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啊?苍天何其不公!
明明真相都摆到我们眼前了,我为什么不去干翻它?
“囡囡,要是读书考研太累了,压力太大,咱就不读了,爷爷还能活,还能养着你。”
我嗓音开始哽咽:“爷爷,这成绩一定是弄错了,我明天就去找法院申诉,到时候等我考研成功,我可以拿到市里的补助,爷爷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
大学生考上研究生,市里会给十万的补助金,这是我一直奋斗的目标。
我抹干净眼泪,端起白米饭埋头苦吃。
昏暗的灯光下,成绩单上的“10分”格外讽刺。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去了法院门口蹲着。
进去之前,我咬紧牙关告诉自己,如果失败了,我就不读了,以后专心打工。
我将准备好的一沓材料递交上去,可我完全没想到。
那人直接当着我面,全部丢进了碎纸机。
我当场破防:
“你干什么?我交的是材料,不是垃圾!我是来上诉的!”
那女接待员冷漠白了我一眼,不屑说道:“废话,我当然知道你要上诉,但是我们法院不受理,你回去吧。”
我气得全身都在抖,眼里直冒怒火。
我抓住那个女接待员的衣领,愤怒发问:“这就是你们法院的办事态度吗?为什么不受理?明明我的材料都符合要求?”
“保安,保安!”
她惊声尖叫,叫来了武警和保安,将我双手制止了。
“上面吩咐过了,以后你杨蕾的上诉我们都不会受理,死了这条心吧,你还居然还敢跟杨大公子作对?真以为自己姓杨,就算根葱了?”
一瞬间,我仿佛被雷劈了。
我被丢出在了法院的大门口,门外是旗台,几面旗帜在空中飘扬。
阳光很耀眼,刺的人眼睛疼。
我只是想上诉看一眼原卷,为什么不行?连上诉这条路都给我封死了。
底层人想要一个公道,就那么难?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家门前的小山坡。
我停下了。
丁零零的铃铛声响起,一道弯腰驼背的身影出现了。
是爷爷捡废品回来了。
我收拾好心绪,正准备去帮爷爷推车。
突然。
汽车的呼啸声疾驰而过,我心中顿时涌现不好的预感。
3
下一秒,我看到一辆红色轿跑以猎豹冲刺姿态朝着爷爷撞了过去。
我瞬间惊慌,声音破了音:“爷爷!”
三轮车和爷爷被掀翻撞飞,纸壳撒了满天。
不久前面容慈祥的老人,一瞬间就变成了一摊血肉模糊的骨架。
我冲过去,抱住爷爷的身体。
灰扑扑的衬衣上沾满了血迹,满是皱纹的脸上沾满鲜血。
爷爷扯开嘴巴,“赫赫”了好久,什么也没说出来。
彻底咽气。
见到这一幕,我崩溃欲绝,抱着爷爷的尸体哀号恸哭,只觉得心脏都被人挖空了。
汽车撞飞人后,开了一圈又绕了回来。
杨雷趾高气扬从驾驶室里跑了下来。
直接一脚将我踹翻,我一个趔趄直接脸朝地。
用脚踢我的脸:“考研高分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给我让路?”
“一个无父无母的穷鬼,也配跟我作对?”.
“看好了,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杨蕾,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给我当替身吧。”
“以后我的艺术考试你都替我去!”
他理所应当的语气,高高在上,像是在施舍乞丐。
我浑身冰凉,眼底怒意翻涌,恨意席卷了我全身。
咬牙一字一顿说:“你这个杀人犯,你害死了我爷爷,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什么忍让,什么害怕,我统统扔掉!
杨雷,我要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地偿还回来。
他眼底一惊,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左右看了看。
不在意地嗤笑说:“这可是个乡下地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
我脸上血色尽失,心中绝望。
似乎还嫌不过瘾,他加了一句:“其实你刚上大学那会儿我就盯上你了,谁让你成绩太好呢,而且连名字都很像,简直是天助我也。”
“这辈子你就认栽吧,你的成绩注定是我的。考研之前我就知道了,所以我答题区基本什么都没写,因为我知道你会帮我写。”
他凑过来对我低声说,像个恶魔。
原来那十分的成绩是这么来的!
我浑身抖个不停,眼睛绝望而无力。
他嚣张大笑转身上车,而后发动引擎,却不是掉头离开。
而是朝着我疾驰而来。
“刺啦——”
爷爷的腿骨碎裂,当场发出断裂的响声。
我眼眶瞪大,只觉得心脏都要停止了,我跪下哀求他:“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对待我爷爷,你别碾了,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去告你。”
我卑微地磕头,凄厉哀求,可他却狞笑着朝我冲来。
浑身痛苦,我手脚当场弯在了一起,生理性的泪水喷涌而出。
更令我绝望的是,爷爷的遗体成了一摊烂泥。我目眦欲裂:“不要!”
他下车继续殴打我:“臭婊子,继续找我麻烦啊,你还敢上诉我?我弄不死你!”
昏厥后,他打了一个电话:“爸,我好像把那个女的弄死了,她爷爷被我撞成烂泥了,这咋办?”
对方似乎怒骂了一声,然后说:“别声张,我去处理,她不能死,她死了国家给她的那些福利就没了,之前你享受的可都是她的东西!”
我呼吸不由急促了两分,原来被替换的不止有考研成绩,还有我的人生。
我就说为什么爸妈为国捐躯后,国家一点补助都没发过呢。
原来症结在这里啊。
我毁了容,肚子更是剧烈疼痛,子宫都被打穿了!
杨雷,天理昭昭,此仇我跟你不共戴天!
复仇的火焰将我燃烧殆尽,他开车火速离开,我永远也忘不掉他蔑视蝼蚁一般的眼神。
我爬着回家,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紧紧护在胸前,只因为那里是我爸妈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一盒子军功章。
我不敢等。
没有钱,我也来不及打车。
我用双手撑着,咬牙爬行离开,一公里,五公里,十公里,手掌和下半身已经完全模糊。
可我不敢停,停下了,爷爷就白死了。
停下了,杀人犯和包庇者会永远逍遥法外。
我的考研成绩,我本该灿烂的人生,就都没了!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爬过后,留下了一的血线。
终于,我爬到了军区门口,费劲抠开铁盒,将军功章捧着。
从此长跪不起。
我高声怒喊:“我想问问国家,我爸妈为国捐躯了,作为烈士子女,我唯一的亲人被撞死,我的考研成绩被替换,我被人殴打得只剩半条命了。”
“这个事情,你们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