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拍照。
以至于她走了后,家里还有四本她的相册。
不过都被我烧了。
我不想睹物思人,徒增伤心。
我甚至去外面潇洒时,也心安理得。我认为老婆希望我可以活的开心,活的舒坦。
她很爱我。
一直都很爱我。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加爱我了,除了我爸妈。
可是她已经走了,永远的走了。
我不愿意想起她,抬眼看了看高大的树木。
这个公园应该有些年份了,里面的树都挺大,也是乘凉的好地方。
我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在公园的小道上,内心很平静。
走到一处角落时,我看见一个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在向我招手。
我回头看了看,没其他人。她确实是和我在打招呼。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我很确定,根本不认识她。
她见我靠近,脸上露出了不太好看的微笑,“老哥,去玩吗?”
我瞬间领悟。
什么鬼?
公园成为了拉客的场所?有点匪夷所思。
我很厌恶的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我刚亲吻了年轻漂亮的李子薇,实在看不上这样的残花败柳。
我已经有了新的目标,早晚要把李子薇拿下。
这女人不错,只是比孙梦露差一点点而已,可以接受。
我听见了二胡“咿呀咿呀”的声音,莫名的有些兴奋。
来对地方了。
公园里果然是老年二胡团的聚集地。
我寻着声音,加快了脚步。
公园中间原来有一个湖,湖边有一个小房子,房子周围种满了柳树。"
她的这身吊带碎花裙,别有一番风味,莫名的会给人一种热情阳光的感觉。
我出门,下了楼。
我看着玻璃柜中琳琅满目的蛋糕样品,有些犹豫。
我最后订了一个十寸的动物奶油水果蛋糕,花了358元。
蛋糕边上有好看的花纹,最上面有草莓、芒果、蓝莓等。
看上去很有食欲。
我给李子薇打了电话,询问她几点钟可以到。
最后约在五点半,准时一起吃饭、过生日。
我付好钱,询问服务员,“蛋糕在五点半准时送到家里,可以吗?”
服务员看了我一眼,“可以,不过要加15元配送费。”
我一口答应。
要是搁以前老伴在世时,肯定会讨价还价,来一套说辞。
“蛋糕网上可以订,还免费配送,怎么到店里,反而要配送费?”
我脑海里,还浮现出了老伴据理力争的模样。
我轻叹一口气,物是人非,都已经过去了。
钱只有花掉了,才是自个儿的,真是至理名言。
我前些时日,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一位贪官,几个亿的现金,一分不敢花,全部堆在屋里,想想就可笑。
何必呢?
堂堂正正的做个清官,难道不好吗?
我走出蛋糕店,转弯去超市买了白糖,顺便买了些鸡蛋,还有绿豆。
天气炎热,炖一点绿豆汤喝,也是极好的。
到家后,我把白糖、鸡蛋、绿豆全部放进了冰箱。
我感到尿意充足,忙往卫生间走去。
我会习惯性的把门关好,这还是老伴教我的规矩,“上厕所,门必须关好,这是基本素养。”
我承认,老伴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包括初夜的滋味。
……
……
…
我直到听见孙梦露开房门走出来的声音,才匆忙打开了自来水。"
我一开始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根本不信。
我直到失眠时才发现,抱着小白兔,还真有催眠作用,很神奇。
……
…
第二天清晨,我被滴滴答答的暴雨声给弄醒了。
窗台上面的塑料透明雨棚,一到下雨天,就会响起剧烈的交响曲。
我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这鬼天气,还是不去买菜了。冰箱里有一些备用的菜,吃一点算了。
孙梦露要是喜欢吃面条,咸菜、肉丝、鸡蛋也都有,烧一个倒也方便。
冷柜里还有饺子和年糕,到时候看梦露喜欢吃什么了。
我动了动脖子,起床。
卫生间的门紧闭,还亮着灯。
我轻轻敲了敲门,“梦露,你在里面?”
孙梦露带着鼻音说,“爸,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好了。”
我愣了一下,“好,早上想吃什么?”
“你随便弄,我都可以。”
我想了想,“给你烤奶香味的披萨,行不行?”
孙梦露顿了几秒,“可以啊,配上一杯豆浆,就完美了。”
我爽快的说,“没问题,安排。”
我回到厨房,先把空气炸锅预热三分钟。再从冰柜里取出披萨,去掉包装后放进去,180度,预设烤10分钟。
我取出黄豆,冰糖,烤熟的核桃仁,一股脑儿丢进豆浆机,按了快速豆浆,五分钟左右就成了。
我跑到餐厅,餐桌上垫好漂亮的桌垫,把披萨和豆浆都放好。
刀叉,筷子,也准备妥当。
早餐,有时候也需要仪式感,方便孙梦露拍照,发朋友圈。
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盯着卫生间的门,等待孙梦露出锅。
约莫等了五六分钟,她终于出来了。
她把秀发随意的扎在脑后,一袭吊带碎花裙,把居家少妇的美丽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对着我莞尔一笑,“爸,久等了。”
她说完后,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梦露,快去吃早餐,都准备好了,趁热吃。”
孙梦露开心的轻轻一笑,“爸,你吃了吗?”
