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芸简直一口气要憋不上来,踉跄两步。
偏偏姜宁宁望着她的模样,咳嗽两声,“张大嫂你怎么了?该不会是假装吐血要讹我钱吧?”
满满扁扁嘴巴,蓄起眼泪:“妈妈刚从医院出来,手背上的纱布都还没揭下去。”
为了证实满满的话,姜宁宁故意抬起右手抹眼角,露出手臂上残留的白纱布。
再配上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众人丝毫不怀疑她随时承受不住会倒下去。
母子三人依靠在一起。
可怜,又无助。
不像赵家那几个孩子干嚎得耳朵生疼。
哭,也是一门艺术。
尤其是长得漂亮的人,咬着下唇无声哭泣,有种凄凉又破碎的美感。
世人大多都是颜控。
一个病人,还是一个长得好看,且脾气温和,大方给他们分享瓜子的病美人。
身体柔弱,却依旧坚强。
另外一个身体壮硕,堪称家属院毒瘤的泼妇,正东施效颦,企图装病碰瓷。
众人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一个个不再袖手旁观,以蔡婆子为首,开口谴责起赵家来。
“房子由后勤管理分配,她男人手气差,怪的了谁?”
“活该张芸她男人这么多年一直升不上去,俗话说妻贤夫祸少,有这种到处惹事的妻子,政审那关就过不了。”
“赵卫军明明很体面,怎么娶了这样的老婆?”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兴许是赵卫军在背后指使的呢。你看这些年靠着张芸撒泼,张家得了多少好处。”
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躲在暗处的赵卫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故意装出一副着急又难堪的模样,正要站出来打圆场。
霍东临已经带着后勤部领导冲进院子里。
看到娇滴滴的妻子和一双儿女被欺辱得垂泪,心里腾起滔天怒火,与无尽的自责。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暂时离开一会儿,居然就让他们娘仨受了委屈。
霍东临望向姗姗来迟的赵卫军,一双眼睛极黑极沉,“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给首长。”
这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在边境,有人给霍东临取了个冷面阎王的称号。也即是说,这人出手一击毙命,绝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满满小跑上前,忽然拉了拉霍东临大掌。
霍东临以为儿子害怕,弯下腰来准备抱抱他。
谁知臭小子声音嫌弃地跟他咬耳朵:“爸爸,你真没用,妈妈都解决事情了你才出现。”
“……”
霍东临手又痒了。
儿子撩完就跑,跟小泥鳅一样缩出他怀中,跑到姜宁宁旁边献殷勤。
不用想,那张在自己这淬毒的小嘴,到了妻子跟前,肯定抹上史上最甜的蜂蜜,一口一个彩虹屁。
霍东临脸色更黑沉了。
本就紧绷的气氛随之愈发压抑。
赵卫军眸底攒起毒色,面上笑嘻嘻的打圆场:“东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张芸那个婆娘从乡下来的,不懂事,我带她向你道歉。”
大家都是同僚,这些年其他人碍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面一再忍气吞声。
赵家才有恃无恐,如今终于碰上硬茬。
一旦上报,赵卫军就有了政治污点,想要往上升迁就更难了。
“臭婆娘赶紧给老子滚过来!”赵卫军向妻子招招手。
张芸身体畏缩了下,小步挪过去。走得再慢,距离就这么短,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刚刚站稳,赵卫军扬手一个巴掌扇过来,“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跟霍东临道歉。”
《军婚逆袭:带天才双宝找爸去随军姜宁宁霍东临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张芸简直一口气要憋不上来,踉跄两步。
偏偏姜宁宁望着她的模样,咳嗽两声,“张大嫂你怎么了?该不会是假装吐血要讹我钱吧?”
满满扁扁嘴巴,蓄起眼泪:“妈妈刚从医院出来,手背上的纱布都还没揭下去。”
为了证实满满的话,姜宁宁故意抬起右手抹眼角,露出手臂上残留的白纱布。
再配上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众人丝毫不怀疑她随时承受不住会倒下去。
母子三人依靠在一起。
可怜,又无助。
不像赵家那几个孩子干嚎得耳朵生疼。
哭,也是一门艺术。
尤其是长得漂亮的人,咬着下唇无声哭泣,有种凄凉又破碎的美感。
世人大多都是颜控。
一个病人,还是一个长得好看,且脾气温和,大方给他们分享瓜子的病美人。
身体柔弱,却依旧坚强。
另外一个身体壮硕,堪称家属院毒瘤的泼妇,正东施效颦,企图装病碰瓷。
众人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一个个不再袖手旁观,以蔡婆子为首,开口谴责起赵家来。
“房子由后勤管理分配,她男人手气差,怪的了谁?”
