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四皇子委婉表达自己的不满呢!
我嫌弃捏着鼻子,娇矜的扬起头颅:“臣妾才不吃这种低贱之物,臣妾只爱高高在上的水果,那样才配的上我!”
“听说边疆土里都是血肉,四阿哥为何要进献这种腌臜东西,腌臜东西容易沾染秽物,还损人阳寿,臣妾才不要碰!”
老皇帝最在乎的无非是多活几年,脸色渐渐变的阴沉,一筐西瓜烂在地上无人问津。
次日,四阿哥当众被呵斥狼子野心,还罚了半年月俸,朝中风向又摇摆不定起来。
半个月的风平浪静,背后隐藏的却是更大的波涛。
“娘娘,裴侍郎裴大人奉诏入京,陛下命您准备接风宴呢!”
胳膊轻颤,手中的茶碗摔的稀碎。
28我坐在次席,垂眸颇为认真的端详着菜样,实则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轻颤。
遥远又熟悉的声音响起,眼眶瞬间蓄满了泪。
十一二岁的少年人嫌狗厌,娘天天把我送到隔壁侍郎府,巴不得裴思桓狠狠收拾我一顿,好好改改性子。
每每拿出不合格的课业,裴思桓的脸能耷拉一天,气急了还罚我不完成课业不许吃饭!
裴伯伯一向宽厚,书房格子里有他偷偷给我藏的点心,我们俩的配合天衣无缝。
直到裴思桓先软了心,端着晚膳打开书房,一大一小吃的正欢,他的脸彻底绿了。
我和裴伯伯对视一眼暗叫不好,只能使出浑身解数逗他开心。"
竹叶味盖住脑袋,裴思桓轻啄着脸上的泪:“华章是天下最好的女郎,你不是累赘,你是明珠,有了你才有动力。”
“我知道我都知道,华章很棒,在盛京护住了娘,在边疆也为哥哥分担,你这样说不是剜爹和哥哥的心,娘听见了该有多伤心呐!”
“华章,华章,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大军等你率领,盼归等你回家。别怕,别怕,我都会陪着你。”
我学着爹和哥哥的模样坐上了主位,听着军师的谋划,安抚士兵振奋军心,裴思桓带来的粮草填饱了肚子,厚实的棉衣掩盖了伤疤。
裴思桓带来了盛京的消息,圣上愈法荒唐,沉迷成仙得道之术,终日不早朝。
几位皇子龙争虎斗,八皇子稳居上风,四皇子隐忍蛰伏,盛京之内人人自危,裴大人自请出京外放,不愿搅这摊浑水。
娘和嫂嫂一切都好,将军府闭门谢客谁也不见,盼归已经能站起来了,是个聪明孩子,给他念信念书叽叽喳喳的小人总能安静下来。
鏖战之后必要休养生息,也是抚慰难言的伤疤。
裴思桓脑子聪明,带着将士因地制宜的布防,还自发免费给将士们写家书,几张书桌排起了长长的队,一时之间竟有欣欣向荣之态。
我深夜总睡不着,自己一个人爬到城上,遥遥望着被努尔哈森攻下的那座城,心里不停描摹着城里的一街一巷。
十一月了,嫩绿的草变的枯黄,马羊也瘦了膘,草原进入冬眠,粮草不足努尔哈森不敢再打,只等来年四月。
监军往常只留十日,裴思桓已经逗留了十五日,再过两天他势必要回。
草原的狼记得敌人的味道,血债血偿是狼的规则,盛京的混子最擅蛰伏,待敌人松懈时一击毙命。
裴思桓走的那天,我悄无声息带着狗剩和二宝出了城,一南一北,策马疾驰。
爹说过,筑城攻防是中原人血脉的基因,蛮子游牧而生,只会烧杀劫掠不善守城定居。
哥哥说,努尔哈森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母族势力强大助他争抢大可汗之位,边疆十六城是横亘的天堑,蛮子的铁骑被留在这。
哈森是个蠢货,他妄想据城而战,那就别怪刀剑不长眼。
匍匐在墙面,未经修缮的满墙疮痍是我的落脚点,守城的蛮子浑身酒气神志不清的哄笑着,又倒成一团睡着。
三十余人脚步轻缓登上城,死死捂住嘴在人喊出声前割断喉管,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心底却涌出莫大的快感。
狗剩和野菜带人悄无声息潜入城中,这里的一街一巷是他们守下来的,这里的每一个粮窖是他们建起来的。
白色的粉末混入后厨炖肉的锅,我潜入舞妓中退下衣裳换上罗裙,低眉垂目的跟进院落。
丝竹之声靡靡入耳,舞妓随乐而动,我混迹在其中格格不入,但无人在意。
炽热的视线留在我身上,我顺服的跪在努尔哈森面前,怯弱的不敢望他,惹的他哈哈大笑。
“你这模样像极了一个人,可惜他是个男人,他的哥哥死在我手下,他也会死在我手下。”
“来啊,给殿下倒酒!”
我跪在他旁边敬服的倒酒,忍着令人作呕的打量,烈酒故意滑落溅在衣裳上,白皙肌肤若隐若现,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律动起来。
城内几处震响吓走酒意,时候已到。
堂中的乱象突然停住,一个个慌慌忙忙捂着屁股找恭桶,不仅他们,全城喝酒吃肉的人都乱作一团。
努尔哈森一脚踹翻桌案,连杀三人,下一刻匕首贴上了他脖颈,悄无声息割断他喉管。
他捂着脖子嗬嗬的粗喘,最后竟笑了起来:“女人!你是个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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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非外界所言!”
“柔妃娘娘国色天香,但女子不得干政,还请陛下以国事为重,切莫因小失大啊!”
老皇帝脸色一僵,示意我退下。
我低着头快步走过,眼泪无声落地,引得四阿哥轻笑一声:“华章好手段。”
29裴侍郎一连三天上奏后妃不得参政,满堂之上竟无一人附议,裴侍郎怒火攻心,罢朝五天。
我又被推上风口浪尖,祸国妖妃死死按在我头上,我在宫中怒极反笑,酒钏芎、当归、决明子流水般送进裴府,祝愿裴侍郎身体无恙、长命百岁!
这下人人皆知我与裴侍郎不睦,裴府的声望无形间更上一层楼。
无人知晓,我在深夜流尽了眼泪,只一眼我就知道裴伯伯认出了我,他当众呵斥和我撇清关系,上奏参我牝鸡司晨,彻底打消了老皇帝的疑心。
我只求,只求裴伯伯能看出我的求救,救救盼归吧!
不管深夜再怎么狼狈,第二日又趾高气昂的去见了四阿哥。
“殿下恼羞成怒?
故意揭下华章这层皮?
。”
四阿哥看着这张脸,咬紧了牙根,与虎谋皮不过如此,面上依旧不动如山:“娘娘下手颇狠,孤自保而已。”
我攀附在他脖颈上,感受着他乱掉的气息,娇笑着吐息如兰:“殿下别急,八阿哥不死您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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