我随口说,“你肯定吃不完,到时候把你吃剩下的给我吃,就够了。”
孙梦露红了脸,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不敢多看她的俏脸,转身跑进了卫生间。
等我洗漱好出来时,孙梦露已经回了房间。
我听见里面有小丫“咿呀咿呀”、“咯咯咯”的声音。
孙梦露应该是在逗她玩儿。
餐桌上还有半个披萨和小半杯豆浆。
我敲门,小声问,“梦露,豆浆还有呢,要不要再喝点?”
“不用了,吃饱了。”
“行。”
我把剩下的豆浆全喝掉了,她留下的半个披萨,也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我想起儿子小时候,吃剩下的东西,也都是我收尾。
老婆把我形容为回收站,我觉得还是挺贴切。
“梦露,外面雨大,我不去买菜了。咱俩随便吃一点,可以吗?”
孙梦露开了房门,怀里抱着小丫,走了出来,“可以啊,你看着安排。”
“咸菜肉丝鸡蛋面,行不行?”
孙梦露轻笑了一声,“爸,这是你的招牌面,对不对?”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咸菜入味,好吃。”
孙梦露说,“可以,你烧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喜欢吃。”
我心里一暖。
被肯定和信任的感觉,原来这么舒服。
我以前的老伴可不这样,好像我干什么都是错的。
反正她都会有话说。
我一度以为全天下结了婚的女人都这样,直到遇见孙梦露,才明白女人是多样化的,各不相同。
“老杨,起床没?”
门口响起了李子薇的敲门声。
孙梦露看了我一眼,开玩笑说,“老杨,你的小情人来找你了。”
我和她对视一眼,浅浅一笑,去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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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非常难过,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可孙梦露还在月子中,出这样的情况,还得我去出面处理。
我必须坚强。
孙梦露哭的梨花带雨,再一次抱住了我,“爸,怎么办?”
“呜呜呜…”
她整个人抽泣,颤抖,难过不已。
我忍不住捧住她的小脸,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没事,还有我在呢,身子要紧。”
“你赶紧给你爸妈打电话,看他们能不能来照顾一下你和孩子,我马上要出发去新疆处理后事。”
孙梦露眼眸一顿,“爸,我陪你一起去。”
我摆摆手,“不行,你还在月子里,身体吃得消吗?”
“没事,我想去见杨峰最后一面,我身子不碍事了。”
我见她态度坚决,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再次拍了拍她的后背,从旁边拿了内裤,在被窝里穿好,才起身收拾东西。
孙梦露见状,红了红脸,转身出了房间,开始打电话。
亲家母沈丽红到家里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她一进门,就抱着孙梦露一起痛哭了一场。
小丫听见声音,也哭了起来。
孙梦露喂了一次奶后,和我匆匆忙忙的出了家门。
我们打的去了机场,买了最近的机票,一起坐在登机口旁边的座椅上,相对无言。
到了X城后,儿子面目全非的样子,让我止不住的落泪。
孙梦露捂着脸,哭瘫在地上。
车祸发生的很诡异,一只羚羊从山沟沟里闯出来,导致侧面的汽车急转方向盘,撞上了我儿子的车。
我儿子避让不及,撞到路边的石壁上,当场殒命。
速度太快,车头处撞的稀巴烂,不成样子了。
交警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由对方承担全部责任。
我听了后,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人都没了,赔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孙梦露情绪倒是稳定了不少,还反过来安慰了我几句。
儿子的一条命,最后换来了120万的赔偿。
这个数额,听起来很高,可按他的工作来说,一点也不多。
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和孙梦露商量,把儿子就地火化,再把他带回了老家安葬。
买墓地的时候,我犯了难,到底是买双人墓,还是单人墓地呢?
孙梦露还这样年轻,不可能一直守寡吧?
可买单人墓,又说不过去,毕竟儿子是有老婆的人。
我把孙梦露单独叫进房间,开门见山,“梦露,我现在要去买墓地,是买双人墓地还是单个儿的?”
孙梦露愣了好几分钟。她显然也有些纠结。
“爸,买双人的,我自始至终是杨家的人。”
我看见她眼里的决绝,很是欣慰,“谢谢你,梦露。”
“爸…”
她扑进我的怀里,又痛哭了起来。
她是真把我当亲爸对待了。
……
…
儿子的丧事在老家办理妥当后,我和孙梦露一起回了B城的家。
彼此之间,亲密又疏远。
很多时候,我只是沉默着把事情做完,客气又程序化。
儿子没了,两个人在一起时,碍于身份,都有些放不开了。
孤男寡女待在一起,空气里的氛围也时常会变得不一样。
好在我很守规矩,也没有做出越轨的事情。
孙梦露看起来倒是比我还自然、淡定,心绪也慢慢的好了起来。
又过了半个多月,120万的赔偿款全部到位。
我和孙梦露坐下来好好的谈了一下,最后决定,我只拿三分之一,也就是四十万,余下的八十万都给了孙梦露。
她也承诺,会把两个孩子一直带在身边,直到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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