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裴思桓抱着西瓜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面前,一张脸冷的像冰雕。
这些天我见谁都是嬉皮笑脸,唯独看见他再也笑不起来,只能强装镇定。
“裴思桓,好兄弟,快给我切一牙西瓜,馋死我了!”
“顾华章,你故意的。”
我哑了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思桓一贯气性大,偏生又不好哄,为了这次考试,他求着侍郎大人请了国子监的老师授课,又带着我钻研历年考卷风格,他自己考试都没这么上心。
科考像一把刀,我不去考惹人生疑,考太好又招揽祸患,即便平庸也打消不了宫里的忌惮。
“为什么?”
心像刀割一样,八岁到十三岁,是裴思桓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写下自己名字,也是他带着我读史通经。
“你说啊!
你说了我就信,顾华章!”
西瓜被摔在地上,贯有的清甜却让我难受,一袭青衣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挣扎着爬到地上,捡起西瓜麻木的啃着,这西瓜真咸,一点都不好吃。
娘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望着我又转过身,泣不成声。
"
圣上的赏赐如流水般进了将军府,转头开始关心哥哥的亲事,整个宴会一声不响。
我心一惊,状似醉酒般打翻杯子:“娘,别哭了,爹跟哥哥不是平安回来了嘛!”
圣上哈哈一笑,打趣爹一去经年,娘都快成孟姜女,眼泪能淹了整个盛京,士子们纷纷附和,夸赞大周有爹和哥哥这种良将,定能替圣上安邦定国。
我不忘自己浪荡模样,随手拎一壶酒钻进假山后面,蜷成虾米捂着小腹,身下一股热流涌出,我慌了神。
娘胎体弱,我月信迟迟不来,这一来就要了命!
“谁!
滚出来!”
不管是谁,绝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假山!
8悄然拔下束发簪子握在手心,直至裴思桓身形显现,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捏了一把汗。
裴思桓神色不明的看着我:“顾华章,瞒着我好玩吗。”
心下了然,想来他也看明白将军府的局势,可惜我的女儿身才是将军府最大的威胁。
“蹲在那里干什么,肚子不舒服?”
我暗暗叫苦,不愧是我养了五年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异样。
我背过身装作抹泪的姿势,掐着自己带了哭腔:“你如今是裴大状元,我是谁,盛京有名的纨绔!
"
我给裴思桓念爹的信,笑的直不起腰,那叫近朱者赤。
裴思桓纵溺的看着我笑:“赶尽来温习课业,明年你也去参加科考,考不中出门别说我教的你。”
他对我课业要求甚严,不过也会时不时带我出去放风透气,他说这叫做有的放矢。
“裴思桓,你钱拿够没,不行咱就赊账!”
“裴思桓,你给我种西瓜吧!”
城东逛到城西,裴思桓的手上拎满了东西,我一手糖葫芦一手大灯笼的朝前走,豪气的带着他往青楼走。
冤家路窄,偏生在青楼门口遇到兵部侍郎的儿子齐则天。
“哟,这不是边疆来的土包子,今日想起来红袖添香里开苞了,你家没人伺候吗!”
我不欲多言,带着裴思桓往里走,却被一把拉住,他脸色铁青又生生忍下,八成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落我面子。
“这土包子长的是精致了点,但是个十足十的男人,难不成你好男风啊!
难怪眼珠子长脑袋顶上的裴思桓对他这么好,指不定早就私相授受.”“这土包子他爹是个将军又怎样!
不照样靠着我爹过日子,今日你俩跪下给我磕两个响头,没准就批了粮草和补给。”
4血直直涌上来,脑子嗡嗡的响,既有裴思桓也有远在边疆的爹和哥哥,等我反应过来早就和他厮打在一起。
富贵窝里的软蛋自然不是我的对手,只是他那些话不敢深想越想越心惊。
被拉开后嘴里互骂着不甘落于下风,等坐上马车回府时才知自己早就颤的不成样子,后背被人不轻不重的拍着,鼻息间是好闻的竹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