“活该张芸她男人这么多年一直升不上去,俗话说妻贤夫祸少,有这种到处惹事的妻子,政审那关就过不了。”
“赵卫军明明很体面,怎么娶了这样的老婆?”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兴许是赵卫军在背后指使的呢。你看这些年靠着张芸撒泼,张家得了多少好处。”
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躲在暗处的赵卫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故意装出一副着急又难堪的模样,正要站出来打圆场。
霍东临已经带着后勤部领导冲进院子里。
看到娇滴滴的妻子和一双儿女被欺辱得垂泪,心里腾起滔天怒火,与无尽的自责。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暂时离开一会儿,居然就让他们娘仨受了委屈。
霍东临望向姗姗来迟的赵卫军,一双眼睛极黑极沉,“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给首长。”
这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在边境,有人给霍东临取了个冷面阎王的称号。也即是说,这人出手一击毙命,绝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满满小跑上前,忽然拉了拉霍东临大掌。
霍东临以为儿子害怕,弯下腰来准备抱抱他。
谁知臭小子声音嫌弃地跟他咬耳朵:“爸爸,你真没用,妈妈都解决事情了你才出现。”
“……”
霍东临手又痒了。
儿子撩完就跑,跟小泥鳅一样缩出他怀中,跑到姜宁宁旁边献殷勤。
不用想,那张在自己这淬毒的小嘴,到了妻子跟前,肯定抹上史上最甜的蜂蜜,一口一个彩虹屁。
霍东临脸色更黑沉了。
本就紧绷的气氛随之愈发压抑。
赵卫军眸底攒起毒色,面上笑嘻嘻的打圆场:“东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张芸那个婆娘从乡下来的,不懂事,我带她向你道歉。”
大家都是同僚,这些年其他人碍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面一再忍气吞声。
赵家才有恃无恐,如今终于碰上硬茬。
一旦上报,赵卫军就有了政治污点,想要往上升迁就更难了。
“臭婆娘赶紧给老子滚过来!”赵卫军向妻子招招手。
张芸身体畏缩了下,小步挪过去。走得再慢,距离就这么短,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刚刚站稳,赵卫军扬手一个巴掌扇过来,“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赶紧跟霍东临道歉。”
傍晚的太阳已经落山,暑气却盘桓不去。
临近六点,隔壁纺织厂工人下了班,紧接着筒子楼的公用厨房便响起一阵喧嚣声。
姜宁宁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立着的万年历上。
一九七六年一月二十三号,农历北小年。
这是……穿越了?
明明十分钟前,姜宁宁还为了躲避加班,在厕所里偷刷短视频,手滑点赞「年代双宝千里苦寻首长爸爸」的小说。
现在却置身于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潮湿且逼仄,除了两根瘸腿的长板凳,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耳边还有个傻逼在喋喋不休:
“宁宁啊,听说东临这个月涨了津贴,你小叔子要结婚就差台自行车。”
“从小他们哥俩感情就好,建军没面子,就是你男人丢脸。”
“瞧瞧你生的这对龙凤胎,一个个都随了你病怏怏的,将来能有什么出息?还不得指望建军的孩子帮衬他们。”
姜宁宁心脏猛地抽痛,下意识糯声反驳:“当初要不是小叔子太懒,大冬天往门口泼水,我也不会早产。”
这把好嗓音甜如蜜糖般,不属于她,可胸腔里翻涌的酸楚如此真实。
中年女声一听就炸,“分明是你自己不看路,非得怪罪到建军头上。难怪这些年一次不上我和你爹跟前尽孝,敢情是存了满肚子怨恨。可恨东临一走五年,独留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没人管。”
军官丈夫霍东临?一对龙凤胎夏夏和满满?
