声,以及季行简不时地添上一句,使三人幸福的氛围更加浓郁。
这一切,已与她无关。
姜映秋长舒一口气,心中郁结在此刻舒展。
她想,没关系的,不过是那段灰暗的日子终于从她脑海中剔除掉而已,不过是一块腐肉挖掉了而已,这影响不到她今后的生活。
毕竟,熟悉而温暖的京城,以及美好的、光明灿烂的未来,还在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