姜宁宁素白的小脸上愣怔片刻。
她不止是穿越了。
而是穿成了军婚文里天才双宝的早逝亲妈。
原主是留守军嫂,五年前丈夫霍东临接到紧急任务就再没回来,但每月五号都会准时从部队寄津贴,从最初的五十块涨到一百块。
这里处于国家建设中,还是实行公分粮票制度,一斤大米卖一毛钱的时代。
一般来说,这笔巨款足够母子三人过上吃穿不愁的小康生活了。
但婆家每月要么
她抱儿子给邻居们看,像是耀祖受了多重的伤一样。
众人看见耀祖手背红了一块,都没有张芸自己眼角的瘀伤严重,顿时觉得无语。
张芸刚准备借题发挥,旁边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张大嫂,我要代表组织批评你。”
姜宁宁背起小手,声音义正言辞:“明明是你家耀祖先要抢夏夏的麦乳精喝,这是极其恶劣的土匪行径。
满满那是打他的手吗?分明是在保护妹妹,是提醒耀祖不要犯错的好同志。
你这种溺爱儿子的行为,是在阻止耀祖进步,是在破坏邻里友爱团结。”
张芸脑子宕机了,差点就要被姜宁宁说动。
好在耀祖哭喊声唤回她的理智。
可是面对姜宁宁那些义正言辞的话,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气的脸都发青了,只好诅咒道:“你儿子小小年纪就狂躁,也不怕将来进局子。”
满满和夏夏很生气,刚要冲上去,被妈妈一手一个拉到身后。
高大的身影为他们遮风避雨,冲锋陷阵,像是春雨散过麦苗,小小的心灵瞬间被抚慰。
姜宁宁一脸无辜,“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他还比你家耀祖瘦弱?再说了,小孩子打打闹闹常有的事,都是邻居,你何必斤斤计较?”
“……”
来了来了,昨天那股被支配的憋屈感又来了。
张芸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鼻子都气歪了。
姜宁宁却好似没看到,一脸大度地摆摆手:“算了,我吃点亏,这篮鸡蛋就赔给你儿子补身体吧。”
张芸翻着白眼哼道:“你个坏心肝的,拿篮臭鸡蛋打发我,当我是叫花子呢。”
说完连忙捂住嘴巴。
不对,应该是去捂姜宁宁的嘴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个小贱人眼眶瞬间染红,“这篮鸡蛋不是张大嫂你拿过来,想要我男人帮忙给赵卫军说好话的吗?原来你特意装了臭鸡蛋,这不是纯粹膈应人嘛!”
周围邻居看向张芸的目光里带了鄙视。
求人还是这种嚣张的态度,活该赵卫军蹲禁闭室。
张芸:“我……”
姜宁宁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忽然凑上前握住她的手,关切地说道:“张大嫂,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啊。要是赵卫军这么快就放出来,得知你做的事情,肯定要把你给活活打死的。”
张芸顶着一张肿胀的脸迷茫看着她:?
“你想想看,你拿了臭鸡蛋来找我,我是不是会生气,晚上跟霍东临吹枕头风,去报复你家男人?”
张芸点头。
“然后等你男人出来后,是不是变本加厉打你?”
张芸一个激灵。
赵卫军平时动不动就爱动拳脚,要是知道她好心办坏事,肯定操家伙,打的她几天几夜下不来床。
她老家的小姐妹,就是被男人活活打死的。
想到这,她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
“妈,你掐疼我了。”耀祖疼的大叫,一巴掌打在张芸脸上。
耀祖本来就胖,张芸抱着他有些吃力。胳膊一个没稳,平时呵护在掌心的儿子重重跌落在地。
霎时间,哭声震天响。
这回是真的哭。
张芸却无暇顾及,因为她撞入姜宁宁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眸中,对,心疼她。
出嫁前被叫做大丫,没日没夜帮家里干活。
刚满十六岁,就被父母以高价彩礼卖给赵家。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外一个火坑,继续给赵家当牛做马。
可张芸同样也是活生生的人,她以为自己习惯了委屈。
“妈妈教宝贝们一首诗好不好?”姜宁宁半蹲下身,一手抱着一个小团子。
崽崽们依偎着妈妈,闻着妈妈怀里清香的味道,嗓音软糯得不像话。
妈妈说一句,跟着念一句:“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朗朗童音随着咸咸海风,飘荡的很远。
霍东临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周身冷硬的气息,被一股莫名暖意紧紧包裹起来。
他沉默地坐在院子门口,拿起稻草一缕缕编织。
外出行军时常常需要夜宿野外,这些都是基础的生存技能。霍东临专心致志,手底下动作飞快,不到半个小时便编织好两张长垫子。
最后把两垫子合并,中间塞入满满的麦秆。
一个简易且舒适的稻草床垫就做了。
脑海中不期然划过姜宁宁那身娇嫩的皮肤,霍东临唇角抿得更紧。
继续用刷子细细把床垫表面刷一遍,刷出细小的毛刺方便一一清理掉。
直到手掌抚过每一寸都不觉得扎手,才扛起来往屋里走,绷起的肌肉线条流畅好看,颇具力量感。
听到动静母子三人回头来。
尤其是姜宁宁,漂亮的深色眸子里笑意浅浅:“你回来啦?”
微扬的尾音像是要钩进人心底去。
霍东临耳垂害羞地动了动。
脸依旧臭着,闷闷地应了声“嗯”。
真是的,青天白日,这女人的声音喊得那么甜做什么?
他把床垫放在木板上,才抱来棉被铺上,拳头四处压了压。
明明拳头底下相对于军人而言已经很柔软,心里莫名还是觉得硬,生怕委屈母子三人。
正好这时,四个警卫员和赵长光怀里各抱着一堆东西进来。
东西堆满的桌子放不下,好些日用品只能摆在地面。
糯米团子们既兴奋与好奇,又心疼花掉了妈妈很多钱,表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纠结。
“怎么了?”霍东临不明所以。
姜宁宁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满满重重叹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爸爸,“黑蛋同志,吃软饭是不对的。”
话音落口,嘴巴里被塞进一小块巧克力。
登时那张小脸皱成苦瓜。
巧克力作为军粮的一种,与市面不同,热量翻倍,口感却做的相当难吃。
霍东临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奶糖,递给香喷喷的闺女。
“谢谢爸爸。”夏夏迟疑地接在手中,礼貌道谢。
对待儿子与女儿就是如此双标。
旁边,警卫员们使劲憋住笑。
在霍东临冷艳睨视而来时,不用说话就气势十足,令人忍不住打个哆嗦。
众兵赶忙肃容。
其中一人向霍东临汇报:“队长,清单上的东西基本都买齐了,饭菜也从食堂打好了。”
紧接着侧头看向姜宁宁,面对那张过于俏丽的容颜,不由得涨红了脸。
“嫂子,今天下午两点补给轮船会停在港口。这种船每十天都会有,负责售卖给军属们一些海产品,大部分都不要票据。”
姜宁宁眼睛一亮,脑海里瞬间浮现芙蓉虾、香辣蟹、爆炒花蛤、鲍鱼红烧肉……一系列海鲜美食。
“崽崽们啊,妈妈今晚给你们露一手。”
姜宁宁野心勃勃。
两团子兴奋地手舞足蹈。
就连朱长光也偷偷吞起唾沫。
这个家里唯有霍东临忧心忡忡,妻子娇娇柔柔的样子,一看就是不会下厨的。
而后对上那男人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幽黑、迫人,像是锁定住猎物的狼。
姜宁宁只觉头皮发麻,惊得踉跄后退半步,不小心踩中地上滚落的木屑。
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往后倒去。
后腰抵上了他及时伸来的手臂。
粗粝掌心的厚厚茧子同时抵在她雪白脖颈上,激得姜宁宁脚趾在布鞋里蜷缩起来。
墙上的影子倏然纠缠成藤。
“抱歉,我还以为是……”霍东临猛地惊醒,迅速撤开手,往后退到安全距离。
张开嘴巴想说话,可话堵在喉咙,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这几年之所以不回去,除了任务多组织不批假外,还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无意中伤害到妻儿。
一米九米的男人站在客厅里,明明面无表情,手脚却局促慌乱的不知道往哪里摆。
迎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姜宁宁这才看清他身上那些棉质背心都遮不住的密密麻麻,陈年的弹片擦伤。
姜宁宁曾经做过志愿者,了解到这其实是特种军人PTSD的一种行为表现,警惕,敏感,防备……
很难想象霍东临执行的那些任务多么凶险,身处的环境多么恶劣。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赤裸裸,霍东临浑身都绷紧了,伸手拿起军装重新穿上。
一杠三星的肩章是他荣耀的功勋。
姜宁宁攥着裤缝的手指发白,莫名觉得有点难受,徐徐扬起一抹笑来:“没事,怨我偷偷摸摸站在你身后不吭声。”
那对浅浅的梨涡在灯火下格外温暖,霍东临紧绷的身形莫名就放松下来,手指了指隔壁卧室:“我刚才拿了点东西过来,先堆在那了,等长光早上过来再帮你搬。”
这也是在解释,为何自己半夜突然出现在这。
那些东西运进来不容易,但总有办法。买东西花的钱也是他跟战友借的,等奖金发下来,再还回去。
但这些琐碎细节没必要告诉姜宁宁,除了邀功,只会叫她白白担忧。
姜宁宁轻“嗯”一声。
两人大眼对小眼。
而后便是一阵无言与尴尬的静寂。
这对明明生育有一对龙凤胎的夫妻,并不是那么熟稔。
喔喔喔——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浓墨的夜色中不知道谁家公鸡忽然打了鸣。
霍东临身高腿长,指尖紧了紧磨砂纸。
一双眼睛依然默默地凝视着她,等着她的指示。
姜宁宁忍不住想笑,那股尴尬的感觉旋即消失,坐在一旁,“你还有多久能干完?”
“五分钟,那我动静再小点儿?”
“行。”
夫妻俩没了尴尬,却依旧带着点客气与拘谨。
收到指示的男人便蹲回去,跳动的烛芯在眉骨投下阴影。
墙上的影子将娇小的她全然笼罩。
沙沙的声音继而重新响起。
姜宁宁盯着他一点点把桌子剩下的那个尖角磨的浑圆,再看看其他同样被磨平棱角的家具,突然想起他冷脸教训小团子的模样。
原来他冷硬的下颌沾着木屑时,会柔软得如同春雪初融。
她一手抱膝,一手托腮,“满满脾气倔,又聪明,你得慢慢来。夏夏和其他小女孩不一样,喜欢电子器械。”
霍东临点了点头。
妻子没有把他娘田翠芬散播谣言的事情撒在自己身上,还愿意跟他分享孩子的喜好,帮助孩子尽快接受自己,他很感激。
心里,也愈发愧疚。
决定现在就把给田翠芬找医生的事情告诉她,“……以后,她不会找你麻烦了。”
军官丈夫霍东临?一对龙凤胎夏夏和满满?
姜宁宁素白的小脸上愣怔片刻。
她不止是穿越了。
而是穿成了军婚文里天才双宝的早逝亲妈。
原主是留守军嫂,五年前丈夫霍东临接到紧急任务就再没回来,但每月五号都会准时从部队寄津贴,从最初的五十块涨到一百块。
这里处于国家建设中,还是实行公分粮票制度,一斤大米卖一毛钱的时代。
一般来说,这笔巨款足够母子三人过上吃穿不愁的小康生活了。
但婆家每月要么"保管津贴"为由拿走大半工资,要么时不时暗示她给孝敬。
这回尤为过分,小叔子结婚,不仅出彩礼,撸走全部票据置办三转一响,连给双胞胎买奶粉的钱都搜刮干净。
原主性格绵软不敢反抗,直到婆婆将主意打到这栋房子与纺织厂工作名额上……
这房子是双亲留给她唯一的遗产,也是母子三人赖以生存的家。
原主母亲是纺织厂普通女工,父亲是八级技术工,在十年前那场特大抗洪抢险行动中双双去世。
这些年,厂里领导没少帮衬照顾她,资助她读完高中,毕业后进厂接替其母岗位,安排熟练老师傅手把手教导。
奈何原主实在太娇气了。
针戳到指尖肿胀三天,粗糙的布料会磨红肌肤,稍微磕碰两下,次日青肿一大片,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厂里受虐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